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四九城風雲（一）（求訂閱）
第59章 四九城風雲（一）（求訂閱）
幾十年後，已是身居高位的齊偉，依然清楚記得54年正月發生的一切，並把它當成故事，講給自己的兒孫，哪怕他們已經聽過很多遍，甚至能背誦下來。
不是齊偉只有這一次高光場面，而是因為它的特殊性。
一名普普通通的正科級幹部，居然干出轟動四九城的事，齊偉這個名字，也被無數幹部記在心裡。
這份榮耀，別說科級幹部，處級、廳級有幾個能做到？不值得吹一輩子嗎？
時間撥回到1954年。
二月五號，農曆正月初三，春節假期最後一天。
嗯，沒錯，春節三天假，是不包括除夕的。
齊偉和元旦一樣，在廠里值班。
剛吃完午飯，回到辦公室小憩一會，隊員跑來報告，門口有人找他。
齊偉來到工廠正門，外面站著一位身穿幹部裝，大約30多歲的男人。
「您好，我是齊偉。」
「齊科長您好，我叫方勇，這是我的證件。」
齊偉接過來看了看，這位方勇是市里宣傳口的幹事。
「方勇同志，請問您找我有什麼事？」齊偉將證件遞還過去。
「齊科長，我們岳處長聽說您前段時間處理了一起軋鋼廠內部工人偷盜鋼錠並聚眾賭博的案件，想請您過去接受記者採訪，沒有問題的話明天登報。」
方勇說話語速比較快，齊偉聽的稍微有點吃力。
「方幹事，沒弄錯吧？這案子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現在登報？」齊偉並沒懷疑什麼，只是單純覺得案子不大，沒什麼代表性，更不具備時效性。
「齊科長，您別多心，前段時間報紙版面比較緊張，這幾天不是春節放假嘛，新聞不多，岳處長就想宣傳下前段時間遺漏的先進事跡。「
齊偉輕輕點頭，既然人家有安排，自己去一趟就是了。
「好的，方幹事，我回辦公室取些材料，然後去市里找岳處長，您—..「
齊偉話還沒說完，方勇已經將右手伸到他面前，準備握手了。
「齊科長，您去拿就是，我的任務完成，就不和您一起過去了。」
「哦，那好吧，方幹事再見。」
齊偉和方勇握握手，看著他走遠，才轉頭向辦公室走去。
剛走出幾米，齊偉停下腳步，迅速轉身跑回正門，可視線範圍內已經沒有方勇的身影了。
「馬上把王戰，徐浩叫來，速度要快。」齊偉拉住一名站崗隊員，聲音嚴厲、急促。
剛才他突然驚醒，那個方勇有問題。
最大的疑點是握手環節，他一個宣傳口乾事，手掌怎麼會比齊偉這個常年握槍的還粗糙，這哪是靠筆桿子吃飯的，工人還差不多。
再仔細想想，疑點何止這一個。
說話語速快，可能是個人習慣，但沒有抑揚頓挫，像背課文一樣未免有些太奇怪了吧。
還有他的眼神，總是不經意向右瞄，完全符合微表情里說謊時的習慣動作。
所以說，一個人沒被懷疑時，無論做什麼都解釋的通，可一旦被懷疑，所有細節都會被無限放大。
「科長。」
「科長。」
王戰和徐浩來的很快，跑到齊偉面前才停下。
「馬上召集一二組組員，沿路搜尋一名30多歲，身穿幹部裝的男性，注意隱蔽，不能被他發現，一路跟蹤他到目的地，再派人回來匯報。」
「其他體貌特徵，可以問問兩名站崗隊員。」
齊偉皺著眉頭下達命令。
「是。」
「是。」
王戰和徐浩互相對視一眼。
王戰迅速跑步離開召集隊員，徐浩則是負責詢問嫌疑人具體特徵。
齊偉站在原地思考幾秒，繼續向辦公室走去。
那個叫方勇的確實有很多疑點，但齊偉無法百分百保證，他不是宣傳口乾事。
所以，市里還得去。
五分鐘後，齊偉整理好相關材料，騎著自行車駛出廠區。
眼看再過兩個路口就是東直門，齊偉看到一名保衛科隊員正貼著牆角跑過來。
「科、科長。」
「慢慢說，不著急。」齊偉停下車，拍拍隊員肩膀，緩聲說道。
