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等到了醫院，已經九點多了。米小粒向保安問清楚了太平間的位置，在地下二層，也就是急診室的下一層。
這時她的手機響了，是一陌生號碼的電話。
原來是車上的那位大叔。
大叔說，事情結束之後，車上的一些人商量了一下，想一起去醫院，看看有什麼能幫忙的。畢竟，羅娜和司機，是為了救他們，才沒能下車的。
此刻米小粒的腦子太亂了，根本無法思考任何事，便說不用了。然而大叔堅持卻表示要的。兩人拉扯了一番，最後定下明天再說。
大概是因為晚上的關係，整個負二層幾乎沒有人，只有一個上了年紀的男大夫在值班。
他拿了鑰匙，開了門，一面領著米小粒往前走一面嘆氣「唉，小姑娘真的很勇敢，可惜了，太年輕了。」
米小粒第一次進太平間，站在那一大排冰櫃面前，滲人的寒意一直鑽進心裡，拿著東西的手不由自主顫抖起來。大夫一面翻著記錄，又說「不過，起碼還有你這個朋友來送她一程，比起來，那個司機才更慘呢。」
米小粒這才想起來，另一位遇難的司機師傅和羅娜一起被拉到了這裡。大夫說司機師傅好像沒有家裡人，交警和醫院都找不到他的任何親人。最後，只有交運集團派了人過來，看了一眼，說是明天再來幫他處理後事。
「唉，可憐啊。」
男大夫說著，拉開了手邊的一個冰櫃，米小粒看到了一張滿是滄桑疲憊的，中年男人的臉。石灰白一樣的臉，毫無血色，沾滿了泥沙的工作服濕漉漉的貼在身上。
「哦，錯了，這個是司機，旁邊的才是你朋友……」大夫說著剛要推回去，米小粒阻止了他。
果然，溺水死的人，樣子都不太好。
但是米小粒此刻卻沒有恐懼，只有滿心的悲傷。她彎下腰，深深對著司機師傅的遺體鞠了一躬。
「不過，沒有家裡人，也未必是壞事，最起碼沒有人傷心。」
男大夫嘮叨著，打開了另一個冰櫃。
米小粒終於見到了羅娜。
羅娜的皮膚被水泡得慘白，泛著一股死灰色。原本烏黑油光的頭髮像水草一樣亂七八糟。米小粒一點也沒有感到害怕，只是在想：上一個時空自己死的時候，也是這副樣子的嗎？
不，應該比這還不如。
她當時不僅溺水，還被人踩踏，碾壓。死相一定很難看。也不知道那個時空的羅娜有沒有被嚇到。也不知道羅娜會不會也是這樣給自己整理。
想著想著，眼睛又開始模糊起來。
果然，留下來的人，才是最痛苦的。
可是，哭又有什麼用呢，羅娜也不會活過來。
她抹了抹眼淚，在醫生遞過來的單子上簽了字，然後問醫生可不可以讓她單獨處理。醫生似乎見慣了這樣的事，點點頭，轉身出去了。
米小粒使勁兒擤了一把鼻子，然後把袋子裡的東西都拿出來，開始給羅娜做最後的整理。
羅娜這個傢伙，雖然平日摳搜，嘴上總說「花在身上，不如吃進肚子裡」。可實際上，她是很愛美的。抽屜里囤了不少大牌「小樣」。平日裡捨不得用。除非是參加什麼活動。不止如此，她還買了幾百塊一貼的面膜，一直放在抽屜里，到現在也沒用幾貼。
都浪費了。
米小粒太失敗了。
經歷了一番生死，費盡心思想阻止事故救人，可到頭來，卻連自己最親的人都沒能救到。
實在是太失敗了。
在米小粒的老家那種小地方，出身離異家庭的小孩，就約等於「壞孩子」，走到哪都受人排擠。而且米小粒還膽小，內向，所以她從小就沒有朋友。一直到初中分班，遇到了羅娜。
