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殺人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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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6點,劉海中、賈東旭這些看熱鬧的人,陸續回家了。

  不回來不行,肚子餓的咕咕叫,開始造反了。

  這年頭,老百姓都是飯量大、餓的快,歸根結底就是缺油水。

  他們一進院,何雨柱被抓的事算是徹底曝光了。

  院裡人自發形成討論小組,規模堪比全院大會。

  一幫大姑娘、小媳婦、老爺們裹著大衣、縮著脖子,不畏寒冬,圍成一圈在中院「蛐蛐」。

  「我就說那個齊偉不是好東西,剛搬進來幾天哪,先是不服三大爺管,今天又把傻柱抓了,這樣的人,就該趕出咱們院。」

  煤氣罐精咬牙切齒,瘋狂帶節奏。

  傻柱被抓無所謂,但他家飯盒沒了呀,聽寶貝兒子說,裡面裝的全是肥肉片。

  秦淮茹站在婆婆後面,面色悽苦,我見猶憐,她心心念念盼了一整天的肉,就這麼沒了?

  易中海站在家門口,借著月光打量眾人。

  要是張小花這番話,能引起共鳴,他還真想去街道辦和王主任說說,畢竟是大傢伙的意見,民意不可違的道理,想必王主任應該清楚。

  可惜,何雨柱的人際關係實在太差,院裡多數人被他打過。

  「賈張氏,你這話就不對了,二大爺說的很清楚,傻柱是偷盜廠里財物被抓的。」

  「是啊,占公家便宜,別說被抓,開除都不冤。」

  「你們說,傻柱以前帶回來的飯盒,裝的不會全是肉吧,那這兩年加起來,不得帶回好幾頭豬啊。」

  「正經得七八頭呢,一飯盒少說裝四五斤肉,傻柱一年帶回一百飯盒,兩年下來,小一千斤,一頭豬殺完也就出一百多斤肉。」

  院裡有明白人,現在養的都是黑豬,長到一百七八十斤就不錯了,能出一百一二十斤淨肉。

  只能說,何雨柱自作聰明的擺盤,讓大家全得了紅眼病。

  「咳咳,大家別瞎猜,柱子做了錯事,但情有可原,他是想給老祖宗弄口好吃的。」

  「尊老愛幼是咱們院的規矩,這點柱子做的最好,大家要向他學習。」

  「你們也不用替他擔心,老祖宗說了,明天就去廠里,把柱子接回來,都安心回家歇著吧。」

  易中海見話題走向逐漸跑偏,只能咳嗽兩聲,為柱子說好話,順便讓鄰居們感受下,老祖宗的恐怖能量。

  眾人被易中海的話嚇到了,一個要開除、判刑的人,後院老太太出馬,就能啥事沒有?

  再聯想到,每年春節都有幾個穿幹部裝的人,給老太太拜年,一切似乎又變得合理起來。

  不敢多說什麼,全都低頭往家走,嘴裡還小聲嘀咕著。

  「明天……接回來?」

  「真的假的?」

  「老太太這麼厲害?」

  「還叫老太太,得叫老祖宗。」

  「我……叫不出口。」

  「那就繞著走,反正別得罪她,萬一人家認識你們廠領導呢。」

  …………

  這齣大戲,齊偉沒撈著看。

  他到家已經是晚上九點,大院的門都關了。

  敲了幾下,沒聽到有人出來開門。

  嗯,沒錯,閻埠貴是故意的。

  作為「大院守門員」,他太清楚誰沒回來了。

  硬碰硬不是齊偉對手,但下點小絆子總沒問題吧。

  先讓他敲半小時門,自己再藉口穿衣服,磨蹭二十分鐘,凍死這小丫挺的!

  閻埠貴豎著耳朵在屋裡聽動靜,齊偉可沒打算一直敲下去。

  鎖著門就能攔住他回家的路?想法未免太單純。

  後撤步,助跑,兩連蹬,抓牆頭,弓背翻腕,雙腿盪起,越過圍牆,鬆手落地,屈膝卸力。

  從頭到尾,只有落地時發出點聲音,但傳到閻埠貴耳朵,已是輕不可聞。

  敲門沒人開,齊偉權當大家睡覺了,躡手躡腳走到家門口,開鎖儘量不發出聲音,免得影響鄰居們休息。

  進屋,脫外套、外褲,脫鞋,上床,睡覺,一氣呵成。


  沒生爐子無所謂,米軍毯子輕便又保暖,從空間拿出三條往身上一蓋,配合自身純陽之體,不冷不熱剛剛好。

  齊偉睡的香甜,閻埠貴可是熬了半宿,一直在窗邊聽動靜,心裡盤算怎麼藉機拿捏齊偉。

  直到後半夜一點多,三大媽起夜上廁所,閻埠貴才知道自己被耍了,齊偉那小子根本沒在院外,早特麼不知道去哪兒眯著了。

  早上六點,齊偉照常起床、洗漱。

  左右看了一圈,今天陸地坦克怎麼沒占著水龍頭洗衣服呢?

  是昨天沒吃到肉,心情不好,罷工了?

