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飲馬北海!給蘇武老爺子送碗熱湯!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328章 飲馬北海!給蘇武老爺子送碗熱湯!

  面對各國的抗議和謾罵,加州的反應就像是一個聽到了蒼蠅嗡嗡叫的巨人,直接一巴掌拍了過去。

  「抗議?讓他們去海底跟龍王爺抗議吧。」

  加州太平洋艦隊的十二艘「玄武—IIlUItra」戰列艦,開始在滿清沿海進行自由航行。

  「這是打擊販奴行動,根據加州法律,販奴船隻,即刻擊沉。」

  與此同時,兩廣總督張之洞的案頭,多出了一個精美的檀木盒子。

  打開一看,裡面沒有珍珠瑪瑙,只有一顆血淋淋的人頭。

  那是他手下一個試圖私下跟法國人接觸、倒賣豬仔的候補道台的腦袋。

  盒子裡還有一張紙條,上面只有四個字:「下不為例。」

  國門被鎖死,列強只能在報紙上痛罵加州吃獨食,但這罵聲很快就被另一場驚天動地的巨變給淹沒了。

  這是一場足以讓愛新覺羅家族祖墳冒黑煙的巨變。

  山海關,天下第一關。

  這座扼守中原與滿洲咽喉的雄關,千百年來都是兵家必爭之地。

  當年吳三桂就是在這裡衝冠一怒,引清兵入關,竊取了華夏神器。

  今天,歷史的車輪在這裡調了個頭。

  盛軍營四萬人,浩浩蕩蕩地穿過山海關。

  當最後一名士兵踏上關外的土地,隊伍中的氣氛變了。

  「兄弟們!」

  「前面就是滿洲!是這幫韃子的老窩!是他們的龍興之地!兩百年前,他們從這裡入關,殺我漢民,剃我頭髮,易我衣冠!今天,咱們回來了!」

  「這一仗,不是為了搶地盤,是為了算總帳!」

  「目標盛京!把他們的祖墳,給老子揚了!」

  「殺!殺!殺!」

  四萬人的吼聲,震碎了關外的秋風。

  盛軍營兵分三路,如同一把燒紅的餐刀切進牛油,沿著遼西走廊向北狂飆突進。

  錦州、寧遠、廣寧————

  這些曾經在明清戰爭史上留下赫赫威名的重鎮,如今就像是紙糊的一樣。

  駐守在這裡的滿洲八旗駐防軍,早就爛到了根子裡。

  他們平日裡最大的本事就是提籠架鳥、抽大煙、鬥蛐蠟。

  當盛軍的重機槍架起來,這幫還在用火繩槍甚至弓箭的八旗天兵,瞬間就崩了。

  與其說是打仗,不如說是武裝遊行。

  而在東面,另一支大軍正在逆流而上。

  黑龍江、松花江的江面上,汽笛聲震耳欲聾。

  中華遠東自治領總督張牧之,調集了兩萬精銳,乘坐著炮艇和運輸船,從永明城出發,沿著烏蘇里江進入黑龍江,再轉入松花江,直插滿洲腹地。

  這就是洛森設計的鐵鉗計劃。

  西路,盛軍營走陸路,橫掃遼西。

  東路,遠東軍走水路,貫穿吉林、黑龍江。

  兩支鐵鉗,最終的匯合點只有一個。

  盛京。

  那裡是滿清的留都,是努爾哈赤和皇太極的陵寢所在地,是愛新覺羅氏的根本重地。

  盛京城外,渾河岸邊。

  秋風蕭瑟,落葉紛飛。

  盛京將軍慶裕站在高聳的城牆上,手裡緊緊攥著那把祖傳的腰刀。

  他的目光越過護城河,看著遠處地平線上那逐漸逼近的鋼鐵洪流,眼中滿是絕望,還有一絲屬於舊時代武人的決絕。

  兵臨城下。

  西面,是背叛朝廷的盛軍營,戰馬捲起的塵土遮天蔽日。

  東面,是那幫自稱遠東自治領的漢人軍隊,他們的炮艇堵住了渾河,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大政殿。

  「將軍守不住了。」

  一名副將跪在地上,頂戴花翎都歪了:「錦州丟了,吉林丟了,黑龍江將軍恩澤聽說直接投降了,現在咱們是孤城啊!」

  「放屁!」

  慶裕一腳將副將踹翻,拔出腰刀,怒目圓睜:「這是盛京!是太祖太宗的陵寢所在!


