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送鞋舊事
齊偉把趙小蘭叫過來，讓她按照徐浩要求起草公函並加蓋保衛科公章。
「這幾天都查出什麼了？」齊偉掏出煙盒，扔給徐浩一支問道。
「嘿嘿，那可不少呢。」徐浩還是那副嬉皮笑臉不著調的模樣。
「95號院附近的人都說，閻埠貴最愛占小便宜，糞車來了都得嘗嘗鹹淡。」
「和他住一個院的更倒霉，不管買啥東西，都得被他過一手。」
「紅星小學校長對他評價也不高，說這傢伙下午上完課就看不到人影，缺乏責任心。」
「還說，51年國家要求統一降低學費，閻埠貴和其他一些老師，著實鬧了幾天才消停，後來他班裡有幾個家長找過學校，要給孩子轉學，問原因也不肯說，只是一直搖頭。」
「我們又去十幾個學生家走訪，家長透露，閻埠貴多次暗示他們，除學費外再準備點束脩。」
「就是給他送點肉、點心、零食之類的東西。」
「送禮的優先選擇座位，平時也更受照顧，沒送禮的孩子只能坐後排或者靠窗，不是看不清黑板就是夏天熱冬天冷。」
「花市得到的消息不多，只知道閻家培育鮮花手藝一般，生意不好不壞，勉強過得去，老客戶不多。」
「但48年開始，閻埠貴經常給八大胡同送花，然後就闊氣起來了，不但每周吃肉，還做了兩套新衣服。」
「只是沒過多久，閻家花店突然關張，附近幾家掌柜的說不像是生意出問題，倒有點逛窯子敗光家底的架勢。」
徐浩撓撓頭，最蹊蹺的就是花店這塊了。
要說閻埠貴是去八大胡同花錢的，可人家不光吃肉，還買衣服。
但閻家花店怎麼就倒閉了呢，而且連周圍商家都不知道具體原因。
齊偉聽完，「逛窯子可能性不大，以閻埠貴的性格，讓他出著錢還得賣力氣，比要他的命還過分。」
想想又補充一句：「如果只出力不花錢，倒是有可能。」
閻埠貴摳歸摳，但在耕田這事兒上，堪稱95號院楷模，膝下三子一女，數量穩居大院榜首，比後院劉海中還多一個。
徐浩笑的前仰後合，齊科長這人總是一本正經，沒想到偶爾也能說點不那麼陰間的笑話。
兩人在辦公室聊了好一會兒，徐浩判斷，八大胡同那些「職業工作者」們，就算沒賺到閻埠貴的錢，也一定能提供些花店倒閉的關鍵線索。
直到趙小蘭開出公函，徐浩才匆匆離去，辦公室里只剩下齊偉一個閒人。
現在保衛可比以前忙多了。
二組調查閻埠貴，三組、四組分別調查食堂員工私帶飯菜、車間工人盜竊廢鋼。
其餘七組，兩組值夜班的休息，兩組輪流巡邏廠區，兩組長途拉練順便砍柴、打野味，最後一組把守工廠大門。
有點閒工夫還得鞏固學習齊偉十八手。
但忙成這樣，隊員們精氣神卻是越來越好，對齊偉這個剛上任一周的科長，也是愈加尊敬。
…………
另一邊，聾老太太不費吹灰之力，輕鬆拿捏何雨柱，只用幾句話，就讓他接受工級凍結五年的懲罰。
要不怎麼到了騙子多的年代，傻子經常不夠用呢，簡直太好忽悠了！
工作期間楊為民不方便脫崗，便去七車間親自為易中海請假，讓他攙扶老太太，帶著何雨柱回家。
什麼？何雨柱為啥不扶老太太？
他自己都一瘸一拐直打晃，走路七扭八歪，哪有那個能力啊。
從昨天在廠門口被保衛科抓捕，何雨柱到現在為止只喝了三碗涼水，晚飯、早飯一概沒有。
審訊時被王戰、徐浩一頓揍，晚上又被值夜班的隊員輪流針對，誰路過都得進屋踢上一腳，能晃晃悠悠走兩步，都是仗著身體底子好，換個差點的，得用擔架抬回家。
軋鋼廠在東直門外，位置偏僻，不比南鑼鼓巷，附近沒有三輪車。
聾老太太只能右手拄著拐棍，左手搭著易中海的胳膊，顫顫巍巍往家走，後面不遠處跟著鼻青臉腫的何雨柱。
「中海呀，有件事我得問問你。」老太太回頭看看寶貝大孫兒，確認他聽不見兩人談話，開口說道。
「乾娘，您問。」易中海態度極為恭敬。
他把老太太送到楊為民辦公室，就去車間上班了，期間發生什麼一點不知情，只知道老太太順利把何雨柱「解救」出來了。
