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金角銀邊草肚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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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1章 金角銀邊草肚皮

  深秋,倫敦。

  英國新首相盯著手裡那份來自埃及和非洲等殖民地的綜合簡報。

  桌對面,幾個剛從開羅和加爾各答死裡逃生回來的殖民地高官,正像是被抽了脊梁骨的鶉,縮在真皮沙發里。

  「我需要一個理由!」

  新首相將簡報拍在桌上,「法蘭西人在西非丟了魂,我們可以說是他們天生散漫;但我們在海峽殖民地、在南非、在那些經營了百年的土地上,為什麼會在加州接手之後,就像是被馴服的母羊一樣安靜?」

  「首相閣下————」

  一名外交部官員咽了口唾沫,「這正是最詭異的地方。按照常理,權力更迭必然伴隨著血腥暴亂。加州接管的領土面積是他們本土的幾十倍,人口構成混亂到了極點。我們原以為他們會被那些該死的土著、叛軍和宗教瘋子拖入戰爭的泥潭,直到他們破產、崩潰。

  可事實是————」

  外交官眼中露出一抹迷茫,「那些殖民地領袖,那些曾經發誓要和我們戰鬥到底的游擊隊首領、部落酋長,在加州的軍官踏上土地的第一天,就排著隊去獻禮了。當地的治安官、稅務員,甚至是碼頭的苦力工頭,全都像是換了一個腦子,也不蠢笨了,效率高得驚人。他們甚至主動幫加州政府清理掉了那些不聽話的激進分子。我們研究了他們的政令,研究了他們的物資調撥,甚至試圖收買他們的中層官員。但結果是,一無所獲。」

  新首相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詛咒:「這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除非那堵牆本身就是鐵鑄的。這群加州的雜種,到底給那些土地施了什麼魔法?」

  類似的憤怒與困惑,歐洲的資本家和老牌權貴們,在那一個個失眠的深夜裡瘋狂抓撓著頭皮。

  他們模仿加州的管理制度,模仿加州的軍事化勞工編制,可一旦付諸實施,結果不是引起大規模罷工,就是陷入官僚體系的貪腐泥沼。

  他們無法理解,為什麼加州的指令可以讓那些不識字啃生肉的土著聽話,哪怕在萬里之外也能不折不扣地執行。

  他們更無法理解,為什麼那些來自不同地域、人種迥異的加州雇員,能擁有那種近乎神跡的忠誠與默契。

  這到底是為什麼呢?

  舊金山。

  對於歐洲各國的疑問,洛森只是冷笑一聲。

  他指尖輕輕在虛空中一點。

  嗡————

  只有他能看見的蜂群思維界面,在他的視網膜上緩緩鋪開。

  那一刻,世界在他眼中不再是地圖上的色塊,而是無數個跳動的光點。

  每一個光點,都代表著一個絕對忠誠的意志,一個不知疲倦的靈魂。

  他的視線最終定格在界面右上角那串數字上:

  【當前死士總數:621482人】

  即便是親手締造了這個奇蹟的洛森,在看到這個數字時,心頭也不禁泛起一絲微微的恍惚。

  六十二萬人。

  這不是六十二萬名普通的士兵,也不是六十二萬名隨處可見的勞工。

  這是六十二萬名體質遠超常人、精通各項專業技能、且對他百分之百服從指令的頂級精英。

  這個數字看似誇張,其實仔細想想也正常。

  畢竟從1881年升到11級開始,他每天就可刷新199名死士,一年就是72635人。

  經年累月下來,可不就這麼多了。

  如果不算這些年的消耗,這個數量還會更多。

  近干年的發展,除去戰爭消耗、意外損耗以及那些執行自殺式任務的耗材,這支隱形的大軍已經膨脹到了一個足以讓上帝都感到窒息的規模。

  如果說,傳統的帝國治理是建立在官僚體系的層層傳達和利益妥協之上,那麼洛森的統治,就是建立在生物神經般的直接控制之上。

  如果沒有這套系統,六十萬人不僅需要極其龐大的管理機構,更會產生無法避免的信息衰減和權力腐敗。

  但在蜂群思維的統籌下,每一名死士都在自己的運行軌跡上精準跳動,發揮著自己的價值。

  他們不需要多餘的指令,不需要激勵,不需要假期。

  他們環環相扣,在地球的每一個角落為加州的意志輸送養分。


  洛森一直認為,蜂群思維最精妙的地方還是人種選擇。

  不同的膚色,不同的語言,甚至不同的方言,他的死士跟那些土著沒有任何區別。

  這些死士基本上可安插在任何地方、任何種族、任何勢力之中。

  他們可以是農民,士兵,律師,醫生,警察,牧師,商人,軍官,政客,官員,悍匪,殺手,司機,獄警等等!