  是大清的龍脈!丟了這裡,咱們還有什麼臉面去見列祖列宗?」

  他環視四周。

  城牆上,站著五千名正黃旗和鑲黃旗的精銳。

  他們穿著厚重的棉甲,那是用來防箭矢和早期火繩槍的,上面鑲嵌的銅釘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手裡拿的,有生鏽的鳥統,有巨大的抬槍,甚至還有不少人背著弓箭,腰挎順刀。

  他們是八旗子弟中最後的一批死硬派,是還沒有被鴉片徹底掏空身體的巴圖魯。

  在他們的認知里,只要拿出祖宗當年的勇武,騎上戰馬衝鋒,就能像兩百年前在薩爾滸那樣,把漢人的軍隊沖得七零八落。

  「洋槍洋炮又如何?」

  慶裕嘶吼道:「當年僧格林沁王爺在八里橋,也是面對洋槍洋炮,也沒皺過眉頭!咱們是旗人!是主子!這天下是咱們打下來的,今天就算是死,也要死在衝鋒的路上!」

  「傳令!打開城門!」

  慶裕做出了一個在現代軍事看來極其瘋狂,但在那個語境下又悲壯無比的決定。

  他拒絕據城死守,他選擇了野戰,選擇了衝鋒。

  「嗚——嗚」

  蒼涼的牛角號聲響徹盛京上空。

  沉重的城門緩緩打開。

  盛京城外的平原上,正在構築炮兵陣地的盛軍營士兵們愣住了。

  「長官,他們出來了?」

  「他們要幹什麼?投降嗎?」

  周盛波放下望遠鏡,嘴角勾起一抹複雜的冷笑。

  「不,他們是要殉國。」

  視野中,五千名八旗騎兵正在整隊。

  為首的慶裕將軍,身穿明黃色的棉甲,頭戴高聳的避雷針式頭盔,胯下騎著一匹純白的戰馬。

  他身後的旗兵高舉著正黃旗和鑲黃旗的龍旗,在秋風中獵獵作響。

  那種畫面,極其穿越,極其荒誕,又極其震撼。

  仿佛時間在這裡發生了錯亂。

  一邊是裝備了地獄火機槍、75毫米野戰炮、甚至還有幾輛猛虎坦克的工業化軍隊。

  另一邊,是依然停留在17世紀,迷信騎射無敵的封建武士。

  「列陣!」

  周盛波冷冷地下令:「尊重他們。給他們一個體面的死法。」

  「咔嚓!」

  數千支朱雀—0號步槍拉動槍栓。

  二十挺地獄火重機槍褪去了槍衣。

  十二門75毫米野戰炮調整了射角,那是平射模式,專門用來打這種密集衝鋒的。

  「大清的巴圖魯們!」

  慶裕拔刀指天,聲音悽厲如杜鵑啼血:「身後就是福陵和昭陵!咱們無路可退!為了大清!為了皇上!沖啊!

