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全球悍匪沖德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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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9章 全球悍匪沖德州!

  「羅伯茨,你這個廢物,我的牧場就在哈蒙德隔壁,如果我死了,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如果不立刻絞死那些暴徒,我們就停止對州議會的捐款,我們要彈劾你!」

  「德州政府到底能不能保護我們?如果不行,我們就自己組建軍隊,或者請求聯邦接管!」

  州長辦公室里。

  羅伯茨憋紅著臉看向窗外聚集的抗議人群,那些平日裡優雅紳士的富豪們,此刻正臉紅脖子粗地衝著官邸大門咆哮。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

  羅伯茨轉身,對著那群同樣臉色蒼白的警衛隊將軍和警察局長們怒吼著:「這就是你們的效率?這就是號稱全美最強的德州騎警?」

  「五千國民警衛隊,抓不住幾百個土匪?你們是去剿匪的,還是去給他們送行的?」

  「我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哪怕把地皮翻過來,哪怕把全部可疑的人都抓起來槍斃,哪怕把該死的西部燒成灰!」

  「我要在一周內,聽到那些該死的悍匪被剿滅的消息!」

  「否則,在那些大亨把我趕下台之前,我會先親手扒了你們這群飯桶的皮!」

  「滾,都給我滾出去做事!」

  德克薩斯的荒原上,風裡都還帶著硝煙味道。

  在東海岸的報紙專欄里,那些坐在辦公室里喝咖啡的編輯們,喜歡把德克薩斯的國民警衛隊和騎警描繪成一群只會騎著馬喝醉酒、對著天空亂放槍的紅脖子草包。

  他們以為這幫人除了嚼菸葉和在酒吧里打架,一無是處。

  不過,這個想法是不太對的。

  羅伯茨州長確實是個暴躁的政客,但他手下的這群人,是實打實的殺人機器。

  他們的祖輩是在與兇殘的科曼奇人幾百年的剝頭皮戰爭里活下來的倖存者,他們的父輩更是在美墨戰爭和南北戰爭的屍堆里淬過火的鐵條。

  這一周的恥辱刺激下,這群德州瘋狗的獠牙被完全磨利了。

  「砰砰砰砰!」

  槍聲像是一場驟然而至的冰雹,狼狠地砸在洛森身後的石灰岩壁上。

  「操,這幫狗娘養的咬得真緊,怎麼甩都甩不掉!」

  阿渣怪叫一聲,身體猛地向右側一滾,躲進一棵已經枯死的橡樹根部。

  他還沒來得及扣動扳機,一排密集的子彈就直接削掉了他頭頂的樹皮。

  這根本不是老式的斯普林菲爾德步槍能發出的動靜。

  光聽那金屬質感和節奏感,分明是朱雀0號步槍特有的咆哮!

