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黑法器
傍晚。
丹廠街黑市，比白天更添幾分鬼祟。
攤位間懸掛的法器燈籠，散發出昏黃的光。
將人影拉得扭曲變形。
各種壓低的交談聲、討價還價聲混雜在潮濕陰冷的空氣里。
許壽這次做了更充分的偽裝。
他不僅調整步幅肩晃，甚至刻意模仿出一種略帶佝僂、畏縮的姿態。
臉上也塗抹得暗沉發黃。
混在人群中，自認已「天衣無縫」。
然而。
他剛在一個賣劣質靈礦的攤位前駐足不到片刻。
一個瘦小的身影便如地鼠般，從旁邊堆積的廢棄木箱後悄然鑽出，精準地攔在他面前。
「爺，您來啦。」
熟悉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許壽心頭一跳，定睛看去。
眼前的小黑又換了一副模樣——個頭似乎高了些，肩膀寬了點。
臉上多了幾道似是而非的皺紋，看起來像是個小老頭兒。
連眼神都顯得渾濁不少……
唯有那雙黑琉璃般的眼珠深處，閃爍著的機靈勁沒變。
「你……」
許壽下意識摸摸自己的臉，聲音透過面罩顯得沉悶。
「我這次……破綻還很大？」
小黑嘿嘿低笑兩聲，湊近些，聲音壓得極低。
「爺，您進步很快了！
「步幅和重心的變化已經很像樣，但這彎腰的弧度有點刻意，像是怕閃著腰的老頭，不像真駝背。
「還有您這眼神，看東西時還是太『定』，缺了點麻木和散漫……
「不過比起上次，已經好太多啦！」
他一邊說著，一邊很自然地引著許壽往人少的角落走。
仿佛閒談般又指點道。
「下次可以試試在腰間綁一條收腰的系帶……或是背上看似很輕實則非常重的重物……都很容易偽裝身形，還有……」
一提起這些「專業知識」，小黑說的就頭頭是道。
許壽默默記下，心中對小黑的眼力更是佩服。
也愈發警惕。
這人都快成精了，在黑市這等魚龍混雜之地，能有這份洞察力，絕非俗類。
似乎看出許壽的疑慮，小黑笑了笑。
從懷裡摸索一下，掏出件疊得整整齊齊，觸感有些怪異的陰冷之物，塞到許壽手裡。
「爺，這兩次合作愉快，這個送您，算是小的一點心意。」
許壽展開一看，竟是張薄如蟬翼的面具。
材質詭異，仿佛由多種不同色澤、膚質也不同的人皮碎片縫合而成。
接口處幾乎肉眼難辨，透著一種令人不適的冰涼滑膩感。
面具沒有五官，只有模糊輪廓。
「這是……？」
「花臉兒，」
小黑解釋道。
「一件『黑法器』。」
他特意強調「黑」字，意味不言自明。
——這是未經仙司衙門登記、私底下流通的違禁品。
見不得光。
「戴上它，能模擬不同人的氣息、體態甚至細微的習慣。
「只要您心裡想著要變成什麼樣的人，它就能幫您調整到七八分像。
「不是特別熟悉的人，或者有特殊探查手段的，很難看穿。」
小黑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了些。
「不過，爺，這東西有邪性。
「用多了，容易沾染上面具里殘留的『人氣兒』，搞不好會混淆自個兒的心性。
「甚至…偶爾會有強力的殘留意念影響，變得不像自己，進而被花臉兒給反向吞噬，再也撕不下這張面具。
「所以，最好只在關鍵時候用，千萬別依賴。」
許壽摩挲著「花臉兒」。
觸感相當詭異，但血眼並沒有什麼太強烈的異常反應。
目前看，沒什麼問題。
小黑的話，他都記下了。
「黑法器」的煉製，不同於常規正道法器的煉製，很多都有代價，有詭譎的特性。
他對此早有耳聞。
但儘管如此，這面具估計也價值不菲。
估計能抵得上林中道推銷的那些破爛儀器好幾件了，小黑就這麼送了？
「你倒是大方。」
許壽試探。
小黑聞言，臉上露出真誠笑容。
「托爺的福，上次那批貨，讓小的賺了不少。
「這花臉兒是我以前攢錢買的，用了些年頭，如今有了更好的替代品，放著也是放著，不如送給爺您，方便咱以後打交道。」
他話里話外，都透著對長期合作的期待。
說話間。
兩人已七拐八繞，再次來到那處堆放雜物的破舊棚屋。
小黑警惕地四下張望後，才搬開角落的暗格。
從裡面拖出一個沉甸甸的大布包，還有一個小些的包裹。
「爺，點點。」