  」

  「殺!」

  五千名八旗騎兵發出了最後的吶喊。

  馬蹄聲如雷,捲起漫天黃沙。

  他們揮舞著馬刀,拉開弓弦,像一股黃色的洪流,義無反顧地撞向了那個鋼鐵構築的死亡陷阱。

  五百米。

  四百米。

  三百米。

  八旗兵甚至開始射箭,那些軟弱無力的箭矢在距離陣地還有一百米的地方就紛紛墜落。

  「開火。」周盛波輕輕吐出兩個字。

  「轟!轟!轟!」

  火炮首先咆哮。

  他們並沒有用高爆彈,而是用了最殘酷的霰彈。

  無數鋼珠如暴雨般噴射而出,瞬間在黃色的洪流中撕開了巨大的缺口。

  戰馬嘶鳴,血肉橫飛。

  前排的騎兵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抹去了一樣,連人帶馬被打成了碎肉。

  緊接著是地獄火機槍那令人頭皮發麻的撕布機聲。

  「噠噠噠噠噠噠————」

  交叉火力網構成了死神的鐮刀。

  在這個距離上,棉甲比紙還薄。


  大口徑機槍子彈輕易地穿透了戰馬的胸膛,穿透了騎士的身體,甚至穿透了後面兩個人的身體。

  這是一場屠殺。

  不,這是一場處決。

  是工業文明對農業文明最冷酷的處決。

  沒有肉搏,沒有刀光劍影的拼殺。

  只有單方面的收割。

  慶裕將軍沖在最前面,他的白馬在第一時間就被打斷了前腿,但他從地上爬起來,揮舞著斷刀,依然在咆哮著衝鋒。

  「我是盛京將軍!我是愛新覺羅————」

  「砰!」

  一顆子彈精準地鑽入他的眉心,從後腦穿出,帶出一蓬紅白之物。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身體依然因為慣性向前沖了幾步,然後重重地撲倒在黑土地上。

  他死了。

  但他身後的騎兵沒有停。

  這些平日裡腐敗無能的八旗子弟,在這一刻爆發出了驚人的血性。

  或許是因為絕望,或許是因為知道投降也是死。

  他們踏著同伴的屍體,前赴後繼,一浪接一浪地撞向火網,直到最後一匹戰馬倒在距離戰壕五十米的地方。

  槍聲停歇。

  戰場上一片死寂,只有受傷戰馬的悲鳴和未死士兵的呻吟。

  盛京城外的平原上,鋪滿了五千具屍體。

  鮮血染紅了渾河,染紅了這片龍興之地。

  正黃旗,鑲黃旗,全滅。

  這是八旗軍最後的輓歌,也是一個時代的落幕。

  那個靠騎射起家、統治了這片土地兩百多年的軍事貴族集團,在這一天,被物理意義上地消滅了。

  「進城。」

  周盛波只是冷漠地揮了揮手。

  盛京城內,已經沒有任何抵抗力量。

  剩下的守軍在看到城外的慘狀後,早就嚇破了膽,跪在城門口,雙手高舉著武器投降。

  當天下午,盛軍營與遠東軍在盛京大政殿前會師。

  兩支大軍握手的那一刻,地圖上的顏色變了。

  張牧之站在大政殿的台階上,身後是努爾哈赤曾經坐過的寶座。

  他拿出一份早已擬好的文書,通報全城。

  「我宣布,即日起,盛京更名為,奉天!」

  「奉天承運,驅除韃虜,恢復中華!」

  「盛軍營全員加入中華遠東自治領!滿洲全境,永明城,庫頁島,江東六十四屯,伯力,海蘭泡,這些流淌著漢人血淚的土地,從今天起,連成一片!哪怕是一寸土地,也不會再讓異族踐踏!」

  歡呼聲響徹雲霄。

  地圖上,那個原本只是偏安一隅、僅僅以海參崴為基地的永明城,瞬間膨脹成了一個龐然大物。

  它向南吞併了整個滿洲,向北囊括了外興安嶺以南的廣闊領土。

  它擁有了最肥沃的黑土地,最豐富的煤鐵資源,鞍山鐵礦、撫順煤礦,以及數千萬的人口潛力。

  它不再是一個自治領,它是漢人的另一處新家園。

  京城,紫禁城。

  當盛京陷落、八旗全滅、滿洲易主的消息傳回時,整個四九城的天塌了。

  這一次,不是因為洋人打進來了,而是因為根沒了。

  「哇!」

  一聲悽厲的哭嚎聲從瀛台傳出,那是被軟禁的慈禧太后。

  這位一輩子要強、把權力看得比命還重的老婦人,在聽到盛京更名奉天,祖墳落入漢人之手的消息後,直接兩眼一翻,昏死了過去。

  醒來後,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嚎陶大哭。

  「列祖列宗啊!我這不肖子孫啊!龍脈斷了!龍脈斷了啊!」

  不光是慈禧。

  整個內城的滿人權貴區,哭聲連成了一片,比當初英法聯軍進城還要悽慘十倍。

  對於滿人來說,關內是花花世界,是他們搶來的江山。

  丟了關內,他們大不了退回關外,退回老家去繼續過日子。


  這是他們最後的心理防線,是他們的退路。

  可現在,退路沒了。

  老家被那幫叛軍給端了!祖墳被人占了!