  他們無孔不入,像是水銀瀉地,滲透進了整個人類文明的每個角落之中。

  這種滲透是無聲無息的,以至於那些自詡聰明的歐洲政客,甚至都沒有意識到自己身邊的親信,可能正是加州的死士。

  「歐洲想學?」

  洛森拿起桌上的一支雪茄,卻沒有點燃,只是放在鼻尖輕嗅那濃郁的菸草香氣,「他們怎麼學?他們能讓自己的軍官在面對一箱金子和一群赤裸的處女時不動心嗎?他們能讓自己的士兵在必死的衝鋒面前連眼皮都不眨一下嗎?他們能讓一個素未謀面的律師為了一個從未見過面的意志,去悄無聲息地毒殺自己的委託人嗎?」

  在這個星球上,唯有洛森能玩這套群體效應的遊戲。

  當加州接管一處新的殖民地時,所謂的高效治理不過是表象。

  真相是,在那片土地還未易主之前,洛森的死士們就已經在那裡紮根了。

  他們就是本土的不同勢力代表。

  關鍵時刻,這些死士就會起到表率和帶頭作用。

  一個帶頭,其他死士隨即跟進,便會引發群體效應。

  當加州軍隊踏上港口,本地最有威望的商會首領會帶頭歡迎,提供最精準的情報。

  本地最兇悍的黑幫大佬會肅清那些試圖搞破壞的激進分子。

  本地的報社編輯會連夜趕稿,歌頌加州帶來的自由與進步。

  這是一場自編自演的宏大戲劇。

  那些真正的當地反對者,往往還沒來得及喊出口號,就被自己最信任的同伴或者是街角的一場意外火災徹底抹去。

  死士們帶頭放火,死士們帶頭遊行。

  加州政府隨後以救世主的姿態出現,平息動亂、施捨糧食、建立秩序。

  矛盾在內部被製造,又在內部被消解。

  剩下的民眾只會看到加州的強大與仁慈,然後在不知不覺中被拖入那張由死士織就的社會網絡。

  再看看那些被英法等國忌憚的澳洲40萬苦力。

  那是來自沙俄和印度的流民與囚徒。

  在歐洲人眼裡,這40萬壯勞力是一顆隨時會爆炸的火藥桶。

  可洛森卻從未擔心過。

  原因很簡單,在這40萬苦力中穿插著深諳組織紀律、格鬥技術和洗腦技巧的死士工頭。

  這群苦力如果想反抗,就必須有組織。

  有了組織,就必須有領袖。

  可如果所有的潛在領袖都是洛森的人,這反抗還有什麼意義?