「呼，呼，您說的那個人，就在前面路口拐角一棟小房子裡，王組長和徐組長正在秘密監視。」
「初步判斷，屋最少還有四五個。」
齊偉想了想，問道：「那棟房能看到這嗎？」
隊員轉頭觀察下，「不能，最多看見前面那棵樹。」
他手指方向的樹，距離齊偉30米左右。
「好，你回去告訴王戰和徐浩，房子裡的人如果有任何異動，馬上實施抓捕，給你五分鐘時間，記著，絕對不能讓他們發現你。「
齊偉擼起袖子，看一眼手錶說道。
「是，保證完成任務。」
目送隊員貼著牆邊離開，齊偉點燃一支煙，深深吸了一口。
離開戰場幾個月，突然遇到這種可能發生危險的事情，怎麼還有點小緊張和興奮呢？
抽完煙，齊偉站在原地活動幾下身子，跨上自行車，不緊不慢向前騎行。
車子離路口越來越近，50米、40米、30米、20米、15米。
就在這時，隊員所說的拐角小院，房門突然打開，一群人沖了出來，領頭的正是那位方勇幹事。
「就是他，上！」
方勇邊跑邊喊，大手一揮，後面的人瞬間散開，意圖將齊偉包圍。
齊偉的注意力並沒放在他們身上，而是迅速掃過整個小院，發現還有幾人剛爬上牆頭，舉槍瞄準。
來不及多想，齊偉馬上跳下車子，腳尖順勢一勾，將自行車挑向方勇眾人。
然後迅速按照z字路線跑向小院對面的平房。
「抓住他們，保護科長。」
「叭」
「叭」
連續五聲槍響，幾乎掩蓋住徐浩的怒吼聲。
齊偉的動作沒受到任何影響，別看跑幾米就拐彎，但速度極快，眼看距離平房只有兩三米了。
保衛科一組二組，連同王戰、徐浩在內，共計22人，從左、後、右三個方向沖向小院，邊跑邊開槍，不到三秒鐘，牆頭五人全部被擊中。
剛跑到馬路中央的方勇等人，眼看一眾保衛科隊員持槍衝過來，有些心急的甚至已經準備開槍，瞬間傻眼。
腦子裡一片空白，完全沒有其他反應，全都統一陣型，雙膝跪地高舉雙手，嘴裡不停大喊「別開槍，我投降！」
這幫人被保衛科隊員完全控制起來的時候，齊偉已經衝到平房的視線死角了。
靠在牆上一邊大口呼吸，一邊掏出手槍，做好射擊準備。
「科長，安全了，你沒事吧。」徐浩慢慢走向平房，為了防止被齊偉誤傷，大聲喊話。
「我沒事，派人查看院內情況，務必仔細檢查。」
齊偉緊繃的神經驟然鬆懈，慢慢順著牆壁靠坐在地上，腎上腺素逐漸褪去，才感覺到左臂傳來火辣辣的疼痛感。
扭頭一看，袖子破開一道口子，左大臂外側應該是被子彈咬了一口，擦出一條不算深的傷口，正淚淚的往外流血。
「科長，你受傷啦，我送你去醫院。」徐浩來到齊偉身邊，托著右臂將他攙扶起來。
「不，傷，回去醫藥室拿點藥抹上，再包紮下就。」
「院裡幾名槍手怎麼樣了？」
齊偉回想下剛才的局面，方勇那群人像炮灰一樣，連槍都沒有，院裡持槍的更像主謀o
「兩死三傷，加上外面十個，一共十五人。」
齊偉輕輕點頭，這陣仗還真不小。
「全部帶回廠里，傷者簡單處理，保證存活，全部分開，單獨審訊。」
「保衛科審訊室不夠，緊急徵用辦公樓，除財務室以外，房門全部打開，所有嫌犯在樓里審訊，務必確保嫌犯不能互傳消息。「
齊偉下達命令的同時，徐浩已經卸下綁腿，緊緊勒住齊偉傷口上方。
王戰帶領隊員將嫌犯全部押回廠里，連死掉的三個也抬了回去。
齊偉則是和徐浩直奔醫藥室。
春節假期沒有醫生值班，齊偉只能任由徐浩把自己當成實驗品。
上藥是簡單粗暴的，包紮是七扭八歪的，除了止血效果尚可，沒有半點可取之處。
「科長，您這是惹著什麼大人物了，非得置您於死地不可。」前往辦公樓的路上，徐浩問道。
齊偉搖搖頭，他也是滿腦子問號，十五個亡命之徒，不是一般人能召集來的。
「我也沒頭緒，等審訊結果吧。」
剛到樓下，一名隊員跑了出來。
「科長，有嫌犯開始回答問題了。」
「哦？帶我過去。」
