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張牧之送給沙皇的大禮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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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9章 張牧之送給沙皇的大禮包

  聖彼得堡的冬宮,涅瓦河畔的寒風比西伯利亞還要刺骨。

  電報是半夜送到的。

  當負責傳訊的侍從官戰戰兢兢地敲開沙皇亞歷山大三世的寢宮大門時,他還不知道自己捧著的,是一顆炸雷。

  「遠東,淪陷了。」

  貝加爾湖丟了,西伯利亞總督自殺,赤塔成了漢人的地盤,那面深藍色金龍旗,此刻正插在奧爾洪島的最高處。

  「混帳,一群混帳!」

  「那是我的領土,是沙俄的後花園,是上帝賜給羅曼諾夫家族的東方皇冠!」

  「那群東亞病夫,他們怎麼敢?怎麼敢把髒手伸向偉大的沙俄?」

  「殺光他們,把那些入侵者統統殺光,把那個叫張牧之的黃皮猴子抓到聖彼得堡來,我要把他裝進籠子裡,像馬戲團的猴子一樣展覽!」

  這不僅僅是沙皇一個人的憤怒。

  沙俄帝國,從涅瓦大街上的貴族老爺,到酒館裡的醉鬼,再到那些還在為了黑麵包發愁的流浪漢,眾人都無一不察覺到了從未有過的冒犯。

  沙俄人可以忍受貧窮,忍受暴政,甚至可以忍受冬天的嚴寒,但唯獨不能忍受對土地的掠奪。

  「打回去,必須打回去!」

  在大街上,無數憤怒的市民舉著標語遊行。

  「把那些異教徒趕下海!」

  「貝加爾湖是我們的洗澡盆,誰也別想搶走!」

  哪怕是一個乞丐,此刻也對著東方吐著唾沫:「那些該死的黃種人,竟敢搶奪沙皇陛下的土地,上帝會懲罰他們的,如果我有槍,我現在就去西伯利亞!」

  只有沙俄的富人和商人冷眼旁觀。

  冬宮,御前會議。

  長條形的會議桌兩旁,坐滿了將軍和大臣。

  「陛下,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陸軍大臣萬諾夫斯基猛地一拍桌子:「我們的哥薩克在哪?我們的百萬陸軍在哪?怎麼能讓一群只會種地的農民騎到頭上來?」

  「所謂的中華遠東自治領,不過是有加州人在背後撐腰罷了。」

  另一個將軍不屑道:「在海上,我們確實打不過加州的戰艦,那幫美國佬的船確實硬。但這裡是陸地,遠離海洋幾千公里的西伯利亞深處,加州的戰艦還能長腿爬上岸不成?」

  「說得對!」

  一群大臣紛紛附和。

  他們懼怕加州的戰艦,可是陸軍是沙俄的強項,他們有底氣不怕任何人。

  「比起陸軍,我們沙俄認第二,沒人敢認第一,哪怕是普魯士人,也不敢說能穩贏我們!」

  「我們有現役的一百多萬陸軍,只要陛下一聲令下,這股鋼鐵洪流就能淹沒遠東!」

  「什麼張牧之,什麼盛軍營,在我們的火炮和刺刀面前,都將化為齏粉!」

  「我提議,消滅他們!」

  萬諾夫斯基向沙皇敬了個禮,神色狂熱:「立即調集十萬精銳部隊,組建遠東討伐軍,哪怕是用腳走,也要走到貝加爾湖,把那群侵略者趕盡殺絕。

  既然他們敢動手,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打下貝加爾湖還不算完,我們要一直打到盛京,打到所謂的奉天,把滿洲這塊肥肉,完全吞進肚子裡!」

