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雙女王的歸鄉和加州年獸
第293章 雙女王的歸鄉和加州年獸
洛森坐在門廊的搖椅上，擺弄著一台剛剛下線的夜鶯收音機。
但這台收音機，與市面上那些被瘋搶的普通貨色截然不同。
加州售賣的收音機主要分為兩款。
一種是普通款，售價30美元。
這已經是普通工人一個月的工資，但對於渴望信息的家庭來說，它是通往世界的窗□。
它的設計理念是皮實耐用，哪怕從桌子上掉下來，撿起來拍拍灰還能繼續聽。
它是給中產階級和那些咬牙攢錢的工人準備的，代表著實用主義的極致。
而洛森這一台，是尚未公開發售的至尊版。
它的外殼選用了紋理細膩的百年胡桃木，表面經過了十二道清漆打磨，光亮如鏡，摸上去手感更是溫潤如玉。
旋鈕採用了當時極其昂貴的鍍鉻工藝，銀光閃閃，手感阻尼調整到及其順滑的程度，轉動時甚至能感受到齒輪咬合的質感。
揚聲器的格柵上，鑲嵌著一圈細碎的施華洛世奇水晶。
它的定價是，300美元。
「同樣的電路板，真空管，接收線圈。」
洛森玩味一笑：「只是換了層皮，價格就翻了十倍。」
但這正是商業的邏輯。
在這個階級森嚴的世界裡，富人們需要的不僅僅是功能，更是區分。
他們不能容忍自己客廳里的東西和碼頭工人一模一樣。他們需要更貴、更閃的標籤來彰顯自己的身份。
這300美元里，有30美元是買收音機的，剩下的270美元，是用來買「老子比你有錢」的優越感的。
隨著旋鈕的微調，清晰的電流聲划過耳膜。
在這個還沒電磁污染的1884年，天空是純淨的，無線電波也是異常清晰。
「這裡是加州廣播電台。現在播報舊金山金門大橋的第二次施工進度，最後一根主纜已經————」
洛森繼續轉動旋鈕。
「這裡是馬林縣鄉村頻道。老約翰家的母牛昨晚生了三胞胎，這是一個吉兆。」
再轉。
「這裡是洛杉磯娛樂頻道。今晚，我們將重播露西·奧戴爾小姐的獨家專訪。」
洛森最終一個稍微有些雜音，但依然能聽清的頻道上。
」This is London.」
那是大洋彼岸的聲音，帶著倫敦特有的傲慢。
接著是華盛頓帶有政治腔調的播報，再轉又是巴黎軟糯的法語歌劇。
「世界真的變小了。」
洛森喃喃著，眸色深邃。
他人就在這個偏僻農場裡，卻握住了世界的脈搏。
這種掌控感，比任何美酒都讓人沉醉。
這時，遠處土路上，揚起了一陣黃色的塵土。
那是一輛看起來並不顯眼的黑色四輪馬車。
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這輛馬車的做工極其考究，用了最輕便堅固的合金鋼作為骨架，拉車的則是四匹通體雪白的安達盧西亞純種馬。
馬車跑得飛快，卻又極其平穩，顯然經過了特殊的減震改裝。
守在門口的大牛眯起眼睛看了一眼，隨即衝著裡面喊了一嗓子：「老闆，來客了！」
馬車在主樓前的噴泉旁一個漂亮的甩尾，穩穩停住。
車門還沒完全打開，兩個身影就沖了下來。
那是兩個美得令人室息的年輕女子。
她們穿著最新款的巴黎世家收腰旅行裙，一套是深紅色，一套是墨綠色的。
裙擺經過改良，不再那麼拖沓，卻更加凸顯出她們那充斥著地中海風情的火辣身材。
卡門和羅莎。
西班牙的雙女王。
她們沒帶侍從，也沒帶那些繁瑣的儀仗隊。
在這裡，她們卸下了全部的偽裝和面具，變回了那兩個在洛森羽翼下長大的女孩。
「洛森哥哥！」
還沒等洛森從搖椅上站起來，兩道香風就已經撲面而來。
洛森感覺自己像是被兩枚香噴噴的炮彈擊中。
卡門和羅莎一左一右，直接撲進了他懷裡。
「唔！」
洛森被撞得悶哼一聲，雪茄差點燙到衣服：「輕點，你們是要謀殺我嗎？」
「就要謀殺，誰讓你這麼久都不去看我們！」
卡門霸道地摟著洛森的脖子，在他臉上狠狠親了一口。
「就是，我們在馬德里天天對著那些禿頂的大臣和發霉的文件，無聊死了！」
羅莎也不甘示弱，蹭著他的手臂：「我們想死你了！」
兩姐妹推搡著，奪著洛森懷裡更有利的位置。
「你走開，這是我的位置！」
卡門瞪著眼，試圖把妹妹擠下去。
「憑什麼？我是妹妹，你應該讓著我！」
羅莎毫不退讓，甚至去撓姐姐的痒痒肉。
「幼稚！」
洛森無奈地嘆了口氣，一手一個按住她們：「你們現在好歹也是西班牙的女王了，能不能有點女王的樣子？這要是讓你們的臣民看見，還以為西班牙要亡國了。
「切！」
卡門撇了撇嘴，一臉的不屑。
「當女王一點意思都沒有。那些規矩多得像山一樣，吃個飯要三道程序，見個人要提前三天預約。還是這裡快活，想幹嘛就幹嘛，還有你陪著。」
「就是就是。」
羅莎在另一邊附和：「洛森哥哥，這次我們有三個月呢，三個月！」
「三個月？」
洛森挑了挑眉：「你們就這麼跑了？不管國家了？」
「前兩周，我們按照你的吩咐，穿著那身死沉死沉的禮服，跟馬德里的市民一起過了聖誕節，發了麵包，還發表了新年演講。」
羅莎眨著大眼睛，一副求表揚的表情：「任務完成了，我們當然要給自己放個假。我們可是宣布休假了。」
「反正國內的事情有迭戈首相負責。」
卡門滿不在乎地揮了揮手：「他現在比我們還像國王，整天忙著跟各國的公使勾心鬥角，還要處理什麼殖民地公司的帳目。我們只要在重要的文件上蓋個章就行了。我們休假三個月也沒關係，反正也沒人敢造反。」
洛森凝視著這兩張年輕的小臉，不禁有些感慨。
誰能想到，這兩個在他懷裡為了爭寵而互相掐架的女孩，在歐洲大陸上已經是令無數人敬畏的君主？
她們的一個簽名，就能調動艦隊，一句話就能決定數百萬人的命運。
這就是權力的遊戲。
在台前，她們是威嚴的女王，在幕後，她們只是洛森精心飼養的金絲雀。
這時，主樓的大門打開。
瑪琳太太擦著手，笑著從裡面走了出來。
「哎呀，我就說是誰呢，鬧得跟兩隻小喜鵲似的。」
「瑪琳阿姨！」
卡門和羅莎看到瑪琳太太，立刻拋棄洛森沖了過去。