「你既然知道齊偉是剛從部隊轉業的，怎麼沒和他說，我這老太婆以前給紅軍送過鞋呢？」
「還有，馬大山、張翠華兩口子，應該也不知道吧。」
「要是他們知道這事兒，就算不高看老太婆一眼，也不至於一點面子不給。」
佟小英抬起頭，略顯渾濁的雙眼透著嚴厲。
易中海被老太太盯的渾身不自在，趕忙喊冤道：「乾娘，不是我不宣傳，實在是……」
「唉，乾娘，跟您說實話吧，前年我在院裡說起這事兒，被劉海中大兒子，就是劉光齊聽見了。」
「這小崽子，當著鄰居面，給我一頓嘲諷，說我吹牛不打草稿。」
「他說紅軍只在南方活動，北方根本沒有，更別說咱四九城了。」
「我和他爭辯幾句，剛好碰見閻埠貴回來，劉光齊就讓閻埠貴給評理，說他是老師，肯定知道的多。」
「閻埠貴支支吾吾的，說什麼南方是紅軍主要活動範圍，但北方也不是完全沒有，最起碼四九城有人跑去南方參加紅軍。」
「但送鞋，頂多是參與私下組織的募捐活動，物資能不能送到紅軍手裡還是兩說。」
「哎呦，您是不知道，當時給我臊的呀，臉都沒地兒擱了。」
「我就說，以前和閻埠貴提起您給紅軍送鞋的事兒，他那表情就不對勁。」
「乾娘，是不是事情過去太久，您年紀又大，記錯了呀。」
易中海滿臉都是委屈，乾娘交代的事兒，他哪件不是辦的妥妥噹噹。
可這事兒，被院裡公認的小學霸和唯一教育工作者聯合打假，實在是不能再宣揚了。
「我還沒老糊塗呢」，佟小英將拐棍狠狠往地上一墩。
「中海，你就這麼不相信乾娘的話？」
「劉光齊才幾歲，你聽他的？」
「閻埠貴也是個誤人子弟的，心裡全是小算盤，哪知道國家大事。」
易中海心裡納悶，連忙問道：「乾娘，您的意思是，真給紅軍送過鞋？」
「那還用說。」老太太眼裡浮現一絲狠辣，又迅速隱藏起來，高高昂起頭。
「都是以前的事，沒和你細說，今天提起來了，我就和你好好講講。」
「誒，乾娘，您說，我保證記得一字不差，回院兒就找閻埠貴算帳去。」易中海激動不已。
佟小英目光放平，遙視遠方，陷入回憶。
「那是，1932年吧，夏天。」
「咱四九城挺亂的，張小六喪家之犬似的，夾著尾巴跑了，關東……小鬼子還沒打過來，城裡人心惶惶的。」
「有個租我房子的小伙兒，想提前退租，問我能不能把租金還他一部分。」
或許在回憶更多細節，佟小英講的很慢，時常思考半天才說一句話。
「按規矩，這是肯定不行的，可我看他特別著急，有點不落忍，就問他為啥提前退租，等租期到了再搬不就完了嗎。」
「他被我問的沒招，又想要回租金，或許看我是個小腳老太太，就說了實話。」
「他著急去保定參加紅軍，身上盤纏不夠，畢竟300來里地呢。」
「我一想，這咱得支持啊，不光退房租，還添了點盤纏，又給他買了兩雙同升和的千層底布鞋。」
「然後……」佟小英低下頭，不讓易中海看到她的表情。
「大概過了兩個來月吧，我聽說保定那邊出事了，有個叫什麼北河省紅軍游擊隊第一支隊的，想把地主土地分給農民，結果隊伍被打散，死了好幾十人。」
「中海，你說紅軍游擊隊算不算紅軍？我給那小伙子送盤纏，送鞋，是不是給紅軍送鞋。」佟小英問道。
「肯定算哪，乾娘，您放心，這回不管誰反駁，我都給他懟回去。」易中海心裡那叫一個爽快，這下證據確鑿，回去非得好好給閻埠貴和劉光齊上一課。
居然敢懷疑院裡老祖宗的豐功偉績，簡直是膽大包天！
「嗯，記著多去幾趟前院。」
「還有，最近關注著點齊偉和馬家兩口子，看看他們知道這事兒以後，有沒有變化。」
「要是還像以前似的四六不懂，哼。」
佟小英沒繼續說下去，但從語氣和神情也看得出，老太婆要親自下場，給這幾個不聽話的年輕人一點教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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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都查出什麼了？」齊偉掏出煙盒，扔給徐浩一支問道。