  「同意!」

  「附議!」

  「為了沙俄的榮耀!」

  會議室里群情激奮,那架勢看上去好像勝利已經是唾手可得。

  他們甚至開始討論起戰後該怎麼瓜分滿洲的礦產和土地,怎麼在那邊建立新的行省。

  亞歷山大三世坐在首位,剛才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

  沙俄雖然窮,雖然落後,但唯獨不缺人,不缺兵,不缺敢死的軍人。

  百萬大軍,這是沙皇最大的底氣。

  「好。」

  亞歷山大三世緩緩開口:「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就————」

  「陛下,且慢!」

  說話的是一直坐在角落裡閉目養神的老臣,德米特里·米柳京伯爵。


  他是曾任陸軍大臣的改革派元老,也是這個帝國為數不多腦子還清醒的人。

  米柳京顫顫巍巍地站起來:「諸位將軍,你們的勇氣令我敬佩。」

  「但我想請問,你們打算怎麼去?」

  「怎麼去?」

  萬諾夫斯基皺眉道:「當然是走過去,我們的士兵有兩條腿!」

  「走過去?」

  米柳京淒涼一笑:「從莫斯科到伊爾庫茨克,直線距離五千公里。實際路程,超過六千公里。」

  「諸位,我們要面對的第一個敵人,不是黃種人,也不是加州人,而是,上帝給我們設下的地理障礙。」

  「第一個,沒鐵路,西伯利亞大鐵路還在圖紙上,目前甚至還沒動工。這意味著,這六千公里,全靠人走,馬馱。」

  「再一個,泥漿。」

  「現在是冬天,路面硬,還能走。但大軍集結、籌備糧草,至少需要一個月。等出發時,已經是春天了。諸位知道沙俄的春天意味著什麼嗎?」

  「那時候,凍土融化,道路會變成沼澤。馬車陷進去,火炮陷進去,連馬都會陷進去拔不出來。一天能走十公里就是上帝保佑。」

  「最後,也是最致命的糧草。」

  米柳京陡然提高音調:「十萬大軍,加上至少二十萬匹戰馬,每天要吃多少東西?沿途的西伯利亞,除了流放犯和野獸,什麼都沒有。糧食、彈藥、被服,都要從歐洲這邊帶過去。」

  「用馬車運糧食去六千公里外打仗?恕我直言,這在後勤學上就是個笑話。馬在路上吃的草料,比它能運到的糧食還要多!」

  「按照最樂觀的估計,大軍現在出發,要在泥漿里跋涉,在荒原上露宿。等他們見到貝加爾湖的時候,至少是十個月以後了。」

  「十個月。」

  米柳京環視四周:「那時候,又到了西伯利亞的凜冬。我們的士兵在路上消耗了全部的銳氣,吃光補給不說,還要面對零下四十度的嚴寒和以逸待勞的敵人。」

  「疾病、凍餓、逃兵、非戰鬥減員————」

  米柳京冷冷道:「還沒見到敵人的影子,這十萬大軍,起碼要減員三成。剩下的人,也是強弩之末。」

  「這不是遠征,而是直接去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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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這句話,米柳京重新坐回椅子上,不再說話。