  「完了————全完了————」

  奕癱坐在地上,手裡那把本來準備用來聽戲的紫砂壺摔得粉碎。

  他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咱們成了孤魂野鬼了,以後死了,連埋的地方都沒有了——

  」

  「反攻!必須反攻!」

  載漪像個瘋子一樣在軍機處大喊大叫,手裡揮舞著馬刀:「調兵!把全國的兵都調過來!跟他們拼了!奪回盛京!奪回祖墳!」

  「拿什麼拼?」

  「錢呢?」

  李鴻章反問道:「內務府被盛軍營搬空了,戶部早就沒銀子了。打仗?開拔費誰出?

  糧草誰出?」

  「軍隊呢?最精銳的盛軍營反了。練軍被盛軍營吞了。八旗最後那點家底,在渾河邊上死絕了。現在京城裡剩下的,就是那幫連槍都端不穩的巡捕營,還有幾千個只會抽大煙的神機營。讓他們去打坦克?貝勒爺,您是想讓他們去送死,還是想讓他們去給張牧之送人頭?」

  載漪僵住了。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是啊。

  沒錢,沒兵,沒槍。

  大清現在就是一個被抽乾了血的殭屍,外表看著還挺嚇人,其實早就空了。

  一種深入骨髓的絕望籠罩了整個滿清朝廷。

  他們突然發現,自己就像是被關在籠子裡的困獸。

  北邊是虎視眈眈的遠東自治領,南邊是離心離德的漢人督撫,東邊是鎖死國門的加州艦隊。

  他們被困在了這四九城裡,守著這搖搖欲墜的江山,等著那最後的審判。

  光緒皇帝顫抖著聲音,抓住了李鴻章的袖子:「那咱們該怎麼辦?總不能就這麼等死吧?」

  「皇上,忍吧。

  李鴻章閉上眼睛,緩緩說道:「只要咱們聽話,或許愛新覺羅家的香火,還能再續上一段時間。」

  「至於盛京,至於祖墳————」

  「那就遙祭吧。」

  奉天,大政殿。

  這座曾經見證了努爾哈赤和皇太極野心的八角大殿,如今被改裝成了一座現代化的作戰指揮中心。

  巨大的無煙煤爐子燒得正旺,把大殿裡烘得暖意融融,甚至讓人有些燥熱。

  中華遠東自治領總督張牧之,手裡攥著一根細長的指揮棒,站在一面幾乎占據了整面牆的巨幅羊皮地圖前。

  指揮棒一路向北,越過漫長的黑龍江,越過巍峨的大興安嶺,最後重重地停在了一彎如同新月般湛藍、狹長的湖泊上。

  「北海。」

  「也就是現在沙俄人嘴裡的貝加爾湖。」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大殿裡的眾將。

  「兩千年前,大漢朝的蘇武老爺子就在這兒牧羊。」

  張牧之的聲音在大殿裡迴蕩:「那時候這地方叫北海,苦啊,冷啊。老爺子手裡攥著漢節,攥了十九年,把上面的氂牛毛都給攥禿嚕了,也沒松過手。為啥?因為那是漢家的氣節,那是老祖宗的地盤!」

  「後來,這地方丟了。成了匈奴的,成了鮮卑的,成了蒙元的,最後,成了那幫羅剎鬼的後花園。」

  張牧之冷笑一聲,手中的指揮棒猛地一敲地圖:「伊爾庫茨克?去他媽的伊爾庫茨克!那是咱們的北海衛!那是老祖宗流放罪人的地方,啥時候輪到那幫渾身長毛的老毛子在那兒這建總督府了?」

