第十九章 「摸魚」行動
「正規獻血，絕對沒有傷害！」
君三月清澈的眼神一下子就急了，生怕蘇鴿誤會。
精怪獻血？真是活久見啊。蘇鴿並不開口，只半信半疑地覷著他，心中思量這「正規渠道」的可信度。
倒不是懷疑小道士的人品，而是怕他被他大師兄給忽悠了。
「這些血是大師兄在移動獻血站當志願者時收集到的。精怪的血型和人類不一樣，不能進血庫使用，很容易產生排斥反應。但有些精怪又需要完成單位指派的獻血任務。所以，大師兄每次發現有化形為人的精怪來獻血時，就會用獻血證明，找他們換一點兒血。」
為了讓講述更嚴謹，也更具說服力，君三月還採用了舉例子和列數字的說明方法，掰著手指細數起大師兄收集過的血液種類，以及每次「獻血」的毫升數。
像是豬精血送給了師父，因為師父總失眠，大師兄希望師父每晚都能睡得像豬一樣；黑狗精的血送給最擔心迷信又學藝不精的二師兄，驅邪避祟。雞精血送給了師門主廚三師兄，也就是後來下山娶了欽原媳婦的二月師兄。據說，當初二月就是靠一碗雞血粉絲抓住了媳婦的胃，把她騙上山拜見師父的。
至於青蚨血，在大師兄看來也就能在捉迷藏的時候作弊用，於是就給了君三月這個小師弟，相當於給孩子的。
「用來交換的血量也參照了人類科學獻血的標準，占體裡總血量的百分5到百分10，完全不會影響精怪的健康。精怪們為了能早點兒交差，大都很願意。」
不得不說，聽起來這麼人性化卻又有些離譜的「正規渠道」，不像編的，很有君三月他們師門的風範。蘇鴿深以為可信地點了點頭，又不禁有些感慨。
打工的人類自比職場牛馬，都用「社畜」自嘲。殊不知，那些為融入人類社會，努力拍老闆馬屁，加班一定開足馬力的精怪，才是名副其實的社畜。
也就是像蘇鴿這樣的自由職業者，不通勤不打卡，脫髮才不會一抓一大把。
想到社畜的艱辛，蘇鴿突然反省起自己對小道士的體恤還是太少了，上班給老闆打工也就算了，下班還要跟著她東跑西顛……
「蘇老師？你在聽我說話嗎？」君三月白淨修長的手指在眼前晃了晃。
顯然不在的蘇鴿露出一個鼓勵他繼續往下說的笑容。
「回來的路上我已經試著給主播留言問廠房地址了，但他沒有回覆。要不我們還是原計劃，繼續在倉庫蹲點進出貨吧？」
原計劃當然還是要實行的，但不是「我們」。
蘇鴿在心裡打定了主意，今晚要讓君三月這個明兒還要早起上班的小編輯早早休息，於是腦子一轉，就搬出了「讓子彈飛一會兒」的理論。
「這視頻才剛爆出來，對方說不定會更警覺，還是先觀望一天，別輕舉妄動了。」
君三月聽完也沒多想，應著聲兒就把原計劃給改了。原本去蹲點，晚上只能湊合吃個塊壓縮餅乾，現在在家待著，他就樂呵呵打開冰箱，處理食材去了。
才吃完晚飯，蘇鴿就以春困秋乏夏打盹為由，早早就要回臥室休息，還勸君三月也早點睡，不要仗著年輕亂熬夜。
等臥室的門一關，蘇鴿就把窗子打開一條不大不小的縫兒，變回原形，吸氣收腹，而後撲棱蛾子似的鑽了出去，單槍匹馬朝倉庫的方向奔赴自己今夜的新人設——
孤膽英鴿！
***
俗話說得好，來得早不如來得巧，蘇鴿才落在倉庫附近的樹梢上，就碰上一輛貨車卸貨完畢，正從倉庫開出來。
閘杆抬起的幾秒里，蘇鴿當機立斷，一頭扎向被綠布蓋著的後車廂。
後視鏡里好像有個白點兒斜掠過去，年輕司機愣了一下，從車窗探出頭去向後看，沒什麼特別的，便以為自己是犯了菸癮，眼花，順勢朝路邊吐了口老痰，重新坐正，將貨車開過了閘，加速匯入晚高峰的車流。
在行駛過兩三個擁堵路段後，路況轉好，貨車開始提速，大約又開了十幾分鐘，蘇鴿就在一個急剎過後，聽到了司機和人打招呼的話音。
「阿通，開門，是我！」
「師兄今天遲了啊。路上堵？」
「別提了，我把車停好再說——」
接著是沉重的鐵門吱嘎打開的響動，貨車再次啟動，開進門沒幾米又停下了。