小黑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合共四十五萬九千七百塊！」
饒是許壽有所心理準備，聽到這個數字，心臟也是猛地一跳！
這遠超小黑最初預估的三十萬！
小黑似乎也有些感慨。
「爺，說實話，我又看走眼了。
「您那批貨，比我想像的還搶手，尤其是那些詭材，品相好，量大，幾家鋪子搶著要。
「為了不惹人注意，我分了三天，跑了六個不同黑市，換了五六個身份。
「還找了幾個信得過的同行一起散貨……
「這才把這批東西吃下去，價錢也才能抬到這個數。」
他詳細說了說如何分散出貨，如何利用不同黑市的信息差和需求差來抬價。
整個過程聽起來環環相扣，謹慎周密。
將風險降到最低，同時又將利益相應抬高。
很專業。
許壽聽完，心中最後的一絲疑慮也徹底消散了。
小黑做事，確實老辣可靠！
雙方清點完畢。
小黑按照約定抽走兩成佣金，共計九萬一千九百四十塊。
許壽則淨賺三十六萬七千七百六十塊。
他沉吟片刻，不僅取出了之前的押金，還從自己那份里數出兩萬塊。
推給小黑。
「這次辛苦，這錢拿去打點下渠道，以後合作更順暢。」
出乎意料，小黑卻搖搖頭，正色道。
「爺，黑市有黑市的規矩，該多少就是多少。
「大方和打點，有時候反而會養大胃口，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一切按規矩來，最穩妥。」
許壽微微一怔，隨即瞭然。
是自己想當然了。
把世俗那套「人情學」帶到這法外之地。
他又換了種方式，將那兩萬再次推過去。
「那這算是我單獨賞你的，前兩次交易，你做得很好。」
這次小黑沒再拒絕。
嘿嘿一笑，利落地將錢收好，還半開玩笑地問。
「爺，您就不怕我貪念一起，卷了這幾十萬跑路？或者剛才就在錢數上做點手腳？
「再或者……殺人越貨？」
許壽平靜地看著他，聲音透過面罩沒有任何波瀾。
「你殺不了我。」
這倒不是他托大，而是有理有據。
倉庫里還有許多能用的一次性心臟和詭材。
此外，還有貼身的「金甲符」。
更何況還有新得到的「血眼」。
「而且，如果你想貪……之前有很多機會可以剋扣更多，但你沒有。
「我看重的是這份誠信。」
比如這兩次結款，完全按照預估的「八萬」和「三十萬」來結，許壽也沒什麼辦法。
反正到底賺了多少……許壽也不清楚。
但小黑還是如實說出收益遠超預期的事。
顯然是個很懂規矩的人，只賺自己應得的那份佣金，並沒起其他小心思。
小黑聞言，黑琉璃般的眼睛裡閃過複雜的光。
隨即重重點頭。
「爺是明白人！跟您做事，痛快！」
交易完成，信任已初步建立。
許壽沒猶豫。
心念一動，從倉庫中取出第三批委託代賣的貨物。
當那堆成小山的詭材出現在棚屋空地上時。
小黑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徹底的震驚！
足足八大種不同種類的未入階詭材。
陰燈草、陰靈草、活血藤、污血花、尖刺稻穀、染血灰石、腐屍蠟、詭焦藤……
總量超過三百株（塊）！
幾乎將許壽倉庫里九成以上的存貨，都清了出來！
而這還不是最驚人的。
當許壽最後取出十顆龍眼大小，暗紅蠕動的【血丸】。
以及，一顆鴿卵大小，色澤白中透紅，不斷散發陰寒屍氣與磅礴氣血的【屍丹】時。
小黑倒吸一口涼氣。
連著後退了兩步，看著許壽的眼神徹底變了！
那眼神里。
有震撼，有難以置信，更有一絲深深的敬畏。
能如此穩定，大量地拿出這些珍貴詭材。
甚至還有那一看就很了不得的【血丸】和【屍丹】……！
這位「爺」的背後。
究竟藏著怎樣恐怖的存在、秘密？
「爺……這……這……」
小黑的聲音有些發顫。
他看著那堆價值連城的貨物，仿佛在看一座隨時可能爆發的火山。
許壽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
知道這次拿出的貨品量確實有些「驚世駭俗」。
但他需要更多資金，需要更快地變強。
「還是老規矩，穩妥為上，價格你把握。」
「呼呼呼——」
饒是小黑見多識廣，也深吸了好幾口氣。
根本無法平復激動的內心。
他知道。
這次的交易，意味著巨大的風險……
但與之對應的。
將是前所未有的巨大收益！