齊偉跟著隊員進入一間辦公室，裡面的嫌犯，正是那位方勇幹事。
「你叫勇？」齊偉坐到嫌犯對面問道。
「不，不是，我、我叫柴小飛，小名柴二狗。」方勇，不，是柴小飛結結巴巴的回答道。
「那證件上怎麼是勇的名字，照卻是你的。」
柴小飛猶豫一下，說道：「是、是一個老太太給、給我的，照片是我半個月前拍的。」
「老太太？什麼老太太？」
柴小飛更緊張了，「我、我不認識她，也不知道她叫什麼名，但、但她認識我。「
「她的特徵、年齡、相貌，全部如實交代！」齊偉的聲音愈發嚴厲，他似乎知道是誰了。
「六、六十多歲，個、個子不，圓臉，挺、挺白淨的。」
「呃——對了，她是小腳，拄根拐棍。」
沒錯，全對上了，是佟小英！
怪不得她一月份連續出門十幾天呢，原來是召集小弟呀。
這是打算上演一出「聾老太王者歸來，眾弟子頂禮膜拜」的戲份？
「你不認識她，她卻給你辦證件，讓你殺我，而你居然聽一個素昧平生老太太的話，這未免太奇怪了。「
齊偉走到柴小飛面前，一邊上下打量，一邊輕聲細語的說道。
「我——我」，柴小飛緊張到腦門出汗，卻沒說出什麼。
「啪、啪」，毫無徵兆地，齊偉右手連揮，一正一反兩個大嘴巴，結結實實呼在柴小飛臉上。
僅僅幾秒鐘，他那張臉已經肉眼可見的腫起老高，左右兩側各有一個異常明顯的巴掌印。
「不要浪費時間，要麼痛痛快快把所有事說出來，要麼—體會下比剛才那兩巴掌疼一百倍是什麼滋味。「
齊偉認定，柴小飛是個軟骨頭，只要把他嚇唬住，所有事都能清清楚楚。
「不、不要，我、我說。」
柴小飛連連搖頭，接著便口齒不清的講起事情經過。
「我是48年底被保密局選中的，他們說，讓我留在這兒，等待上級指令，伺機搞、搞破壞。」
「可是，我真的什麼都沒做過呀！」
「這幾年，我一直在廠里上班，一點壞事都沒幹過，還娶了媳婦，生了個兒子。」
「保密局說的接頭暗號，我從來沒聽到過，也沒見過上級。」
「我以為沒什麼事，可以正常生活。「
「半個前，突然有個老太太找到我，說知道我的身份。」
「我當然不承認，可她描述的特別清楚，甚至記得我是哪天去的保密局，和誰談的話。」
「她和我說，只要幫她做件事，以後就當不認識我，也不會告訴別人我的身份。」
「我不想幫，但沒辦法，如果她真舉報，我媳婦、兒子怎麼辦。」
「前幾天，老太太又來找我，帶了本證件，就是你看到的那個。」
「她還教我怎麼和你對話，讓我一字一句背下來。」
「然後——她讓我今天來找你，再提前去拐角那個院子，說裡面有其他人和我一起行動。」
這件事真是越來越有趣了，佟小英一個60多快70的老太太，居然和迪特扯上關係，難道保密局已經缺人缺到這個地步？
不知道60歲就到退休年齡了嘛！
「國家鼓勵迪特自首，你為什麼不去？」齊偉問道。
「我、我不敢，我怕他們是騙人的，萬一承認以後，他們翻臉不認帳，把我拉出去打靶怎麼辦。「
果然，這就是個膽小鬼，不過他的想法也不能說完全錯誤，如果沒有佟小英，或許這傢伙真就慢慢變成普通工人了。
「還有什麼要交代？千萬要想仔細點，這是你唯，也是最後的機會。」
「我、呃，我舉報，那些和我一起的，應該也是迪特，你來之前，我和他們聊了幾句，都是被老太太招來的。」
齊偉又繼續問了幾個問題，例如是否認識其他迪特，在保密局和他談話的人長什麼樣子，有什麼顯著特徵。
柴小飛倒是有問必答，只是沒什麼營養，迪特只見過一起被抓來這些人，和他談話的是個長相普通的中年男人，沒什麼特點。