  那些死士會帶著工人們去爭奪一些微小的利益,比如多一個饅頭或半小時休息,以此建立威望。

  當權威確立後,他們會讓這40萬人的力量,像溫順的流水一樣匯入加州建設的巨輪,而非變成摧毀堤壩的洪流。

  「這遊戲,你們沒法玩。」洛森自言自語道。

  這種極致的權力運作模式,完全超出了19世紀人類的認知上限。

  在那些歐洲皇室還在為一兩個領土爭端吵得不可開交時,洛森已經像是一個高維度的棋手,將整個星球都變成了他的試驗場。

  洛森並不覺得自己是一個純粹的屠夫。

  相反,他時常認為,這是對這個蠻荒星球的一種救贖。

  如果沒有他,按照原有的時間線,這個世界將在幾十年前後陷入兩場毀滅性的全球大戰。

  特權階級會為了地盤將數千萬年輕人填入戰壕。

  兩次大戰,全球生靈塗炭,非正常死亡人數以億計。

  軍閥集團會為了權力撕裂國家。超級財團會為了利潤吸乾每一滴民脂民膏。

  在他的統治下,這個星球只會越來越好,發展超過原來的時間線。


  因為他的存在,這個星球的特權階級、軍閥集團、超級財團、百年門閥這些勢力將會比綿羊還溫順。

  看看如今的美利堅。

  曾經統治南方的那些大地主,那些坐在奴隸脊樑上吸血的莊園主們,早已化作了歷史的塵埃。

  東部的老牌財團,那些在華盛頓呼風喚雨的金融大鱷,如今在面對聯邦的財務審核員時,溫順得像是一群剛斷奶的小貓。

  華爾街的資本核心早已向西遷移,落在了舊金山的海灣邊。

  在洛森的意志面前,所有的私人武裝、秘密結社、百年家族,都不過是瓦缸泥人。

  哪家勢力膽敢把觸手伸向政界,試圖左右加州的決策?

  當然,也有不信邪的。

  洛森桌角靜靜地躺著一份由蜂群思維過濾後的紅頭報告。

  《關於東部聯合運輸協會的常態化合規性評估》

  「總有人覺得,幾代人的聯姻和金庫里的那些陳年金幣,能讓他們在餐桌上多要一個盤子。」洛森冷笑。

  就在上周,在東部根深蒂固、曾經能左右幾任參議院議員職位的塞德威克家族,試圖做一件越界的事。

  他們秘密串聯幾個受冷落的鐵路大亨,試圖賄賂議員在下一季度的貿易法案里塞進一點限制加州遠洋運力的私貨,還試圖通過收買一些獨立報社,去挖掘加州工業區血汗工廠的醜聞。

  在塞德威克老家主的思維里,這叫博弈。

  在洛森的邏輯里,這叫病毒入侵。

  處理病毒,並不一定需要粗魯的物理清除。

  當塞德威克老勳爵在曼哈頓的豪華宅邸里,搖晃著手中的白蘭地,對著壁爐吹噓著如何通過法律手段增強財富時,他不知道自己已經觸發了那條線。

  「信號觸發,紅線合攏。」

  針對塞德威克家族的三把刀落下!

  第一把刀,在帳本上落下。

  塞德威克家族的信託基金,其實一直隱秘地避稅,帳本由他們家族供養的頂級審計師親自操盤。

  而在那一晚,這位從未出過差錯、甚至連在情婦床上都會夢到數字的審計師,突然在那份極其複雜的稅務表單上,留下了一個微小卻在法律上足以致命的筆誤。

  第二把刀,切開了塞德威克家的面子。

  老勳爵那個被視為家族接班人、在社交圈以禁慾與博學著稱的長子,在當晚的一場私人沙龍後,被發現這個時代絕對禁忌的特殊癖好。

  這不是那種可以靠金錢掩蓋的流言,而是證據確鑿的現場直播。

  負責別墅安保的護衛、負責接送的馬車夫,甚至那天晚上送酒的侍者,都參與了作證0

  他們不僅提供了最清晰的證詞,還不小心讓幾個正義感爆棚的民間記者親眼目睹了那一幕。

  這種級別的醜聞,足以讓一個百年家族在一夜之間淪為過街老鼠。

  「不可能!這絕對是栽贓!」

  當塞德威克老勳爵在第二天清晨接到電話時,那隻價值五千美元的古董瓷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第三把刀,也是最狠的一刀,落在資本的根基上。

  就在塞德威克家族因為稅務調查和私人醜聞導致股價暴跌,他們為了翻身而壓上全部身家的那項絕密投資,關於南美硝石礦山的開發計劃,突然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死亡陷阱。

  當初給塞德威克家族提供情報的南美探礦隊,他們提供的礦石成色是假的,承諾的開採權是偽造的。

  當塞德威克家族在恐慌中試圖拋售資產回籠資金時,他們絕望地發現,市場上唯一的買家開出的價格,只有市場價的十分之一。

  塞德威克家族破產了!

