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什麼叫王道劇情啊(後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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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字一金?」

  「對,一個字一塊港幣。」

  張新言剛拿起來的筷子又放下了。

  一個字一港幣,換算下來改編版權就是三萬多港幣,大約六千人民幣。

  這個價格幾乎約等於找倪匡寫劇本的費用了。

  而那可是香江四大才子之一啊!

  張新言一陣肉疼,搖搖頭,「鐘山,你的稿子相當不錯,但是價格也要不到這麼高,我買的是改編權,我還要僱人重新編劇、修改,這其中還有很多……」

  鐘山打斷道,「張導你別著急,我說的一字一金,本來也包含編劇的費用。我出讓小說電影版權,外加編劇費用,二者合一,折算到一字一塊錢,不算多吧?」

  鐘山這樣說,聽起來就很合理……個屁啊!

  張新言心中的底線大約是一萬港幣搞定版權,至於編劇,交給公司的編劇,左右就是兩個月的薪水,5000港幣,這樣加起來,成本控制在一萬五,屬於一個相當舒服的區間。

  而鐘山提出來的價格,恰恰屬於自己勉強可以接受的價格上限,但這樣掏出錢肯定還要被公司抱怨。

  此時正好新烤好的羊肉上了桌,他乾脆不答,重新吃起烤肉來。

  鐘山見狀也不急,陪著他吃吃喝喝。

  五個人又恢復到了乾飯的狀態。

  如此吃了一陣,張新言看到鐘山一副悠閒樣子,有點沉不住氣了。

  就像他之前說的,好故事不愁賣。

  現如今稿酬、版權每年都在上漲,鐘山完全可以等。

  可自己付出了這麼大的時間精力,跑到燕京,如果一無所獲的回去,未免有些虧得慌。

  當沉沒成本開始參與決策,張新言還是率先開口了。

  「考慮的怎麼樣,鐘山?價格方面你多少退讓一些,我再適當加點,漫天要價,落地還錢,和氣生財嘛。」

  鐘山瞥了他一眼,笑道,「那你加多少?」

  張新言狠狠心,「版權一萬,編劇另算!」

  鐘山還是搖搖頭,低頭吃了兩口肉,狀似不經意地問道,「張導你剛才說你們公司還有一部武俠劇在籌拍,是跟少林寺有關的?」

  「啊?我說了嗎?」

  張新言一愣,自己反而懵了。

  不過按理說鐘山不可能知道,肯定是自己剛才聊天的時候提了一嘴。

  「這個項目,其實之前已經拍過一部分,但是失敗了……」

  張新言簡單介紹了一番《少林寺》的情況。

  原來這個電影最初是新聯公司籌拍的,彼時的導演是新聯的陳文,演員則是無線的小生吳綱。

  只可惜劇組來到內地拍攝時正值寒冬,鏡頭表現效果極差,前後花了40萬努力推進,愣是問題多得干不下去。

  到最後,新聯找上了長城,決定聯合製片,導演也改成了張新言。

  張新言決心推翻之前的內容,重新編劇、拍攝,只不過到現在劇本還在重新磨合。

  聽到劇本還在磨合,鐘山笑了。

  「不如這樣,張導你說說你的想法,我幫你想想辦法,酬勞嘛……就算在《黃河大俠》裡面。」

  張新言心想,你能出什麼主意?

  不過轉念一想,鐘山既然能寫出《黃河大俠》,說不定對武俠有點研究。

  他也不再藏著掖著,把之前的劇本說了個大概。

  他總結道,「我現在想的是,一定要改劇本,原來的劇本苦大仇深,沒意思,觀眾不會喜歡。」

  鐘山聞言,直接起身,找經理要來了紙筆。

  飯店只有一些泛黃的草紙,筆也只有鉛筆。

  鐘山也不計較,拿著鉛筆在草紙上寫寫畫畫,不出二十分鐘,少林寺的故事梗概就已經新鮮出爐。

  把草紙遞給張新言,「您看看?」

  張新言將信將疑地接過來,一看之下大為震驚。

  不僅故事結構合理完整,而且提出的兩個建設性意見也跟自己的想法完全一致。

  其一是電影要定位於類似《醉拳》的輕喜劇功夫電影,集中突出友情、努力、勝利三要素。


  其二是要發揮內地山水優勢和人才儲備,尋找武術運動員參與武打表演,大幅度提高動作流暢度和真實感。

  「這、這、這……」

  張新言拿紙的手有點抖。

  僅僅是友情、努力、勝利這三個核心要素的提煉,就讓他一個老電影人豁然開朗。

  更不要說後面武打演員的策劃,簡直就是自己目前困難的最好解決辦法!