「想死你了！」
卡門一把抱住瑪琳太太的腰，在她的圍裙上蹭來蹭去：「我想吃你做的蘋果派，想吃你烤的小羊排，馬德里的廚子做的東西簡直就是給兔子吃的！」
「好好好，都有，都有。」
瑪琳太太笑著拍著她們的背，很是寵溺：「早就給你們備著呢。」
「我們的房間還在嗎？」
羅莎有些忐忑地問道：「沒被別人占了吧？」
這是一個很敏感的問題。
在這個莊園的後宮裡，房間不僅僅是睡覺的地方，更是地位的象徵。
「傻孩子。」
瑪琳太太溫柔地摸了摸羅莎的臉蛋：「那是你們的家，房間當然一直留著。裡面的擺設一點都沒動，還是你們離開時的布置。連床單都是今早剛換的，曬過太陽的。」
「太好了！」
兩姐妹高興得直打蹦。
這句話意味著，無論她們飛多遠，她們是什麼身份，她們依然是這個大家庭的一員，還在這個莊園裡擁有不可動搖的一席之地。
但，並不是所有人都像瑪琳太太這麼好說話。
「喲，這風怎麼這麼大啊，把咱們高貴的西班牙女王陛下都吹到這鄉下地方來了？」
一個帶著幾分刻薄的聲音從二樓陽台傳來。
索菲婭穿著一件紫色的緊身長裙，拿著一杯紅酒，正靠在欄杆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下面的兩姐妹。
在她旁邊，艾薇兒穿著白色的蕾絲裙，雖然沒說話，但也捂著嘴偷笑，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這就是莊園裡的生態。
瑪琳太太地位超然，包容一切。
但索菲婭和艾薇兒，作為競爭對手，對於這兩個年輕貌美，還有著女王頭銜的外來戶，天然就帶著領地意識和敵意。
「索菲婭阿姨，好久不見了呢！」
卡門抬起頭，甜甜一笑。
「怎麼？要不要我給你們行跪拜禮呀？」
索菲婭陰陽怪氣道：「畢竟你們現在是女王了，咱們這些平頭百姓，是不是得磕個頭才行？」
面對索菲婭的找茬，雙胞胎姐妹倒也沒真的生氣。
她們在宮廷里見慣了殺人不見血的勾心鬥角，索菲婭這種直來直去的嫉妒，反而讓她們覺得親切。
「快來快來，我給你們帶了禮物哦。」
卡門揮了揮手，完全無視索菲婭的諷刺。
「我們從馬德里給你們帶來了禮物，把商場都搬空了！」
大牛等人從馬車上搬下來幾個樟木箱子。
「這是給大家的禮物！」
兩姐妹打開箱子，開始分發戰利品。
「瑪琳阿姨，這是給您的。」
卡門拿出一套精美的托萊多金絲鑲嵌首飾：「這種工藝只有西班牙的老工匠才會，配您的氣質剛剛好。」
「謝謝，真漂亮。」
瑪琳太太愛不釋手。
「索菲婭阿姨，這是給您的。」
羅莎拿出一瓶陳年的雪莉酒和一把鑲著寶石的摺扇：「這是安達盧西亞最好的酒，夠烈，跟您的脾氣一樣。」
索菲婭接過酒，臉色緩和了不少，嘟囔道：「算你們有良心。」
「艾薇兒姐姐，這是給你的。」
卡門遞過去一套弗拉明戈舞裙，紅得像火：「聽說你在練舞？穿上這個，保證洛森哥哥的眼睛離不開你。」
艾薇兒高興得尖叫，拿著裙子就在身上比劃。
這時候，露西也被吵醒了，揉著眼睛走了出來。
「露西！」
雙胞胎姐妹尖叫著撲了過去，像是見到了偶像的小迷妹：「天哪，活的露西，我們看了你的每一部電影，那部《巴巴羅薩》簡直太師了，我們在馬德里包場看了十遍，真的是太喜歡了！」
「簽名，快給我們簽名！」
露西有些受寵若驚，沒想到這兩個女王居然還是自己的粉絲。
三個年輕女孩立馬打成了一片，嘰嘰喳喳地聊起好萊塢的八卦。
院子裡蕩漾著歡聲笑語，久違的熱鬧和煙火氣，把冬日的寒冷驅散得一乾二淨。
洛森依舊坐在搖椅上，微笑著看這群女人咋咋呼呼。
直到箱子都空了。
眾人都拿到了禮物，連大牛他們都分到了幾瓶好酒和西班牙火腿。
只有洛森，兩手空空。
「咳咳。」
洛森不得不咳嗽了兩聲，來彰顯自己的存在感：「我說，兩位女王陛下，是不是忘了點什麼？」
「為什麼沒我的禮物？」
兩姐妹對視一眼，狡黠一笑。
「洛森哥哥。」
卡門的嬌音變得軟糯，帶著鉤子：「你不需要那些俗氣的東西。」
「我們兩個————」
羅莎咬著嘴唇，眸色迷離：「把自己打包送回來了。」
「我們兩個，就是你的禮物呀。」
「今晚，你可以像拆禮物一樣，把我們拆開。」
誘惑，而且是帶著女王光環加持的頂級誘惑！
洛森頓時無語，但心裡的火卻已經燒起來了。
這禮物，確實讓人沒法拒絕。
遠處，莊園的角落裡。
二狗和三狗正蹲在牆根底下，一人拿著一根生黃瓜在啃。
盯著那邊的鶯鶯燕燕，二狗嘿嘿傻笑。
「傻笑什麼？」
三狗一腳踢在二狗的屁股上，恨鐵不成鋼地罵道：「就知道看，沒看見老闆今晚有硬仗要打嗎？」
二狗愣了一下：「啥硬仗？不是說是禮物嗎？」
「你懂個屁！」
三狗吐出黃瓜把兒，一臉的高深莫測：「兩個女王，這是體力活，重體力活！」
「哦，懂了！」
二狗這才恍然大悟：「俺這就去後山，昨天我看林子裡有頭公鹿，角這麼老長，那是大補啊！」
三狗也站起來，拔出獵刀：「鹿血得趁熱喝，還有那鹿鞭，讓二牛燉個湯，得好好給老闆補補！」
「得嘞！」
兩個忠心耿耿的狗腿子，為了老闆的幸福生活，搜一下竄進了後山的林子裡。
卡門和羅莎的歸來，讓這個小院更熱鬧了。
露西拉著雙胞胎在看劇本，索菲婭和艾薇兒在試穿新衣服，瑪琳太太在廚房指揮著加菜。
洛森凝視這一幕，滿足感油然而生。
二狗和三狗在林間奔跑的間隙，二狗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哎，三狗，你說————」
「又咋了？」
「尚泰王家的那三個公主，叫什麼尚思乙、尚玉城的，都去上大學了？」
「是啊，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學文學和藝術的。聽說成績還不錯。」
「眼瞅著快過年了，學校也該放假了吧？她們年前也該回來了。」