  「大帥,您就直說吧,怎麼幹?」

  周盛波咧嘴一笑:「下面的兄弟們剛剛在渾河邊上還沒殺過癮呢,槍管子正熱乎著,不想涼下來。那幫老毛子欠下的血債,光拿一個奉天城來抵,可不夠利息。」

  「說得好!趁熱打鐵!」

  張牧之眼神如刀:「沙俄人以為我們要冬歇?那咱們就給他們上一課!告訴這幫傲慢的歐洲人,什麼叫工業時代的機械化閃擊戰!」

  他大步走到沙盤前,雙手撐著邊緣,目光如炬。


  「行動代號:北海。」

  「戰略目標:把咱們的界碑,給我插到伊爾庫茨克以西去!把那個所謂的西伯利亞總督,給我踢回莫斯科去吃土豆!」

  「咱們兵分三路,給老毛子來個三箭齊發!」

  中路,冰河上的鋼鐵怪獸臘月二十三,小年。

  當關內的百姓正在祭灶王爺、準備過年的時候,在哈爾濱以北的冰原上,一場人類戰爭史上從未有過的奇觀正在上演。

  氣溫已經降至零下四十度,呼出的氣瞬間就能在眉毛上結成霜。

  如果是以前的軍隊,不管是大清的綠營還是沙俄的哥薩克,這種天氣行軍那就是找死0

  馬匹會凍死,槍栓會凍住,士兵會因為失溫而大批倒下。

  但今天,呼嘯的北風中,並沒有傳來戰馬瀕死的嘶鳴,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轟鳴聲。

  「轟隆隆—轟隆隆「7

  那聲音像是地底下的巨龍在翻身。

  海拉爾河和額爾古納河,這兩條平日裡波濤洶湧、阻隔交通的天塹,此刻被嚴寒凍結成了世界上最平坦、最寬闊、最堅硬的高速公路。

  冰面上,一支鋼鐵長龍正在狂奔。

  打頭陣的,不是騎兵,而是一台台經過特殊改裝的軍用蒸汽拖拉機。

  這些大傢伙,是加州泰坦重工的傑作。

  它們有著寬大的履帶,每一塊履帶板上都加裝了鋒利的防滑齒,能深深咬住冰面。

  巨大的鍋爐外層包裹著厚厚的石棉和帆布保溫層,像是一頭頭披著棉襖的鋼鐵猛媽象。

  拖拉機的煙囪里噴吐著滾滾白煙,在冰原上拉出一道道長長的白龍。

  每台拖拉機後面,都拖掛著巨大的雪撬車。

  雪橇上裝載著75毫米野戰炮、成箱的炮彈、壓縮乾糧、高濃度的白酒,以及那些穿著白色雪地偽裝服、裹著羊皮大衣的士兵。

  「都給老子精神點!把護目鏡戴好了!」

  一名連長坐在頭車的頂棚上,手裡拿著擴音喇叭,頂著寒風吼道:「誰要是把臉凍壞了,回頭別想喝慶功酒!掉隊的,自己爬去赤塔!」

  這支中路軍,不需要修路,不需要架橋。

  大自然最嚴酷的寒冬,反而成了他們最好的盟友。

  沙俄人在滿洲里的邊防哨所,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哨兵伊凡是一個滿臉紅鬍子的老兵油子,此刻正縮在木質的哨塔里,用劣質的伏特加暖身子。

  他聽到了遠處的轟鳴聲,以為是暴風雪要來了。

  他漫不經心地擦了擦結了冰花的玻璃窗,往河面上看了一眼。

  「啪!」

  手裡的酒瓶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聖母瑪利亞啊————」

  伊凡的瞳孔劇烈收縮,像是看見了魔鬼:「那是什麼怪物?房子?會跑的房子在河上飛?」

  視野中,無數噴著黑煙的鋼鐵怪物正以驚人的速度衝過來。

  還沒等他去拉警報,一發75毫米高爆彈就呼嘯而至。

  「轟!」

  木質的哨塔像紙糊的一樣被掀上了天,伊凡連同他的驚恐一起化為了灰燼。

  中路軍幾乎是以行軍的速度在戰鬥。

  他們晝夜狂奔,車輪滾滾,直接碾碎了沙俄人那原本就因為嚴寒而疏於防範的邊防線。

  僅僅三天。

  當這支鋼鐵洪流出現在赤塔城下時,這座沙俄在遠東的樞紐城市,還在睡夢中。

  赤塔守備司令是一個典型的沙俄官僚,此時正摟著情婦在溫暖的被窩裡做著美夢。

  突然,一聲巨響震碎了窗戶玻璃,巨大的氣浪將他掀翻在地。

  他連褲子都沒來得及穿,抓著配槍衝到窗口,然後整個人就僵住了。

  城外的雪地上,幾十輛冒著煙的蒸汽拖拉機正拖著火炮,在雪地里橫衝直撞,直接撞開了城門。

  那些穿著白衣的士兵,像幽靈一樣從雪橇上跳下來,動作嫻熟地清理著每一個街角。

  「他們是飛過來的嗎?」司令喃喃自語,腦子裡一片空白。


  十分鐘後,他的臥室門被踹開。

  周盛波裹著一身寒氣走了進來,皮靴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他看了一眼縮在牆角的司令,走過去,用戴著皮手套的手拍了拍對方滿是肥肉的臉。