  洛森此刻正被自己公司生產的武器追殺。

  「二百碼外,十二點鐘方向,扇形散開,壓制射擊,別讓他們抬頭!」

  遠處傳來德州騎警隊長粗獷的吼聲,緊接著,就是精準點射。

  這群德州騎警太專業了。

  他們吸取之前黑幫分子被屠殺的教訓,並沒有莽撞發起衝鋒。他們分成了三個梯隊,配合得天衣無縫。

  第一梯隊是騎兵,他們利用馬匹的高機動性,迅速向兩側高地迂迴,切斷洛森三人的退路。

  第二梯隊是步兵,下馬利用地形推進,三人一組,交替掩護。

  只要洛森這邊有一點動靜,立刻會有三支朱雀0號開火,封鎖全部射擊角度。

  最恐怖的是第三梯隊,那些牽著嗜血獵犬的追蹤專家。

  那些經過專門訓練的獵熊犬,正低著頭,在岩石和灌木叢中瘋狂地搜索著氣味。

  足足超過兩百人。

  「老闆,這不公平!」

  阿渣一臉憋屈:「這幫孫子用的是咱們賣給他們的朱雀0號,射程比咱們這堆破爛遠了一倍,咱們就像是用燒火棍在跟加特林打仗!」

  洛森三人拿的,還是市面上常見的老式溫徹斯特1873槓桿步槍和柯爾特左輪溫徹斯特1873雖然是一代名槍,但在朱雀0號劃時代的栓動步槍面前,射程、

  精度、穿透力,全方位被碾壓。

  洛森靠在岩石背面,不見半點慌張。

  「公平?」


  洛森哼了一聲:「阿渣,養豬場是全世界最公平的地方,你給豬飼料,豬給你長肉,最後你再把它吃了。」

  「在這個世界上,除了豬圈,沒有任何公平。」

  洛森猛地探出頭。

  「砰!」

  一名正準備射擊的騎警狙擊手,腦袋直接開花。

  「這就叫技術。」

  洛森縮回身子:「我要的就是這種不公平。」

  「如果給你們每人發一把重機槍,哪怕殺光這五千人又有什麼意義?那是在屠殺,不是在進化。」

  「真正的強者,是在絕對的絕境裡,像一隻蟑螂一樣活下去,然後反殺。」

  「只有在這種極限的壓力下,你們那生鏽的基因鎖才會被撬動。記住,我們要當的不是獅子,而是病毒。獅子會被獵槍打死,但病毒,只要有一個活下來,就能感染全世界。」

  阿飛在一旁陰沉著臉,剛解決了一條獵犬:「道理我都懂,老闆。」

  「但這群帶毛的畜生太煩人了。跑到哪都能聞到味兒。不解決掉狗,咱們遲早被圍死。」

  「汪汪汪!」

  犬吠聲越來越近,伴隨著騎警們興奮的叫喊:「在這邊,就在那塊大石頭後面,包圍他們,別讓他們跑了!」

  腳步聲雜亂而急促,包圍圈正在快速縮小。

  洛森迅速掃視了一下周圍的環境。

  這裡是埃爾帕索城外的一片丘陵地帶,植被茂密,到處是帶刺的灌木和仙人掌。

  如果繼續在地面糾纏,他們絕對跑不過四條腿的狗和馬。

  洛森的目光上移,看向了頭頂那片遮天蔽日的樹冠層。

  這是一片古老的橡樹林,樹冠相互交錯,形成了一條空中的通道。

  「上樹。」

  「上樹?」

  「不想變成篩子就閉嘴,爬!」

  洛森直接扣住樹皮,三兩下就竄上了四五米高的樹權。

  阿渣和阿飛互相對視一眼,也知道這是唯一的生路。

  他們的體能遠超常人,迅速學著洛森的樣子爬了上去。

  三人在離地七八米的樹冠層中,藉助那些相互交錯的枝椏,悄然地向東側移動。

  而在他們腳下,德州騎警的搜索隊剛到。

  幾十條兇猛的獵熊犬對著洛森他們剛才停留的地方狂吠,甚至有人對著空蕩蕩的灌木叢胡亂開槍,打得樹葉紛飛。

  「該死,氣味斷了!」

  「這三個雜種難道長翅膀飛了?剛才明明還在這裡!」

  「隊長,狗對著樹叫。」

  另一個騎警指了指頭頂。

  隊長抬起頭,眯著眼睛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樹葉,舉槍對著樹冠胡亂開了幾槍。

  「砰,砰!」

  幾片樹葉飄落。

  「別浪費子彈了。」

  隊長陰沉著臉,收起槍:「他們肯定跑不遠。這附近沒水源,他們堅持不了多久。把狗散開,以這裡為中心,向四周搜索,我就不信他們能一直待在樹上不下來!」

  而在頭頂的樹葉掩護下,洛森三人已經移動出去了幾百米。

  前方,是一片沼澤。

  那是死水的味道,混合著各種惡臭,還有數不清的蚊蟲和毒蛇,連當地的印第安人都不願意靠近。

  「下去。」

