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這也叫見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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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章 這也叫見家長?

  首都劇場,後台排練廳門外,看著頭髮凌亂,神色慌張的蕭楚楠,鐘山總覺得她好像偷了誰家姑娘被抓了。

  此時此刻,她嘴裡的話也太引人遐想。

  鐘山抱著胳膊,不動聲色的後撤半步。

  「你小子說清楚,什麼叫咱倆的事兒讓你爸知道了?別說得跟捉姦在床似的!」

  「噫~!」

  蕭楚楠聞言一陣惡寒。

  「你在說什麼鬼話,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誰特麼喜歡男人啊?我呸!」

  「我說的是小說!小說!」

  她焦慮地走來走去。

  「本來藏的好好的,前天我忍不住又拿出小說來看了一遍,看得我那個熱淚盈眶啊,結果吃飯的時候忘記收起來,被家裡的老東西發現了。」

  「老東西?」

  「就是我爸!」

  蕭楚楠擺擺手,「他一看見不得了,拿走自己偷著欣賞去了,把我給氣的。」

  「氣什麼?」

  鐘山奇道,「他看出來不是你寫的了?」

  「廢話!這誰看不出來啊?」

  蕭楚楠頗有自知之明,「我不是氣這個,主要是這老頭第二天拿著給別人看去了,丫的,老子辛辛苦苦搞點吹牛逼的東西,他先吹上了!」

  這話把鐘山樂得不行。

  他好言勸道,「畢竟是你爹,吹就吹唄,作者有你,說到底不還是幫你吹嘛!」

  「你不懂!」

  蕭楚楠下意識反駁了一句,卻忽然支吾起來。

  「哎呀,反正有點複雜————總之今天我來就是通知你,晚上跟我走一趟,我爸想見你「」

  一個小時之後,總後大院門口。

  即將消失的夕陽掙扎著在地平線映射出最後一點餘暉。日落時分,挎斗摩托拉著長長的影子,一陣突突突衝進了大院。

  繞了幾個彎,大院內部路上往來的人漸漸稀少,樹木卻多了起來。

  摩托車終於在一幢小樓前停下了。

  鐘山打望著眼前的景象,這是聯排的二層小樓,都是統一規格,厚厚的地基把房屋基層墊高,上面青磚搭建,緩坡屋檐,還帶一個小院,看起來古樸肅穆、莊嚴大氣。

  這些二層樓被樹木圍繞在中央,外層則是一些三四層的筒子樓、單元房。

  「就是這兒了!」

  蕭楚楠下了車,拽了拽略有褶皺的衣服,指著眼前的小樓。

  「總後的二層樓,我爸就是這棟。」

  鐘山表示實名羨慕。

  總後大院的居住條件,在這個時代可以說是一流的。

  外面門衛森嚴,裡面高牆大院,游泳池、體育場、大禮堂,甚至還有自建牛奶廠、麵包房。

  而眼前這幢樓,大概就是一流中的一流。

  別的不說,至少門口還有警衛員吶!