蘇鴿透過綠布上的小破洞望出去，司機已經從車裡跳下，直奔傳達室。傳達室裡頭有個和司機年齡差不多的年輕男人，應該就是被叫做「阿通」的，負責守夜。
阿通迎出來，殷情的給司機遞上一支煙，打火點著，後者猛抽了幾口，吞雲吐霧一番，才邊往傳達室里走，邊抱怨。
大致意思就是今天師父在倉庫盤點，讓他跟著幫忙，憋了一天不敢抽菸。
「要我說，又不是什么正經道士，歪門邪道都做了，還戒菸戒酒，麻煩。」
「師父在這裡布了陣的，不怕他聽到你背後說他壞話啊？」阿通邊說邊伸個指頭朝天上指。
蘇鴿把腦袋鑽出去一些，擰脖子順著往上望，模模糊糊的，還真瞧著工廠中央的上空懸了個小玩意兒——
圓盤似的輪廓，邊緣還微微發光。
如果一定要說它像什麼，那只能是UFO了。
「得了吧，他要有那本事，也不會讓那個拍視頻的偷鑽了狗洞進來。幹這種見不得人的事兒，也不敢裝監控，害我們兩個的四隻眼得輪流站崗。」
「算了，再熬兩天，師娘已經去聯繫新的廠房招租了。到時候換個沒人知道的新地方就好了……」
師兄弟兩人說著話，走進了傳達室，阿通後腳跟把門一捎，就把聲響都隔開了。
貨車被停在廠房前的一塊空地上，毫無遮擋，蘇鴿趁機從後車廂飛掠出來，找了處昏暗的牆角，確認安全後，才開始原地圈，完成「美少鴿變身」——
可三圈過後，鴿子還是那隻鴿子，沒有一絲絲改變。
蘇鴿又變不回人身了！
不僅如此，她還感到一陣無緣由的昏沉不適，加上鴿子本體的視力差，廠房夜間照明不良，多重BUFF疊滿，導致她五步一摔，十步一絆，磕碰許久，鳥喙才結結實實地撞上了那個視頻中的水產缸。
「叮！」
這一撞，缸里本已睡著的魮魚們紛紛驚醒，十幾條魚尾同時甩擺，拍出去的水花澆了蘇鴿一腦門。
涼水一潑，蘇鴿倒覺精神不少，思路也清晰了，一開口就是關鍵問題。
「你們能聽懂人話嗎？」
君三月清澈的眼神一下子就急了，生怕蘇鴿誤會。
精怪獻血？真是活久見啊。蘇鴿並不開口，只半信半疑地覷著他，心中思量這「正規渠道」的可信度。
倒不是懷疑小道士的人品，而是怕他被他大師兄給忽悠了。
「這些血是大師兄在移動獻血站當志願者時收集到的。精怪的血型和人類不一樣，不能進血庫使用，很容易產生排斥反應。但有些精怪又需要完成單位指派的獻血任務。所以，大師兄每次發現有化形為人的精怪來獻血時，就會用獻血證明，找他們換一點兒血。」
為了讓講述更嚴謹，也更具說服力，君三月還採用了舉例子和列數字的說明方法，掰著手指細數起大師兄收集過的血液種類，以及每次「獻血」的毫升數。
像是豬精血送給了師父，因為師父總失眠，大師兄希望師父每晚都能睡得像豬一樣；黑狗精的血送給最擔心迷信又學藝不精的二師兄，驅邪避祟。雞精血送給了師門主廚三師兄，也就是後來下山娶了欽原媳婦的二月師兄。據說，當初二月就是靠一碗雞血粉絲抓住了媳婦的胃，把她騙上山拜見師父的。
至於青蚨血，在大師兄看來也就能在捉迷藏的時候作弊用，於是就給了君三月這個小師弟，相當於給孩子的。
「用來交換的血量也參照了人類科學獻血的標準，占體裡總血量的百分5到百分10，完全不會影響精怪的健康。精怪們為了能早點兒交差，大都很願意。」
不得不說，聽起來這麼人性化卻又有些離譜的「正規渠道」，不像編的，很有君三月他們師門的風範。蘇鴿深以為可信地點了點頭，又不禁有些感慨。
打工的人類自比職場牛馬，都用「社畜」自嘲。殊不知，那些為融入人類社會，努力拍老闆馬屁，加班一定開足馬力的精怪，才是名副其實的社畜。
也就是像蘇鴿這樣的自由職業者，不通勤不打卡，脫髮才不會一抓一大把。
想到社畜的艱辛，蘇鴿突然反省起自己對小道士的體恤還是太少了，上班給老闆打工也就算了，下班還要跟著她東跑西顛……