  三人無聲滑下樹幹,踩進那淤泥里,惡臭的爛泥很快沒過了膝蓋。

  「把泥塗在身上。」

  洛森抓起一把臭烘烘的淤泥,毫不猶豫地抹在自己身上:「這東西比法國香水管用,能蓋住汗味和血腥味。這是最好的偽裝。」

  阿渣看著那團還在蠕動的爛泥,一臉嫌棄:「媽的,這次回去,我要在這個破州放把火,把這群狗全烤了吃肉。這也太他媽噁心了。」

  阿飛倒是很乾脆,甚至還抓了一條死魚抹在身上,增加腥味。

  三人像鱷魚一樣,在沼澤的蘆葦盪里緩慢潛行。

  「汪汪————」


  幾聲不甘的犬吠後,騎警的馬蹄聲在沼澤邊徘徊了一陣,最終逐漸遠去,向北方的山區追去。

  夜幕降臨。

  德克薩斯的夜,冷得扎人。

  在一處石灰岩山洞裡,一堆小小的篝火正在噼啪作響。

  洞口已經被厚厚的枯樹枝和荊棘堵死,既能擋風,又能防止野獸闖入,還能遮蔽火光。

  從外面看,這裡只是一片普通的灌木叢。

  衣服被架在樹枝上烘烤著,還在冒著臭味。

  阿飛正拿著一把在火上燒紅的匕首,面無表情地走到阿渣身後。

  阿渣肩膀上中了一塊跳彈的彈片,嵌在肉里,周圍已經紅腫。

  「忍著點。」

  「嘶,輕點,你是繡花還是殺豬啊,操,你是不是故意的!」

  隨著滋滋的烤肉聲,阿渣疼得呲牙咧嘴。

  「閉嘴。」

  洛森坐在火堆旁,吃著牛肉乾。

  這幾天的追殺,強度非常強。

  德州騎警展現出的素質讓他很是驚喜。

  這不再是簡單的黑幫鬥毆,而是真正的特種作戰對抗。

  在沒有裝備優勢、後勤補給、全員皆敵的環境下,他和兩個死士的潛能正在被一點點壓榨出來。

  這就是他要的熔爐。

  只有在這種極端的壓力下,死士的戰鬥經驗才能產生質變,從單純的殺人機器進化為擁有戰術智慧的戰爭之神。

  「今晚輪流守夜。」

  洛森咽下最後一口肉乾,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阿飛上半夜,阿渣下半夜。

  警惕點,那些騎警里有幾個老手,這幫人屬狼的,可能會殺回馬槍。」

  「是,老闆。」

  洛森靠在岩壁上,閉上了眼睛。

  隨著呼吸的放緩,他的意識開始抽離。

  幾千公里外。

  舊金山,諾布山,費爾蒙大酒店頂層總統套房。

  這裡不再腥臭寒冷,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薰衣草味道,溫暖舒服。

  洛森猛地睜開眼,緩了一陣。

  他從沙發上坐起來,捏了捏有些發脹的眉心。

  雖然肉體沒受傷,但精神上的疲憊是實打實的。

  在生死邊緣遊走的緊繃感,即便是在意識回歸後,依然殘留在神經末梢,讓他有想要破壞點什麼的衝動。

  洛森起身給自己倒了杯波爾多紅酒,走到落地窗前,欣賞著舊金山璀璨的夜景。

  這裡是文明的巔峰,而幾千公里外的德克薩斯,此刻正處於蠻荒的血火之中O

  「還不夠————」

  洛森抿了一口紅酒,勉強壓住心頭那股躁動的火。

  「德克薩斯的反應確實很快,國民警衛隊和騎警也足夠賣力。但是,太規矩了。」

  正規軍有正規軍的局限性。

  他們講究戰術,講究協同,講究指揮鏈。

  雖然難纏,但有跡可循。

  狼群、鬣狗、快幫那些死士確實感受到了壓力,也出現了傷亡,但這還不夠。

  德克薩斯太大,地形太複雜。

  五千國民警衛隊撒進去,就像是一把鹽撒進了大海,雖然能咸死幾條魚,但要想讓整片大海都沸騰起來,還遠遠不夠。

  洛森需要的是混亂,極致的混亂!

  只有當德州變成一個沒有規則、只有殺戮的角斗場時,舊的勢力才能被完全剷除,新的秩序才能在廢墟上建立。

  他閉上眼,意識再次連接上【蜂群網絡】。

  德克薩斯,沃斯堡以南三十英里。

  一處隱蔽的山谷中,鬣狗匪幫的營地。

  強尼正在擦著雙管獵槍,突然,他整個人猛地一僵。

  「強尼。」

  「我在,老闆。」

  洛森冷冷道:「沃斯堡南邊,那是南太平洋鐵路公司的一個重要分撥中心。


  那裡儲存著大量的炸藥、糧食和建材,還有不少鐵路保安。」

  「去炸了它。」

  「裡面的物資都給燒了,鐵軌也給我炸了。搞得動靜大一點,我要讓半個德州都能看見火光。」

  強尼愣了一下。南太平洋鐵路?