從那時起，她就習慣了跟在羅娜身後，被人欺負了，羅娜替她罵回去，有解決不了的事，羅娜幫她想辦法。
後來爸媽又各自再婚，那時她已經上高中了。那段日子對她來說，實在太難熬了。平日裡住校倒還好說，可是一到假期，就沒有地方去了。
爸爸家的阿姨不喜歡她。她一去，阿姨就對爸爸甩臉子發脾氣。媽媽結婚之後又生了個弟弟，她去了也沒地方住。爺爺奶奶已經不在了。姥姥倒是心疼她，常常偷著給她塞錢。可是姥姥年紀大了，平日住在舅舅家裡，靠舅舅一家照顧著。
哪裡都沒有她的容身之所。
她記得那年寒假，她拿著爸爸塞給的錢打算去住小旅館。她明明沒跟羅娜說，可不知怎麼的，羅娜就知道了，給她打電話，非要她來自己家。
去了才知道，羅娜的爸媽早早為她準備好了全套的生活用品，過年前，還給她和羅娜各買了一身新衣服。到現在，那衣服米小粒還留著。米小粒最愛吃的菜，是羅娜媽媽做的炒臘肉。到現在，每年春節回去的時候，羅娜媽媽還是會專門給她炒。
可是她卻沒能救羅娜。
她不敢給羅娜爸媽打電話。因為那句話，她根本說不出口。
她想起大學臨畢業時，她們躺在宿舍里暢想未來。她說自己將來一定要賺很多錢，讓羅娜想買什麼就買什麼，想吃什麼就吃什麼。哪怕羅娜不上班不工作，也要養活她一輩子。
可現實是，從校招到秋招，米小粒投了那麼多簡歷，面了那麼多大公司，一個也沒要她。最好的一次，她過了筆試和一面，可二面的時候，對方的HR卻嫌她「性格不合適」。
還是羅娜先找到了工作，然後又極力跟老闆推薦，這才把米小粒也招了進來。
到現在，米小粒吹過的牛一個也沒實現，羅娜的「好日子」一天都沒過上。
欠羅娜的，終究再也還不上了。
她終於忍不住，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大概醫院裡見慣了生死，她撕心裂肺哭了半天，也沒人來管她。哭累了，她又站起來，繼續給羅娜穿衣服化妝。
這時，手機又響了。
是周越。
他回家之後，還是不放心米小粒一個人在家，給她發信息沒回，於是就打來了電話，問她怎麼樣了，睡了嗎。有沒有吃東西。
米小粒這才發現已經快十一點了。於是她說自己已經準備睡覺了。可是，周越卻聽出電話里的背景音不對，聽上去很空曠，於是問她是不是沒在家裡，在哪？
米小粒沒說，可周越很快就猜到了，是醫院。
「你等著，我一會兒就過去找你。」放下這句，周越掛了電話。
算了，隨他吧。米小粒嘆了口氣，繼續干自己的。
又過了十幾分鐘，總算把羅娜整理得稍微像樣子了，於是收拾了東西，準備上樓。
可是，那個值班大夫這會兒不知道上哪去了，米小粒一個人推不動冰棺。她朝著門外喊了幾聲，也沒人應。
負二層一個人影也沒有。
她走過值班室，化驗室，病理室……所有的門都是鎖著的。走廊上只有她一個人的腳步聲。她忽然有點害怕。想著樓上急診肯定是有人值班的。於是就轉身上樓。
剛到負一層，餘光便瞥見有什麼東西一閃，她下意識扭過頭看去——不遠處，走廊盡頭的兩扇門正在一晃一晃。隨著晃動，有白色光從門縫裡漏出來。
那是哪裡？米小粒走到門前，輕輕推開門想看一眼。
然而，下一刻，眼前的情景讓她呆立在當場。
外面，赫然是白天。
陽光從樹梢上傾瀉下來，稀碎的光斑撒在眼前的地面上。微風拂過，她聞到了一股清晨的味道。周圍，傳來嘰嘰喳喳的鳥鳴，還有人從遠處走來的腳步聲。
