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暗夜中的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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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4章 暗夜中的戰士

  戴笠在秘密覲見了光頭佬之後的當天晚上,光頭佬連夜召開了一個小範圍的絕密級軍事會議。

  會議的內容就是在什麼時間,什麼地點首先對陝北的軍事力量開始突襲。

  凌晨五點多天色已經有些泛白的時候,這場會議才結束。

  時間到了當天下午三點十二分,隸屬於軍統局重慶衛戍總司令部稽查處電訊監察科的監聽室里。

  位於7號工位的監聽員正閉著眼睛,帶著耳機,右手不斷輕輕地旋動著手上的旋鈕。

  而他的耳機中也不斷傳出來各種滴滴答答的聲音,這些聲音都是在重慶地區內外發報時的電波聲。

  而作為一個專業的監聽員,他對於這些發報聲的頻率和手法早就已經瞭然於胸。

  他甚至能夠知道這些電報是從哪裡發出來的,發報員是誰,發報的內容是什麼。

  突然他的耳機中出現了一個陌生的發報聲,監聽員旋轉旋鈕的手立即停了下來。

  然後他開始記錄這個發報的頻率,在幾秒鐘後監聽員的左手猛地按向了他面前的一個紅色按鈕,這是緊急情報按鈕。

  監聽室中沒有任何聲音,但是紅色的警報燈卻開始瘋狂的閃爍。

  僅僅是幾秒鐘後,監聽室的主管便快步的來到了7號監聽工位。

  可是他卻並沒有大喊大叫的打攪監聽員的工作,他只是拿下來了監聽機旁邊的一個副耳機,按在了自己的耳邊靜靜地聽著眼睛卻死死的盯著監聽員在那不斷地按著電報機接收按鍵的手指,把耳機中的每一個滴滴聲的音節都列印在了電報紙上。

  不到一分鐘的時間,監聽室的大門被推開,外面快步地走進來了三個中年男人。

  領頭的那個男人來到了7號工位,從監聽室主管的手中拿過來了耳機。

  他聽了幾秒鐘之後,馬上對他身邊的一個人低聲說道:「命令電偵室立即鎖定這個電波發射地點的方向。

  命令行動隊全員上車準備出發。」

  「是」他身邊的男人並沒有多說什麼話,應了一聲是後,就快步走出了監聽室。

  當他出來之後,腳步不停地對站在門外的行動隊組長說道:「一組到五組,全員登車,隨時準備出發。」

  「是」行動組組長聽後馬上快步向著外面跑去。

  而下達命令的人卻快步來到了監聽室旁邊的一個房間。

  這個房間裡的警報燈也是在不停的閃爍,裡面十幾個監聽員戴著耳機,邊聽著耳機中音波音量大小的變化,邊在面前的地圖上用量尺計算著聽到的音波方位,並時不時的報出來自己計算出來的方位。

  這是在這個時代最先進的聽音測位法。

  這種方法是多台測向機測出方向後,人員手繪夾角、筆算定位,從而確定發報機的大概方位。

  這時測向部的主管也正全神貫注地看著這些測向員的工作。

  五分鐘後,測向部主管大聲喊道:「東北方向五公里,那裡應該在南山區域。」

  說著他的話音落下,一直在旁邊的行動隊隊長快步地跑了出去,邊跑邊大喊著:「全隊出發,東北方向五公里,南山區域,技術車跟上車隊,時時監聽。」

  十幾輛車在警笛的鳴鳴聲中快速的衝出了這處秘密的大院。

  「TMD,該死,來晚了一步!告訴所有兄弟們,在附近兩公里之內給我仔細搜!

  電報機還有溫度,這個人絕對沒有跑遠,抓到了人,老子今晚請兄弟們醉花樓喝酒找姑娘兒耍。」

  隊長的話喊出來了,他手下行動隊的兄弟都是賣命地去開始搜查。

  可三個小時過去之後,所有人全都無奈地空手而歸。

  不要說找到人,就連那個發報人逃走的痕跡都追丟了。

  隊長無奈,只能帶著從一個小破茅草棚子裡面找到的發報機,和隊員們垂頭喪氣地回到了電監科大院。

  電監科處長對於行動組沒有抓到人,也並沒有過於苛責。

  畢竟他手下的行動隊並沒有耽誤事,從發現情況,到出發抓人,行動隊全程都很積極,沒有磨洋工。

  末了電監科的肖處長還批出來了點錢,讓今天帶隊的徐隊長帶著兄弟們出去吃了頓飯。


  雖然這錢不多,喝花酒是肯定不夠的,不過徐隊長自己再填補點,也算是能讓自己手下這二十幾號兄弟們樂呵一下了。

  醉花樓門前,徐隊長出來站在門口透了透氣,一樓大廳里讓自己手下兄弟們占了大半0

  剩餘的兩三張桌子也沒人坐了,畢竟誰看到二三十號穿著便衣,可一撩開衣襟,腰上全都別著槍的大漢在哪吆五喝六的抱著姑娘兒(當時失足婦女的稱呼)喝酒耍拳,誰也不想往前湊合不是。