  「穿上褲子。」

  「體面點。另外,給你的上級發電報,就說西伯利亞鐵路,斷了。從今天起,赤塔姓漢了。」

  赤塔淪陷。

  東西伯利亞的聯繫,被一刀切斷。

  沙俄的遠東,成了一座孤島。

  西路,草原上的神兵。

  如果說中路是重錘,那麼西路就是一把致命的匕首。

  張家口外,茫茫草原。

  一支奇怪的隊伍正在集結。

  帶路的是幾個身穿華麗長袍的蒙古王公,他們騎著高頭大馬,臉上帶著一種既興奮又敬畏的神情。

  在他們身後的,不是傳統的蒙古騎兵,而是一輛輛蓋著帆布的蒸汽卡車。

  「王爺,這喝水的鐵車,真能跑得過咱們的蒙古馬?」一名年輕的台吉小聲問身邊的親王,眼神里滿是懷疑。

  那親王瞪了他一眼,壓低聲音道:「少廢話!這是張大帥的神兵!咱們這次可是跟對了人。張大帥說了,只要咱們帶路,以後這草原上的沙俄流氓,還有那些放高利貸的晉商吸血鬼,他都幫咱們清乾淨!咱們還是草原的主人!」

  「再說了。」

  親王看了一眼那些沉默不語的漢人士兵,縮了縮脖子:「你看看人家那槍,那炮————

  咱們敢不帶路嗎?」

  這支西路偏師,打著助蒙驅俄的旗號,借道蒙古高原,直插沙俄人的後腰。

  蒸汽卡車在凍土上顛簸前行,雖然不如冰河平穩,但勝在持久,勝在不知疲倦。

  車廂里,坐著的是加州訓練出來的精銳步兵。

  這支部隊像幽靈一樣穿過了庫倫(烏蘭巴托)。

  駐紮在這裡的沙俄領事和少量衛隊,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被蒙古王公帶著人給綁了。

  「沙俄人完了!」

  蒙古王公們看著那源源不斷的蒸汽卡車,心中最後一點騎牆的念頭也煙消雲散了。

  隊伍沒有停留,繼續一路向北,直撲買賣城(恰克圖)。

  這裡的沙俄商人還在那兒喝著紅茶,數著從中國倒賣茶葉賺來的銀盧布,就被從天而降的漢人軍隊繳了械。

  緊接著,兵鋒直指烏蘭烏德。

  這一刀,插得太狠,太刁鑽。

  當烏蘭烏德的俄軍守備部隊發現背後出現敵人的時候,這支部隊已經控制了色楞格河的渡口,直接堵死了貝加爾湖南岸的通道。

  沙俄從歐洲方向派來的援軍想要東進?

  除非他們長了翅膀飛過去,或者變成魚游過去。

  東路:清掃與威懾而在黑龍江北岸,東路軍則像是一把細密的梳子。

  他們沿著江岸推進,一個據點一個據點地拔除。

  雅克薩,這個在《尼布楚條約》中讓無數國人意難平的名字,如今重新插上了漢人的旗幟。

  那些平日裡在江面上作威作福、隨意槍殺中國漁民的哥薩克,此時要麼成了雪地里的屍體,要麼成了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俘虜。

  他們引以為傲的騎術,在地獄火機槍面前,成了最可笑的雜耍。

  加州的死士們根本不給他們近身的機會,直接在八百米外就開始點名。

  三路大軍,如同三條巨蟒,死死纏住了貝加爾湖。

  這個世界最大的淡水湖,這顆「西伯利亞的藍眼睛」,此刻已經成了沙俄人的死地。

  貝加爾湖,冰封的北海。

  西伯利亞總督科爾薩科夫站在湖邊的利斯特維揚卡鎮,看著遠處那白茫茫、一望無際的冰面,臉色比腳下的冰雪還要慘白。

  手中的電報紙被他捏成了團。

  赤塔丟了,烏蘭烏德丟了,援軍被堵在西邊過不來。

  他手裡只剩下最後的五千名哥薩克騎兵,還有臨時從伊爾庫茨克徵召的三千名農奴兵。


  「總督大人,撤吧!撤到伊爾庫茨克城裡去!依託城牆防守!」參謀長焦急地勸道。

  「撤?往哪撤?」

  科爾薩科夫慘笑一聲:「伊爾庫茨克就是最後一道防線。如果讓漢人過了湖,整個西伯利亞就完了!沙皇陛下會把我們全家流放到北極圈去餵熊!不,或許連流放的機會都沒有,直接絞死!」