  倆人提著東西往裡走,門口一個穿綠軍裝的青年走過來。

  「楚楠回來啦?喲!這位是————」

  蕭楚楠白他一眼,「你少管!」

  說罷,昂著頭領著鐘山推門進屋。

  進了門,鐘山打量著屋子裡的布局。

  屋子裡的裝修顯得樸實無華,不過好歹也是木地板鋪就,牆上連著一大串的護牆板,搭配著家具,顯得樸實又不失格調。

  眼看這寬闊的客廳、餐廳,上下樓的布局,少說得有二百平米。

  跟這地方一比,自己老爹那筒子樓簡直是弟中之弟。

  蕭楚楠領著他在客廳坐下,撂下一句,「等著」,就噔噔噔上了樓。

  不多時,她又一溜煙跑下來,站在樓梯上就喊,「鐘山,你上來吧!」

  鐘山聞言起身,跟著蕭楚楠上了樓。

  拾級而上,木製樓梯發出沉悶的響聲,走到二樓,一拐彎,是一間長條形的書房,一個大大的書桌,旁邊還有一組沙發。

  此時此刻,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正坐在書桌前寫著材料。


  看到鐘山進來,他只是抬頭瞥了一眼,吐出一個字,「坐。」

  蕭楚楠把鐘山推到沙發前,「讓你坐。」

  鐘山依言坐下,緊接著又傳來一個字,「茶。」

  蕭楚楠轉頭在書房角落拎起一個軍綠色的鐵殼暖水壺,茶倒水,放在了鐘山面前。

  杯子放下,蕭楚楠剛想說話,又是一個字。

  「走。」

  鐘山疑惑地看看蕭楚楠,對方翻了個白眼,故意大聲解釋道,「他讓我滾!」

  「走——!」

  「走就走!誰怕誰啊!」

  蕭楚楠撂下狠話,回頭給了鐘山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快快地出了書房。

  門關上了,書房頓時安靜下來,只剩下書桌上的沙沙聲和眼前裊裊的熱氣。

  鐘山看著還在伏案忙碌的老人,心想,這是要給自己一個下馬威呀?

  沒成想,三分鐘之後,老人放下了筆,在檯燈下吹吹字跡,站起來沖鐘山展顏一笑,整個人頓時親和起來。

  「鐘山同志,我寫了一首七絕,你過來鑑賞一下?」

  原來不是結巴啊!鐘山心中暗暗吐槽。

  他起身走到老頭跟前,有些困惑地想,您老都不自我介紹一下的嗎?

  接過稿紙,鐘山掃了一眼,差點笑場。

  題目是《讀高山下的花環有感·其一》。

  這個其一」,就很精髓。

  詩的內容也堪稱直抒胸臆。

  【西南高山有花環,花環放在英魂邊,前人栽種後人笑,笑罷依舊沖向前!】

  這詩,怎麼說呢?

  建國前能跟張宗昌論個長短。

  一首七絕,至少占了一首。

  在鐘山看來,整張紙上唯一有價值的大約是落款的姓名。

  居然叫蕭潛。

  鐘山真想問問他,是不是有一部大作叫《縹緲之旅》。

  不過此時,迎著對方的灼灼目光,他只能幹笑一聲,表情鄭重。

  「這詩寫得不錯,表達了作者的思鄉之情我是說,我看得都有些感動!一部小說,能夠讓您為我寫詩,我真是誠惶誠恐!」

  誰知對面的蕭潛聞言哈哈大笑。

  笑過之後,他拍拍鐘山的肩膀,「行了,我的詩我自己清楚。甭吹了!」

  鐘山訕訕陪笑。

  倆人在沙發前落座,蕭潛直奔主題。

  「說實話,去年小楠放話說她要寫小說的時候,我一秒鐘都沒相信過。

  「可是小說居然真寫出來了,她還跟我說什麼第二作者、搜集資料?

  「要我說,放屁!那肯定全都是你的功勞。」

  他看著鐘山,伸手重重地在鐘山肩膀上拍了拍。

  「小兄弟,你是我的恩人吶!」

  鐘山心想,這都怎麼論的?

  「哎,你是不知道,這丫頭從小到大就沒讓我省過心。」

  蕭潛喝了口茶,一陣長吁短嘆。

  「我是老來得女,偏偏她媽死的早。從她小時候起,我就立志,要把她培養成教員的好戰士。

  「也不知是不是當小子養慣了,怎麼長大了,戰士沒當成,反而喜歡上女人了!」

  蕭潛伸手拍拍臉,「這些年,我這張老臉都讓她丟盡了!」

  說到這裡,他和顏悅色地看看鐘山。

  「也就是她運氣好碰見你了,我聽她說,你居然不害怕她這種有病的,我都不敢相信————」

  鐘山擺擺手,「伯父,在我看來這不是病,只是一」」

  「6

  對對對!就是這樣!」

  蕭潛再次伸手,重重地拍了拍鐘山的肩膀。

  「你真是心地善良好人啊————」

  說到這裡,他湊到鐘山跟前,帶著探尋的目光。

  「以前跟我閨女相過親的男同志,沒有一個連也有一個排,哪一個不是聽說這事兒之後逃得遠遠的?生怕惹上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你說老實話,你能不能對我閨女有點意思?」