  這就是蜂群思維的恐怖之處。

  當洛森想要整死你時,你身邊的每一粒沙子、每一滴水、每一個向你微笑的人,都是這台絞肉機上的齒輪。

  三天後。

  新聞上是一則法律公告:

  《關於塞德威克聯合運輸公司因涉嫌重大稅務欺詐及違背社會公德被強制清算的聲明》

  在側欄的小角落裡,有一條不起眼的社會新聞。

  塞德威克老家主因無法承受家族破產及長子醜聞的巨大壓力,突發心臟病,目前處於深度昏迷,據主治醫生透露,餘生可能都無法再開口說話。


  家族因負債破產,成員流落街頭。

  洛森不需要親自下達每一條殺人的指令。

  蜂群思維會自動檢測任何觸碰紅線的信號。

  只要那條紅線被觸發,分布在各行各業的死士們就會自發地產生共振。

  就像白細胞攻擊病原體一樣,他們會調動社會信用、法律利刃、經濟陷阱,全方位地進行降維打擊。

  任何試圖把觸手伸向政界、試圖通過操縱權力來對抗加州的嘗試,其下場都已在塞德威克家族的廢墟上寫得清清楚楚。

  在這種高維度的壓制下,美利堅的政治生態正在發生一種畸形卻高效的變異。

  民主黨?共和黨?

  在舊金山的資本和死士的滲透下,這兩個名字已經變成了兩塊廉價的招牌。

  每到大選季,候選人們會在鏡頭前歇斯底里地辯論,為了增加幾個百分點的支持率而對罵。

  但如果有人能透過這些喧囂的表象,去審視他們競選經費的終極來源,去觀察他們核心智囊團的背景,就會發現一個驚人的事實:

  不管檯面上的人喊得多麼響亮,他們的根系,最終都匯聚在舊金山那座不起眼的辦公桌下。

  這就像是一個巨大的木偶劇院。

  洛森坐在二樓的包廂里,冷眼看著底下的木偶們表演。

  這種控制,已經從肉體延伸到了靈魂。

  洛森比誰都清楚,武力可以征服土地,殺戮可以清除異己,但唯有文化和意識形態的絕對壟斷,能永久地奴役一個種族,讓他們在被奴役時甚至感到自豪。

  在加州的鐵腕統治下,美利堅的報紙不再是各方勢力撕咬、叫器的戰場,而是加州的單向喉舌。

  美利堅的報紙上,雖然偶爾還會有一些爭吵,但那都是在安全範圍內的雜音。

  任何敢於對加州的核心戰略、對洛森的統治根基產生哪怕一絲質疑的聲音,都會在瞬間被那股龐大的社會機器悄無聲息地絞碎。

  不需要封禁,不需要審判。

  那個發聲的人,會發現自己的稿子永遠找不到紙張印刷,他的讀者會突然對他失去興趣,他的房東會恰好在那天要求他搬走,他的家人會突然勸他去鄉下養老。

  這是一種全方位的、令人室息的共識。

  在這個聲音里,加州是進步的代名詞,加州是文明的守護者。

  從洛杉磯拍攝的電影,那些在大銀幕上閃爍的、宣揚加州英雄主義的畫面,到舊金山出版社發行的那些宣揚秩序、效率、大加州主義的通俗小說。

  從聖何塞電台傳出的廣播,到各州學校里統一修訂、字裡行間都在抹除過去歷史的教科書。

  所有的油墨,都必須散發著洛森允許的味道。

  在這片遼闊的土地上,言論自由的定義被重新詮釋。

  你可以歌頌加州,也可以更響亮地歌頌加州。

  除此之外,皆為禁區。

  洛森走到窗前,看著遠方海平面上緩緩升起的朝陽。

  這個星球正在按照他的意志重塑。

  混亂正在退卻,效率正在提升。

  對於那些從戰亂和貧窮中走出來的普通民眾而言,加州提供的麵包與秩序,比虛偽的民主與自由更具誘惑力。

  這幾個月,加州和英國在印度的交接也到了尾聲。

  孟加拉灣的季風依舊帶著濕熱。

  最後一批身著紅色制服的大英帝國官僚,正像是一群被主人遺棄的灰狗,垂頭喪氣地登上返鄉的郵輪。

  他們身後留下的,是維多利亞時代最後的餘暉,以及一坨足以讓任何傳統政治家感到頭皮發麻的爛攤子。

  印度次大陸。

  準確地說,那是包含了後世印度、巴基斯坦、孟加拉國以及緬甸在內的,總面積近490萬平方公里的龐然大物。

  這片土地的輪廓在地圖上像是一個下垂的乳房,此刻正被三億飢餓、混亂且充滿了宗教偏執的人口塞滿。

  對比歐洲,這塊地盤比整個歐盟加起來還要大出一圈。

  在舊金山,洛森正站在一張1:50000的次大陸全圖前。


  「英國人在這裡玩了快一個世紀的文明教化,結果還是一個大糞坑。」

  「他們試圖用那套發霉的議會制度、虛偽的合同法和幾個帶假髮的法官來管理這三億頭牲口。這他媽就像是穿著燕尾服去清理化糞池,除了把自己弄得滿身大糞,什麼也得不到。」

  在洛森的計劃里,印度從來不是一個國家。

  它是一個被太平洋之水和喜馬拉雅之石鎖死的,世界上最大的複合監獄。

  加州的財力雖然雄厚,死士雖然精悍,但如果像撒胡椒麵一樣把這六十萬人撒進三億人的汪洋大海,那毫無意義。

  管理印度的核心邏輯不在於融合,而在於鎖死。

  洛森決定採用圍棋中的「金角銀邊草肚皮」策略。

  他要像釘釘子一樣,在這片皮囊的邊緣釘入五枚超級釘子。

  第一枚釘子是孟買要塞。

  作為次大陸西海岸的中部心臟,孟買擁有整個印度最令人垂涎的深水良港。

  在洛森的藍圖中,這裡不再是香料和絲綢的貿易中心。

  加州的重型挖掘機正將那些帶著維多利亞風格的優雅建築成片推倒,取而代之的是由混凝土澆築的檢疫營和封閉倉庫。

  這裡被洛森定義為西大門,亦是整個次大陸唯一的呼吸道。

  第二枚釘子是加爾各答要塞。

  作為舊時代的皇冠明珠,恆河三角洲的加爾各答正在經歷一場最徹底的軍事化改造。

  洛森並沒有打算維持這裡的繁華,他只需要扼住恆河的咽喉。

  這裡是監控整個恆河流域三億人口動向的最前哨。

  「如果恆河是印度的血脈。」

  洛森在地圖上畫了一道橫槓:「那麼加爾各答就是我捏在手裡的頸動脈。我如果不鬆手,裡面的人就得窒息。」

  第三枚釘子,是最令人生畏的開伯爾山口要塞。

  這裡是次大陸西北邊境那道猙獰的缺口,是歷史上亞歷山大、帖木兒和巴布爾這些征服者進入印度的唯一陸路通道。

  洛森對這裡的處理方案簡單到令人髮指,封死它。

  加州的工程兵正計劃動用成噸的炸藥,將原本險峻的山體徹底炸碎,然後用鋼筋混凝土重塑山口的輪廓。