  他轉過身,看著那結了三米厚冰層的湖面。

  在陽光下,冰面像是一塊巨大的、無瑕的寶石,反射著刺眼的光芒。

  「冰面是天然的戰場。那些漢人的鐵車太重,肯定不敢上冰!就算上來,也會打滑!

  而我們的哥薩克,是冰上的精靈!」

  科爾薩科夫眼中閃過一絲瘋狂:「就在冰上決戰!這是我們最後的機會!只要能在冰上擊潰他們的先頭部隊,只要能把他們的鐵車砸進湖裡,我們就能守住!」

  「傳令!全軍出擊!在冰面上布防!」

  「為了沙皇!為了俄羅斯母親!」

  五千名哥薩克騎兵,給馬蹄裹上了防滑布,手裡揮舞著恰西克馬刀,在冰面上排開了陣勢。寒風呼嘯,捲起冰屑,殺氣騰騰。

  在湖的對岸,周盛波的北海第一師主力也到了。

  周盛波站在岸邊的一塊高地上,舉著望遠鏡,看著冰面上那密密麻麻的黑點,忍不住笑了。

  「這老毛子總督,是不是腦子裡進了太多的伏特加,把腦漿子都泡化了?」

  周盛波放下望遠鏡,對身邊的參謀說道:「他想跟咱們在冰上玩碰碰車?他不知道咱們的履帶是特製的?」

  「師長,冰層厚度測過了,至少兩米五。別說坦克,就是跑火車都夠了。」

  參謀匯報導:「而且這幾天氣溫低,冰面硬得像鋼板。」

  「那就成全他。」

  周盛波從口袋裡掏出一盒煙,磕出一根叼在嘴裡,但沒有點燃。

  「傳令,猛虎坦克營,前出!裝甲輸送車,跟上!告訴兄弟們,炮打準點,別把冰面炸塌了,咱們還得留著這塊好地方去對面煮魚湯呢!誰要是把老子的廚房炸了,老子踢他屁股!」

  「轟隆隆」

  巨大的轟鳴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不是在陸地,而是在貝加爾湖的冰面上。

  五十輛經過特殊改裝的猛虎蒸汽坦克,履帶上加裝了鋒利的、如同狼牙般的防滑鋼刺。

  它們咆哮著衝上了冰面,鋼刺深深扎入冰層,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卻穩如泰山。

  而在它們身後,是上百輛半履帶式裝甲輸送車,裡面坐滿了手持步槍的死士。

  科爾薩科夫看著那些衝上冰面的鋼鐵巨獸,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怎麼可能,那麼重的東西,冰面怎麼沒碎?為什麼它們不打滑?」