這是什麼情況？！
她嚇得瞬間縮回了手去。
門合上了，她又回到了深夜的急診走廊上。
她看了看手機，時間顯示夜裡十一點半。猶豫了一下，她又試著再次將那門推開。
門外依舊是白天。
忽然間，米小粒明白了了，此刻，這扇門的內外，是兩個不同的空間。
不，確切的說，是兩個不同時空。
這竟然是一扇「時空之門」？！
她不會在做夢吧？米小粒的心忽然加速跳起來，一瞬間，她想到了自己在上一個時空的死亡與穿越，接著又想到了羅娜。
冥冥中，一切的出現都有其必然的道理。
也許這門後的時空，就是老天再一次給她的機會！
是的，一定是這樣的！
她看著門外的「清晨」，心中的念頭逐漸堅定。
突然，一陣手機鈴聲響起，她怔了一下，低頭，是周越。
米小粒猶豫了片刻，一隻手推著門，另一隻手按了接聽鍵。
「我到醫院了，你在哪，我過去找你。」周越的聲音透著隱隱焦急。
米小粒張口，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說，想了想，還是咬牙，對著電話道
「對不起周越，我，我要去找羅娜了。」
「你說什麼？什麼意思？」
「我說……」米小粒想用三言兩語快速解釋一下，然而話剛出口，聽筒里便傳出一陣「滋啦滋啦」的電流聲，手機信號仿佛受到了某種干擾，接著，通話中斷了。
算了，就這樣吧。
米小粒有種感覺，如果自己此刻放開這扇門，也許就會永遠錯過這個機會了。她不能錯過，她要去找羅娜。至於周越，只能跟他說抱歉了。
如果，在另一個時空還能遇到，到那時，再解釋吧。
她想著，果斷地向前邁步，迎著陽光，走了出去。
這時她的手機響了，是一陌生號碼的電話。
原來是車上的那位大叔。
大叔說，事情結束之後，車上的一些人商量了一下，想一起去醫院，看看有什麼能幫忙的。畢竟，羅娜和司機，是為了救他們，才沒能下車的。
此刻米小粒的腦子太亂了，根本無法思考任何事，便說不用了。然而大叔堅持卻表示要的。兩人拉扯了一番，最後定下明天再說。
大概是因為晚上的關係，整個負二層幾乎沒有人，只有一個上了年紀的男大夫在值班。
他拿了鑰匙，開了門，一面領著米小粒往前走一面嘆氣「唉，小姑娘真的很勇敢，可惜了，太年輕了。」
米小粒第一次進太平間，站在那一大排冰櫃面前，滲人的寒意一直鑽進心裡，拿著東西的手不由自主顫抖起來。大夫一面翻著記錄，又說「不過，起碼還有你這個朋友來送她一程，比起來，那個司機才更慘呢。」
米小粒這才想起來，另一位遇難的司機師傅和羅娜一起被拉到了這裡。大夫說司機師傅好像沒有家裡人，交警和醫院都找不到他的任何親人。最後，只有交運集團派了人過來，看了一眼，說是明天再來幫他處理後事。
「唉，可憐啊。」
男大夫說著，拉開了手邊的一個冰櫃，米小粒看到了一張滿是滄桑疲憊的，中年男人的臉。石灰白一樣的臉，毫無血色，沾滿了泥沙的工作服濕漉漉的貼在身上。
「哦，錯了，這個是司機，旁邊的才是你朋友……」大夫說著剛要推回去，米小粒阻止了他。
果然，溺水死的人，樣子都不太好。
但是米小粒此刻卻沒有恐懼，只有滿心的悲傷。她彎下腰，深深對著司機師傅的遺體鞠了一躬。
「不過，沒有家裡人，也未必是壞事，最起碼沒有人傷心。」
