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絕二品的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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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吾一行人走了約一頓飯時,智字堂俠士才陸續從癲笑中恢復過來,運氣逼出了體內毒素。

  袁秋蘭解毒最早,起身後卻凝立不動。一名鏢師請示道:「鏢頭,咱們還追不?」

  「不追了。」

  「可懸賞令上的逃犯,就這麼放了,是否……」

  「那幾人說要去璇女峰,璇女掌門顧寒衣一向不喜外人踏足山門。對方有個太吾傳人,自是能進得,但咱們若貿然去拿人,怕是會觸怒顧掌門。」

  「那堂主那邊……」

  「那太吾傳人既會去玄陰三派之一的璇女,定是修習了玄陰功法。可璇女上下極為敵視男子,就算他是太吾,也難逃此成見,多半學不成武功。」

  袁秋蘭一邊分析現狀,一邊整理著裝,待碰到空空如也的劍鞘,才想起自己慣用的殘燈照月已被那少年奪了去。

  她低眉撫了撫鞘口,續道:「他在璇女碰壁,就會另投別處。」

  「我觀那界青姑娘識毒卻不用毒,心地又純真溫厚,大抵不是界青中人,想來已經脫離了門派。」

  「太吾絕不敢帶著一個門派棄徒再回界青崖,那麼,玄陰三派里他能去的,就只有百花谷了。」

  此前還月曾指責袁秋蘭「不分對象地下毒」,袁秋蘭便覺出這少女行事太不「界青」。

  後續留心還月與太吾的對話,只憑三言兩語,袁秋蘭便判斷出了還月的身份。

  其餘鏢師卻沒聽懂她話中之意,袁秋蘭道:

  「百花谷在廣南,已非我部轄區。禮字分堂的駐所就在桂州,還是把這燙手山芋甩給他們吧。」

  她取筆寫好一封書信,附上署名手印,交給一名鏢師:「你去趟驛站,托信使把這封信寄送到桂州修身閣,咱們就可回去交差了。」

  吩咐完這些,她又出於習慣將手搭在劍上,仿佛那柄殘燈照月還在鞘中……

  太吾繼之在馬上執殘燈照月行劍打令,隨拍挽著劍花。

  時下入夜,他發現這把劍白日裡望著樸實無華,到了夜裡卻自生微光。當真如殘燈一盞,對照明月,霎是好看。

  這麼好看的劍失手於人,袁姑娘一定在暗地裡掉小珍珠了吧。

  太吾頗心滿意足地把玩著,餘光見樂思歸不住拍打馬後某物,漫不經心道:「行了樂兄,別把這人打昏過去,那樣就便宜他了。」

  「不錯,這種小人就該讓他醒著受罰!」

  樂思歸收斂力道,手背後甩,正摑在一人臉上。那人被橫綁在馬背,面朝樂思歸,對方的手只需稍稍向後,就能在他面上留下一道紅印。

  那人已鼻青臉腫,嘟囔道:「士可殺……不可辱……」

  樂思歸更加來氣:「你現在知道硬氣了?義士堂抓你的時候怎麼不硬氣點?」

  被綁的這人便是郭立身,樂思歸本來都出了酒肆,念頭一轉,又進去把郭立身綁了來,就這麼一路摑到了璇女峰。

  「人家……對我……好聲好氣……你們……」

  「行,好聲好氣。」太吾策馬靠近,一把抓起郭立身。

  「我現在好聲好氣地跟你就事論事,你出賣了我們,沒點賠償這事兒過不去,你的贓物呢?」

  「義士堂……沒收了。」

  「你的白馬呢?也充公了?」

  郭立身點點頭,隨即身子一晃,又被太吾放倒在了馬上。

  「那你沒用了,我瞧你一身窮得叮噹響,估計也賠不出什麼東西。這物體上賠不了……不如就拿身體賠吧?」

  「身體……賠?你……你不會是那個……貪圖我的美色吧?大丈夫生居天地間,豈能鬱郁屈居人下!我寧死不……」

  就你還美色……這哥們是一點沒有自知之明啊。

  太吾一劍抵在郭立身肩窩:「這殘燈照月在我手上還沒開過光,讓我看看,是先剁你右手呢,還是左手呢……」

  還月看他劍入三寸,似真有動手之意,心中不忍,拉了拉他衣袖。太吾舜英卻使令白蛇行將在側,幫著煽風點火:

  「我看這種人,你留他一命,他未必記得你好。還得是種下幾個蠱蟲,等在體內長成成蠱,他就老實了!」

  她卷鞭在手,向著郭立身作勢要撻。郭立身聽到「蠱蟲」二字,已面如土色,唯恐太吾舜英鞭上真養著什麼蠱,打挺似的連連掙扎,險些跌下馬去。


  「我我我我我我說,我說!我有東西賠給你們!」

  太吾繼之在郭立身眼前晃了下劍尖:「我不信。」

  「真真真的!壽春有處秘藏,是前任城主郭顯祖捐給五湖商會的一批製造材料,當中不乏二品的絕物!只有我知道在哪。」

  世間雖將諸般物品分為九品,但唯有製造材料沒有神一品的品類。

  能評得上神一品的,只有傳說中的天材地寶。但那些都是仙家之物,早已消弭在上古『絕地天通』之際了。

  是以現世最好的材料,僅有二品。像斬龍鍘這些一品的神兵,也都是由二品材料配以手藝登峰造極的工匠鑄成。

  太吾固然心動,卻不覺得郭立身所言是實:

  「既然捐給了五湖商會,那就是五湖商會的東西,怎麼就成了『秘藏』,還只有你知道在哪?」

  「五湖商會沒能接收,當年負責運送這批材料的是先父,但商隊還沒出發,郭府就被界青刺客圍住,屠了個乾淨。先父剛把我和貨物藏進密道,就被界青刺客殺害了……」

  樂思歸道:「郭府被屠……是郭顯祖遇刺那回吧,這事有好些年頭了。這麼多年過去,你怎麼能保證貨還在原地?」

  「知曉這事的只有郭顯祖和先父,他二人皆已遇害。界青刺客當時好像要找什麼無影令,把府內搜了個遍,但直到小人逃走,也沒有旁人闖進來過。那密道入口設了陣法,於今也只有小人會解!」

  原來此人本生於壽春郭府,郭立身約莫二十四五歲的樣子,算來郭府被屠時也才六七歲。事變之後大概是怕被界青門追殺,才遠離故土跑去了襄陽。

  他身世說得這般悽慘,太吾倒不好意思再以威壓人了。

  「這筆帳權且給你記上,等我學完武功,日後去了淮南,再做打算。」

  太吾繼之說完,發覺還月拉著衣袖的手微微發顫,下意識就握了過去。還月初未回神,尋即紅著臉將手一縮。

  太吾舜英空揮了下鞭子,郭立身殺豬般地嚎叫了聲:

  「怎麼還打我?」

  「說不打你的是他們,又不是我。」

  「你!你憑什麼打我?」

  「看你不爽。」

  郭立身自知惹不起苗疆中人,立時蔫了聲氣。

  師妹自打從南疆回來便喜怒無常,太吾繼之憐她受了不少苦,也不便說她,遂道:

  「樂兄,給這傢伙鬆綁上藥吧,總不能一直縛著他。反正他身無武功,也跑不掉。」

  說罷,便有寒風捲地,蕭蕭吹衣。人人閉口掩面,眯眼望去。

  前方一峰直入重霄,其以堅冰為冠,雲霧為腰,好似一名戴著玉冠的仙子降於塵寰。

  「插花臨水一奇峰,玉骨冰肌處女容。煙袂霞衣春帶雨,雲鬟霧鬢曉梳風。」

  此地便是荊南州域璇女派之所在——璇女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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