  那是四大巨頭向老闆投誠後的核心資產,也是加州向東部輸血的大動脈。

  但他沒有任何猶豫。

  對於死士來說,思考為什麼是多餘的,他們只需要思考怎麼做。

  「老闆讓殺,那就殺!」

  強尼咧嘴笑著:「明白,老闆。我會把它炸得連渣都不剩。這就去辦!」

  舊金山,州政府大樓副州長辦公室。

  此時已是深夜,但安德烈還在處理文件。

  突然,他放下了鋼筆。

  「老闆。」

  「安德烈,告訴斯坦福和亨廷頓,他們在德克薩斯的分撥中心被一夥叫鬣狗的悍匪給炸了。損失會很慘重。」

  安德烈一驚,但他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消息,洛森的下一條指令就讓他完全震驚。

  「讓他們以此為由,向全美發布一份最高級別的鐵路懸賞令。」

  「金額,一百萬美金。」

  「目標,鬣狗幫以及德州全部的悍匪組織。」

  「無論死活,只要能拿著這些悍匪的人頭來領賞,不管你是賞金獵人、私家偵探,還是殺人犯、強盜,甚至是想要洗白的逃犯,南太平洋鐵路公司一律兌現,並且,不問出處。」

  「老闆,這————」

  安德烈有些激動:「一百萬美金,這可是天文數字,而且不問出處,這意味著全美利堅最兇殘貪婪,最無法無天的暴徒都會聞著味兒趕去德克薩斯!」

  「東部的黑手黨、西部的亡命徒、甚至加拿大的獵人,他們會像蝗蟲一樣湧進德州!」

  「德克薩斯會變成一個人間煉獄,那裡的法律和秩序會完全崩塌,這會死很多人,很多很多無辜的人也會被卷進去!」

  這哪裡是懸賞,這簡直就是打開了潘多拉魔盒,是給地獄發放入場券!

  「沒錯。」

  洛森冷冷笑著:「現在的德州,還不夠亂。我要的是全民大逃殺。」

  「這是一場大掃除,安德烈。」

  「不把房子拆了,怎麼蓋新樓?這些暴徒就是我們請來的免費拆遷隊。

  「是,老闆!」

  意識切斷。

  洛森緩緩睜開眼,窗外的舊金山依舊繁華如夢。

  一百萬美金的懸賞,就像是一塊流著血的生肉,被扔進一個滿是食人魚的池塘。

  到時候,每個人都會變成獵人,每個人也都會變成獵物。

  德克薩斯,將成為真正的試煉場。

  而洛森就是高台上冷眼看著野獸撕咬的鬥獸場主人。

  這時,身後的浴室門緩緩打開,一股帶著玫瑰花香的溫熱濕氣涌了出來。

  一雙白皙柔嫩的小手從背後輕輕環住他,兩坨柔軟也隨之貼上他的後背。

  「洛森哥哥————」

  次日,上午十一點。

  舊金山皇宮飯店宴會廳里。

  鎂光燈頻繁閃爍。

  台下坐滿了來自《環球記事報》、《紐約時報》、《倫敦每日電訊報》、

  《巴黎費加羅報》等全球頂尖媒體的記者。

  他們伸長了脖子,盯著台上那四大巨頭。

  利蘭·斯坦福、科利斯·亨廷頓、馬克·霍普金斯和查爾斯·克羅克。

  「先生們。」

  斯坦福清了清嗓子。

  「這是一個悲傷的日子,也是一個憤怒的日子。昨日,我們在德克薩斯州的分撥中心,那個承載著加州與東部貿易血脈的樞紐,遭到了卑鄙、野蠻、毫無底線的恐怖襲擊。」

  「一群鬣狗幫的暴徒,炸毀了我們的倉庫,燒毀了價值連城的物資,更殘忍地殺害了我們忠誠的安保人員。這是對文明世界的宣戰,是對商業秩序的踐踏!」


  台下的記者們奮筆疾書。

  「德克薩斯州政府顯然無力保護合法的商業利益。」

  亨廷頓接過了話茬:「既然法律在那片荒蠻之地失效,那麼我們只能用西部的方式來解決問題。

  他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張支票,那是加州銀行開具的本票。

  他將其高高舉起,展示給所有人看。

  那上面的一串零,讓在場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南太平洋鐵路公司正式發布全球懸賞令。」

  「不論你是賞金獵人、私家偵探,還是任何有能力的獨立承包商。只要你能提著鬣狗幫成員的人頭來見我們,或者你能徹底剿滅這個恐怖組織————」

  「這一百萬美元,就是你的。」

  克羅克補充了一句:「我們要的是結果。為了正義,為了復仇,我們不問出處,不究過往,只看人頭。」

  宴會廳炸鍋了。

  記者們瘋狂地沖向台前,閃光燈連成一片白晝,快門聲如同密集的槍聲。

  一百萬美元!