二狗縮了縮脖子：「那三個公主，平時看著文文靜靜的，可骨子裡傲得很。她們可跟這兩個西班牙女王不對付。上次見面的時候，那眼神，嘖嘖，跟刀子似的。」
「要是她們回來了，這莊園裡還不得炸了鍋？到時候，一個是歐洲的女王，一個是亞洲的公主，一個是熱情似火，一個是溫婉含蓄，這還不得打起來？到時候還要爭誰先伺候老闆————」
三狗回頭看了一眼燈火通明的莊園，滿不在乎地道：「嘿嘿，吵架怕什麼？」
「你想想，一群女王和公主為了爭搶老闆打架，那場面，多帶勁啊，咱們只要把鹿血準備好就行了！」
幾天後，莊園不遠的河邊。
陽光慵懶地灑在溪流上。
洛森坐在一塊岩石上，握著釣竿，半眯著眼睛。
現在的他，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加州農場主。
但在他身邊，卡門和羅莎，此刻毫無形象地把小腳伸進小溪里晃蕩。
「洛森哥哥，魚都要被嚇跑了。」
羅莎回過頭，濕漉漉的大眼睛裡滿是狡黠笑意：「就像上次，雷雨天，我們在帳篷里躲雨的時候，你也是這樣，裝作一本正經地釣魚，其實————」
「咳。」
洛森趕緊捏住羅莎的小嘴：「那明明是你們兩個因為害怕打雷，主動鑽進我的睡袋裡的。作為一名紳士，我只是出於人道主義，提供了體溫和安慰。別誣賴好人。」
「哼，得了便宜還賣乖。」
卡門在一旁潑著水花，笑得花枝亂顫。
洛森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這兩姐妹，當了幾個月的女王，心眼確實多了不少，不好忽悠了。
「咦？那是什麼？」
卡門突然指著遠處蜿蜒的山脈脊線。
在那裡，幾座巨大的鋼鐵巨塔聳立著，直插雲霄。
工人們像螞蟻一樣掛在塔身上，閃爍的電焊火花即使在白天也清晰可見，構成了一幅充滿工業暴力美學的畫面。
「我從舊金山過來的路上就看到了。」
卡門一臉好奇：「那些鐵塔，比教堂的尖頂還高，那是幹什麼用的？」
洛森順著她的手指看去。
那是這個帝國的神經突觸，是尚未張開的彌天大網。
「普羅米修斯之眼」計劃。
雖然還沒有能力製造出幾十年後的電子顯像管電視，但洛森利用蜂群思維的超前知識，指揮死士科研團隊，硬生生將原本簡陋的機械電視技術拔高了一個時代。
那個叫保羅·尼普科夫的德國天才在前兩年就被挖到了加州。
在歷史上，他今年才剛剛申請了那個只有30線清晰度的「尼普科夫圓盤」專利，畫面模糊得像一團移動的馬賽克。
但在加州，在洛森無限的資金支持和超越時代的死士科學家協助下，強光燈源、高速同步電機等技術難關被一一攻克。
現在的這些鐵塔，承載的是高達300線清晰度的畫面信號。
雖然受限於時代，還沒有衛星，只能依靠鋪設昂貴的同軸電纜來傳輸信號，覆蓋範圍有限。
但在1884年，這就是神跡，是足以降維打擊所有紙媒和廣播的終極傳媒武器。
但這其中的艱辛與技術原理，不需要向這兩位女王解釋。
對於凡人來說，只需要展現神跡的結果就足夠了。
「你們在馬德里皇宮裡聽過拳擊賽的直播吧？感覺怎麼樣？」洛森收回目光，問道。
「很刺激啊。」
羅莎回憶道，臉上浮現出一抹興奮的紅暈：「聽到收音機里那種拳頭打在肉上的聲音，還有觀眾山呼海嘯般的尖叫，我的心都要跳出來了。
洛森微微一笑：「如果我告訴你們，以後不僅能聽到，還能親眼看到幾千公里外拳擊手臉上的汗水，看到他揮拳時猙獰的表情，甚至看到他倒地瞬間瞳孔的渙散呢？」
兩姐妹愣住了。
她們互相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不可置信。
「這————這怎麼可能？」卡門瞪大了眼睛，「那是魔法嗎？還是傳說中的水晶球？」
「不，這不是魔法。」
洛森指了指那遠處的鐵塔：「那是科學的極致。在這個時代，科學與魔法並無區別。
「」
「在舊金山、洛杉磯、華盛頓等大城市的中心廣場，已經架設起了巨大的金屬屏幕。
通過那些鐵塔和地下的纜線，無論比賽在哪裡進行，幾百萬人都能同時看到畫面。就像上帝俯瞰人間。」
洛森為她們描繪著那個即將到來的未來：「想像一下，當全美國，甚至以後全歐洲的酒吧、廣場都掛上這種屏幕。幾千萬人，在同一時間，看著同一個畫面，聽著同一個聲音————」
雙胞胎姐妹雖然不懂技術，但身為統治者，她們瞬間聽懂了這背後的含義。
「那樣的話————」
卡門喃喃著：「所有人都會盯著那塊屏幕。誰掌握了屏幕，誰就是那個時刻的神。」
洛森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需要解釋尼普科夫圓盤，不需要解釋同軸電纜，她們懂得了最重要的核心，控制力。
隨即，這兩位年輕的女王立刻展現出了她們作為統治者務實的一面，以及為自家地盤撈好處的本能。
羅莎立刻抱住洛森的胳膊，整個人都貼了上來，開始撒嬌：「洛森哥哥~加州都有籃球和拳擊了，還能看魔法屏幕」，那我們西班牙呢？西班牙有沒有適合的項目？我們也想裝那種大屏幕，我們也想看比賽！」
「對呀對呀！」
卡門也湊了過來，搖晃著洛森的另一隻手臂：「西班牙的男人們太懶散了，除了鬥牛就是午睡，精力都沒處發泄。得給他們找點事做，消耗一下他們過剩的精力，免得整天想些亂七八糟的政治。」
看著這對精明的姐妹花，洛森笑了。
這本就在他的計劃版圖之中。
如果要用文化征服歐洲，沒有什麼比那項運動更合適了。
洛森伸出手，寵溺地颳了刮她們的鼻子：「據我所知，明年，加州會推出一項新的運動。那將是全世界最狂熱的宗教，最適合歐洲人的戰場。
「那叫足球。」
「到時候，西班牙不僅有資格加入，加州會給你們最好的資源，組建一支屬於皇室的無敵艦隊。名字我都替你們想好了————」
「就叫，皇家馬德里。」
「皇家馬德里？」兩姐妹咀嚼著這個名字，眼睛越來越亮。
「聽起來就很威風！我們要這個！」