  在洛森的規劃里,山口的哨兵被授權可以對任何未經許可靠近邊境線的移動物體開火,不論那是逃亡的王公,還是垂死的乞丐。

  「那不是一道門,那是一塊堵在瘋人院門口的巨石。

  第四枚釘子,是錫蘭島。

  加州的空軍基地、以及駐印度總指揮部都將設在這裡。

  從這裡起飛的轟炸機,可以在數小時內覆蓋整個南印度的天空,將致命的化學藥劑或高爆彈藥像降雨一樣播撒在任何產生動亂的苗頭上。

  第五枚釘子,是仰光能源特區。

  緬甸從一開始就被洛森從印度本體中暴力剝離。

  那裡有油,有足以支撐加州艦隊橫跨印度洋的黑色黃金,還有能造出最堅固戰艦的柚木。

  這裡只需要重兵守衛油田,並作為加州艦隊進入馬六甲海峽的最前哨。

  當這五枚外部釘子鎖死了進出口的皮囊後,洛森將會在次大陸的血肉深處建起九座要塞。

  班加羅爾要塞【黃金之城】。

  科拉爾金礦的每一克產出,都是加州金本位的基石。

  巴特那要塞【雲母與硝石樞紐】。

  作為恆河南岸的控制中心,這裡是工業時代的火藥庫。比哈爾邦的硝石和雲母礦脈,是製造火藥和電氣零件的必需品。

  海得拉巴要塞【鑽石與寶石中心】。

  曾經土邦王公們極盡奢華的巢穴,現在變成了加州的嚴密倉庫。

  拉合爾要塞【血肉磨坊】。

  這裡是旁遮普大平原的心臟,也是印度唯一的大糧倉。

  瓦拉納西要塞【信仰之城】。

  聖城恆河邊,洛森並不打算用炮火摧毀當地人的信仰。

  那格浦爾要塞【棉花基地】。

  印度中部的棉花產區,是加州紡織工業的基石。


  德里要塞【廢墟王座】。

  阿拉哈巴德要塞【三河鎖鑰】。

  作為航運樞紐,這裡控制了北印度的物資命脈。

  齋浦爾要塞【鹽與沙漠之眼】。

  在拉賈斯坦沙漠邊緣的桑巴爾鹽湖,洛森建立了一套絕對壟斷的食鹽專賣體系。

  在沒有冷藏設備的19世紀,食鹽是保存食物、維持人類生理代謝的唯一必需品。

  「在古代,誰控制了鹽,誰就是爹。」

  「在這片被太陽烤乾的土地上,一個人可以忘記他的神,但他的血液無法忘記鹽。不交稅,就沒有鹽吃;不服從,就只能去舔那些混著沙子和硝酸鹽的苦澀泥土。」

  當這五枚外部釘子、九座內部要塞在地圖上通過電報線和巡邏隊連成一片時,印度將不再是一個充滿異域風情、有著恆河落日的次大陸。

  而是一部由三億人作為電池、由死士作為導線、由資源作為輸出的超級機器。

  在他這種近乎病態的精密布局下,印度原有的社會結構將會被物理性地壓碎。

  在這個巨大的鐵籠里,每一場動亂的火苗都會被蜂群思維精準定位。

  如果某個地區的暴動超過了閾值,蜂群思維會迅速判斷。

  是調動隔壁要塞的轟炸機進行一次地毯式的物理淨化,還是僅僅切斷該地區的淡水和食鹽供應,讓那群暴徒在饑渴中自我消滅?

  在這個鐵籠里,三億人失去了所有的社會屬性,只剩下了勞動力這一種屬性。

  當然,這個計劃也需要時間。

  洛森任命的印度新總督已經到了。

  陳祥遠站在加爾各答總督府的露台上。

  他正冷冷地俯瞰著下方那座混亂骯髒的城市。

  「一群在糞池裡自詡高貴的蛆蟲。」

  對他來說,治理印度不是什麼使命,而是一場對三億頭生物蓄電池的大規模組裝與閹割。

  根據蜂群思維的「剝洋蔥」計劃,想要徹底鎖死這片次大陸,第一刀不能砍在那些只會種地的賤民身上,而必須先處理掉那1500萬號稱是大梵天嘴裡吐出來的婆羅門。

  這群人是印度的腦幹。

  如果直接用斷頭台去迎接他們,這1500萬人會像瘋狗一樣利用那該死的宗教號召力,煽動三億人進行一場毀滅性的自殺式反抗。

  加州不怕殺人,但老闆討厭浪費子彈。

  「先給他們餵糖。」

  「要把這群四肢退化的寄生蟲餵得比豬還肥,餵到他們自己都忘了怎麼拿刀,餵到他們被那三億底層賤民恨之入骨,然後再把籠子關死。」

  陳祥遠深吸了一口氣:「那三百個老傢伙到了嗎?」

  侍衛回答道:「印度最有威望的300位婆羅門祭司、學者和土邦顧問,已經全部接到了鯤鵬號上。他們表現得很順從。」

  陳祥遠冷笑一聲,丟掉手裡的手帕。

  「走吧,去見見這些婆羅門。」

  孟加拉灣的海面上,霧氣尚未散盡。

  一艘猶如史前海怪般的巨獸靜靜地橫陳在海天之間。

  那是加州帝國海軍的驕傲「鯤鵬級」戰艦。

  超過一萬五千噸的排水量,讓它在波浪中穩如泰山。

  那漆黑如墨的裝甲帶在陽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巨大的四聯裝主炮塔猶如俯瞰眾生的神明之眼。

