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幾分鐘後，第一輛消防車到了。車上的消防員連裝備都來不及穿，拉了一根安全繩，抱著氧氣罐就跳了下去。
他們將公交車的後窗破開一個洞，潛入到車裡。不多時，有人返回來了。米小粒看到最先出來的消防員衝著外面的同事擺了擺手。
她不知道，那意思是「救不了」還是「沒救了」。此刻的她早已經麻木了，腦子裡只剩下了一件事：為什麼是羅娜？！為什麼偏偏是她？
片刻後，她回過神來，「放開我吧」她輕聲說道「我不會再亂跑了。」
「哦。」周越鬆開了手，有些無措地站在那裡，不知道該說什麼安慰她。
或許，說什麼都沒有用。
這時消防員過來，讓所有人遠離路口，人們按照消防員的指示，退到了一個相對安全的區域。
雨終於停了。
救護車，起重吊車……所有救援的車輛全都來了。
急救車上下來醫護人員，有人在車子墜落的時候受了輕傷，救護員給他們處理了傷口。交警過來向其他人詢問事故經過。大叔和另外幾人一言一語，共同湊出了整件事情。
當時，羅娜在接到電話之後，馬上跑去找司機說明了情況。司機師傅是個四五十歲的中年人，當即就打開了車門，並且拿著擴音器向車裡的人說明，動員大家下車。
此時下面的水已經漲的很高了，大部分乘客都不願意下車，死活寧可坐在車裡等。
羅娜和司機，還有大叔，三人勸了半天，才開始有人下車。就這樣，過去了差不多五六分鐘，一車人陸陸續續都下去了。就剩下走在最後的司機，羅娜，還有一個胖阿姨。
地面就在這時毫無徵兆地裂開了，公交車車頭一下陷了下去。
眾人嚇得尖叫，後退。羅娜把身前的胖阿姨一把推了出去，接著她也想跳，可來不及了，整片的地面失去了支撐，一下子塌了，連帶著公交車頭朝下地掉下去了。
那位阿姨半個身子趴在路面上，兩條腿懸空在坑邊，差一點也掉下去。幸虧她踩到了一截斷裂的管子，然後被其他人一起合力拉了上來。
但羅娜和司機師傅兩個人，就沒這麼幸運了。
「你們為什麼不救她？！為什麼不救她！那時候救她還來得及！」聽到這，米小粒突然情緒激動，指著那些人大吼。
「不是不救，是真下不去！」大叔愁眉苦臉地解釋著。
大坑太深了，而且周圍的路面當時還在不斷地塌陷，掉落，誰也不敢冒險靠近。只能第一時間打急救和消防的電話。
更糟糕的是，那些斷裂的管子有好些都是排水管道。水像噴泉一樣往外冒，再加上從路面流下去的雨水，所以下面很快就全都是水了。
「太快了，根本來不及……」其他人也紛紛說著。
米小粒死死瞪著這些人，「都是你們害的她！是你們不肯下車，是你們害死了羅娜，你們一個個都會遭報應的！」
人群沉默，無言以對。
可是，再怎麼罵，又有什麼用呢？
起重機終於將公交吊了起來。
車頭已經在撞擊下凹陷變形了，整個車身好像一個四處漏水的大魚缸。
消防員把變形的車門撬開，將羅娜和司機抬了出來。救護人員上前做了簡單的檢查，然後把人裝進袋子裡，抬上擔架。米小粒想上前去，但是被攔住了，她只看到羅娜露出來的一截手臂。手腕上還系了一根紅繩。
那是個平安扣。是今年春節的時候，她倆一起去湛山寺上頭香求的，兩人一人一根。
米小粒抬起手腕，她的手上沒有。
不，她記錯了。在這個時空里，她們沒去上頭香。平安扣是她四月份去京城出差的時候，從雍和宮給羅娜帶回來的。她自己買了一串粉晶，但後來擠車的時候丟了。
這些來自兩個時空的細微記憶她總是容易記混。