  剛才還叫囂著要踏平滿洲的將軍們,此刻一個個也沒話說了。

  他們雖然傲慢,但不是傻子。

  米柳京說的確實都是事實。

  沙俄這個巨人,上半身無比強壯,擁有百萬大軍和廣袤領土,但下半身卻陷在泥潭裡。

  糟糕的基建和落後的後勤,就是那雙沾滿爛泥的腳。

  「那,那怎麼辦?」

  過了許久,吉爾斯才小心打破沉默:「難道就這麼算了?承認丟失了領土?」

  「不可能!」

  亞歷山大三世猛地站起來:「如果我不派兵,如果我咽下這口氣,沙俄的老百姓會怎麼看我?那些本來就蠢蠢欲動的革命黨會怎麼看我?列強會怎麼看我?」

  「這不僅僅是領土問題,這是羅曼諾夫皇朝的合法性問題!」

  「如果不打回去,皇冠都會掉下來!」

  這才是問題的核心。

  對於一個獨裁帝國來說,對外戰爭的失敗或者軟弱,往往是內部崩潰的開始。

  老百姓可以忍受吃不飽,但不能忍受皇帝是個慫包。

  「打,必須打!」

  亞歷山大三世咬著牙,做出最後的決斷:「米柳京說得對,十萬人太多,後勤撐不住。那就精兵簡政!」

  「六萬!」

  「從近衛軍、哥薩克騎兵中抽調最精銳的六萬人,不要帶那些只會浪費糧食的廢物。

  讓他們一人雙馬,帶足肉乾和伏特加!」

  「至於補給,沿途徵發,讓西伯利亞的那些農奴、流放犯,把他們最後的口糧都交出來,告訴他們,這是為了沙俄母親!」

  「如果還不夠。」

  沙皇看向萬諾夫斯基:「那就去搶,到了蒙古,去搶那些牧民的牛羊,到了滿清邊界,去搶他們的糧食,這是一場復仇之戰,不需要講什麼仁慈!」


  「陛下英明!」

  眾大臣如釋重負,紛紛高呼萬歲。

  六萬人,聽起來比十萬人靠譜多了,而且既保住了面子,又好像具備了可行性。

  「發布宣戰詔書!」

  亞歷山大三世重新挺直腰杆:「告訴全世界,沙俄這頭熊,醒了。誰敢動我們的蜂蜜,我們就把誰的腦袋咬下來!」

  第二天,聖彼得堡,冬宮廣場。

  寒風凜冽,大雪紛飛,但廣場上卻是人山人海。

  一名身穿華麗禮服的傳令官站在高台上,展開份燙金的宣戰詔書。

  「鑑於東方異教徒對神聖沙俄領土的無恥侵犯,為了捍衛上帝賦予我們的疆界,為了洗刷恥辱,我決定,對所謂的中華遠東自治領宣戰!」

  「我們要奪回貝加爾湖,我們要收復西伯利亞,我們要讓正教的十字架,插遍滿洲的每一個角落!」

  「烏拉!」

  無數頂帽子被拋向空中,人們擁抱流淚。

  這一刻,他們忘記了自己那亂成一團的苦日子,眼裡只剩下狂熱。

  他們的眼中只有狂熱。

  「打死那幫黃皮猴子!」

  「去東方,去發財,聽說滿洲遍地是黃金!」

  「為了沙皇,為了沙俄!」

  廣場上,一隊隊整裝待發的哥薩克騎兵隊列走過。

  老百姓們瘋狂地向士兵們投擲鮮花。

  亞歷山大三世站在冬宮的陽台上,看向下面這狂熱的景象,很是滿意。

  至少在這一刻,他贏回了民心,贏回了帝國的尊嚴。

  伊爾庫茨克,積雪厚厚一層。

  總督府內,壁爐里的紅松木燒得啪作響。

  張牧之翹著二郎腿坐在高背椅上,眯著眼,享受這寒冬里的熱乎勁。

  參謀長趙長生推門進來。

  「大帥,剛收到的電報。」

  趙長生把一份譯好的電文拍在桌上,順手從壁爐邊拿起通條捅了捅火:「亞歷山大三世老毛子發飆了,說是調了六萬精銳,什麼近衛軍、哥薩克,一人雙馬,正從莫斯科往咱們這兒趕呢。國內那幫老夫子都在看笑話,說咱們要被老毛子的大軍淹了。