「耶，洛森哥哥最好了！」
兩姐妹歡呼一聲，一人一邊，在洛森的臉頰上重重地親了一口。
洛森心下暗笑。
足球這顆種子種下去，未來的歐洲，怕是要更熱鬧了。
就如同洛森所說，加州和美聯邦各大核心城市的廣場上、地標建築的幕牆上，甚至是一些豪華酒吧的外牆上，開始出現一些奇怪的東西。
那是一塊塊足有100英寸甚至更大的金屬屏幕。
屏幕表面塗著特殊的反光漆，在陽光下顯得灰撲撲的，毫不起眼。
而在屏幕後方，連接著粗大的的黑色電纜，一直延伸到地下的管網中。
「那是幹什麼的？新式的GG牌嗎？」
「看起來像是一面鏡子？但是不反光啊。」
民眾們議論紛紛，各大報紙也都在猜測。
有人說是氣象觀測站，有人說是某種防禦武器。
可惜猜的都不靠譜。
安裝方沒解釋，讓這種神秘感持續發酵，直到特殊的日子來臨。
1885年2月15日。
這一天，是農曆乙酉年的正月初一。
中國春節。
對於這個時代的美國人來說，這是個陌生的日子。
但在加州，隨著華人地位的提升，還有唐龍奪冠帶來的文化自信，這個節日已經開始滲入主流社會。
洛森決定在這個夜晚，給加州，還有即將上任的塞繆爾政府，獻上一場足以載入史冊的視覺盛宴。
晚上7：50。
舊金山，聯合廣場。
寒冬的夜晚，廣場上卻擠滿了人。
數萬名白人、黑人、華人、墨西哥人裹著大衣，哈著白氣，仰頭盯著市政廳外牆上那塊金屬屏幕。
同樣的場景，發生在洛杉磯的市政廣場，發生在華盛頓的賓夕法尼亞大道。
廣播說今天晚上8點有精彩的表演。
也不知道是什麼。
這時，高音喇叭里傳來電流聲。
接著，一束強光從屏幕後方的投影設備中射出。
高速旋轉的尼普科夫圓盤發出了輕微的嗡嗡聲。
晚上8：00整。
原本灰暗的金屬屏幕突然亮起。
雖然畫面帶著明顯的橫向條紋，雖然色彩有些偏黃，但它是動的。
那是，300線直播信號切入的舊金山唐人街實時畫面！
「噢，上帝啊！」
人群驚恐尖叫著，有人甚至嚇得往後退，以為那是某種魔法傳送門。
屏幕上，鑼鼓喧天。
華人舞獅隊。
鏡頭拉近，兩頭裝飾著金銀鱗片的獅子，正在高低錯落的梅花樁上飛躍。
每一個動作都挑戰著物理極限。
獅頭猛地一甩，那雙眼睛裡竟然射出了兩道刺眼的探照燈光束，獅嘴一張，一股冷煙火噴涌而出，在夜空中炸開！
配合著廣場大喇叭里播放的經過魔改的重金屬搖滾版《男兒當自強》。
強烈的節奏感，以及撲面而來的陽剛之氣，震得每一個觀眾心臟狂跳。
「那是，實時的？」
「這怎麼可能？唐人街離這裡有那麼遠，那是上帝在傳輸畫面嗎？」
「太酷了，這比馬戲團帶勁多了！」
一曲完畢，舞獅退場。
緊接著，畫面一轉。
鏡頭切到了一個布置得莊重而不失喜慶的演播室。
一個穿著黑色中山裝、胸前別著加州徽章的華人男子，出現在屏幕中央。
青山。
舊金山的傳奇市長，即將上任的聯邦國務卿。
這是美國歷史上第一次，一位華人面孔，通過黑科技出現在全美數百萬人眼前。
「晚上好，美利堅。」
「今天是農曆新年。在東方的古老傳說中，這是一個辭舊迎新的時刻。」
「我們告別了混亂、貧窮和軟弱的過去。迎來秩序、繁榮和強大的未來。」
「無論你是愛爾蘭人、德國人、墨西哥人，還是華人。只要你站在這片土地上，只要你為了加州的繁榮流過汗，你就是這個大家庭的一員。」
「今夜，我們不分膚色。今夜，我們共享榮光。」
「新年快樂。」
青山行了一個標準的抱拳禮。
那一刻，舊金山無數華人，激動得淚流滿面。
曾幾何時，他們是只能躲在陰溝里的老鼠，是被排華法案針對的豬仔。
現在，他們的領袖，站在權力的巔峰，向西方世界拜年！
「青山萬歲，華人萬歲！」
歡呼聲響徹雲霄，不僅僅是華人，連那些被加州征服的白人，也跟著瘋狂鼓掌。
在他們眼裡，青山不是異族，那也是他們的守護神！
接下來是【動畫短片《年》】
這是全球第一部全彩動畫短片（錄播膠捲）。
所有人都昂頭看著大屏幕。
屏幕上，一頭長得像哥斯拉一樣猙獰的怪獸「年」，從海底爬出來，想要吞噬城市。
它的咆哮聲，伴隨著震耳欲聾的低音炮。
傳統的村民嚇得瑟瑟發抖。
但在這部片子裡，英雄不再是古代的神仙。
一群穿著加州藍色工裝的工人站了出來。
他們手拿紅色的雷管、煙花，甚至還有炸藥包。
「為了家園，幹掉它！」
屏幕上，紅色的火光沖天而起。
鞭炮聲變成了重機槍般的掃射聲，煙花變成了覆蓋性的炮火。
那頭代表著邪惡和舊時代的年獸，在工人們的工業化火力打擊下，抱頭鼠竄，最後被炸回了大海。
小孩們都看呆了，原來紅紙和鞭炮是用來打怪獸的武器，這太符合美國西部的暴力美學了！
最後，是壓軸大戲。
屏幕上出現了一個倒計時數字。
10，9，8————
廣場上的數萬人，不約而同地跟著數字大喊。
3，2，1————
「0！」
「轟，轟，轟！」
霎那間，現實與虛擬重疊了。
就在屏幕熄滅的同一時間，舊金山灣、洛杉磯港、華盛頓的波托馬克河畔，早已部署好的數百個煙花陣地齊刷刷開火。
煙花在夜空中綻放，將黑夜染成了白晝。
同一時刻，停在港口的玄武戰艦隨之打開探照燈。
數十道強光直射雲霄。
在天空中交織成了一個漢字，【春】，隨後又變成了一顆閃耀的五角星。
所有西方人都知道了，春節這個節日代表家庭團聚、驅除邪惡、迎接財富。
這跟西方價值觀完美契合。
美食誘惑更是必不可少。
廣場四周，穿著漢服的加州禮儀小姐開始免費派發幸運餃子。
「每個餃子裡都包著硬幣，甚至金幣，吃到的人今年會發大財！」
還有特供版的春節可樂，瓶身是喜慶的大紅色，印著金色的福字。
寒冷的冬夜，熱氣騰騰的餃子，甜膩刺激的可樂，漫天的煙花，以及口袋裡沉甸甸的紅包。
這就是幸福的具體形狀。
當午夜鐘聲敲響，全城煙花綻放時，一個白人小孩騎在他父親脖子上，指著屏幕上的紅龍喊道：「爸爸，以後我也要過這個節，這個節比聖誕節酷多了！」
PS：三更完畢，求票票：