  甲板上,300名身著白色細麻布長袍、頭裹精美頭巾、額頭點著硃砂紅點的婆羅門們,正局促不安地站立著。

  這裡的空氣清新得出奇,沒有了城市的惡臭,卻多了一種名為毀滅的壓迫感。

  這些在印度本土被視為神明化身的貴族們,此刻正不停地顫抖。

  他們中有人在不停地撥弄著手中的念珠,有人在低聲誦讀著梵語經文,更多的則是瞪大了眼睛,盯著那些在甲板上巡邏的加州衛隊。

  「那些英國主子真的就這麼輸了?」一名年邁的婆羅門低聲說道。

  「輸得像條被打斷了脊樑的野狗。」另一名曾擔任過土邦高級顧問的婆羅門苦笑著回應,「九國聯軍,百萬軍隊,在加州的火炮面前連半天都沒撐住。看看這艘船,大英帝國所有的船加起來,恐怕也撞不動它。」


  婆羅門們更害怕了。

  他們聽說過加州的惡名。

  聽說加州人殺了幾十萬沙俄士兵。

  聽說在澳洲,他們把幾十萬礦工關進地窖。

  對於這些養尊處優、靠著香火錢和土地地租活了三千年的精英來說,陳祥遠的召見無異於一場通往冥界的邀約。

  「這不會是個陷阱吧?」

  一個年輕的婆羅門有些不安:「他們要把我們接上來,然後開到深海里,把我們全部沉進海里!」

  騷亂即將發生,直到一名身材幹癟的大祭司——來自瓦拉納西的斯里·拉姆站了出來。

  「閉嘴!蠢貨!」

  老祭司拄著一根鑲嵌著巨大紅寶石的長杖,重重地敲擊在鋼製甲板上。

  「加州人如果想殺我們,根本不需要浪費這艘戰艦的燃料,他們在城裡駐紮的機槍,半天就能讓加爾各答的婆羅門死光。他們接我們上來,是因為我們還有用。既然還有用,就拿出你們的尊嚴來!」

  就在這時,軍艦的液壓艙門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緩緩開啟。

  一排身著加州將軍制服、腳蹬黑亮馬靴的軍官魚貫而出。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陳祥遠。

  他沒有佩戴勳章,只有肩頭上那一顆象徵權力的將星在閃爍。

  他雙手戴著雪白的棉質手套,背在身後。

  婆羅門們下意識地向兩邊退開,像是一群受驚的羊群在為狼王讓路。

  陳祥遠在人群中心站定。

  他沒有急於開口,而是環視了一圈。

  那一刻,所有的婆羅門都感到脖子後面陣陣發涼。

  「各位,辛苦了。」

  陳祥遠開口了。

  「我是陳祥遠,加州帝國駐印度總督。」

  陳祥遠微微頷首,「我知道,你們在擔心什麼。你們在擔心那群落荒而逃的英國人留下的債務,在擔心你們的寺廟,在擔心你們那傳承了幾千年的血統與尊嚴。

  C

  他突然露出了一個笑容。

  「請放鬆。大英帝國的那群雜種————抱歉,那群異教徒,他們根本不懂什麼是真正的文明,更不懂印度那璀璨如星河的文化。他們只知道收稅和傲慢,而加州,是來尋求合作的。」

  斯里·拉姆老大祭司上前一步,微微欠身:「總督閣下,您的慷慨讓我們感到惶恐。

  那麼,加州對我們這些侍奉神靈的人,有什麼具體的安排?」

  陳祥遠向前走了半步,親手扶住了老祭司的胳膊。

  那一瞬間,陳祥遠內心的厭惡感差點讓他當場吐出來。

  老祭司身上那股濃烈的、混合了牛糞味和過期油脂的酥油香火氣,對他來說簡直是生化武器。

  但他忍住了,甚至還輕輕拍了拍老人的手背。

  「加州尊重神權。」

  陳祥遠的聲音在甲板上迴蕩,「我宣布,從今天起,婆羅門階層是加州帝國最親密的朋友。英國人曾經野蠻奪走的寺廟管理權、以及每年數以億計的香火錢,加州政府分文不取,全部歸還給婆羅門祭司委員會。」

  此言一出,原本沉寂的甲板炸開了鍋!

