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白鹿,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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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武當派的「天罡北斗步」類似,界青門這一身法沿特定方位行走亦可汲取真氣。

  只不過一者源於道法,祈星辰之力衍生真氣;一者卻是順應術數,合天區星轉從他人處吸取真氣。

  這『天河游步』踏步時如星轉動,帶轉甚速時能夠牽動敵我之氣息。正練自中而北進,可吸取摧破正氣;逆練自北往中退,可吸取護體真氣。

  那白熊正練了此法,追步靠近時便在不斷吸取太吾和樂思歸的摧破真氣!

  此前它已用這步法同樂思歸戰了一陣,樂思歸『洗濁』的功力分出的摧破真氣總共也才三十餘道,十數步下來便被這白熊吸得一乾二淨。

  他內功不深,一時間也難以通過運轉周天恢復。

  太吾心知二人不可再待於一處,否則都會被白熊吸乾摧破真氣,當下以百花谷的「牽牛環身步」連續縱躍,繞到白熊身後。

  他與樂思歸前後夾擊,白熊若追擊一人,另一人便從後牽制。白熊到底只是野獸,不通武鬥技巧,在二人協同封堵之下少焉便矇頭轉向,不知該打哪一個。

  這孽畜仗著筋骨壯實,也不懼砍斧剁。二人的武具縱能打破招架,也僅是破開皮毛,或封住穴道,難以透入其軀造成重創。

  太吾的掌套、針匣都是布匹、木材這類堅韌不足之物所制,對上白熊的剛皮損耗得極快。

  玄鴞既已救到,他還需去找白鹿和猴兒,也不欲同這白熊久戰,便呼哨一聲,示意樂思歸與己合擊。

  二人繞至側面,齊施摧破,分別以「百花殺」和「赤子斬龍刀」推攻白熊。那白熊倒識時務,自知不敵,立時施展「乘五車」後躍二丈,鑽入林中。

  太吾正要攜眾人轉去別處,可待見那白熊從林中叼起一物,登即又縱身追去,喝道:「畜生,休走!」

  那白熊嘴邊如綴冰雪,口中一對玉角潑眼瑩光,不是白無恙又是誰?

  白熊一邊奔走一邊拼命甩頭,似乎想將白鹿角生生扯下。當此之際,馮青也顧不得太吾的勸阻,動身直追,語氣遑急道:

  「太吾!無恙師父從前被人以蠻力斷過一角,幾近隕命,不可再斷一次了!」

  太吾聞言腳下發力,「芝蘭玉步」騰空如飛,數縱追至白熊側後,一指點在其下頜關節:「給我松嘴!」

  他用上「百花殺」的指力,立時讓白熊下頜脫臼。白熊牙弓一松,白鹿遂從其齒間落下。

  太吾伸手接住,低頭看白鹿頸部血管已被白熊咬斷,奄奄一息,急縱後撤,欲先帶她療傷。

  那白熊卻大起狂暴,拖著鬆弛的下頜病瘋一般死追太吾。太吾腳力固快,但白熊的身法也異乎於常。

  二人身位僅有一臂之隔,白熊左右落爪,接連壓掌拍擊。太吾雙手抱鹿,騰不出手施展指法,應急御針,木針又刺不透白熊的剛皮,退敵的效果便微乎其微。

  同道相繼趕來,從旁搭救。馮青將近,雙足卻偏偏飄浮起來。

  她先前出手,皆止於一招半式。此刻施展身法稍久,終致連日抵禦玄灰的積勞發作,身心耗竭,再調動不起真氣。

  樂思歸隨後趕到,挺刀直臂猛扎,替太吾吸引白熊的注意。然而那白熊為斬龍鍘斫出數創,仍掉頭不顧,兀自只急攻太吾,誓要奪得他懷中的白鹿。

  樂思歸摧破真氣未復,刀法施展不出威力,干擾有限;而那白熊踏著界青門的「乘五車」,步步蓄力可邁出兩丈。

  隨它身法持續,每次蓄力的間隔越來越短,不光樂思歸追之不上,連太吾的「芝蘭玉步」縱躍的頻率也行將為之趕超。

  花不歸因白熊突襲眾人,腰腹舊傷未能得到治癒,遂由還月攙扶著,姍姍來遲。

  還月見得太吾遇險,情知只有自己和他的推拉戰法能助他脫困,便要上前,卻忽被花不歸用靈鷲爪鉗住了脖頸。

  「別動。」

  「你!放開我……」

  花不歸捂住她嘴,一指翹出,指了指某個方向。

  還月眼望那處,卻見茂林另一側,猴兒正領著一眾璇女弟子向此處走來。

  猴兒渾身是傷,對一名頭戴垂紗的璇女弟子比手劃腳,要她們跟著自己。

  旁人都不明其意,一人道:「師妹,捉拿逃犯要緊,莫要誤事。」

  那披紗弟子道:「師姐,我總覺這猴兒眼熟,許是它有什麼要緊事需要咱們幫忙呢,權且去看一看嘛。」


  那是個約十四五歲的少女,在一眾女弟子中最小,也只她有薄紗頭妝。可一向講究長幼尊卑的璇女弟子卻沒拿師姐架子壓她,反溫聲勸道:「可我們畢竟還有任務在身……」

  那少女翹起小口:「那我一個人去好了。」

  同行的幾位師姐拿她沒有辦法,只得道:「別別別,我們陪你一起去便是。」

  幾人跟隨猴兒來到此地,猴兒甫見太吾,叫得越發急切。而那少女瞧得這獵戶裝的少年,只怔了一瞬,便叫道:「太吾哥哥!」旋即雙足開步,運起身法上前助陣。

  「師妹!」「危險,別去!」其餘幾名璇女弟子接連抱琴,撥奏魔音干擾。而那少女已縱至太吾身邊,施展本門的「小九天九式」以掌指抓拿白熊胸腹。

  白熊的心、肺皆位於腹上,此處遭擊,它呼吸衰竭,行動一滯,太吾得以脫身。他將白鹿抱給那璇女弟子,隨即雙臂順圓,迎上白熊。

  那白熊見白鹿到了旁人手中,竟抬手射出一道真氣,宛若拋出一道鉤索般搭住了那豆蔻少女,繼而真氣收縮,一瞬越過太吾,拉至那少女面前,靠身撞去!

  「畜生,給你臉了!」

  太吾一指前伸,點向白熊後腦。他此指未收,另一指已達,如此順弧交錯連打,將一套「百花殺」的烈毒盡數打入白熊腦中!

  白熊被劇毒侵入神經,又受一眾璇女弟子魔音入腦,竟還有餘力行動,死咬那少女不放。

  這讓太吾都有些沒轍,照理說這白熊先後被斬龍鍘砍裂頭骨、被「百花殺」損害氣血、被璇女音功七情不節,各類傷勢累積下來,早該傷重倒地了才是。何故這般執著,頂著垂死的重傷也要折下白無恙的角不可?

  那少女體態嬌小,懷抱著白鹿身法不及白熊,轉瞬陷入險境。太吾只得搶至正面拖住白熊,好讓那少女帶著白鹿先退。

  他左右發指,那白熊亦雙掌互穿,二者一連對打數十招,太吾的「玄冰鬼趾」卻抗壓不住,被熊爪撕裂。

  他徒手還招,勁力便弱了許多。

  白熊巨掌如剪刀下插,招招有斷骨之力。

  彼時一人一獸相距極近,太吾所學上乘輕功施展大多需要一息往上,便運起了一套八品的功法,是他新近向樂思歸請教的伏龍身法『醉八仙步』。

  這步法以道家八仙飲酒醉態為原型,施展僅需數念。

  正練此法,時如韓湘子步法東扯西牽,能夠恢復腳力;時如張果老隨宜圓轉柔化,恢復提氣;時如鐵拐李勁道相互為用,恢復架勢……

  若是逆練,便是通過粘身擾亂敵手身法,來損耗對方的腳力、提氣或者架勢。

  這套身法不算艱深,太吾修得後一兩日便在伏虞心盤中將之參悟。

  現下他運起這套身法,雖可發揮功效,但「醉八仙步」原型講究的「形醉意醒」,被伏龍壇吸納後,卻是非要有幾分真醉不可,否則這輕功便會時靈時不靈。

  而太吾未有醉酒,這功法便不能便不能十成九穩地發揮功效。

  樂思歸同修此法,曉得太吾難處,匆忙取出林遠志贈送的一壇新豐酒,喊道:「太吾,接酒!」說著,運勁將酒罈擲出。

  太吾目光未動,聽聲抬手擊破酒罐,仰面飲下灑出的酒液,身形立時忽左忽右,飄忽不定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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