洛森坐在門廊的搖椅上，擺弄著一台剛剛下線的夜鶯收音機。
但這台收音機，與市面上那些被瘋搶的普通貨色截然不同。
加州售賣的收音機主要分為兩款。
一種是普通款，售價30美元。
這已經是普通工人一個月的工資，但對於渴望信息的家庭來說，它是通往世界的窗□。
它的設計理念是皮實耐用，哪怕從桌子上掉下來，撿起來拍拍灰還能繼續聽。
它是給中產階級和那些咬牙攢錢的工人準備的，代表著實用主義的極致。
而洛森這一台，是尚未公開發售的至尊版。
它的外殼選用了紋理細膩的百年胡桃木，表面經過了十二道清漆打磨，光亮如鏡，摸上去手感更是溫潤如玉。
旋鈕採用了當時極其昂貴的鍍鉻工藝，銀光閃閃，手感阻尼調整到及其順滑的程度，轉動時甚至能感受到齒輪咬合的質感。
揚聲器的格柵上，鑲嵌著一圈細碎的施華洛世奇水晶。
它的定價是，300美元。
「同樣的電路板，真空管，接收線圈。」
洛森玩味一笑：「只是換了層皮，價格就翻了十倍。」
但這正是商業的邏輯。
在這個階級森嚴的世界裡，富人們需要的不僅僅是功能，更是區分。
他們不能容忍自己客廳里的東西和碼頭工人一模一樣。他們需要更貴、更閃的標籤來彰顯自己的身份。
這300美元里，有30美元是買收音機的，剩下的270美元，是用來買「老子比你有錢」的優越感的。
隨著旋鈕的微調，清晰的電流聲划過耳膜。
在這個還沒電磁污染的1884年，天空是純淨的，無線電波也是異常清晰。
「這裡是加州廣播電台。現在播報舊金山金門大橋的第二次施工進度，最後一根主纜已經————」
洛森繼續轉動旋鈕。
「這裡是馬林縣鄉村頻道。老約翰家的母牛昨晚生了三胞胎，這是一個吉兆。」
再轉。
「這裡是洛杉磯娛樂頻道。今晚，我們將重播露西·奧戴爾小姐的獨家專訪。」
洛森最終一個稍微有些雜音，但依然能聽清的頻道上。
」This is London.」
那是大洋彼岸的聲音，帶著倫敦特有的傲慢。
接著是華盛頓帶有政治腔調的播報，再轉又是巴黎軟糯的法語歌劇。
「世界真的變小了。」
洛森喃喃著，眸色深邃。
他人就在這個偏僻農場裡，卻握住了世界的脈搏。
這種掌控感，比任何美酒都讓人沉醉。
這時，遠處土路上，揚起了一陣黃色的塵土。
那是一輛看起來並不顯眼的黑色四輪馬車。
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這輛馬車的做工極其考究，用了最輕便堅固的合金鋼作為骨架，拉車的則是四匹通體雪白的安達盧西亞純種馬。
馬車跑得飛快，卻又極其平穩，顯然經過了特殊的減震改裝。
守在門口的大牛眯起眼睛看了一眼，隨即衝著裡面喊了一嗓子：「老闆，來客了！」
馬車在主樓前的噴泉旁一個漂亮的甩尾，穩穩停住。
車門還沒完全打開，兩個身影就沖了下來。
那是兩個美得令人室息的年輕女子。
她們穿著最新款的巴黎世家收腰旅行裙，一套是深紅色，一套是墨綠色的。
裙擺經過改良，不再那麼拖沓，卻更加凸顯出她們那充斥著地中海風情的火辣身材。
卡門和羅莎。
西班牙的雙女王。
她們沒帶侍從，也沒帶那些繁瑣的儀仗隊。
在這裡，她們卸下了全部的偽裝和面具，變回了那兩個在洛森羽翼下長大的女孩。
「洛森哥哥！」
還沒等洛森從搖椅上站起來，兩道香風就已經撲面而來。
洛森感覺自己像是被兩枚香噴噴的炮彈擊中。
卡門和羅莎一左一右，直接撲進了他懷裡。
「唔！」
洛森被撞得悶哼一聲，雪茄差點燙到衣服：「輕點，你們是要謀殺我嗎？」
「就要謀殺，誰讓你這麼久都不去看我們！」
卡門霸道地摟著洛森的脖子，在他臉上狠狠親了一口。
「就是，我們在馬德里天天對著那些禿頂的大臣和發霉的文件，無聊死了！」
羅莎也不甘示弱，蹭著他的手臂：「我們想死你了！」
兩姐妹推搡著，奪著洛森懷裡更有利的位置。
「你走開，這是我的位置！」
卡門瞪著眼，試圖把妹妹擠下去。
「憑什麼？我是妹妹，你應該讓著我！」
羅莎毫不退讓，甚至去撓姐姐的痒痒肉。
「幼稚！」
洛森無奈地嘆了口氣，一手一個按住她們：「你們現在好歹也是西班牙的女王了，能不能有點女王的樣子？這要是讓你們的臣民看見，還以為西班牙要亡國了。
「切！」
卡門撇了撇嘴，一臉的不屑。
「當女王一點意思都沒有。那些規矩多得像山一樣，吃個飯要三道程序，見個人要提前三天預約。還是這裡快活，想幹嘛就幹嘛，還有你陪著。」
「就是就是。」
羅莎在另一邊附和：「洛森哥哥，這次我們有三個月呢，三個月！」
「三個月？」
洛森挑了挑眉：「你們就這麼跑了？不管國家了？」
「前兩周，我們按照你的吩咐，穿著那身死沉死沉的禮服，跟馬德里的市民一起過了聖誕節，發了麵包，還發表了新年演講。」
羅莎眨著大眼睛，一副求表揚的表情：「任務完成了，我們當然要給自己放個假。我們可是宣布休假了。」
「反正國內的事情有迭戈首相負責。」
卡門滿不在乎地揮了揮手：「他現在比我們還像國王，整天忙著跟各國的公使勾心鬥角，還要處理什麼殖民地公司的帳目。我們只要在重要的文件上蓋個章就行了。我們休假三個月也沒關係，反正也沒人敢造反。」
洛森凝視著這兩張年輕的小臉，不禁有些感慨。
誰能想到，這兩個在他懷裡為了爭寵而互相掐架的女孩，在歐洲大陸上已經是令無數人敬畏的君主？
她們的一個簽名，就能調動艦隊，一句話就能決定數百萬人的命運。
這就是權力的遊戲。
在台前，她們是威嚴的女王，在幕後，她們只是洛森精心飼養的金絲雀。
這時，主樓的大門打開。
瑪琳太太擦著手，笑著從裡面走了出來。
「哎呀，我就說是誰呢，鬧得跟兩隻小喜鵲似的。」
「瑪琳阿姨！」
卡門和羅莎看到瑪琳太太，立刻拋棄洛森沖了過去。
「想死你了！」
卡門一把抱住瑪琳太太的腰，在她的圍裙上蹭來蹭去：「我想吃你做的蘋果派，想吃你烤的小羊排，馬德里的廚子做的東西簡直就是給兔子吃的！」
「好好好，都有，都有。」