  「伯父你可不能冤枉好人啊!」

  鐘山大驚失色,「我可都是拿她當哥們兒看待!」

  蕭潛聞言,似乎十分失望,半天才嘆了口氣。

  「唉,可惜了!說真的,你要是真喜歡小楠,我就把她嫁給你!只要你能接受,哪怕你倆各過各的呢?多少她也有個照應————」

  鐘山越聽越害怕,乾脆站起來,「那什麼,沒什麼事兒,要不我先走了?」

  「好好好!不為難你!不提了!」

  蕭潛見狀趕忙逮住他,「咱們說說正事兒————」

  「你那本《高山下的花環》,寫得實在是好!作為一個軍人,我不會表達,但是我很清楚,這樣的作品對於我們前線戰士是很重要的!」

  蕭潛指指稿件,「我看了之後,覺得應該馬上組織力量,把這部小說傳播出去,就帶了稿子找到了幾個老同志、老戰友。」

  「他們讀完之後,都是大受感動啊!誰的身邊沒有梁三喜、靳開來?」

  蕭潛說說起劇情,也是一臉痛惜。

  「有幾個同志看了你的小說,都直落淚,尤其是梁大娘說的話,說實話,我們很多人也是羞愧難當啊!」

  蕭潛所說的段落,是小說最後的特別感人的一段。

  梁大娘帶著兒媳、孩子來認領梁三喜的遺物,領到了五百元的撫恤金,臨別的前一天晚上,連隊做了一桌菜招待這幾位遺孀、軍屬。

  在餐桌上,梁大娘端起酒杯,一番話說完,讓在座的趙蒙生母親羞慚無比,也讓蕭潛這一幫老軍人們心中感慨。

  戰士們的犧牲、趙蒙生的際遇、基層連隊的情況、戰鬥遇到的實際困難,這一樁樁一件件,都如刺刀一般,冷血又真實地直指人心。

  「所以————不光是總後,很多人看過之後,都下了決心。」

  蕭潛看著鐘山,「你這部小說,當然要公開發表,我們都支持!只不過流程上就不能這麼隨便了。」

  「您的意思是?」

  「時間、刊物,這些都交給集體決定,你放心,肯定不會讓你個人吃虧!」

  蕭潛說到這裡,補充了一句,「小楠名字列在作者欄,真是占了你的大便宜啊——你真不考慮一下——」

  「不用了不用了!伯父您忙!」

  鐘山擺擺手,趕緊溜了。

  下了樓,蕭楚楠正在無聊地看著電視,一聽到樓梯聲音立刻站了起來,急切道,「完事兒了?」

  「嗯。」

  「我的作者名字保住了沒?」

  鐘山面色一沉。

  「很遺憾————」

  話未說完,蕭楚楠已經氣急敗壞,他整個人乾脆摔在沙發上,哀嚎道,「我就知道這老頭!他媽的一天不整我就難受!」

  「你聽我說完啊!」鐘山笑嘻嘻的坐在旁邊。

  「很遺憾,你的名字只能在我後面!」

  蕭楚楠頓時大喜!

  「好哥們兒!走走走吃飯去!下次兄弟給你介紹一個極品妹妹————」

  蕭潛辦事的效率還是很高,三天之後,蕭楚楠給鐘山帶來了最新的結果。

  「定了!這個月《人民文學》頭條!部隊的出版社還要出什麼————單行本?」

  蕭楚楠一臉的春風得意,「起手就要印十萬冊,厲不厲害?以後小爺我就是知名作家了!可大院裡橫著走!」

  鐘山聽她講完,只關心一件事。

  「稿費怎麼算?」

  蕭楚楠一揮手,「都按頂格的來!就是我不太懂什麼印數稿酬亂七八糟的,哎呀反正錢是給你,你趕明去問問吧。」

  送完消息,蕭楚楠走了。

  鐘山心裡憧憬著著單行本的稿費,望著她遠去的身影,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壞了,《當代》的投稿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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