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神女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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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旦休怒不可遏:

  「我是俗家弟子,可以婚娶的!本來我和夔州地界一鎮長之女訂下了婚約,就等著晉升後門當戶對地娶她過門!」

  荊北的治所雖在襄陽,但其職權較之前朝已大大削弱。襄陽城主的手管不了全境,底下的鄉、鎮、村、寨等基本處於獨立狀態。

  一村村長、一鎮鎮長、一寨當家,在當地與土皇帝無異,比權貴還要勢大幾分。

  鎮長之女,生來在戶籍上的身份便居三等,所以易旦休相當看中這樁婚事。

  「現在倒好,晉升晉升沒指望,婚約婚約也泡了湯,還隔三差五被清……被人穿小鞋!」

  易旦休恨恨瞪向書生:「你救我一命,反讓我過得今不如昔,當初還不如讓我死在修羅場裡算逑!」

  書生聽到此處,神情複雜,一陣難言。

  樂思歸心裡叫苦不迭,他那時騙丹藥單純是看不慣清汙的做派。若曉得書生要救的是這翻臉無情的道士,打死他也不插那一腳了。

  太吾繼之卻對易旦休的話不以為然,在他看來,易旦休與那鎮長千金若是兩情相悅,又何必在乎名分地位。

  既因名位而斷情,想來雙方結親所圖的,也不是情愛了。

  這樣的婚姻,便是結了,又能長久到哪裡去?

  怎奈對方人多,人多才有理。他道:「行吧,你把他倆帶走吧,我不管了。」

  「太吾傳人請自便,但那個界青門的,必須留下!」

  「她是界青棄徒,已脫離界青門了。」

  「誰能證明?」

  太吾繼之想了想,好像的確沒有能佐證的東西。可惡,這些大派逐出弟子怎麼不發個憑證呢!