瑪琳太太笑著拍著她們的背，很是寵溺：「早就給你們備著呢。」
「我們的房間還在嗎？」
羅莎有些忐忑地問道：「沒被別人占了吧？」
這是一個很敏感的問題。
在這個莊園的後宮裡，房間不僅僅是睡覺的地方，更是地位的象徵。
「傻孩子。」
瑪琳太太溫柔地摸了摸羅莎的臉蛋：「那是你們的家，房間當然一直留著。裡面的擺設一點都沒動，還是你們離開時的布置。連床單都是今早剛換的，曬過太陽的。」
「太好了！」
兩姐妹高興得直打蹦。
這句話意味著，無論她們飛多遠，她們是什麼身份，她們依然是這個大家庭的一員，還在這個莊園裡擁有不可動搖的一席之地。
但，並不是所有人都像瑪琳太太這麼好說話。
「喲，這風怎麼這麼大啊，把咱們高貴的西班牙女王陛下都吹到這鄉下地方來了？」
一個帶著幾分刻薄的聲音從二樓陽台傳來。
索菲婭穿著一件紫色的緊身長裙，拿著一杯紅酒，正靠在欄杆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下面的兩姐妹。
在她旁邊，艾薇兒穿著白色的蕾絲裙，雖然沒說話，但也捂著嘴偷笑，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這就是莊園裡的生態。
瑪琳太太地位超然，包容一切。
但索菲婭和艾薇兒，作為競爭對手，對於這兩個年輕貌美，還有著女王頭銜的外來戶，天然就帶著領地意識和敵意。
「索菲婭阿姨，好久不見了呢！」
卡門抬起頭，甜甜一笑。
「怎麼？要不要我給你們行跪拜禮呀？」
索菲婭陰陽怪氣道：「畢竟你們現在是女王了，咱們這些平頭百姓，是不是得磕個頭才行？」
面對索菲婭的找茬，雙胞胎姐妹倒也沒真的生氣。
她們在宮廷里見慣了殺人不見血的勾心鬥角，索菲婭這種直來直去的嫉妒，反而讓她們覺得親切。
「快來快來，我給你們帶了禮物哦。」
卡門揮了揮手，完全無視索菲婭的諷刺。
「我們從馬德里給你們帶來了禮物，把商場都搬空了！」
大牛等人從馬車上搬下來幾個樟木箱子。
「這是給大家的禮物！」
兩姐妹打開箱子，開始分發戰利品。
「瑪琳阿姨，這是給您的。」
卡門拿出一套精美的托萊多金絲鑲嵌首飾：「這種工藝只有西班牙的老工匠才會，配您的氣質剛剛好。」
「謝謝，真漂亮。」
瑪琳太太愛不釋手。
「索菲婭阿姨，這是給您的。」
羅莎拿出一瓶陳年的雪莉酒和一把鑲著寶石的摺扇：「這是安達盧西亞最好的酒，夠烈，跟您的脾氣一樣。」
索菲婭接過酒，臉色緩和了不少，嘟囔道：「算你們有良心。」
「艾薇兒姐姐，這是給你的。」
卡門遞過去一套弗拉明戈舞裙，紅得像火：「聽說你在練舞？穿上這個，保證洛森哥哥的眼睛離不開你。」
艾薇兒高興得尖叫，拿著裙子就在身上比劃。
這時候，露西也被吵醒了，揉著眼睛走了出來。
「露西！」
雙胞胎姐妹尖叫著撲了過去，像是見到了偶像的小迷妹：「天哪，活的露西，我們看了你的每一部電影，那部《巴巴羅薩》簡直太師了，我們在馬德里包場看了十遍，真的是太喜歡了！」
「簽名，快給我們簽名！」
露西有些受寵若驚，沒想到這兩個女王居然還是自己的粉絲。
三個年輕女孩立馬打成了一片，嘰嘰喳喳地聊起好萊塢的八卦。
院子裡蕩漾著歡聲笑語，久違的熱鬧和煙火氣，把冬日的寒冷驅散得一乾二淨。
洛森依舊坐在搖椅上，微笑著看這群女人咋咋呼呼。
直到箱子都空了。
眾人都拿到了禮物，連大牛他們都分到了幾瓶好酒和西班牙火腿。
只有洛森，兩手空空。
「咳咳。」
洛森不得不咳嗽了兩聲，來彰顯自己的存在感：「我說，兩位女王陛下，是不是忘了點什麼？」
「為什麼沒我的禮物？」
兩姐妹對視一眼，狡黠一笑。
「洛森哥哥。」
卡門的嬌音變得軟糯，帶著鉤子：「你不需要那些俗氣的東西。」
「我們兩個————」
羅莎咬著嘴唇，眸色迷離：「把自己打包送回來了。」
「我們兩個，就是你的禮物呀。」
「今晚，你可以像拆禮物一樣，把我們拆開。」
誘惑，而且是帶著女王光環加持的頂級誘惑！
洛森頓時無語，但心裡的火卻已經燒起來了。
這禮物，確實讓人沒法拒絕。
遠處，莊園的角落裡。
二狗和三狗正蹲在牆根底下，一人拿著一根生黃瓜在啃。
盯著那邊的鶯鶯燕燕，二狗嘿嘿傻笑。
「傻笑什麼？」
三狗一腳踢在二狗的屁股上，恨鐵不成鋼地罵道：「就知道看，沒看見老闆今晚有硬仗要打嗎？」
二狗愣了一下：「啥硬仗？不是說是禮物嗎？」
「你懂個屁！」
三狗吐出黃瓜把兒，一臉的高深莫測：「兩個女王，這是體力活，重體力活！」
「哦，懂了！」
二狗這才恍然大悟：「俺這就去後山，昨天我看林子裡有頭公鹿，角這麼老長，那是大補啊！」
三狗也站起來，拔出獵刀：「鹿血得趁熱喝，還有那鹿鞭，讓二牛燉個湯，得好好給老闆補補！」
「得嘞！」
兩個忠心耿耿的狗腿子，為了老闆的幸福生活，搜一下竄進了後山的林子裡。
卡門和羅莎的歸來，讓這個小院更熱鬧了。
露西拉著雙胞胎在看劇本，索菲婭和艾薇兒在試穿新衣服，瑪琳太太在廚房指揮著加菜。
洛森凝視這一幕，滿足感油然而生。
二狗和三狗在林間奔跑的間隙，二狗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哎，三狗，你說————」
「又咋了？」
「尚泰王家的那三個公主，叫什麼尚思乙、尚玉城的，都去上大學了？」
「是啊，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學文學和藝術的。聽說成績還不錯。」
「眼瞅著快過年了，學校也該放假了吧？她們年前也該回來了。」
二狗縮了縮脖子：「那三個公主，平時看著文文靜靜的，可骨子裡傲得很。她們可跟這兩個西班牙女王不對付。上次見面的時候，那眼神，嘖嘖，跟刀子似的。」