可不管怎樣，這些東西沒能保佑自己，也沒保佑她。
救護車開走了，周越過來告訴米小粒，羅娜和司機被送到了阜新醫院。也就是上次他們遇見的那家醫院。
米小粒使勁兒抹了兩把臉，臉上不知道是雨還是淚的，反正一直沒幹過。但她不能再哭了，有很多緊要的事得去做。
她給老闆打了個電話。
老闆聽到羅娜出事，語無倫次了好久，之後開始一個勁兒自責，說都怪他，要不是他讓羅娜去花鳥市場跑那一趟，羅娜不會出事的……
米小粒什麼也沒有說，木然地拿著手機，聽老闆在那囉嗦。最後，老闆終於反應過來，問米小粒需要他做什麼。
米小粒說自己要請假，另外羅娜是在上班期間出的事，應該有工傷賠償。老闆連聲答應著，說明天讓內勤小陸去了解一下辦理流程，另外，再派一個同事過來幫米小粒一起處理事情。
米小粒拒絕了老闆，說自己就行，又說雖然有保險，但希望老闆最好能給羅娜家裡準備一點補償。畢竟，羅娜的爸媽就她這一個孩子。
「應該的應該的。」老闆答應著，又是一連串的自責。
掛了電話，米小粒讓周越先回去，他已經陪著自己一晚上了，該休息一下了。
周越說自己不累，問米小粒餓不餓，要不吃點東西再說。米小粒搖頭，說自己有點累，打算回家了，剩下的事情明天再處理。她看上去很平靜，但周越卻更不放心了。最後，在他堅持下，打了車把米小粒送回了家，看著她上了樓，這才離開。
一進門米小粒就蹲在地上無聲地哭起來。
她騙了周越。
她根本沒辦法待在這間屋子裡。這裡全都是羅娜的氣息，每一樣東西都能扯出一堆回憶，她一刻也待不下去。
哭到頭都發暈了，才踉蹌地爬起來，去洗了臉，換了身乾衣服。然後從羅娜的衣櫥里挑出了一套羅娜生前最喜歡，都沒捨得穿幾次的裙子。又從梳妝檯的抽屜找了幾樣羅娜一直沒捨得用的大牌小樣化妝品。
她要去醫院，去陪著羅娜。
他們將公交車的後窗破開一個洞，潛入到車裡。不多時，有人返回來了。米小粒看到最先出來的消防員衝著外面的同事擺了擺手。
她不知道，那意思是「救不了」還是「沒救了」。此刻的她早已經麻木了，腦子裡只剩下了一件事：為什麼是羅娜？！為什麼偏偏是她？
片刻後，她回過神來，「放開我吧」她輕聲說道「我不會再亂跑了。」
「哦。」周越鬆開了手，有些無措地站在那裡，不知道該說什麼安慰她。
或許，說什麼都沒有用。
這時消防員過來，讓所有人遠離路口，人們按照消防員的指示，退到了一個相對安全的區域。
雨終於停了。
救護車，起重吊車……所有救援的車輛全都來了。
急救車上下來醫護人員，有人在車子墜落的時候受了輕傷，救護員給他們處理了傷口。交警過來向其他人詢問事故經過。大叔和另外幾人一言一語，共同湊出了整件事情。
當時，羅娜在接到電話之後，馬上跑去找司機說明了情況。司機師傅是個四五十歲的中年人，當即就打開了車門，並且拿著擴音器向車裡的人說明，動員大家下車。
此時下面的水已經漲的很高了，大部分乘客都不願意下車，死活寧可坐在車裡等。
羅娜和司機，還有大叔，三人勸了半天，才開始有人下車。就這樣，過去了差不多五六分鐘，一車人陸陸續續都下去了。就剩下走在最後的司機，羅娜，還有一個胖阿姨。
地面就在這時毫無徵兆地裂開了，公交車車頭一下陷了下去。
眾人嚇得尖叫，後退。羅娜把身前的胖阿姨一把推了出去，接著她也想跳，可來不及了，整片的地面失去了支撐，一下子塌了，連帶著公交車頭朝下地掉下去了。
那位阿姨半個身子趴在路面上，兩條腿懸空在坑邊，差一點也掉下去。幸虧她踩到了一截斷裂的管子，然後被其他人一起合力拉了上來。