嗯，柴小飛也基本被榨乾了，沒什麼營養價值，齊偉招招手，和徐浩一起走出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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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十年後，已是身居高位的齊偉，依然清楚記得54年正月發生的一切，並把它當成故事，講給自己的兒孫，哪怕他們已經聽過很多遍，甚至能背誦下來。
不是齊偉只有這一次高光場面，而是因為它的特殊性。
一名普普通通的正科級幹部，居然干出轟動四九城的事，齊偉這個名字，也被無數幹部記在心裡。
這份榮耀，別說科級幹部，處級、廳級有幾個能做到？不值得吹一輩子嗎？
時間撥回到1954年。
二月五號，農曆正月初三，春節假期最後一天。
嗯，沒錯，春節三天假，是不包括除夕的。
齊偉和元旦一樣，在廠里值班。
剛吃完午飯，回到辦公室小憩一會，隊員跑來報告，門口有人找他。
齊偉來到工廠正門，外面站著一位身穿幹部裝，大約30多歲的男人。
「您好，我是齊偉。」
「齊科長您好，我叫方勇，這是我的證件。」
齊偉接過來看了看，這位方勇是市里宣傳口的幹事。
「方勇同志，請問您找我有什麼事？」齊偉將證件遞還過去。
「齊科長，我們岳處長聽說您前段時間處理了一起軋鋼廠內部工人偷盜鋼錠並聚眾賭博的案件，想請您過去接受記者採訪，沒有問題的話明天登報。」
方勇說話語速比較快，齊偉聽的稍微有點吃力。
「方幹事，沒弄錯吧？這案子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現在登報？」齊偉並沒懷疑什麼，只是單純覺得案子不大，沒什麼代表性，更不具備時效性。
「齊科長，您別多心，前段時間報紙版面比較緊張，這幾天不是春節放假嘛，新聞不多，岳處長就想宣傳下前段時間遺漏的先進事跡。「
齊偉輕輕點頭，既然人家有安排，自己去一趟就是了。
「好的，方幹事，我回辦公室取些材料，然後去市里找岳處長，您—..「
齊偉話還沒說完，方勇已經將右手伸到他面前，準備握手了。
「齊科長，您去拿就是，我的任務完成，就不和您一起過去了。」
「哦，那好吧，方幹事再見。」
齊偉和方勇握握手，看著他走遠，才轉頭向辦公室走去。
剛走出幾米，齊偉停下腳步，迅速轉身跑回正門，可視線範圍內已經沒有方勇的身影了。
「馬上把王戰，徐浩叫來，速度要快。」齊偉拉住一名站崗隊員，聲音嚴厲、急促。
剛才他突然驚醒，那個方勇有問題。
最大的疑點是握手環節，他一個宣傳口乾事，手掌怎麼會比齊偉這個常年握槍的還粗糙，這哪是靠筆桿子吃飯的，工人還差不多。
再仔細想想，疑點何止這一個。
說話語速快，可能是個人習慣，但沒有抑揚頓挫，像背課文一樣未免有些太奇怪了吧。
還有他的眼神，總是不經意向右瞄，完全符合微表情里說謊時的習慣動作。
所以說，一個人沒被懷疑時，無論做什麼都解釋的通，可一旦被懷疑，所有細節都會被無限放大。
「科長。」
「科長。」
王戰和徐浩來的很快，跑到齊偉面前才停下。
「馬上召集一二組組員，沿路搜尋一名30多歲，身穿幹部裝的男性，注意隱蔽，不能被他發現，一路跟蹤他到目的地，再派人回來匯報。」
「其他體貌特徵，可以問問兩名站崗隊員。」
齊偉皺著眉頭下達命令。
「是。」
「是。」
王戰和徐浩互相對視一眼。
王戰迅速跑步離開召集隊員，徐浩則是負責詢問嫌疑人具體特徵。
齊偉站在原地思考幾秒，繼續向辦公室走去。
那個叫方勇的確實有很多疑點，但齊偉無法百分百保證，他不是宣傳口乾事。
所以，市里還得去。
五分鐘後，齊偉整理好相關材料，騎著自行車駛出廠區。
眼看再過兩個路口就是東直門，齊偉看到一名保衛科隊員正貼著牆角跑過來。
「科、科長。」
「慢慢說，不著急。」齊偉停下車，拍拍隊員肩膀，緩聲說道。