丹廠街黑市，比白天更添幾分鬼祟。
攤位間懸掛的法器燈籠，散發出昏黃的光。
將人影拉得扭曲變形。
各種壓低的交談聲、討價還價聲混雜在潮濕陰冷的空氣里。
許壽這次做了更充分的偽裝。
他不僅調整步幅肩晃，甚至刻意模仿出一種略帶佝僂、畏縮的姿態。
臉上也塗抹得暗沉發黃。
混在人群中，自認已「天衣無縫」。
然而。
他剛在一個賣劣質靈礦的攤位前駐足不到片刻。
一個瘦小的身影便如地鼠般，從旁邊堆積的廢棄木箱後悄然鑽出，精準地攔在他面前。
「爺，您來啦。」
熟悉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許壽心頭一跳，定睛看去。
眼前的小黑又換了一副模樣——個頭似乎高了些，肩膀寬了點。
臉上多了幾道似是而非的皺紋，看起來像是個小老頭兒。
連眼神都顯得渾濁不少……
唯有那雙黑琉璃般的眼珠深處，閃爍著的機靈勁沒變。
「你……」
許壽下意識摸摸自己的臉，聲音透過面罩顯得沉悶。
「我這次……破綻還很大？」
小黑嘿嘿低笑兩聲，湊近些，聲音壓得極低。
「爺，您進步很快了！
「步幅和重心的變化已經很像樣，但這彎腰的弧度有點刻意，像是怕閃著腰的老頭，不像真駝背。
「還有您這眼神，看東西時還是太『定』，缺了點麻木和散漫……
「不過比起上次，已經好太多啦！」
他一邊說著，一邊很自然地引著許壽往人少的角落走。
仿佛閒談般又指點道。
「下次可以試試在腰間綁一條收腰的系帶……或是背上看似很輕實則非常重的重物……都很容易偽裝身形，還有……」
一提起這些「專業知識」，小黑說的就頭頭是道。
許壽默默記下，心中對小黑的眼力更是佩服。
也愈發警惕。
這人都快成精了，在黑市這等魚龍混雜之地，能有這份洞察力，絕非俗類。
似乎看出許壽的疑慮，小黑笑了笑。
從懷裡摸索一下，掏出件疊得整整齊齊，觸感有些怪異的陰冷之物，塞到許壽手裡。
「爺，這兩次合作愉快，這個送您，算是小的一點心意。」
許壽展開一看，竟是張薄如蟬翼的面具。
材質詭異，仿佛由多種不同色澤、膚質也不同的人皮碎片縫合而成。
接口處幾乎肉眼難辨，透著一種令人不適的冰涼滑膩感。
面具沒有五官，只有模糊輪廓。
「這是……？」
「花臉兒，」
小黑解釋道。
「一件『黑法器』。」
他特意強調「黑」字，意味不言自明。
——這是未經仙司衙門登記、私底下流通的違禁品。
見不得光。
「戴上它，能模擬不同人的氣息、體態甚至細微的習慣。
「只要您心裡想著要變成什麼樣的人，它就能幫您調整到七八分像。
「不是特別熟悉的人，或者有特殊探查手段的，很難看穿。」
小黑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了些。
「不過，爺，這東西有邪性。
「用多了，容易沾染上面具里殘留的『人氣兒』，搞不好會混淆自個兒的心性。
「甚至…偶爾會有強力的殘留意念影響，變得不像自己，進而被花臉兒給反向吞噬，再也撕不下這張面具。
「所以，最好只在關鍵時候用，千萬別依賴。」
許壽摩挲著「花臉兒」。
觸感相當詭異，但血眼並沒有什麼太強烈的異常反應。
目前看，沒什麼問題。
小黑的話，他都記下了。
「黑法器」的煉製，不同於常規正道法器的煉製，很多都有代價，有詭譎的特性。
他對此早有耳聞。
但儘管如此，這面具估計也價值不菲。
估計能抵得上林中道推銷的那些破爛儀器好幾件了，小黑就這麼送了？
「你倒是大方。」
許壽試探。
小黑聞言，臉上露出真誠笑容。
「托爺的福，上次那批貨，讓小的賺了不少。
「這花臉兒是我以前攢錢買的，用了些年頭，如今有了更好的替代品，放著也是放著，不如送給爺您，方便咱以後打交道。」
他話里話外，都透著對長期合作的期待。
說話間。
兩人已七拐八繞，再次來到那處堆放雜物的破舊棚屋。
小黑警惕地四下張望後，才搬開角落的暗格。
從裡面拖出一個沉甸甸的大布包，還有一個小些的包裹。
「爺，點點。」
小黑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合共四十五萬九千七百塊！」
饒是許壽有所心理準備，聽到這個數字，心臟也是猛地一跳！