但羅娜和司機師傅兩個人，就沒這麼幸運了。
「你們為什麼不救她？！為什麼不救她！那時候救她還來得及！」聽到這，米小粒突然情緒激動，指著那些人大吼。
「不是不救，是真下不去！」大叔愁眉苦臉地解釋著。
大坑太深了，而且周圍的路面當時還在不斷地塌陷，掉落，誰也不敢冒險靠近。只能第一時間打急救和消防的電話。
更糟糕的是，那些斷裂的管子有好些都是排水管道。水像噴泉一樣往外冒，再加上從路面流下去的雨水，所以下面很快就全都是水了。
「太快了，根本來不及……」其他人也紛紛說著。
米小粒死死瞪著這些人，「都是你們害的她！是你們不肯下車，是你們害死了羅娜，你們一個個都會遭報應的！」
人群沉默，無言以對。
可是，再怎麼罵，又有什麼用呢？
起重機終於將公交吊了起來。
車頭已經在撞擊下凹陷變形了，整個車身好像一個四處漏水的大魚缸。
消防員把變形的車門撬開，將羅娜和司機抬了出來。救護人員上前做了簡單的檢查，然後把人裝進袋子裡，抬上擔架。米小粒想上前去，但是被攔住了，她只看到羅娜露出來的一截手臂。手腕上還系了一根紅繩。
那是個平安扣。是今年春節的時候，她倆一起去湛山寺上頭香求的，兩人一人一根。
米小粒抬起手腕，她的手上沒有。
不，她記錯了。在這個時空里，她們沒去上頭香。平安扣是她四月份去京城出差的時候，從雍和宮給羅娜帶回來的。她自己買了一串粉晶，但後來擠車的時候丟了。
這些來自兩個時空的細微記憶她總是容易記混。
可不管怎樣，這些東西沒能保佑自己，也沒保佑她。
救護車開走了，周越過來告訴米小粒，羅娜和司機被送到了阜新醫院。也就是上次他們遇見的那家醫院。
米小粒使勁兒抹了兩把臉，臉上不知道是雨還是淚的，反正一直沒幹過。但她不能再哭了，有很多緊要的事得去做。
她給老闆打了個電話。
老闆聽到羅娜出事，語無倫次了好久，之後開始一個勁兒自責，說都怪他，要不是他讓羅娜去花鳥市場跑那一趟，羅娜不會出事的……
米小粒什麼也沒有說，木然地拿著手機，聽老闆在那囉嗦。最後，老闆終於反應過來，問米小粒需要他做什麼。
米小粒說自己要請假，另外羅娜是在上班期間出的事，應該有工傷賠償。老闆連聲答應著，說明天讓內勤小陸去了解一下辦理流程，另外，再派一個同事過來幫米小粒一起處理事情。
米小粒拒絕了老闆，說自己就行，又說雖然有保險，但希望老闆最好能給羅娜家裡準備一點補償。畢竟，羅娜的爸媽就她這一個孩子。
「應該的應該的。」老闆答應著，又是一連串的自責。
掛了電話，米小粒讓周越先回去，他已經陪著自己一晚上了，該休息一下了。
周越說自己不累，問米小粒餓不餓，要不吃點東西再說。米小粒搖頭，說自己有點累，打算回家了，剩下的事情明天再處理。她看上去很平靜，但周越卻更不放心了。最後，在他堅持下，打了車把米小粒送回了家，看著她上了樓，這才離開。
一進門米小粒就蹲在地上無聲地哭起來。
她騙了周越。
她根本沒辦法待在這間屋子裡。這裡全都是羅娜的氣息，每一樣東西都能扯出一堆回憶，她一刻也待不下去。
哭到頭都發暈了，才踉蹌地爬起來，去洗了臉，換了身乾衣服。然後從羅娜的衣櫥里挑出了一套羅娜生前最喜歡，都沒捨得穿幾次的裙子。又從梳妝檯的抽屜找了幾樣羅娜一直沒捨得用的大牌小樣化妝品。
她要去醫院，去陪著羅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