  在這個普通的牛仔累死累活干一個月只能賺20美元、一把上好的柯爾特左輪手槍只要15美元、一千美元就能買下一座小農場、五千美元就能在那片土地上當個土皇帝的年代。

  一百萬美元,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你可以買下半個縣城。

  意味著你可以去紐約第五大道買一棟豪宅,娶個落魄的歐洲貴族小姐,從此躋身上流社會。

  意味著你可以買一艘蒸汽遊艇,環遊世界直到老死。

  這是足以讓聖人墮落、讓魔鬼瘋狂的天文數字。

  更可怕的是那句不問出處。

  這意味著,哪怕你是背著幾十條命案的通緝犯,哪怕你是剛從惡魔島越獄的死囚,只要你殺了鬣狗幫的人,你不僅能洗白,還能成為百萬富翁。

  這是免死金牌,也是通往天堂的門票。

  這顆重磅炸彈的衝擊波,以電報的速度,瞬間橫掃了整個世界。

  紐約,五點區。

  這個被譽為世界上最骯髒貧民窟的地方,陰暗潮濕的地下室里,空氣中混合著黴菌、老鼠屎和廉價朗姆酒的味道。

  死兔子幫的頭目屠夫比爾,正用一塊油膩的抹布擦拭著他的切肉刀。

  當那個負責讀報的小混混顫抖著念出「一百萬美金」這個數字時,比爾的手停住了。

  「一百萬————」

  他那雙渾濁發黃的眼珠子裡,突然爆發出一種令人膽寒的綠光。

  「老大,那可是德克薩斯,是那群紅脖子和神槍手的地方,聽說那邊最近死了幾百人,連軍隊都出動了。」手下有些猶豫。

  「去他媽的紅脖子!去他媽的軍隊!」

  比爾猛地站起來,一刀砍在桌子上:「老子在紐約砍人的時候,他們還在騎著馬玩泥巴!那是黃金!那是咱們這輩子都搶不到的黃金!有了這一百萬,老子就能把坦慕尼協會那幫政客全買下來!」

  「傳我的令,所有還能喘氣的,帶上傢伙,把咱們壓箱底的炸藥都帶上!去火車站!我們去德克薩斯發財!」

  倫敦,東區白教堂。

  一家散發著霉味的小酒館裡,煤氣燈昏暗地閃爍著。

  幾個穿著風衣、帽檐壓得很低的男人正圍坐在一起。

  他們不是普通的酒鬼,如果你掀開他們的風衣,會發現裡面藏著的是鋸短了槍管的雙管獵槍和精緻的韋伯利左輪。

  他們是著名的賞金獵人公會成員,平日裡專門替蘇格蘭場干那些見不得光的髒活,或者是去非洲獵殺土著。

  「一百萬美元————」

  一個有著刀疤臉的男人低聲呢喃,把手中的《泰晤士報》揉成一團:「換算成英鎊也是一筆巨款。足夠我在肯特郡買個莊園,再雇幾十個僕人了。」

  「聽說那邊的目標很棘手,連軍隊都奈何不了。」另一個同伴有些擔憂。

  「那是因為軍隊太蠢。」

  刀疤臉冷笑一聲:「軍隊講究陣型,講究榮譽。我們不一樣。我們是獵人,我們用陷阱,用毒藥,用暗殺。只要能拿到頭,誰在乎怎麼殺的?去訂最早一班去美國的船票。頭等艙。老子這輩子沒坐過頭等艙,這次要先享受一把。」