  300名婆羅門面面相覷,眼中的恐懼正在被一種貪婪和狂喜所取代。

  管理權!香火錢!這可是他們的命根子!英國人統治時期,為了榨取利潤,可沒少在這些地方動手腳。

  「總督閣下您說的是真的?」

  陳祥遠笑了,笑得像個慷慨的資本家。

  「不光如此,我個人非常仰慕印度文化的博大精深。如果大祭司不介意,我甚至願意在就職典禮上,接受幾位祭司的神聖祝福。我們要讓全印度的百姓看到,加州的統治是順應天意的,是神靈所允許的。」

  這一招面子工程,徹底擊碎了大多數婆羅門的防線。

  他們最在乎的是什麼?是身份!是那種高人一等的血統!

  如果加州總督都願意彎下腰接受他們的祝福,那他們的地位不僅沒有下降,反而得到了新主人的背書!

  陳祥遠看著這群逐漸陷入狂歡的神之子,內心的嘲諷幾乎要溢出來。


  陳祥遠話鋒一轉,「當然,朋友之間,應該是相互扶持的。加州給了各位尊嚴和財富,各位也需要為加州做一點微不足道的小事。」

  斯里·拉姆眼皮微跳,他知道,正餐來了。

  「請講,總督閣下。」

  陳祥遠背起手,在甲板上緩緩踱步。

  「第一,為了方便管理和推廣新時代的文明,我希望各位在所有的寺廟宣講時,加入一點小小的神啟。我們要告訴那些底層的信徒,加州帝國的到來並非侵略,而是毗濕奴大神的旨意。至於我,呵呵,我的幕僚們建議,既然我是來終結混亂、清洗舊世界的,那麼我應該被視為毗濕奴的第十次化身,也就是迦基的先行者。你們明白我的意思嗎?」

  甲板上再次陷入死寂。

  這是赤裸裸的宗教綁架。

  讓三億信徒相信這個殺人如麻的東方男人是神的化身?這簡直是對信仰的褻瀆。

  但斯里·拉姆只是沉默了三秒鐘,便果斷地低下了頭:「這並非褻瀆,總督閣下。既然加州帶來了秩序,那自然是神靈的選擇。我們會重新解讀經文的。」

  「很好,我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

  陳祥遠滿意地點了點頭,「第二點,加州需要對全印度的土地進行工業化整合。為了各位的資產安全,我建議婆羅門階層帶頭,將名下分散的農村土地全部轉交給加州土地銀行。作為回報,加州政府將每年為各位發放一筆極其豐厚的特別津貼。這筆錢的數量,將保證超過你們過去在那破泥地里收租所得的最高額度,而且是終身的。」

  「交出土地?」一些年輕的婆羅門露出了遲疑的神色,「可是,土地是我們的根基————」

  陳祥遠的臉色陰沉了下來。

  那種溫和的偽裝像是一層薄冰,瞬間碎裂,露出了下面深不見底的黑色深淵。

  甲板周圍,原本紋絲不動的死士衛隊整齊劃一地抬起了手中的半自動步槍,拉動保險的聲音連成一片,清脆得像是在為葬禮伴奏。

  「各位,我想你們搞錯了一件事。」

  陳祥遠走到那幾個面露遲疑的婆羅門面前,幾乎是貼著對方的鼻尖說道。

  「我剛才說的話,不是在跟你們商量,而是在給你們面子。在加州的邏輯里,只有兩種人:有用的零件,和沒用的廢渣。我給你們津貼,給你們宗教權,那是把你們當成高級零件在保養。如果你們非要守著那幾塊發霉的土地不放————」

  他輕輕拍了拍對方慘白的臉蛋,像是在拍打一頭待宰的牲口。

  「那我就只能換一批更聽話的人來當這個零件了。我相信,在那1500萬婆羅門裡,一定有很多人夢寐以求想要坐在你們現在的位置上。你們說,對嗎?」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那300名噤若寒蟬的精英。

  「我想做一個表率,讓加州的統治開一個好頭。別讓我難做,各位。我這人一旦難做,全印度的人都會跟著不好過。懂了嗎?」

  那幾個遲疑的婆羅門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甲板上。

  「現在,誰還有異議?」

  PS:兄弟們,今天還是1萬字的更新,我快整理出後續大綱了,兄弟們莫急,小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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