  「六萬人?」

  張牧之勾起一抹輕蔑:「從莫斯科到這兒,六千公里。現在是冬天,他們還能在凍土上走兩步。等開春了,西伯利亞那就是個大泥潭。趙長生,你見過豬在泥坑裡打滾嗎?」

  「見過啊,那叫一個髒。」

  「對,這六萬所謂的精銳,等他們爬到貝加爾湖邊的時候,就是六萬頭在泥里滾了一年的豬。」

  「沒吃的,沒穿的,還得防著傷寒和霍亂。十個月?哼,給他們一年,能有一半人活著走到這兒,我就敬大鬍子沙皇是條漢子。」

  「我對這支乞丐遠征軍沒興趣。我在乎的是,既然人家宣戰了,咱們作為禮儀之邦,是不是得回個禮?」

  趙長生眼睛一亮,湊過來:「大帥,您是想,主動出擊?咱們的拖拉機隊往西推?」

  「推個屁,咱們這點人,占了貝加爾湖就是極限了,再往西那是無底洞。」

  張牧之轉向西伯利亞地圖,重重戳在幾個紅圈上:「最好的防守是進攻,但最好的進攻,是讓敵人的後院起火,燒得他連褲衩子都顧不上穿。」

  他的手指在赤塔、涅爾琴斯克、以及伊爾庫茨克周邊划過。

  「趙長生,你知道這些地方,除了金礦和煤礦,還盛產什麼嗎?」

  趙長生撓了撓頭:「還能有啥?凍死骨唄。」

  「不,是仇恨。」

  「這裡是沙俄的天然大監獄。幾百年來,沙皇把全部反對他的人,想殺了他的人,都流放到了這裡。民意黨人、波蘭復國軍、十二月黨人的後裔,這些人就像是被凍在冰層下的病毒。」