  墨西哥,奇瓦瓦州。

  烈日下,路易斯·特拉薩斯將軍正騎著高頭大馬,檢閱著他的私人軍隊。

  他是這裡的土皇帝,擁有數百萬英畝的土地和數千名只聽命於他的士兵。

  「將軍,美國那邊的電報。」副官遞上一張紙條。

  特拉薩斯掃了一眼,那兩撇精心修剪的小鬍子抖動了一下。

  「一百萬美金,美國人的錢真是好賺啊。」他把紙條揉碎,隨手扔在風中。

  「將軍,我們要去嗎?那是美國領土,會不會引起外交糾紛?」副官問。

  特拉薩斯大笑起來:「我們不穿軍裝,不打旗號。我們是去幫助我們的美國鄰居剿匪的。選五百個槍法最好的小伙子,帶上那兩挺加特林機槍。告訴他們,搶到的錢,我只要一半,剩下的一半歸他們。去吧,讓美國佬見識一下什麼叫真正的戰爭。」

  巴西,亞馬遜雨林邊緣。

  一群被稱為橡膠強盜的殘忍傭兵,正將剛剛割下的帶血橡膠裝船。

  他們的首領聽到了那個關於一百萬美金的消息。

  他吐掉了嘴裡的古柯葉,看向北方。

  「不割橡膠了。割人頭更賺錢。」

  就這樣,洛森的一道懸賞令,如同一塊巨大的磁鐵,將全世界最貪婪、最兇殘、最無法無天的靈魂,強行吸向了同一個方向,德克薩斯。

  通往德克薩斯的每一列火車都爆滿。

  車廂里不再是帶著孩子探親的婦女,不再是去西部尋找機會的農夫。

  取而代之的,是滿臉橫肉的壯漢,是眼神陰鷙的殺手,是操著各種口音義大利語、愛爾蘭語、德語、西班牙語的亡命徒。

  一把把保養得錚亮的左輪手槍被隨意地拍在小桌板上。

  一個個裝滿子彈和炸藥的皮箱被塞在座位底下。

  所有人的眼睛都是紅的,那是對金錢的渴望燒紅的。

  在他們眼裡,德克薩斯已經不是一個州,而是一個巨大的金礦,裡面的每一具屍體,都可能價值連城。

  德克薩斯州首府,奧斯汀。

  州長官邸的咆哮聲已經持續了一整天。

  「瘋了!都他媽瘋了!」

  羅伯茨州長把那一疊厚厚的緊急報告狠狠摔在地上。

  「一天之內!僅僅一天!進入德州的陌生人數量激增了上千人!上千個帶著槍的混蛋!這不是遊客,這是入侵!這是蝗災!」

  「州長,加州那邊的回覆來了。」秘書戰戰兢兢地遞上一份電報。

  羅伯茨一把搶過,掃了一眼,氣得差點腦溢血。

  電報內容極其簡短:

  【關於貴州對於南太平洋鐵路公司商業懸賞行為的關切,我方深表理解。但根據美利堅合眾國憲法及加利福尼亞法律,企業擁有自主支配其合法財產的權利。該懸賞屬於商業安保服務採購行為,州政府無權干涉市場自由。—一加利福尼亞州州長辦公室】

  「去他媽的市場自由!去他媽的商業採購!」

  羅伯茨把電報撕得粉碎,唾沫星子噴了秘書一臉:「這是買兇殺人!這是在我的地盤上發動戰爭!塞繆爾那個傀儡,還有他背後的那個影子,他們是想把德克薩斯變成鬥獸場!」

  「給南太平洋鐵路公司發電報!」

  羅伯茨怒吼道:「告訴斯坦福那四個老東西,如果不立刻撤回懸賞,我就查封他們在德州的所有資產!我會拆了他們的鐵軌!燒了他們的車站!讓他們滾出德克薩斯!」

  半小時後,回復又來了。

  【致德克薩斯州州長閣下:我司在德州遭遇恐怖襲擊,直接經濟損失已超兩千萬美元。若貴府能全額賠償此損失,並承諾在三天內剿滅所有悍匪,我司將考慮撤回懸賞。否則,為了維護股東利益和員工安全,我司將堅持現有安保策略。

  另:若貴府採取任何針對我司資產的報復性行為,我司將視同德州政府與恐怖分子同流合污。—一南太平洋鐵路公司董事會】

  「兩千萬————」

  羅伯茨滿臉怒容。

  把整個德克薩斯州政府賣了,也湊不出兩千萬現金。

  舊金山,諾布山。


  南太平洋鐵路公司的豪華會議室里。

  四巨頭正在喝著昂貴的白蘭地。

  「這麼做是不是太絕了?」霍普金斯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這是徹底和德州政府撕破臉了。以後我們在那邊的生意————」