  「你不用管我了,進去喝你的酒、抱你的姑娘兒去吧,我就在這透透氣,裡面烏煙瘴氣的悶得慌,我抽根煙就回去。」徐隊長對跟在他身邊那個只有十七八歲的小警衛說道。

  「好的隊長。」

  小警衛雖然跟在徐隊長身邊,可他的眼睛卻一直向著大堂里酒桌邊上的一個姑娘兒身上瞄著呢。

  那是隊長今天晚上特意給他找的姑娘兒,現在聽隊長說讓他回去,他馬上顛顛的跑回去抱姑娘兒去了。

  徐隊長在門口站了一會,看到大門旁邊十幾步遠的地方有個抄手(餛飩)攤子。

  他幾步來到了抄手攤子旁邊說了句:「老闆,給我來碗抄手,多放辣子。」說完徐隊長就坐到了抄手攤的小桌旁邊。

  等著煮抄手的時候,徐隊長從兜里拿出來了煙盒,抽出來了裡面的最後一顆煙點上,把煙盒攥成了一團隨手就丟到了地上。

  煙盒在地上骨碌了兩下,正好停在了抄手攤老闆的腳邊。

  老闆煮抄手時的餘光看到了那個團成了一團的紙菸盒,可是他什麼都沒說。

  只是在煮好了抄手之後,在給徐隊長端抄手的時候像是沒注意似的,用腳尖把那個煙盒給碰到了抄手攤子下面。

  「官爺,您的抄手,小心燙。」老闆恭敬地把裝了滿滿一碗抄手的大海碗放到了徐隊長面前的桌子上。

  「嗯」徐隊長只是嗯了一聲後,就不說話了,用勺子舀了一勺湯吹了吹,咂摸了一下,又倒了點醋後,就大口地吃了起來。

  還沒吃幾口呢,一個聲音從他身邊響了起來:「呦,徐隊長,你這不和兄弟們在裡面喝酒,怎麼跑出來吃抄手來了。」

  徐隊長轉了下頭,看到兩個中年人相伴著走了過來。

  徐隊長看到來人後,趕緊站了起來,嘴裡還有一口剛入嘴的抄手,他剛想說話就被嘴裡的抄手給堵回去了。

  他趕緊連吹帶呼的嗉囉了兩下,勉強把抄手給咽了下去。

  看著徐隊長被燙的樣子,兩個人中的一個人說道:「你說你急什麼,再燙個好歹的。

  「」

  說話的這個人正是電監科的肖處長,而站在他旁邊的則是軍統第三處(行動處)副處長、代處長程一鳴。

  「報告,我在裡面喝酒喝急了,看著有抄手攤,就喝碗抄手順順酒。」徐隊長敬禮說道。

  「坐下吧,吃你的抄手。」肖處長對徐隊長說完,轉頭對程一鳴說道:「程處長,咱們也喝碗抄手墊墊底吧,要不一會那幫人過來不知道怎麼灌咱們酒呢。」

  程一鳴今年37歲,如此年紀就已經成為了軍統局最重要的部門行動處副處長、代處長這樣的實權位置,可不是什麼簡單的人物。

  程一鳴笑著對肖處長說道:「好,咱們也先吃點,要不肚子空空的,喝完了遭罪。」

  兩個人坐下各叫了一碗抄手後,就邊吃邊閒聊了起來。

  而徐隊長趕緊吃了幾口,把碗裡的抄手吃完之後,去結了帳,向兩位上級報告了一聲,就趕緊回醉花樓繼續喝酒去了。

  (程一鳴:1907年生人。

  軍統行動處一把手,1949年從廣州到澳門,1964年在澳門起義回大陸,後任GD省政府參事室主任、全國政協委員。

  1986年6月29日病逝,享年79歲,身後事由廣東國家安全廳出面辦理。

  真實身份為我特科高級諜報人員。)