  「以前冰層太厚,他們出不來。現在,咱們來了。」

  「咱們就是那把鑿冰的鎬子。咱們要把這些病毒放出來,裝進罐子裡,然後,送回沙皇的餐桌上。」

  涅爾琴斯克,阿卡圖伊苦役監獄。

  這裡是人間地獄的極寒版。


  監獄的鐵門被兩輛猛虎坦克生生撞開。

  數千名囚犯麻木地從礦坑裡走出來。

  他們以為又是哪個喝醉的典獄長想殺人取樂,或者是又來了新的處決命令。

  但他們這次見到的,是一群穿著深藍色加厚棉軍裝頭戴狗皮帽子的東方士兵。

  這些士兵端著熱氣騰騰的大包子,還有一桶桶伏特加。

  「都給老子聽好了!」

  一名通曉俄語的盛軍營軍官站在高處,拿著大喇叭吼道:「沙皇的狗腿子已經被我們宰了,從今天起,你們這幫倒霉蛋,自由了!」

  自由這兩個字,在空曠的雪原上迴蕩,那麼陌生,又又那麼刺耳。

  囚犯們都愣住了。

  一老人顫巍巍地走上前,望向那名軍官:「你們是華人?你們打敗了沙皇?」

  「沒錯,貝加爾湖現在是我們的了!」

  軍官大笑著踢開旁邊的一個木箱,裡面滿滿當當的都是步槍:「這是中華遠東自治領張總督給你們的見面禮,想吃飯的吃飯,想喝酒的喝酒,想報仇的,拿槍!」

  人群一下沸騰了。

  那是壓抑了不知多久的瘋狂。

  有人撲向食物狼吞虎咽,噎得直翻白眼也不肯停,有人抱著酒桶狂灌,一邊喝一邊嚎陶大哭,更多的人,則是紅著眼睛撲向了槍枝。

  三天後,伊爾庫茨克總督府。

  這座曾經奢華無比的大廳,如今被布置成了一個臨時的圓桌會議室。

  只是這圓桌上的客人,實在有些駭人。

  他們雖然換上了張牧之提供的乾淨棉衣,但那股子陰勢氣息,卻是怎麼也洗不掉的。

  左邊,是一群神色狂熱的俄國人。

  他們的領頭人叫彼得羅夫,以前是化學系的高材生,後來成了大名鼎鼎的民意黨爆破專家。

  右邊,是一群即使穿著棉襖也努力保持貴族儀態的波蘭人。

  為首的是一位獨臂的老人,約瑟夫·波尼亞托夫斯基伯爵。

  他是1863年波蘭起義的倖存領袖,在那場慘烈的起義中,他失去了一條胳膊,也失去了全部的家人,只剩下滿腔的仇恨。

  而在中間,坐著幾個氣質儒雅的老者。

  他們是十二月黨人的後裔,以及受其影響的自由派知識分子。

  張牧之坐在主位上。

  他的目光在眾人身上掃過,最後停留在中間那位留著山羊鬍子的老者身上。

  尼古拉·加夫里諾維奇·車爾尼雪夫斯基。

  張牧之的心臟微微跳動了一下。

  這可是真神啊。

  列寧的親哥哥亞歷山大·烏里揚諾夫,就是讀著他的《怎麼辦?》走上革命道路的。

  他是俄國革命民主主義者的旗幟,是被沙皇流放了二十多年的精神領袖。

  「諸位。」

  張牧之緩緩開口:「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你們在想,這個東方軍閥把我們放出來,是不是想拿我們當炮灰,去擋沙皇的六萬大軍?」

  大廳里一片死寂。

  彼得羅夫冷哼一聲,也沒說話,不過算是默認了。

  「格局小了。」

  張牧之搖了搖頭:「那六萬個在泥地里打滾的可憐蟲,也配讓我動用你們這把牛刀?

  我對你們的期望,可比這高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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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得羅夫先生,你做炸彈的手藝,在礦坑裡沒荒廢吧?」

  彼得羅夫抬起頭,直勾勾看向他:「只要有材料,我能把冬宮炸成平地。」

  「好!」

  張牧之大笑:「材料我有的是,苦味酸,甚至更帶勁的玩意兒,要多少有多少。但是,你在這裡炸個礦坑有什麼意思?要去,就去聖彼得堡,去莫斯科,去沙皇的床底下炸!」

  「約瑟夫伯爵,波蘭亡國了,被俄國人、普魯士人、奧地利人瓜分了。沙皇在華沙禁止你們說波蘭語,強迫你們的孩子學俄語。這種日子,你過夠了嗎?」

  約瑟夫伯爵那隻獨臂猛地顫抖:「只要給我一支軍隊,我願意把靈魂賣給魔鬼,也要讓波蘭重生!」


  「不需要賣給魔鬼,賣給我就行。」

  張牧之拍了拍伯爵的肩膀:「槍,我有。錢,我也有。我不僅支持你們復國,我還要發表聲明,承認波蘭民族的獨立地位!」

  這話說得豪氣干雲,讓在座的眾人都難掩激動。

  最後,張牧之看向車爾尼雪夫斯基。

  「尼古拉先生,您是思想家。您知道,這把火要是燒起來,就是燎原之勢。您就不想回去看看,看看您播下的種子,是不是該發芽了?」

  車爾尼雪夫斯基目光深邃:「總督閣下,您這是在玩火。您把我們放回去,不僅僅是給沙皇找麻煩,這把火可能會燒毀沙俄,甚至會波及到您自己。

  「那是以後的事。」

  張牧之聳了聳肩,無所謂道:「至少現在,我們有一個共同的敵人,住在冬宮裡的大鬍子。」

  「那麼,代價呢?」

  車爾尼雪夫斯基問道:「您是商人,也是軍閥。您不會做賠本的買賣。」

  「這就對了,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

  張牧之打了個響指。

  趙長生帶著幾名衛兵抬著幾口樟木箱子走了進來。

  箱蓋打開。

  金燦燦的光芒刺得人睜不開眼。

  那是剛剛從伊爾庫茨克金庫里搬出來的的黃金。

  而在黃金旁邊,是幾份早就擬好的契約。

  「我不白給。」

  張牧之坐回椅子上:「親兄弟明算帳。這一箱黃金,是啟動資金。槍枝彈藥,按成本價算。這些,都要打借條。」

  「借條?」

  彼得羅夫愣住:「我們拿什麼還?命嗎?」

  「等你們成功了再還。」

  張牧之狡黠一笑:「等民意黨建立了新政府,等波蘭復了國,這筆錢,連本帶利,從國庫里出。利息嘛,咱們是盟友,算你們便宜點,5分利。」

  這堪稱魔鬼的誘惑。

  5分利的年利率可是60%。

  屬於高利貸了!