  斯坦福冷笑一聲:「老夥計,你還沒看明白嗎?如果我們不這麼做,我們連命都沒有。」

  他指了指桌上那封沒有署名、只有一枚猛虎印章的信箋。

  「那是安德烈的意思。」

  「如果我們現在退縮,丟的不僅僅是委內瑞拉和義大利的鐵路合同,恐怕明天我們就會在自己的莊園裡意外身亡。」

  亨廷頓嘆了口氣,一口飲盡杯中的烈酒:「比起德克薩斯州長的憤怒,我更怕那位先生的微笑。失去德州市場就失去吧,反正我們在那裡的利潤也是大頭換小頭。而且,我聽說那位先生打算讓那個什麼赫爾曼負責重建。只要這事辦得漂亮,等德州被打爛了,重建的訂單全是我們的。」

  奧斯汀,州長辦公室。

  「州長,現在怎麼辦?」

  羅伯茨猛地抬起頭,下令:「封鎖!給我封鎖火車站!調動所有的國民警衛隊,還有那些該死的騎警,守住每一個進入德州的入口!不許任何亡命徒下車!」

  「可是州長,德州太大了————」

  一位警備司令苦著臉:「邊界線有好幾千英里。而且那些亡命徒根本不在車站下車,他們在荒野里跳車,或者騎馬越過州界。還有墨西哥那邊的偷渡者,我們根本攔不住啊!」

  「攔不住也要攔!想辦法!都給我去想辦法!!」

  舊金山,費爾蒙酒店頂層。

  洛森站在落地窗前。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萬水,看到了那個即將沸騰的德克薩斯。

  「很好。」

  全美國的惡棍都動起來了。全世界的亡命徒都入場了。

  德克薩斯,這個巨大的高壓鍋,底下的火已經燒到了最旺。

  洛森在腦海中喚醒了【蜂群思維】。

  【蜂群思維已連接。當前算力分配:德克薩斯戰區30%。】

  「通知所有死士單位。」

  「第一階段混亂已達成。現在進入第二階段:熔爐。」

  「把那些最精銳的種子,撒進最絕望的土壤里。讓他們在死亡的邊緣掙扎,在極限的痛苦中突變。」

  指令下達。

  德克薩斯的大地上,四支如同幽靈般的死士隊伍,開始向著四個死地進發。

  【試煉場一:大彎地區】

  試煉組:鬣狗幫這裡是德克薩斯的最西南端,里奧格蘭德河在這裡拐了一個巨大的彎,像是一道被上帝遺棄的傷疤。

  巨大的聖埃琳娜峽谷如同一把利斧劈開大地,兩側是高達千尺的垂直絕壁。

  這裡是迷宮,是烤箱,是生命的禁區。

  夏季的地表溫度輕鬆突破50攝氏度,雞蛋扔在石頭上瞬間就能熟透。空氣乾燥得能把人的肺葉烤焦。

  沒有水。

  除了那條渾濁的、流淌著泥沙的里奧格蘭德河,深入腹地後,你找不到一滴水。

  這裡,還潛伏著無數的危機,劇毒的響尾蛇躲在岩石縫裡,致命的蠍子藏在沙土下,飢餓的美洲獅在山脊上徘徊。

  強尼帶著他的兄弟們,赤裸著上身,只穿著破爛的褲子,手裡只有一把把磨得雪亮的獵刀和少量的子彈,一頭扎進了這片煉獄。

  他們沒有帶水壺,沒有帶乾糧。

  洛森給他們的任務只有一個:活下去,並殺光所有敢進入這裡的賞金獵人。

  「想喝水?」

  強尼舔了舔乾裂出血的嘴唇:「那就去殺人。賞金獵人的水壺裡有水,他們的血管里也有。」

  在這裡,他們將學習如何在極度脫水狀態下,利用每一絲陰影、每一塊岩石進行伏擊。

  他們要學會像真正的鬣狗一樣,吃腐肉,喝生血,在迷宮中把敵人拖垮、耗死。

  【試煉場二:死亡沼澤】

  試煉組:快幫東德州與路易斯安那州的交界處。


  這裡沒有烈日,只有終年不散的濃霧和令人窒息的濕氣。

  巨大的柏樹像鬼影一樣矗立在黑色的水面上,垂下的西班牙苔蘚如同死人的頭髮。

  看似平坦的草地,一腳踩下去可能就是無底的淤泥坑。水下潛伏著數不清的短吻鱷,正睜著冰冷的黃色眼睛等待著獵物。