「呼，呼，您說的那個人，就在前面路口拐角一棟小房子裡，王組長和徐組長正在秘密監視。」
「初步判斷，屋最少還有四五個。」
齊偉想了想，問道：「那棟房能看到這嗎？」
隊員轉頭觀察下，「不能，最多看見前面那棵樹。」
他手指方向的樹，距離齊偉30米左右。
「好，你回去告訴王戰和徐浩，房子裡的人如果有任何異動，馬上實施抓捕，給你五分鐘時間，記著，絕對不能讓他們發現你。「
齊偉擼起袖子，看一眼手錶說道。
「是，保證完成任務。」
目送隊員貼著牆邊離開，齊偉點燃一支煙，深深吸了一口。
離開戰場幾個月，突然遇到這種可能發生危險的事情，怎麼還有點小緊張和興奮呢？
抽完煙，齊偉站在原地活動幾下身子，跨上自行車，不緊不慢向前騎行。
車子離路口越來越近，50米、40米、30米、20米、15米。
就在這時，隊員所說的拐角小院，房門突然打開，一群人沖了出來，領頭的正是那位方勇幹事。
「就是他，上！」
方勇邊跑邊喊，大手一揮，後面的人瞬間散開，意圖將齊偉包圍。
齊偉的注意力並沒放在他們身上，而是迅速掃過整個小院，發現還有幾人剛爬上牆頭，舉槍瞄準。
來不及多想，齊偉馬上跳下車子，腳尖順勢一勾，將自行車挑向方勇眾人。
然後迅速按照z字路線跑向小院對面的平房。
「抓住他們，保護科長。」
「叭」
「叭」
連續五聲槍響，幾乎掩蓋住徐浩的怒吼聲。
齊偉的動作沒受到任何影響，別看跑幾米就拐彎，但速度極快，眼看距離平房只有兩三米了。
保衛科一組二組，連同王戰、徐浩在內，共計22人，從左、後、右三個方向沖向小院，邊跑邊開槍，不到三秒鐘，牆頭五人全部被擊中。
剛跑到馬路中央的方勇等人，眼看一眾保衛科隊員持槍衝過來，有些心急的甚至已經準備開槍，瞬間傻眼。
腦子裡一片空白，完全沒有其他反應，全都統一陣型，雙膝跪地高舉雙手，嘴裡不停大喊「別開槍，我投降！」
這幫人被保衛科隊員完全控制起來的時候，齊偉已經衝到平房的視線死角了。
靠在牆上一邊大口呼吸，一邊掏出手槍，做好射擊準備。
「科長，安全了，你沒事吧。」徐浩慢慢走向平房，為了防止被齊偉誤傷，大聲喊話。
「我沒事，派人查看院內情況，務必仔細檢查。」
齊偉緊繃的神經驟然鬆懈，慢慢順著牆壁靠坐在地上，腎上腺素逐漸褪去，才感覺到左臂傳來火辣辣的疼痛感。
扭頭一看，袖子破開一道口子，左大臂外側應該是被子彈咬了一口，擦出一條不算深的傷口，正淚淚的往外流血。
「科長，你受傷啦，我送你去醫院。」徐浩來到齊偉身邊，托著右臂將他攙扶起來。
「不，傷，回去醫藥室拿點藥抹上，再包紮下就。」
「院裡幾名槍手怎麼樣了？」
齊偉回想下剛才的局面，方勇那群人像炮灰一樣，連槍都沒有，院裡持槍的更像主謀o
「兩死三傷，加上外面十個，一共十五人。」
齊偉輕輕點頭，這陣仗還真不小。
「全部帶回廠里，傷者簡單處理，保證存活，全部分開，單獨審訊。」
「保衛科審訊室不夠，緊急徵用辦公樓，除財務室以外，房門全部打開，所有嫌犯在樓里審訊，務必確保嫌犯不能互傳消息。「
齊偉下達命令的同時，徐浩已經卸下綁腿，緊緊勒住齊偉傷口上方。
王戰帶領隊員將嫌犯全部押回廠里，連死掉的三個也抬了回去。
齊偉則是和徐浩直奔醫藥室。
春節假期沒有醫生值班，齊偉只能任由徐浩把自己當成實驗品。
上藥是簡單粗暴的，包紮是七扭八歪的，除了止血效果尚可，沒有半點可取之處。
「科長，您這是惹著什麼大人物了，非得置您於死地不可。」前往辦公樓的路上，徐浩問道。
齊偉搖搖頭，他也是滿腦子問號，十五個亡命之徒，不是一般人能召集來的。
「我也沒頭緒，等審訊結果吧。」
剛到樓下，一名隊員跑了出來。
「科長，有嫌犯開始回答問題了。」
「哦？帶我過去。」
齊偉跟著隊員進入一間辦公室，裡面的嫌犯，正是那位方勇幹事。