「要是她們回來了，這莊園裡還不得炸了鍋？到時候，一個是歐洲的女王，一個是亞洲的公主，一個是熱情似火，一個是溫婉含蓄，這還不得打起來？到時候還要爭誰先伺候老闆————」
三狗回頭看了一眼燈火通明的莊園，滿不在乎地道：「嘿嘿，吵架怕什麼？」
「你想想，一群女王和公主為了爭搶老闆打架，那場面，多帶勁啊，咱們只要把鹿血準備好就行了！」
幾天後，莊園不遠的河邊。
陽光慵懶地灑在溪流上。
洛森坐在一塊岩石上，握著釣竿，半眯著眼睛。
現在的他，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加州農場主。
但在他身邊，卡門和羅莎，此刻毫無形象地把小腳伸進小溪里晃蕩。
「洛森哥哥，魚都要被嚇跑了。」
羅莎回過頭，濕漉漉的大眼睛裡滿是狡黠笑意：「就像上次，雷雨天，我們在帳篷里躲雨的時候，你也是這樣，裝作一本正經地釣魚，其實————」
「咳。」
洛森趕緊捏住羅莎的小嘴：「那明明是你們兩個因為害怕打雷，主動鑽進我的睡袋裡的。作為一名紳士，我只是出於人道主義，提供了體溫和安慰。別誣賴好人。」
「哼，得了便宜還賣乖。」
卡門在一旁潑著水花，笑得花枝亂顫。
洛森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這兩姐妹，當了幾個月的女王，心眼確實多了不少，不好忽悠了。
「咦？那是什麼？」
卡門突然指著遠處蜿蜒的山脈脊線。
在那裡，幾座巨大的鋼鐵巨塔聳立著，直插雲霄。
工人們像螞蟻一樣掛在塔身上，閃爍的電焊火花即使在白天也清晰可見，構成了一幅充滿工業暴力美學的畫面。
「我從舊金山過來的路上就看到了。」
卡門一臉好奇：「那些鐵塔，比教堂的尖頂還高，那是幹什麼用的？」
洛森順著她的手指看去。
那是這個帝國的神經突觸，是尚未張開的彌天大網。
「普羅米修斯之眼」計劃。
雖然還沒有能力製造出幾十年後的電子顯像管電視，但洛森利用蜂群思維的超前知識，指揮死士科研團隊，硬生生將原本簡陋的機械電視技術拔高了一個時代。
那個叫保羅·尼普科夫的德國天才在前兩年就被挖到了加州。
在歷史上，他今年才剛剛申請了那個只有30線清晰度的「尼普科夫圓盤」專利，畫面模糊得像一團移動的馬賽克。
但在加州，在洛森無限的資金支持和超越時代的死士科學家協助下，強光燈源、高速同步電機等技術難關被一一攻克。
現在的這些鐵塔，承載的是高達300線清晰度的畫面信號。
雖然受限於時代，還沒有衛星，只能依靠鋪設昂貴的同軸電纜來傳輸信號，覆蓋範圍有限。
但在1884年，這就是神跡，是足以降維打擊所有紙媒和廣播的終極傳媒武器。
但這其中的艱辛與技術原理，不需要向這兩位女王解釋。
對於凡人來說，只需要展現神跡的結果就足夠了。
「你們在馬德里皇宮裡聽過拳擊賽的直播吧？感覺怎麼樣？」洛森收回目光，問道。
「很刺激啊。」
羅莎回憶道，臉上浮現出一抹興奮的紅暈：「聽到收音機里那種拳頭打在肉上的聲音，還有觀眾山呼海嘯般的尖叫，我的心都要跳出來了。
洛森微微一笑：「如果我告訴你們，以後不僅能聽到，還能親眼看到幾千公里外拳擊手臉上的汗水，看到他揮拳時猙獰的表情，甚至看到他倒地瞬間瞳孔的渙散呢？」
兩姐妹愣住了。
她們互相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不可置信。
「這————這怎麼可能？」卡門瞪大了眼睛，「那是魔法嗎？還是傳說中的水晶球？」
「不，這不是魔法。」
洛森指了指那遠處的鐵塔：「那是科學的極致。在這個時代，科學與魔法並無區別。
「」
「在舊金山、洛杉磯、華盛頓等大城市的中心廣場，已經架設起了巨大的金屬屏幕。
通過那些鐵塔和地下的纜線，無論比賽在哪裡進行，幾百萬人都能同時看到畫面。就像上帝俯瞰人間。」
洛森為她們描繪著那個即將到來的未來：「想像一下，當全美國，甚至以後全歐洲的酒吧、廣場都掛上這種屏幕。幾千萬人，在同一時間，看著同一個畫面，聽著同一個聲音————」
雙胞胎姐妹雖然不懂技術，但身為統治者，她們瞬間聽懂了這背後的含義。
「那樣的話————」
卡門喃喃著：「所有人都會盯著那塊屏幕。誰掌握了屏幕，誰就是那個時刻的神。」
洛森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需要解釋尼普科夫圓盤，不需要解釋同軸電纜，她們懂得了最重要的核心，控制力。
隨即，這兩位年輕的女王立刻展現出了她們作為統治者務實的一面，以及為自家地盤撈好處的本能。
羅莎立刻抱住洛森的胳膊，整個人都貼了上來，開始撒嬌：「洛森哥哥~加州都有籃球和拳擊了，還能看魔法屏幕」，那我們西班牙呢？西班牙有沒有適合的項目？我們也想裝那種大屏幕，我們也想看比賽！」
「對呀對呀！」
卡門也湊了過來，搖晃著洛森的另一隻手臂：「西班牙的男人們太懶散了，除了鬥牛就是午睡，精力都沒處發泄。得給他們找點事做，消耗一下他們過剩的精力，免得整天想些亂七八糟的政治。」
看著這對精明的姐妹花，洛森笑了。
這本就在他的計劃版圖之中。
如果要用文化征服歐洲，沒有什麼比那項運動更合適了。
洛森伸出手，寵溺地颳了刮她們的鼻子：「據我所知，明年，加州會推出一項新的運動。那將是全世界最狂熱的宗教，最適合歐洲人的戰場。
「那叫足球。」
「到時候，西班牙不僅有資格加入，加州會給你們最好的資源，組建一支屬於皇室的無敵艦隊。名字我都替你們想好了————」
「就叫，皇家馬德里。」
「皇家馬德里？」兩姐妹咀嚼著這個名字，眼睛越來越亮。
「聽起來就很威風！我們要這個！」
「耶，洛森哥哥最好了！」
兩姐妹歡呼一聲，一人一邊，在洛森的臉頰上重重地親了一口。
洛森心下暗笑。
足球這顆種子種下去，未來的歐洲，怕是要更熱鬧了。