男大夫嘮叨著，打開了另一個冰櫃。
米小粒終於見到了羅娜。
羅娜的皮膚被水泡得慘白，泛著一股死灰色。原本烏黑油光的頭髮像水草一樣亂七八糟。米小粒一點也沒有感到害怕，只是在想：上一個時空自己死的時候，也是這副樣子的嗎？
不，應該比這還不如。
她當時不僅溺水，還被人踩踏，碾壓。死相一定很難看。也不知道那個時空的羅娜有沒有被嚇到。也不知道羅娜會不會也是這樣給自己整理。
想著想著，眼睛又開始模糊起來。
果然，留下來的人，才是最痛苦的。
可是，哭又有什麼用呢，羅娜也不會活過來。
她抹了抹眼淚，在醫生遞過來的單子上簽了字，然後問醫生可不可以讓她單獨處理。醫生似乎見慣了這樣的事，點點頭，轉身出去了。
米小粒使勁兒擤了一把鼻子，然後把袋子裡的東西都拿出來，開始給羅娜做最後的整理。
羅娜這個傢伙，雖然平日摳搜，嘴上總說「花在身上，不如吃進肚子裡」。可實際上，她是很愛美的。抽屜里囤了不少大牌「小樣」。平日裡捨不得用。除非是參加什麼活動。不止如此，她還買了幾百塊一貼的面膜，一直放在抽屜里，到現在也沒用幾貼。
都浪費了。
米小粒太失敗了。
經歷了一番生死，費盡心思想阻止事故救人，可到頭來，卻連自己最親的人都沒能救到。
實在是太失敗了。
在米小粒的老家那種小地方，出身離異家庭的小孩，就約等於「壞孩子」，走到哪都受人排擠。而且米小粒還膽小，內向，所以她從小就沒有朋友。一直到初中分班，遇到了羅娜。
從那時起，她就習慣了跟在羅娜身後，被人欺負了，羅娜替她罵回去，有解決不了的事，羅娜幫她想辦法。
後來爸媽又各自再婚，那時她已經上高中了。那段日子對她來說，實在太難熬了。平日裡住校倒還好說，可是一到假期，就沒有地方去了。
爸爸家的阿姨不喜歡她。她一去，阿姨就對爸爸甩臉子發脾氣。媽媽結婚之後又生了個弟弟，她去了也沒地方住。爺爺奶奶已經不在了。姥姥倒是心疼她，常常偷著給她塞錢。可是姥姥年紀大了，平日住在舅舅家裡，靠舅舅一家照顧著。
哪裡都沒有她的容身之所。
她記得那年寒假，她拿著爸爸塞給的錢打算去住小旅館。她明明沒跟羅娜說，可不知怎麼的，羅娜就知道了，給她打電話，非要她來自己家。
去了才知道，羅娜的爸媽早早為她準備好了全套的生活用品，過年前，還給她和羅娜各買了一身新衣服。到現在，那衣服米小粒還留著。米小粒最愛吃的菜，是羅娜媽媽做的炒臘肉。到現在，每年春節回去的時候，羅娜媽媽還是會專門給她炒。
可是她卻沒能救羅娜。
她不敢給羅娜爸媽打電話。因為那句話，她根本說不出口。
她想起大學臨畢業時，她們躺在宿舍里暢想未來。她說自己將來一定要賺很多錢，讓羅娜想買什麼就買什麼，想吃什麼就吃什麼。哪怕羅娜不上班不工作，也要養活她一輩子。
可現實是，從校招到秋招，米小粒投了那麼多簡歷，面了那麼多大公司，一個也沒要她。最好的一次，她過了筆試和一面，可二面的時候，對方的HR卻嫌她「性格不合適」。
還是羅娜先找到了工作，然後又極力跟老闆推薦，這才把米小粒也招了進來。
到現在，米小粒吹過的牛一個也沒實現，羅娜的「好日子」一天都沒過上。
欠羅娜的，終究再也還不上了。
她終於忍不住，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大概醫院裡見慣了生死，她撕心裂肺哭了半天，也沒人來管她。哭累了，她又站起來，繼續給羅娜穿衣服化妝。