  震撼之餘,再看看輕鬆寫意地吃著烤肉的鐘山,他心中默默想,難道這個世上真的有天才嗎?

  他自然不知道什麼叫做「王道劇情三要素」,也想不出鐘山兩世為人的身份,不過這並不妨礙他已經充分認識到了鐘山的寶貴价值。

  此時鐘山吞下口中的烤肉,咧著油乎乎的嘴笑道。

  「怎麼樣張導,你現在還覺得一字一金貴嗎?」

  「不貴!根本不貴!」

  張新言哈哈大笑,揚了揚手裡的草紙,「光這個東西,就值三萬港幣!」

  「那你是要給我六萬?」

  張新言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訕訕的搖搖頭,討好道,「就三萬吧,一字一金多吉利!你這樣的天才,以後不會沒錢賺的……」

  ……

  三個小時的晚餐吃完,一行人酒足飯飽,鐘山抹抹嘴出來結帳。

  一頓飯,五個人吃完了五道菜、八斤肉、喝光了十瓶啤酒,結帳時,鍾友為看著鐘山往外拿錢,心裡直肉疼。

  可是肉疼之餘,他也興奮得無以復加。

  一頓飯的功夫,就在自己的眼前,自己的好大兒就從這個香江導演手裡賺到了3萬港幣!

  足足六千塊錢!

  鍾友為當時心中默默算了算,打從上班算起,自己幹了二十五年,平均每年的收入是480塊錢,如此計算,一共也不過一萬兩千元。

  而自己的兒子鐘山,剛剛22歲,來到燕京半年不到的時間,里里外外已經賺了快七千塊錢,其中六千塊還是外匯!

  這可是他上班十幾年才能賺到的錢啊!

  更讓人鬱悶的是,他幹了半輩子,到頭來也沒剩幾個子兒,而鐘山呢,馬上就要成為萬元戶了。

  巨大的金錢衝擊讓他忽然感覺自己幾十年的人生價值搖搖欲墜。

  可是想到有如此非凡成就的是自己兒子,他又忍不住心花怒放。

  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在族群里,老獅子眼看著新獅王踩著自己屍體上位的複雜感情。

  父子一場,你打敗了我,但又如何呢,是我成就了你。

  鍾友為蹬著二八大槓,夜風習習,心中的感懷滋生時,忽然,鍾小蘭的手抓在了自己腰際。

  緊接著是一個幸福的飽嗝。

  「嗝……爸!烤肉是真好吃啊!什麼時候能再吃啊?」

  鍾小蘭如是問道。

  鍾友為頓時清醒過來,長嘆一聲,開始賣力蹬車。

  明天還得上班兒呢!

  轉過天來,匆匆赴京的張新言再次匆匆離去。

  他給鐘山留下了聯繫方式,只說幾天之內必定發電報到燕京,至於合同、款項一應事宜,到時候再交代人辦理。

  鐘山也不急,反正自己並沒有什麼需要花錢的項目。

  倒是家裡的三個人,經歷了張新言這一遭之後,反倒把鐘山寫小說投稿的事兒放在了一邊。

  開玩笑,一頓飯談六千塊的事情都見過了,這等事兒自然就不算事兒了。

  再加上眼下馬上就要高考,一家人的注意力都轉移到了鍾小蘭的身上。

  經歷了鐘山兩個月的集中培訓,鍾小蘭的英語水平突飛猛進,最近一次的模擬考猛躥到了80分,輕鬆拿下英語年級第一。連英語老師偶爾都要過來找她討論答案。

  到了最後幾天,眼看自己這妹妹已經心如亂麻沉不住氣,鐘山乾脆另闢蹊徑,幫她順起其他科目的解題思路,還隨手給她組了一套語文作文的經典話術。

  什麼中國需要一劑藥啊、名人故事順口溜啊、自創名人名言啊、怎麼用排比句裝X等等。

  至考試當中的小技巧那就更多了,怎麼用排除法做題,如何借用其他題目作參考;怎樣合理安排答題順序,乃至如何能在不會的時候騙到一些分數,在高溫的教室怎麼防暑降溫,各種技巧一應俱全。

  這番後世考場的奇技淫巧灌輸到1979年的高中生腦子裡,鍾小蘭只覺得自己醍醐灌頂,徹底醒悟,看題目的方式都跟以前不一樣了。

  再看看自己旁邊這個「根本沒上過學」的哥哥,鍾小蘭的眼中常含淚水:真不知道這個好大哥為自己的考試費了多少心思找別人搜羅、請教?

  就這樣,在《法源寺》依舊滿場滿座的7月7日,鍾小蘭走進了高考的考場。

  等到三天考試結束,再去學校找老師對答案估分的時候,鍾小蘭是哭著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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