  還沒等他想明白,坦克炮響了。

  「轟!」

  無數鋼珠如暴雨般橫掃而出,在光滑的冰面上,鋼珠的跳彈效應被發揮到了極致。

  瞬間,就有十幾名哥薩克騎兵連人帶馬被打成了篩子,鮮血在冰面上炸開,像是一朵朵妖艷的彼岸花。

  「烏拉!」

  哥薩克騎兵發起了絕望的衝鋒。

  退就是死,只能向前。

  他們試圖利用馬匹的靈活性,繞到坦克側面,用燃燒瓶或者集束手榴彈攻擊。

  這是他們對付笨重目標的傳統戰術。

  想法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冰面太滑了。

  哪怕裹了防滑布,戰馬在高速奔跑和急轉彎時,依然不可避免地打滑。

  於是,戰場上出現了滑稽而殘忍的一幕。

  一隊哥薩克騎兵吼叫著沖向一輛坦克,結果衝到一半,領頭的戰馬腳下一滑,前蹄劈叉,重重地摔在冰面上。

  後面的騎兵收不住腳,像多米諾骨牌一樣撞在一起,滾成一團肉球。

  「噠噠噠噠————」

  坦克的並列機槍無情地掃射。

  那些摔倒在冰面上的哥薩克,根本無處躲藏。


  他們在光溜溜的冰面上像保齡球瓶一樣被擊倒,滑行,留下長長的血痕。

  哥薩克像滿族騎兵一樣,引以為傲的騎術,在這片光滑如鏡的冰面上,在鋼鐵洪流面前,成了他們最大的催命符。

  猛虎坦克如入無人之境,直接碾碎了哥薩克的防線。履帶碾過冰面上的屍體,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科爾薩科夫看著這一幕,看著自己最後的精銳像麥子一樣被收割,絕望地拔出了手槍,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

  「上帝啊,這是地獄嗎?」

  「砰!」

  一聲槍響,西伯利亞總督倒在了冰冷的湖邊,鮮血染紅了他的勳章。

  戰鬥結束得比預想的還要快。

  太陽快要落山的時候,槍聲徹底停歇了。

  貝加爾湖的冰面上,橫七豎八地躺滿了俄軍的屍體。

  周盛波的靴子踩在堅硬的冰面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他帶著一隊衛兵,走到了湖中心。

  那裡有一座島,名叫奧爾洪島。

  島上怪石嶙峋,在此刻夕陽的映照下,呈現出一種神聖莊嚴的金紅色。

  相傳,兩千年前,蘇武就是在這附近,一邊放羊,一邊遙望著長安的方向。

  周盛波停下腳步。

  「師長,旗子準備好了。」

  一名士兵遞過來一面嶄新的旗幟,那是中華遠東自治領的旗幟,深藍色的底,上面繡著一條騰飛的金色巨龍。

  周盛波接過旗幟,這旗杆是特製的鋼管,沉甸甸的。

  他深吸一口氣,用力將旗杆插進了奧爾洪島最高的一塊岩石縫隙中,然後用幾塊大石頭死死壓住。

  寒風凜冽,金龍旗迎風招展,獵獵作響,仿佛一聲龍吟,響徹北海。

  「蘇老爺子。」

  周盛波對著虛空,也對著這片浩瀚的北海,深深地鞠了一躬。

  「兩千多年了。咱們漢人,又回來了。」

  「這次回來,咱們就不走了。誰也別想再把咱們趕走。這地界兒是咱漢人的了!我周盛波說的,更是咱們四萬萬同胞說的!」

  他直起腰,抹了一把臉,回頭大喊道:「炊事班!死哪去了?!」

  「到!」

  幾名背著行軍大鐵鍋的炊事兵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每個人手裡都提著幾條剛從冰窟窿里鑿出來的大白魚。

  那魚還在活蹦亂跳,鱗片在夕陽下閃閃發光。

  「生火!鑿冰!取水!」

  周盛波大手一揮,豪氣干云:「就在這兒!用這北海的水,煮這北海的魚!別的啥佐料都不放,就放點鹽巴!」

  「咱們給蘇武老爺子,還有這兩千年來憋屈在這兒的老祖宗們,送碗熱湯!暖暖身子!」

  「是!」

  不一會兒,篝火在冰天雪地中升起。

  乾枯的松枝噼里啪啦地燃燒著,火光映紅了戰士們的臉龐。

  鐵鍋里,潔白的魚湯翻滾著,散發出濃郁的鮮香。

  那是一種久違的味道,是故土的味道。

  士兵們圍坐在篝火旁,雖然眉毛鬍子上都結了霜,雖然剛剛經歷了一場血戰,但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一種從未有過的光彩。

  那不是殺戮後的快感,而是一種屬於主人的自豪,一種洗刷了百年屈辱後的通透。

  周盛波盛起第一碗魚湯,雙手捧著,神情肅穆。

  他緩緩將熱湯倒在旗杆下的凍土上。

  熱湯澆在冰冷的石頭上,騰起一陣白霧,瞬間就被風吹散了。

  「老爺子,喝湯。」

  「這湯熱乎。以後,這北海的風,再也吹不冷咱們漢人的脊梁骨了。」

  PS:兄弟們,今天更新一萬九,求票票>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