  用沙皇的錢,資助沙皇的敵人,去推翻沙皇,最後還要讓新政府還錢給張牧之。

  這一手空手套白狼,玩得是出神入化。

  「簽!」

  約瑟夫伯爵毫不猶豫地在契約上按下手印:「只要能復國,別說五分利,就是八分利,我也認了,這筆債,以後讓俄國人賠!」

  「我也簽。」

  彼得羅夫抓起一把金幣:「有了這筆錢,我能買通冬宮全部的守衛。」

  一個接一個,紛紛在契約上籤下了名字。

  等到眾人都簽完字,領了黃金和軍火,一個新的問題擺在了面前。

  「總督閣下。」

  車爾尼雪夫斯基問道:「我們有錢有槍了,但是怎麼回去?六千公里的路,還有沙皇的軍隊在前面————」

  「走陸路當然不行。」

  張牧之走到世界地圖前:「誰說要走陸路了?咱們走水路。」

  「水路?」

  眾人面面相覷。

  「我的艦隊,現在是太平洋的主人。」

  張牧之傲然道:「我會安排五艘大型商船,掛著美國或者英國的旗幟,把你們,還有你們的武器、黃金,舒舒服服地從海參崴運出去。」

  「穿過馬六甲,穿過蘇伊士運河,直達黑海,或者波羅的海。」

  「你們將像紳士一樣回國,而不是像乞丐一樣爬回去。」

  「等到了敖德薩,或者聖彼得堡的碼頭,那就是你們表演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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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督閣下————」

  彼得羅夫向張牧之深深鞠了一躬:「您是魔鬼。但我喜歡您的計劃。」

  半個月後,永明城港口。

  五艘排水量五千噸的遠洋貨輪整裝待發。

  它們無不掛著加州財團旗下各種皮包公司的旗幟。

  碼頭上,三萬名全副武裝的特殊的乘客正在登船。


  他們換上了張牧之提供的西裝、工裝,甚至還有神職人員的長袍。

  但在那體面的外表下,藏著的是柯爾特左輪手槍、雷管,以及一顆顆復仇的心。

  張牧之站在碼頭的高塔上,沉沉凝視著這一幕。

  「大帥————」

  趙長生站在一旁,看著那些殺氣騰騰的背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這幫人,真的能行嗎?兩三萬人,回去能翻起多大浪?」

  「長生啊,你還是不懂。」

  「打仗,不是只靠人多。這三萬人,不是普通的士兵。他們是火種,是病毒,是癌細胞。」

  「沙皇的統治,就像是一間年久失修的破木屋,外面乍一看還挺結實,其實裡面早就被白蟻蛀空了。這三萬人回去,就是往這間破屋子裡扔了三萬個火把。」

  「民意黨人是恐怖分子,他們會去暗殺大臣、將軍,製造恐慌,讓俄國高層人人自危「」

  「波蘭人是天生的反骨,他們會切斷鐵路,襲擊兵站,把俄國的西部邊境攪得天翻地覆。

  「而那些知識分子————」

  張牧之眯起眼:「他們才是最可怕的。他們會去工廠,學校,兵營,用他們的筆和嘴傳播思想,煽動罷工,去告訴那些俄國老百姓,沙皇是個傻X,日子不該這麼過。」

  「當後方亂成一鍋粥的時候,前線那六萬大軍,就是無根之木,無源之水。」

  「這比十萬大軍,甚至一百萬大軍都要厲害。」

  張牧之冷笑道:「這就叫,攻心為上,不戰而屈人之兵。」

  汽笛長鳴,震徹長空。

  五艘巨輪緩緩駛離港口,駛向遙遠的西方。

  張牧之轉身,自光投向還在為遠征而歡呼的聖彼得堡。

  「亞歷山大三世,好好享受我送你的這份大禮吧。」

  「希望當你發現自家後院起火的時候,別哭得太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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