這遠超小黑最初預估的三十萬！
小黑似乎也有些感慨。
「爺，說實話，我又看走眼了。
「您那批貨，比我想像的還搶手，尤其是那些詭材，品相好，量大，幾家鋪子搶著要。
「為了不惹人注意，我分了三天，跑了六個不同黑市，換了五六個身份。
「還找了幾個信得過的同行一起散貨……
「這才把這批東西吃下去，價錢也才能抬到這個數。」
他詳細說了說如何分散出貨，如何利用不同黑市的信息差和需求差來抬價。
整個過程聽起來環環相扣，謹慎周密。
將風險降到最低，同時又將利益相應抬高。
很專業。
許壽聽完，心中最後的一絲疑慮也徹底消散了。
小黑做事，確實老辣可靠！
雙方清點完畢。
小黑按照約定抽走兩成佣金，共計九萬一千九百四十塊。
許壽則淨賺三十六萬七千七百六十塊。
他沉吟片刻，不僅取出了之前的押金，還從自己那份里數出兩萬塊。
推給小黑。
「這次辛苦，這錢拿去打點下渠道，以後合作更順暢。」
出乎意料，小黑卻搖搖頭，正色道。
「爺，黑市有黑市的規矩，該多少就是多少。
「大方和打點，有時候反而會養大胃口，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一切按規矩來，最穩妥。」
許壽微微一怔，隨即瞭然。
是自己想當然了。
把世俗那套「人情學」帶到這法外之地。
他又換了種方式，將那兩萬再次推過去。
「那這算是我單獨賞你的，前兩次交易，你做得很好。」
這次小黑沒再拒絕。
嘿嘿一笑，利落地將錢收好，還半開玩笑地問。
「爺，您就不怕我貪念一起，卷了這幾十萬跑路？或者剛才就在錢數上做點手腳？
「再或者……殺人越貨？」
許壽平靜地看著他，聲音透過面罩沒有任何波瀾。
「你殺不了我。」
這倒不是他托大，而是有理有據。
倉庫里還有許多能用的一次性心臟和詭材。
此外，還有貼身的「金甲符」。
更何況還有新得到的「血眼」。
「而且，如果你想貪……之前有很多機會可以剋扣更多，但你沒有。
「我看重的是這份誠信。」
比如這兩次結款，完全按照預估的「八萬」和「三十萬」來結，許壽也沒什麼辦法。
反正到底賺了多少……許壽也不清楚。
但小黑還是如實說出收益遠超預期的事。
顯然是個很懂規矩的人，只賺自己應得的那份佣金，並沒起其他小心思。
小黑聞言，黑琉璃般的眼睛裡閃過複雜的光。
隨即重重點頭。
「爺是明白人！跟您做事，痛快！」
交易完成，信任已初步建立。
許壽沒猶豫。
心念一動，從倉庫中取出第三批委託代賣的貨物。
當那堆成小山的詭材出現在棚屋空地上時。
小黑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徹底的震驚！
足足八大種不同種類的未入階詭材。
陰燈草、陰靈草、活血藤、污血花、尖刺稻穀、染血灰石、腐屍蠟、詭焦藤……
總量超過三百株（塊）！
幾乎將許壽倉庫里九成以上的存貨，都清了出來！
而這還不是最驚人的。
當許壽最後取出十顆龍眼大小，暗紅蠕動的【血丸】。
以及，一顆鴿卵大小，色澤白中透紅，不斷散發陰寒屍氣與磅礴氣血的【屍丹】時。
小黑倒吸一口涼氣。
連著後退了兩步，看著許壽的眼神徹底變了！
那眼神里。
有震撼，有難以置信，更有一絲深深的敬畏。
能如此穩定，大量地拿出這些珍貴詭材。
甚至還有那一看就很了不得的【血丸】和【屍丹】……！
這位「爺」的背後。
究竟藏著怎樣恐怖的存在、秘密？
「爺……這……這……」
小黑的聲音有些發顫。
他看著那堆價值連城的貨物，仿佛在看一座隨時可能爆發的火山。
許壽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
知道這次拿出的貨品量確實有些「驚世駭俗」。
但他需要更多資金，需要更快地變強。
「還是老規矩，穩妥為上，價格你把握。」
「呼呼呼——」
饒是小黑見多識廣，也深吸了好幾口氣。
根本無法平復激動的內心。
他知道。
這次的交易，意味著巨大的風險……
但與之對應的。
將是前所未有的巨大收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