  「齊……齊偉?你怎麼進來的?我沒開院門啊!」

  前凸後翹沒見著,倒是多了個乾巴瘦的小老頭,黑眼圈大的,眼鏡框都擋不住。

  「是閻聯絡員啊,我昨晚就回來啦,敲了幾下門,你可能睡著沒聽見,我就翻牆進來了。」齊偉隨口說道。

  「翻……翻牆?」閻埠貴人都麻了。

  三米多高的牆,你說翻就翻?

  那他昨晚算什麼?皇帝不急太監急?咸吃蘿蔔淡操心?偷雞不成蝕把米?賠了夫人又折兵?

  這一刻,閻埠貴不是一個人,眾多文壇先賢集體附身,所有應景的詩句、俗語蜂擁而至,擠得小腦袋瓜嗡嗡作響。

  「不是,你,你,你怎麼能翻牆呢?」

  「萬一傷到自己怎麼辦,就算沒傷到自己,傷到花花草草也不好。」

  「你應該,你應該繼續敲門,把我叫醒才對呀。」

  閻埠貴語無倫次的質問齊偉,合著他巴巴地熬了大半宿,齊偉卻早早回屋睡覺了,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嘛!

  「閻聯絡員,是我解釋的不夠清楚嗎?」齊偉端著半滿的臉盆,低頭看看一臉憤懣的閻埠貴,繼續說道:「你睡著了,我不想吵醒你,也不想影響鄰居,所以選擇翻牆。」

  「另外,作為前院聯絡員,你的警惕性有待提高啊。」

  「別等哪天,迪特站到你床邊,你還呼呼大睡呢。」

  殺人,還要誅心。

  齊偉溜溜達達返回前院,留下閻埠貴一人在風中凌亂。

  是啊,翻牆沒聽見還情有可原,但他開門怎麼也沒動靜呢?

  這還是豎起耳朵,貼著窗戶縫認真聽,要是睡覺的時候迪特翻牆進來,撬門開鎖……

  嘶,不能再往下想,太恐怖。

  閻埠貴急匆匆往家跑,剛進屋就大聲喊道:「瑞華,瑞華,別忙活早飯,趕緊過來,幫我掏掏耳朵,我這倆耳朵可能都堵死了。」

  坑了閻埠貴一道的齊偉,心情大好,在早點攤比平時多吃兩個包子,才騎著車慢慢悠悠往廠里蹬。

  「科長早。」

  「科長早。」

  到崗的保衛科隊員紛紛向齊偉打招呼。

  昨天他們可是大大的出風頭,很多隊員義務加班,幹個通宵,把所有材料全部匯總完畢。

  「科長,情況都調查清楚了。」

  王戰、徐浩一臉興奮的遞過材料。

  「材料一會兒再看,你們先簡單說下。」

  「是。」王戰率先匯報。

  「我負責匯總車間三名學徒工的調查情況,經走訪、搜查,三人中有兩人是首次作案,另一人有兩次作案前科。」

  「據他們交代,飯盒裝廢料帶出廠的辦法,是偶然看見其他學徒工這麼做,才學會的。」

  「經過徹夜審訊,三名嫌犯分別供出十幾名涉嫌偷盜工廠財物的學徒工,其中五人在三份供詞中均有體現,嫌疑最大。」

  齊偉拍拍王戰肩膀,「做的好,辛苦了,你先回辦公室睡一覺,中午吃完飯,帶領一組隊員秘密調查這五個人,掌握詳實可靠證據後再向我匯報。」

  「具體方法自己把控,時間可以長些,但不能被察覺,以免引起恐慌。」

  學徒也分三六九等,有的爹不親娘不愛,每天工作就是搬運鋼錠,累的一身臭汗,手藝卻半點沒學到。

  還有個別學徒和賈東旭差不多,是師傅眼裡的香餑餑,捧在手裡怕摔,含在口裡怕化。

  如果五人里有賈東旭這樣的學徒,一旦走漏風聲,沒準當師傅的會弄出點亂子來。


  王戰一走,徐浩嬉皮笑臉湊到齊偉身邊,「嘿嘿,科長,食堂這次麻煩大了。」

  「何雨柱這癟犢子看著硬氣,其實就是個軟蛋,我才熱身十分鐘,都沒來得及上手段,這傢伙全撂了。」

  齊偉看看一點沒正行的徐浩,抬手給他整理下衣領,「嚴肅點,別墨跡,說正事。」

  「好嘞」,徐浩幸災樂禍的表情稍作收斂。

  「經審訊,何雨柱招認,自從學徒工轉正,當上三食堂大廚,他每周往家帶兩次飯盒,都是工人午休前裝好,今年更是變本加厲,有時會帶三次。」

  「其餘十一人,八位幫廚每月帶兩次飯盒,三位學徒每周一次。」

  「以上內容,均經過交叉驗證,確認無誤。」

  「另外,四位從一、二食堂調來的幫廚指認,那兩個食堂也存在類似情況,還說這是他們勤行的規矩。」

  齊偉啞然失笑,這幫人夠沒腦子的,都什麼年代了,還拿規矩說事。

  「保衛科不懂什麼勤行規矩,只按法律辦事,你……算了,你們組就剩你一個,去把三組熊哲叫來。」

  齊偉支走徐浩,在工廠大門口,點上一支煙。

  入職保衛科一周,他辦了三件事。

  傳授齊偉十八手,樹立個人形象;興建保衛科食堂,聚攏人心;大規模檢查,提振士氣。

  新官上任三把火,現在看來,效果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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