就如同洛森所說，加州和美聯邦各大核心城市的廣場上、地標建築的幕牆上，甚至是一些豪華酒吧的外牆上，開始出現一些奇怪的東西。
那是一塊塊足有100英寸甚至更大的金屬屏幕。
屏幕表面塗著特殊的反光漆，在陽光下顯得灰撲撲的，毫不起眼。
而在屏幕後方，連接著粗大的的黑色電纜，一直延伸到地下的管網中。
「那是幹什麼的？新式的GG牌嗎？」
「看起來像是一面鏡子？但是不反光啊。」
民眾們議論紛紛，各大報紙也都在猜測。
有人說是氣象觀測站，有人說是某種防禦武器。
可惜猜的都不靠譜。
安裝方沒解釋，讓這種神秘感持續發酵，直到特殊的日子來臨。
1885年2月15日。
這一天，是農曆乙酉年的正月初一。
中國春節。
對於這個時代的美國人來說，這是個陌生的日子。
但在加州，隨著華人地位的提升，還有唐龍奪冠帶來的文化自信，這個節日已經開始滲入主流社會。
洛森決定在這個夜晚，給加州，還有即將上任的塞繆爾政府，獻上一場足以載入史冊的視覺盛宴。
晚上7：50。
舊金山，聯合廣場。
寒冬的夜晚，廣場上卻擠滿了人。
數萬名白人、黑人、華人、墨西哥人裹著大衣，哈著白氣，仰頭盯著市政廳外牆上那塊金屬屏幕。
同樣的場景，發生在洛杉磯的市政廣場，發生在華盛頓的賓夕法尼亞大道。
廣播說今天晚上8點有精彩的表演。
也不知道是什麼。
這時，高音喇叭里傳來電流聲。
接著，一束強光從屏幕後方的投影設備中射出。
高速旋轉的尼普科夫圓盤發出了輕微的嗡嗡聲。
晚上8：00整。
原本灰暗的金屬屏幕突然亮起。
雖然畫面帶著明顯的橫向條紋，雖然色彩有些偏黃，但它是動的。
那是，300線直播信號切入的舊金山唐人街實時畫面！
「噢，上帝啊！」
人群驚恐尖叫著，有人甚至嚇得往後退，以為那是某種魔法傳送門。
屏幕上，鑼鼓喧天。
華人舞獅隊。
鏡頭拉近，兩頭裝飾著金銀鱗片的獅子，正在高低錯落的梅花樁上飛躍。
每一個動作都挑戰著物理極限。
獅頭猛地一甩，那雙眼睛裡竟然射出了兩道刺眼的探照燈光束，獅嘴一張，一股冷煙火噴涌而出，在夜空中炸開！
配合著廣場大喇叭里播放的經過魔改的重金屬搖滾版《男兒當自強》。
強烈的節奏感，以及撲面而來的陽剛之氣，震得每一個觀眾心臟狂跳。
「那是，實時的？」
「這怎麼可能？唐人街離這裡有那麼遠，那是上帝在傳輸畫面嗎？」
「太酷了，這比馬戲團帶勁多了！」
一曲完畢，舞獅退場。
緊接著，畫面一轉。
鏡頭切到了一個布置得莊重而不失喜慶的演播室。
一個穿著黑色中山裝、胸前別著加州徽章的華人男子，出現在屏幕中央。
青山。
舊金山的傳奇市長，即將上任的聯邦國務卿。
這是美國歷史上第一次，一位華人面孔，通過黑科技出現在全美數百萬人眼前。
「晚上好，美利堅。」
「今天是農曆新年。在東方的古老傳說中，這是一個辭舊迎新的時刻。」
「我們告別了混亂、貧窮和軟弱的過去。迎來秩序、繁榮和強大的未來。」
「無論你是愛爾蘭人、德國人、墨西哥人，還是華人。只要你站在這片土地上，只要你為了加州的繁榮流過汗，你就是這個大家庭的一員。」
「今夜，我們不分膚色。今夜，我們共享榮光。」
「新年快樂。」
青山行了一個標準的抱拳禮。
那一刻，舊金山無數華人，激動得淚流滿面。
曾幾何時，他們是只能躲在陰溝里的老鼠，是被排華法案針對的豬仔。
現在，他們的領袖，站在權力的巔峰，向西方世界拜年！
「青山萬歲，華人萬歲！」
歡呼聲響徹雲霄，不僅僅是華人，連那些被加州征服的白人，也跟著瘋狂鼓掌。
在他們眼裡，青山不是異族，那也是他們的守護神！
接下來是【動畫短片《年》】
這是全球第一部全彩動畫短片（錄播膠捲）。
所有人都昂頭看著大屏幕。
屏幕上，一頭長得像哥斯拉一樣猙獰的怪獸「年」，從海底爬出來，想要吞噬城市。
它的咆哮聲，伴隨著震耳欲聾的低音炮。
傳統的村民嚇得瑟瑟發抖。
但在這部片子裡，英雄不再是古代的神仙。
一群穿著加州藍色工裝的工人站了出來。
他們手拿紅色的雷管、煙花，甚至還有炸藥包。
「為了家園，幹掉它！」
屏幕上，紅色的火光沖天而起。
鞭炮聲變成了重機槍般的掃射聲，煙花變成了覆蓋性的炮火。
那頭代表著邪惡和舊時代的年獸，在工人們的工業化火力打擊下，抱頭鼠竄，最後被炸回了大海。
小孩們都看呆了，原來紅紙和鞭炮是用來打怪獸的武器，這太符合美國西部的暴力美學了！
最後，是壓軸大戲。
屏幕上出現了一個倒計時數字。
10，9，8————
廣場上的數萬人，不約而同地跟著數字大喊。
3，2，1————
「0！」
「轟，轟，轟！」
霎那間，現實與虛擬重疊了。
就在屏幕熄滅的同一時間，舊金山灣、洛杉磯港、華盛頓的波托馬克河畔，早已部署好的數百個煙花陣地齊刷刷開火。
煙花在夜空中綻放，將黑夜染成了白晝。
同一時刻，停在港口的玄武戰艦隨之打開探照燈。
數十道強光直射雲霄。
在天空中交織成了一個漢字，【春】，隨後又變成了一顆閃耀的五角星。
所有西方人都知道了，春節這個節日代表家庭團聚、驅除邪惡、迎接財富。
這跟西方價值觀完美契合。
美食誘惑更是必不可少。
廣場四周，穿著漢服的加州禮儀小姐開始免費派發幸運餃子。
「每個餃子裡都包著硬幣，甚至金幣，吃到的人今年會發大財！」
還有特供版的春節可樂，瓶身是喜慶的大紅色，印著金色的福字。
寒冷的冬夜，熱氣騰騰的餃子，甜膩刺激的可樂，漫天的煙花，以及口袋裡沉甸甸的紅包。
這就是幸福的具體形狀。
當午夜鐘聲敲響，全城煙花綻放時，一個白人小孩騎在他父親脖子上，指著屏幕上的紅龍喊道：「爸爸，以後我也要過這個節，這個節比聖誕節酷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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