這時，手機又響了。
是周越。
他回家之後，還是不放心米小粒一個人在家，給她發信息沒回，於是就打來了電話，問她怎麼樣了，睡了嗎。有沒有吃東西。
米小粒這才發現已經快十一點了。於是她說自己已經準備睡覺了。可是，周越卻聽出電話里的背景音不對，聽上去很空曠，於是問她是不是沒在家裡，在哪？
米小粒沒說，可周越很快就猜到了，是醫院。
「你等著，我一會兒就過去找你。」放下這句，周越掛了電話。
算了，隨他吧。米小粒嘆了口氣，繼續干自己的。
又過了十幾分鐘，總算把羅娜整理得稍微像樣子了，於是收拾了東西，準備上樓。
可是，那個值班大夫這會兒不知道上哪去了，米小粒一個人推不動冰棺。她朝著門外喊了幾聲，也沒人應。
負二層一個人影也沒有。
她走過值班室，化驗室，病理室……所有的門都是鎖著的。走廊上只有她一個人的腳步聲。她忽然有點害怕。想著樓上急診肯定是有人值班的。於是就轉身上樓。
剛到負一層，餘光便瞥見有什麼東西一閃，她下意識扭過頭看去——不遠處，走廊盡頭的兩扇門正在一晃一晃。隨著晃動，有白色光從門縫裡漏出來。
那是哪裡？米小粒走到門前，輕輕推開門想看一眼。
然而，下一刻，眼前的情景讓她呆立在當場。
外面，赫然是白天。
陽光從樹梢上傾瀉下來，稀碎的光斑撒在眼前的地面上。微風拂過，她聞到了一股清晨的味道。周圍，傳來嘰嘰喳喳的鳥鳴，還有人從遠處走來的腳步聲。
這是什麼情況？！
她嚇得瞬間縮回了手去。
門合上了，她又回到了深夜的急診走廊上。
她看了看手機，時間顯示夜裡十一點半。猶豫了一下，她又試著再次將那門推開。
門外依舊是白天。
忽然間，米小粒明白了了，此刻，這扇門的內外，是兩個不同的空間。
不，確切的說，是兩個不同時空。
這竟然是一扇「時空之門」？！
她不會在做夢吧？米小粒的心忽然加速跳起來，一瞬間，她想到了自己在上一個時空的死亡與穿越，接著又想到了羅娜。
冥冥中，一切的出現都有其必然的道理。
也許這門後的時空，就是老天再一次給她的機會！
是的，一定是這樣的！
她看著門外的「清晨」，心中的念頭逐漸堅定。
突然，一陣手機鈴聲響起，她怔了一下，低頭，是周越。
米小粒猶豫了片刻，一隻手推著門，另一隻手按了接聽鍵。
「我到醫院了，你在哪，我過去找你。」周越的聲音透著隱隱焦急。
米小粒張口，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說，想了想，還是咬牙，對著電話道
「對不起周越，我，我要去找羅娜了。」
「你說什麼？什麼意思？」
「我說……」米小粒想用三言兩語快速解釋一下，然而話剛出口，聽筒里便傳出一陣「滋啦滋啦」的電流聲，手機信號仿佛受到了某種干擾，接著，通話中斷了。
算了，就這樣吧。
米小粒有種感覺，如果自己此刻放開這扇門，也許就會永遠錯過這個機會了。她不能錯過，她要去找羅娜。至於周越，只能跟他說抱歉了。
如果，在另一個時空還能遇到，到那時，再解釋吧。
她想著，果斷地向前邁步，迎著陽光，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