「嘿嘿，那可不少呢。」徐浩還是那副嬉皮笑臉不著調的模樣。
「95號院附近的人都說，閻埠貴最愛占小便宜，糞車來了都得嘗嘗鹹淡。」
「和他住一個院的更倒霉，不管買啥東西，都得被他過一手。」
「紅星小學校長對他評價也不高，說這傢伙下午上完課就看不到人影，缺乏責任心。」
「還說，51年國家要求統一降低學費，閻埠貴和其他一些老師，著實鬧了幾天才消停，後來他班裡有幾個家長找過學校，要給孩子轉學，問原因也不肯說，只是一直搖頭。」
「我們又去十幾個學生家走訪，家長透露，閻埠貴多次暗示他們，除學費外再準備點束脩。」
「就是給他送點肉、點心、零食之類的東西。」
「送禮的優先選擇座位，平時也更受照顧，沒送禮的孩子只能坐後排或者靠窗，不是看不清黑板就是夏天熱冬天冷。」
「花市得到的消息不多，只知道閻家培育鮮花手藝一般，生意不好不壞，勉強過得去，老客戶不多。」
「但48年開始，閻埠貴經常給八大胡同送花，然後就闊氣起來了，不但每周吃肉，還做了兩套新衣服。」
「只是沒過多久，閻家花店突然關張，附近幾家掌柜的說不像是生意出問題，倒有點逛窯子敗光家底的架勢。」
徐浩撓撓頭，最蹊蹺的就是花店這塊了。
要說閻埠貴是去八大胡同花錢的，可人家不光吃肉，還買衣服。
但閻家花店怎麼就倒閉了呢，而且連周圍商家都不知道具體原因。
齊偉聽完，「逛窯子可能性不大，以閻埠貴的性格，讓他出著錢還得賣力氣，比要他的命還過分。」
想想又補充一句：「如果只出力不花錢，倒是有可能。」
閻埠貴摳歸摳，但在耕田這事兒上，堪稱95號院楷模，膝下三子一女，數量穩居大院榜首，比後院劉海中還多一個。
徐浩笑的前仰後合，齊科長這人總是一本正經，沒想到偶爾也能說點不那麼陰間的笑話。
兩人在辦公室聊了好一會兒，徐浩判斷，八大胡同那些「職業工作者」們，就算沒賺到閻埠貴的錢，也一定能提供些花店倒閉的關鍵線索。
直到趙小蘭開出公函，徐浩才匆匆離去，辦公室里只剩下齊偉一個閒人。
現在保衛可比以前忙多了。
二組調查閻埠貴，三組、四組分別調查食堂員工私帶飯菜、車間工人盜竊廢鋼。
其餘七組，兩組值夜班的休息，兩組輪流巡邏廠區，兩組長途拉練順便砍柴、打野味，最後一組把守工廠大門。
有點閒工夫還得鞏固學習齊偉十八手。
但忙成這樣，隊員們精氣神卻是越來越好，對齊偉這個剛上任一周的科長，也是愈加尊敬。
…………
另一邊，聾老太太不費吹灰之力，輕鬆拿捏何雨柱，只用幾句話，就讓他接受工級凍結五年的懲罰。
要不怎麼到了騙子多的年代，傻子經常不夠用呢，簡直太好忽悠了！
工作期間楊為民不方便脫崗，便去七車間親自為易中海請假，讓他攙扶老太太，帶著何雨柱回家。
什麼？何雨柱為啥不扶老太太？
他自己都一瘸一拐直打晃，走路七扭八歪，哪有那個能力啊。
從昨天在廠門口被保衛科抓捕，何雨柱到現在為止只喝了三碗涼水，晚飯、早飯一概沒有。
審訊時被王戰、徐浩一頓揍，晚上又被值夜班的隊員輪流針對，誰路過都得進屋踢上一腳，能晃晃悠悠走兩步，都是仗著身體底子好，換個差點的，得用擔架抬回家。
軋鋼廠在東直門外，位置偏僻，不比南鑼鼓巷，附近沒有三輪車。
聾老太太只能右手拄著拐棍，左手搭著易中海的胳膊，顫顫巍巍往家走，後面不遠處跟著鼻青臉腫的何雨柱。
「中海呀，有件事我得問問你。」老太太回頭看看寶貝大孫兒，確認他聽不見兩人談話，開口說道。
「乾娘，您問。」易中海態度極為恭敬。
他把老太太送到楊為民辦公室，就去車間上班了，期間發生什麼一點不知情，只知道老太太順利把何雨柱「解救」出來了。