  「布陣!」

  易旦休一聲令下,其餘武當弟子紛紛改換長劍,隨聲換位,分為三處。這三處彼此互為犄角,成一「品」字,正是武當派的絕技「三才劍陣」。

  「拿下!」

  群道舉劍逼近還月,眼前颯然寒光宛轉,冷嗖嗖幾根木針穿刺而來。

  「誰敢動她!」

  但見太吾繼之一身真氣流轉,手中一匣開啟,大批飛針接連從匣中射出,宛若生靈般於群道間直情逕行。

  群道各自洗劍抵擋,可周遭行針卻愈發綿密。而太吾發針之時,還月亦從旁以暗器掠陣。二人交替射針,群道便有些許力不從心起來。

  「以氣御針,百花谷的御射?」

  易旦休拂塵兜轉,便將那些飛針阻在身外;再看同門,雖也能擋得,但想要拿下這兩人,恐怕還要費些工夫。

  看這太吾傳人還只「身空」的境界,想不到竟讓他這些已經「調氣」的同門如此費事。

  「素聞太吾精通各派武功,本道便來領教一番!」

  易旦休舉身躍進,手中拂塵翻轉,劃以立圓向太吾繼之掄掃過來。

  太吾繼之將寧小妹抱給還月,自己躍身下馬,裝腿橫拳,迎架來人。

  不想那柄拂塵被易旦休揮展如幟,連番劈將下來,震得太吾肱骨劇痛。

  他一受精純壓制,二無長兵在手,武當的摧破功法又是內外兼傷。不過三招,他兩臂出血、閉穴便已俱全,被易旦休一式盪出數尺,在還月接扶下才堪堪站穩。

  易旦休自擬以「太乙雲拂功」封了太吾手上諸多大穴,足以令之敗陣。不想太吾守竅內視,行氣一貫,雙臂雖仍在滴血,卻復又活動自如。

  「界青門的『天關通』能夠解穴,我倒是忘了這一節。」

  這套「天關通」是還月所授,如若體內封穴超過七處,便可運氣將體內數百孔穴連為一體,使之化勢自解。雖只九品,卻常能派上用場。

  但太吾眉宇猶然凝重,「天關通」能化解封穴,卻化解不了傷勢。

  他與對方內力實在相差太多,自己渾身解數皆已用盡,無影令又威懾不到對方,所藏的底牌,便只有一張了。

  易旦休也料他傷重難以再戰,拂塵扣擺,逕取還月。

  豈料太吾傷至此地,仍將還月護在身後,應時挪身出掌,搶步劈揭,竟生生接下了易旦休這招。

  耳畔仿佛嚶嚶有聲,易旦休惚怳片刻,太吾繼之掌間已多出一柄穢暗無光的殘劍。


  「「莫女衣」,出鞘——」

  「「神女還劍」!」

  伏虞劍柄神力盡失,太吾繼之最後的底牌,就只有徐仙公捨身從第一座劍冢中換來的神劍——『莫女衣』。

  雖不知是何人所鑄、又是何人所留,但那位徐仙公曾說這『莫女衣』與『伏虞劍』同為上古十柄神劍之一,想來自有其殊異之處。

  太吾照貓畫虎,仿著驅使伏虞劍的方法,將意念注入這柄殘損的莫女衣當中。

  左手持劍,虛點乾坤,心入冥寂,斷夢離塵!

  易旦休被太吾繼之鉗住兵刃,進退不能;又見他殘劍出鞘後,雙目合閉,俄頃復又睜開,氣勢卻已大不相同!

  那莫女衣飛懸在側,太吾繼之左手挾制拂塵,右手伸匣一招,與群道纏擾的飛針紛紛迴轉。

  易旦休掠見針來,撒手拂塵,斯須從腰間拔出一柄辟邪神木劍,身腰左轉,躲開飛針,急縱後撤。

  太吾繼之即刻驅遣飛針轉向追擊,然而易旦休縱得四步即止,跟著右臂貼胸,手中長劍舞花,一蹴而起,以「撩」劍翻轉擊來!

  太吾長針已出,不及變招。當此之際,還月張手暗器連發,分向敵人眼耳肩肋肘膝腿等十處要害飛射而去,正是「界青十訣」的手法。

  易旦休一柄長劍撩剪截殺,遮架暗器,步法亦未有絲毫停歇,竟是依著先前的架勢,續向太吾襲來!

  常人施展功法,依據功法所需的真氣、架勢,皆要間斷行止以蓄積氣勢。長則數息,短則一瞬,期間身不能動、步不能移。

  而易旦休自從出劍施展此招,劍勢吞吐翻擰,行走連綿不絕,二者互不干與。太吾方始認出,這劍行如游龍,乃是武當的「真武游龍劍」。

  這套劍法奧妙至極,若於出劍前夕行進,則施展中便可剛柔交替,於行劍時閃展後躍,反之亦然。

  天下諸般武功,唯有此劍可在施展期間維持步法。

  還月發針雖不能阻斷彼之身法,仍是幫太吾拖出了一息反應之機。他即令針具轉軌,四方輻輳向易旦休。其形如握虎,勢若擒龍,一時竟將易旦休圍得風雨不透。

  易旦休大生不解,按說這太吾所使的「御針術」不過是個下九品的功法,至多驅使細針攻得兩三招便當重新施展。

  可刻下其御針鋒發韻流,行無定勢,竟連己派四品的「真武游龍劍」也擋得有些吃力起來。

  易旦休身帶劍行,隨屈就伸,可能夠行走的方位卻是愈來愈窄,還偶被一針穿過護體御氣,刺中穴位。

  他欲喚同門與己重組能夠援護解穴的「三才劍陣」,但針雨落得綿密,已不容旁人近身。

  而其餘弟子眼看師兄漸落下風,又見太吾身側的莫女衣隱有一道異光與之相連,料是那柄殘劍之故,當下自組陣法,合力攻向太吾。

  還月自忖以己一人擋不住群道,旋即施展身法,躍至無人看管的樂思歸與書生處,解了二人繩索封穴。

  樂思歸早已忿火中燒,立地提了斬龍鍘與群道廝打在一塊。還月則以暗器遠攻,太吾繼之遂得以專一對敵。

  他操縱針具連擊,所用的卻並非「御針術」,而僅是以內力驅動木針照常進擊。後續的招式,皆是基於前一式實施的「追擊」。

  常人進擊的一招一式,受限於自身的內力運轉,攻得一陣,便往往接替不上真氣,無法連續出招;便只能遵循當下所運轉的內功的呼吸法,隨自身調息吐納進招。

  而內息順暢者,其真氣流轉亦無阻礙。故於一招之後,仍能續上真氣,發起追擊,連攻數招。

  此等追擊往往出敵手於不意,故謂之『奇擊連環』!八脈天通之人,甚至能於每一招後復又奇擊六式!

  以太吾繼之目前的內息能力,自達不到這種程度。而佐助他發動「奇擊連環」的,正是『莫女衣』的神力。

  其名為——『神女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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