  攜帶黃熱病和瘧疾的蚊蟲,成群結隊地像烏雲一樣撲向任何有體溫的生物。

  快幫的死士們脫光了衣服,全身塗滿了一層厚厚的、散發著惡臭的油脂和草藥混合物,像一群水鬼一樣潛入了這片死水。

  他們的皮膚會潰爛,傷口會感染,高燒會燒毀他們的神智。

  但洛森要的就是這個。

  他要篩選出免疫力最強的基因,測試人類意志在身體機能崩潰邊緣的極限。

  他們要在泥潭裡潛伏數日不動,要在水下閉氣直到肺部炸裂,要在這種高濕度、低能見度的環境中,用最原始的手段收割那些闖入的亡命徒。

  【試煉場三:瓜達盧佩山脈】

  試煉組:老斑鳩(印第安死士團)

  西德州,埃爾帕索以東。

  這裡矗立著德克薩斯的最高峰,瓜達盧佩峰,海拔2667米。

  這裡沒有樹,沒有草,只有垂直的石灰岩懸崖和如同刀割般的狂風。

  晝夜溫差極大。

  白天暴曬,晚上氣溫驟降至冰點,甚至會下雪。

  托卡拉帶著他的族人,來到了這片絕壁之下。

  他們沒有登山繩,沒有冰鎬。

  他們的任務是,攀爬。

  在暴風雪中,在沙塵暴里,徒手攀爬幾百米的垂直懸崖。

  他們要像岩羊一樣在絕壁上跳躍,像雄鷹一樣從高空俯衝。

  他們要模擬攻打那些號稱永不陷落的要塞。他們要學會利用高海拔的缺氧環境,鍛鍊出超人的心肺功能和平衡感。

  如果掉下去?那就是粉身碎骨。

  【試煉場四:埃斯塔卡多平原】

  試煉組:騷狗德州西北部。

  這裡被早期探險家稱為木樁平原,因為這裡平坦得令人絕望。

  一望無際。

  沒有山丘,沒有樹木,沒有任何遮擋物。

  天地連接成一條直線。

  這裡是騎兵的決鬥場,也是精神的墳墓。

  景色一成不變,人走在其中,會產生一種永遠無法走出去的錯覺,極其容易導致精神崩潰。

  而且這裡有著著名的藍色北方風暴。

  氣溫能在一小時內從30度驟降到零下20度,伴隨著能把人吹飛的暴風雪。

  芬尼安帶著最精銳的騷狗成員,像釘子一樣扎在這片平原上。

  他們沒有任何掩體。

  他們要面對的是不僅僅是賞金獵人隊伍,甚至是成建制的德州騎兵。

  洛森給他們的課題是,集團衝鋒與精神抗壓。

  在毫無遮擋的情況下,如何利用稀疏的陣型規避炮火?

  如何利用風向和沙塵掩護衝鋒?

  【蜂群思維】將在這裡測試在數千人的大混戰中,指揮系統的極限效率。

  隨著死士們的就位,那張鋪天蓋地的大網已經張開。

  聖安東尼奧火車站。

  一列滿載的火車剛剛進站。

  車門打開,涌下來一群群穿著各色服裝的男人。

  他們扛著槍,提著刀,像是蝗蟲一樣湧入街道。

  「這裡就是德克薩斯?」

  一個來自紐約黑手黨的頭目吐掉嘴裡的牙籤:「看起來也不怎麼樣嘛。兄弟們,先找個地方喝一杯,然後去獵殺那幫雜碎!」

  在邊境線上。

  特拉薩斯將軍的五百人私人軍隊,正趁著夜色,推著加特林機槍,悄悄越過了乾涸的河床。

  「在那邊!」

  副官指著遠處大彎地區隱約的山影:「情報說,鬣狗幫就躲在那片峽谷里。」

  「那是我們的了。」

  將軍冷笑一聲:「沒有什麼是一輪機槍掃射解決不了的。」

  全德克薩斯都人心惶惶。

  原本那些還在觀望的墨西哥裔大農場主們,終於崩潰了。

  他們看著滿街的陌生槍手,看著那些貪婪的眼神,他們知道,即便不被悍匪殺,也會被這群瘋子像吃自助餐一樣瓜分。

  「賣!都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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