「你既然知道齊偉是剛從部隊轉業的，怎麼沒和他說，我這老太婆以前給紅軍送過鞋呢？」
「還有，馬大山、張翠華兩口子，應該也不知道吧。」
「要是他們知道這事兒，就算不高看老太婆一眼，也不至於一點面子不給。」
佟小英抬起頭，略顯渾濁的雙眼透著嚴厲。
易中海被老太太盯的渾身不自在，趕忙喊冤道：「乾娘，不是我不宣傳，實在是……」
「唉，乾娘，跟您說實話吧，前年我在院裡說起這事兒，被劉海中大兒子，就是劉光齊聽見了。」
「這小崽子，當著鄰居面，給我一頓嘲諷，說我吹牛不打草稿。」
「他說紅軍只在南方活動，北方根本沒有，更別說咱四九城了。」
「我和他爭辯幾句，剛好碰見閻埠貴回來，劉光齊就讓閻埠貴給評理，說他是老師，肯定知道的多。」
「閻埠貴支支吾吾的，說什麼南方是紅軍主要活動範圍，但北方也不是完全沒有，最起碼四九城有人跑去南方參加紅軍。」
「但送鞋，頂多是參與私下組織的募捐活動，物資能不能送到紅軍手裡還是兩說。」
「哎呦，您是不知道，當時給我臊的呀，臉都沒地兒擱了。」
「我就說，以前和閻埠貴提起您給紅軍送鞋的事兒，他那表情就不對勁。」
「乾娘，是不是事情過去太久，您年紀又大，記錯了呀。」
易中海滿臉都是委屈，乾娘交代的事兒，他哪件不是辦的妥妥噹噹。
可這事兒，被院裡公認的小學霸和唯一教育工作者聯合打假，實在是不能再宣揚了。
「我還沒老糊塗呢」，佟小英將拐棍狠狠往地上一墩。
「中海，你就這麼不相信乾娘的話？」
「劉光齊才幾歲，你聽他的？」
「閻埠貴也是個誤人子弟的，心裡全是小算盤，哪知道國家大事。」
易中海心裡納悶，連忙問道：「乾娘，您的意思是，真給紅軍送過鞋？」
「那還用說。」老太太眼裡浮現一絲狠辣，又迅速隱藏起來，高高昂起頭。
「都是以前的事，沒和你細說，今天提起來了，我就和你好好講講。」
「誒，乾娘，您說，我保證記得一字不差，回院兒就找閻埠貴算帳去。」易中海激動不已。
佟小英目光放平，遙視遠方，陷入回憶。
「那是，1932年吧，夏天。」
「咱四九城挺亂的，張小六喪家之犬似的，夾著尾巴跑了，關東……小鬼子還沒打過來，城裡人心惶惶的。」
「有個租我房子的小伙兒，想提前退租，問我能不能把租金還他一部分。」
或許在回憶更多細節，佟小英講的很慢，時常思考半天才說一句話。
「按規矩，這是肯定不行的，可我看他特別著急，有點不落忍，就問他為啥提前退租，等租期到了再搬不就完了嗎。」
「他被我問的沒招，又想要回租金，或許看我是個小腳老太太，就說了實話。」
「他著急去保定參加紅軍，身上盤纏不夠，畢竟300來里地呢。」
「我一想，這咱得支持啊，不光退房租，還添了點盤纏，又給他買了兩雙同升和的千層底布鞋。」
「然後……」佟小英低下頭，不讓易中海看到她的表情。
「大概過了兩個來月吧，我聽說保定那邊出事了，有個叫什麼北河省紅軍游擊隊第一支隊的，想把地主土地分給農民，結果隊伍被打散，死了好幾十人。」
「中海，你說紅軍游擊隊算不算紅軍？我給那小伙子送盤纏，送鞋，是不是給紅軍送鞋。」佟小英問道。
「肯定算哪，乾娘，您放心，這回不管誰反駁，我都給他懟回去。」易中海心裡那叫一個爽快，這下證據確鑿，回去非得好好給閻埠貴和劉光齊上一課。
居然敢懷疑院裡老祖宗的豐功偉績，簡直是膽大包天！
「嗯，記著多去幾趟前院。」
「還有，最近關注著點齊偉和馬家兩口子，看看他們知道這事兒以後，有沒有變化。」
「要是還像以前似的四六不懂，哼。」
佟小英沒繼續說下去，但從語氣和神情也看得出，老太婆要親自下場，給這幾個不聽話的年輕人一點教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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