  夜深了,抄手攤老闆扛著自己的攤子也回家去了。

  木板房裡,油燈下。

  花白頭髮的抄手攤老闆,把徐隊長丟下的那個煙盒展開,從裡面抽出來了一個紙條,並在油燈上均勻地烤了一會。

  紙條遇熱之後就出現了幾行字「電偵時間縮短至五分鐘,三號點作廢,蝴蝶已北上回家,祝勝利。」


  看完了這些字後,抄手攤老闆笑了笑,把這張紙條和煙盒放到了油燈上點燃。

  看著手上的紙條和煙紙盒燒成了灰燼後,他又把這些落到地上的灰用腳碾碎,隨後合著地上的土一起掃到了牆邊的垃圾堆里。

  看著窗外難得晴朗的夜空,抄手攤老闆笑著低聲自語道:「我們的勝利不遠了。」

  當日下午3點30分,陝北密電室收完了一份長電報,破譯後為「日蔣密謀合作對我動手,附計劃原文。」

  抄手攤主沒有人知道他叫什麼,只知道他叫抄手胡,或是叫他老胡。

  (抄手胡,重慶臨江門、磁器口一帶抄手攤攤主。

  真實身份是中共南方局,川東地下黨交通員、情報站負責人。

  據《紅岩親歷者口述》

  提到,臨江門抄手攤老胡:1949年10月底被捕,關押在渣滓洞,11月27日晚被集體槍殺,無人知其名。

  謹紀念。)

  就在抄手胡遙望星空的時候在南京的一個秘密地下會議室中,煙俊六也見到了剛從重慶乘坐一架軍用運輸機緊急趕回南京的都甲徠。

  「大將軍閣下,戴笠代表光頭佬已經同意了我們的條件。

  但是他們始終不敢把這次協議落實到紙面上,所以我們對他們並不能保持太多的信任。」

  都甲徠邊說,邊把自己記下來的筆記遞給了煙俊六。

  煙俊六邊翻看著都甲徠的筆記,邊聽著都甲徠口述著整個談判過程。

  作為一個專業的情報人員,超絕的記憶力是他們的基本要求,不要說自己談判時對方和自己說過的話。

  哪怕是走路時發現的任何與環境不相符的疑點,也都會在他們的腦子中留下來深刻的印象。

  當煙俊六聽完了都甲徠的口述之後,它大致也看完了手上的筆記。

  合上筆記後畑俊六對都甲徠說道:「坐吧。」

  「嗨」都甲徠低頭行禮後,板正的坐在了凳子上。

  畑俊六說道:「我們這位光頭兄向來是不會遵守什麼協議的,他從來都只會向實力低頭,向利益屈服。

  所以我們也不用去相信他真的能夠遵守什麼協議,哪怕是他簽過字的協議。

  只要我們能保證強大的實力,並且能夠讓他獲利,那他就會遵守我們的口頭協議。

  他既然有了向陝北動手的打算,那麼我們就給他這次機會。

  戴笠說他想要對山西的陝北軍隊動手,那好辦。

  我會致電岡村寧次,讓它在山西給閻老西的軍隊讓開一條路,讓閻老西去和陝北的軍隊碰一碰。」

  都甲徠有些好奇地問道:「大將軍閣下,我有些不明白,我們為什麼只給閻老西讓開路,而不把擋著光頭佬軍隊的路也給讓開呢?」

  畑俊六這時笑著說道:「都甲君,我問你,山西原來是誰的?」

  都甲徠沒有絲毫猶豫地就說道:「是閻老西的,哦,原來是這樣啊!大將軍高明。」

  對於都甲徠拍的這個不著痕跡的馬屁,煙俊六笑著照單全收了。

  然後他悠悠然的說道:「閻老西這些年一直在山西西南部苟延殘喘。

  如今我們借著這個機會,讓我這位陸士學長也藉機恢復點實力,我想光頭兄應該是不會有意見的。

  如果我的這位閻學長,真的能夠在我們的幫助下恢復到他從前的實力,那他一定是會感謝我的。

  至於光頭兄最後要怎麼想,那就隨他去吧。

  太容易得到的東西是沒有人會珍惜的,總是得受點挫折之後,人才會懂得來之不易,懂得感激。」

  閻老西是小鬼子陸軍士官學校第6期畢業,畑俊六是第12期畢業,所以煙俊六叫他學長並沒錯。

  都甲徠這時也笑著點頭說道:「屬下受教了。」

  看著轉身離開的都甲徠,煙俊六剛才還仿佛智珠在握的表情,卻變得逐漸凝重了起來0

  他自言自語道:「希望你們都快點打起來吧,哎,山本五十六這個混蛋,他死的倒是痛快。

  可是他留下的這個爛攤子讓太平洋戰場全面轉向了被動,真的是該死。

  美國真的是難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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