「蘇老師？你在聽我說話嗎？」君三月白淨修長的手指在眼前晃了晃。
顯然不在的蘇鴿露出一個鼓勵他繼續往下說的笑容。
「回來的路上我已經試著給主播留言問廠房地址了，但他沒有回覆。要不我們還是原計劃，繼續在倉庫蹲點進出貨吧？」
原計劃當然還是要實行的，但不是「我們」。
蘇鴿在心裡打定了主意，今晚要讓君三月這個明兒還要早起上班的小編輯早早休息，於是腦子一轉，就搬出了「讓子彈飛一會兒」的理論。
「這視頻才剛爆出來，對方說不定會更警覺，還是先觀望一天，別輕舉妄動了。」
君三月聽完也沒多想，應著聲兒就把原計劃給改了。原本去蹲點，晚上只能湊合吃個塊壓縮餅乾，現在在家待著，他就樂呵呵打開冰箱，處理食材去了。
才吃完晚飯，蘇鴿就以春困秋乏夏打盹為由，早早就要回臥室休息，還勸君三月也早點睡，不要仗著年輕亂熬夜。
等臥室的門一關，蘇鴿就把窗子打開一條不大不小的縫兒，變回原形，吸氣收腹，而後撲棱蛾子似的鑽了出去，單槍匹馬朝倉庫的方向奔赴自己今夜的新人設——
孤膽英鴿！
***
俗話說得好，來得早不如來得巧，蘇鴿才落在倉庫附近的樹梢上，就碰上一輛貨車卸貨完畢，正從倉庫開出來。
閘杆抬起的幾秒里，蘇鴿當機立斷，一頭扎向被綠布蓋著的後車廂。
後視鏡里好像有個白點兒斜掠過去，年輕司機愣了一下，從車窗探出頭去向後看，沒什麼特別的，便以為自己是犯了菸癮，眼花，順勢朝路邊吐了口老痰，重新坐正，將貨車開過了閘，加速匯入晚高峰的車流。
在行駛過兩三個擁堵路段後，路況轉好，貨車開始提速，大約又開了十幾分鐘，蘇鴿就在一個急剎過後，聽到了司機和人打招呼的話音。
「阿通，開門，是我！」
「師兄今天遲了啊。路上堵？」
「別提了，我把車停好再說——」
接著是沉重的鐵門吱嘎打開的響動，貨車再次啟動，開進門沒幾米又停下了。
蘇鴿透過綠布上的小破洞望出去，司機已經從車裡跳下，直奔傳達室。傳達室裡頭有個和司機年齡差不多的年輕男人，應該就是被叫做「阿通」的，負責守夜。
阿通迎出來，殷情的給司機遞上一支煙，打火點著，後者猛抽了幾口，吞雲吐霧一番，才邊往傳達室里走，邊抱怨。
大致意思就是今天師父在倉庫盤點，讓他跟著幫忙，憋了一天不敢抽菸。
「要我說，又不是什么正經道士，歪門邪道都做了，還戒菸戒酒，麻煩。」
「師父在這裡布了陣的，不怕他聽到你背後說他壞話啊？」阿通邊說邊伸個指頭朝天上指。
蘇鴿把腦袋鑽出去一些，擰脖子順著往上望，模模糊糊的，還真瞧著工廠中央的上空懸了個小玩意兒——
圓盤似的輪廓，邊緣還微微發光。
如果一定要說它像什麼，那只能是UFO了。
「得了吧，他要有那本事，也不會讓那個拍視頻的偷鑽了狗洞進來。幹這種見不得人的事兒，也不敢裝監控，害我們兩個的四隻眼得輪流站崗。」
「算了，再熬兩天，師娘已經去聯繫新的廠房招租了。到時候換個沒人知道的新地方就好了……」
師兄弟兩人說著話，走進了傳達室，阿通後腳跟把門一捎，就把聲響都隔開了。
貨車被停在廠房前的一塊空地上，毫無遮擋，蘇鴿趁機從後車廂飛掠出來，找了處昏暗的牆角，確認安全後，才開始原地圈，完成「美少鴿變身」——
可三圈過後，鴿子還是那隻鴿子，沒有一絲絲改變。
蘇鴿又變不回人身了！
不僅如此，她還感到一陣無緣由的昏沉不適，加上鴿子本體的視力差，廠房夜間照明不良，多重BUFF疊滿，導致她五步一摔，十步一絆，磕碰許久，鳥喙才結結實實地撞上了那個視頻中的水產缸。
「叮！」
這一撞，缸里本已睡著的魮魚們紛紛驚醒，十幾條魚尾同時甩擺，拍出去的水花澆了蘇鴿一腦門。
涼水一潑，蘇鴿倒覺精神不少，思路也清晰了，一開口就是關鍵問題。
「你們能聽懂人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