「你叫勇？」齊偉坐到嫌犯對面問道。
「不，不是，我、我叫柴小飛，小名柴二狗。」方勇，不，是柴小飛結結巴巴的回答道。
「那證件上怎麼是勇的名字，照卻是你的。」
柴小飛猶豫一下，說道：「是、是一個老太太給、給我的，照片是我半個月前拍的。」
「老太太？什麼老太太？」
柴小飛更緊張了，「我、我不認識她，也不知道她叫什麼名，但、但她認識我。「
「她的特徵、年齡、相貌，全部如實交代！」齊偉的聲音愈發嚴厲，他似乎知道是誰了。
「六、六十多歲，個、個子不，圓臉，挺、挺白淨的。」
「呃——對了，她是小腳，拄根拐棍。」
沒錯，全對上了，是佟小英！
怪不得她一月份連續出門十幾天呢，原來是召集小弟呀。
這是打算上演一出「聾老太王者歸來，眾弟子頂禮膜拜」的戲份？
「你不認識她，她卻給你辦證件，讓你殺我，而你居然聽一個素昧平生老太太的話，這未免太奇怪了。「
齊偉走到柴小飛面前，一邊上下打量，一邊輕聲細語的說道。
「我——我」，柴小飛緊張到腦門出汗，卻沒說出什麼。
「啪、啪」，毫無徵兆地，齊偉右手連揮，一正一反兩個大嘴巴，結結實實呼在柴小飛臉上。
僅僅幾秒鐘，他那張臉已經肉眼可見的腫起老高，左右兩側各有一個異常明顯的巴掌印。
「不要浪費時間，要麼痛痛快快把所有事說出來，要麼—體會下比剛才那兩巴掌疼一百倍是什麼滋味。「
齊偉認定，柴小飛是個軟骨頭，只要把他嚇唬住，所有事都能清清楚楚。
「不、不要，我、我說。」
柴小飛連連搖頭，接著便口齒不清的講起事情經過。
「我是48年底被保密局選中的，他們說，讓我留在這兒，等待上級指令，伺機搞、搞破壞。」
「可是，我真的什麼都沒做過呀！」
「這幾年，我一直在廠里上班，一點壞事都沒幹過，還娶了媳婦，生了個兒子。」
「保密局說的接頭暗號，我從來沒聽到過，也沒見過上級。」
「我以為沒什麼事，可以正常生活。「
「半個前，突然有個老太太找到我，說知道我的身份。」
「我當然不承認，可她描述的特別清楚，甚至記得我是哪天去的保密局，和誰談的話。」
「她和我說，只要幫她做件事，以後就當不認識我，也不會告訴別人我的身份。」
「我不想幫，但沒辦法，如果她真舉報，我媳婦、兒子怎麼辦。」
「前幾天，老太太又來找我，帶了本證件，就是你看到的那個。」
「她還教我怎麼和你對話，讓我一字一句背下來。」
「然後——她讓我今天來找你，再提前去拐角那個院子，說裡面有其他人和我一起行動。」
這件事真是越來越有趣了，佟小英一個60多快70的老太太，居然和迪特扯上關係，難道保密局已經缺人缺到這個地步？
不知道60歲就到退休年齡了嘛！
「國家鼓勵迪特自首，你為什麼不去？」齊偉問道。
「我、我不敢，我怕他們是騙人的，萬一承認以後，他們翻臉不認帳，把我拉出去打靶怎麼辦。「
果然，這就是個膽小鬼，不過他的想法也不能說完全錯誤，如果沒有佟小英，或許這傢伙真就慢慢變成普通工人了。
「還有什麼要交代？千萬要想仔細點，這是你唯，也是最後的機會。」
「我、呃，我舉報，那些和我一起的，應該也是迪特，你來之前，我和他們聊了幾句，都是被老太太招來的。」
齊偉又繼續問了幾個問題，例如是否認識其他迪特，在保密局和他談話的人長什麼樣子，有什麼顯著特徵。
柴小飛倒是有問必答，只是沒什麼營養，迪特只見過一起被抓來這些人，和他談話的是個長相普通的中年男人，沒什麼特點。
嗯，柴小飛也基本被榨乾了，沒什麼營養價值，齊偉招招手，和徐浩一起走出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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