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出兵(8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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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4章 出兵(8K)

  面對已經服軟的部落首領,周迅飛適時上前,展開盟約:「弘吉刺部需斷絕與金國一切往來,不得向其出售馬匹、提供嚮導。

  武盟將開放陰山市集,弘吉刺部的皮毛、奶酪、馬匹,可按市價公平交易。

  此外,武盟可派遣工匠,幫助貴部改進畜群防疫、皮毛加工技術。

  若遇天災,武盟將提供糧食援助。」

  條件優厚,更重要的是有獨孤求敗這柄劍懸著。

  勃爾帖沉默良久,終於點頭:」我弘吉刺部————願與武盟結盟。」

  臘月二十,獨孤求敗一行返回陰山。

  帶回了七個部落的盟書,以及三個部落的婉拒—但他們承諾,至少保持中立,不助金國。

  與此同時,遼東戰局也發生了微妙變化。

  錦州投降後,楊再興率軍北上,連克義州、廣寧,兵鋒直指遼陽。

  但金國在遼陽集結了八萬重兵,由完顏鶴壽統帥,據城死守。

  此人乃是之前西出與武盟作戰的完顏鄭家弟弟,他們的父親是金國鄆王完顏昂,也就是金太宗完顏晟之弟。

  楊再興試探性攻城兩次;此人嚴守不出;利用嚴寒與地勢防守,強攻傷亡不小,遂改為圍困。

  時值隆冬,天寒地凍,攻城不易,雙方陷入對峙。

  而金國方面,完顏亮一面嚴令完顏鶴壽死守遼陽,一面從各地抽調兵力。

  至臘月底,上京周圍已集結十五萬大軍,其中五萬是重新整編的鐵浮屠—雖然甲冑、戰馬不如從前,但兵力更多。

  更令人不安的是,黑冰台探得,金國正與西夏秘密接觸。

  「西夏國王李仁孝派使者至上京,密談三次。」長安武盟總舵,黃丹將密報遞給韓世忠,「雖然具體內容不詳,但無非是趁火打劫若金國許以河西之地,西夏很可能從西線出兵,牽制我陝西駐軍。」

  韓世忠眉頭緊鎖:「西夏人貪得無厭,若真與金國勾結,我軍將兩面受敵。陛下有何旨意?」

  「陛下已命吳璘加強陝西防務,並從川蜀調兵三萬北上。」黃丹走到地圖前,手指划過與西夏、金國相鄰的邊境,「但最好的防禦是進攻,我建議,明年開春後,在遼河決戰的同時,派一支偏師西進,直撲西夏東部邊境,不要求占地,只要打疼他們,讓李仁孝不敢輕舉妄動。」

  「偏師需多少兵力?」

  「三萬足矣。」黃丹道,「但需精銳,且主將要果敢善斷,韓國公,你可有人選?」

  韓世忠沉吟:「劉錡如何?他久鎮西北,熟悉西夏戰法,且用兵靈動。」

  「劉錡要坐鎮開封,防備金國中路。」黃丹搖頭,「我意————讓岳雲去。」

  「岳雲?」韓世忠一愣,「他年紀尚輕,且一直隨陛下在中軍,獨當一面恐怕————」

  「正是要歷練他。」黃丹道,「此後大戰,你總不能要讓陛下每每親征吧,既然如此岳家便需要有人能夠在軍中扛旗,岳雲勇猛有餘,謀略稍欠,此次西進,正是磨刀之機,我會讓於澈輔助他,再配兩千武盟弟子,應該夠了。」

  韓世忠看著黃丹,忽然明白他的深意這不僅是軍事部署,更是為未來布局。

  岳雲若此戰成名,則岳家軍後繼有人;武盟弟子參與其中,則與朝廷軍隊的融合更深。

  「廣郡王思慮周詳。」韓世忠嘆服,「那遼河決戰的主帥————」

  「陛下已決意,御駕親征。」黃丹語出驚人。

  「什麼?!」韓世忠霍然起身,「萬萬不可!陛下萬金之軀,豈能親臨險地?況且朝「,「朝中有人反對,但陛下心意已決。」黃丹平靜道,「他說,靖康之恥,中原淪陷,是趙家皇帝無能所致,如今北伐決戰,他這個大申皇帝,要親率將士收復河山,告慰千萬亡靈。」

  韓世忠怔怔半晌,心中一時感慨萬千:「陛下————真乃雄主。」

  黃丹目光銳利:「所以,我們更不能讓陛下涉險。

  遼河決戰,必須勝,而且要以最小的代價取勝。

  韓國公,開春之後,你需親赴前線,統協調三路軍馬。

  東路楊再興、北路杜敬、中路陛下親軍,都要聽你號令。」

  韓世忠當即抱拳行禮:「萬死不辭!」


  臘月三十,除夕夜。

  陰山分舵,新城已初見雛形。

  城牆築起一丈高,瓮城、箭樓的地基已完成,兵營建好了三十排土房,雖然簡陋,但足以遮風擋雪。

  杜敬下令,全軍休沐三日,宰牛殺羊,慶祝新年。

  夜幕降臨時,營地中央燃起巨大的篝火。

  武盟弟子、草原勇士、工匠、醫者圍坐火邊,烤肉飲酒,唱歌跳舞。

  中原的絲竹與草原的馬頭琴交織,漢語的祝酒歌和蒙語的長調共鳴。

  杜敬、秦佳期、陳橫、忽兒札胡思、脫黑脫阿、哈森等人坐在主位,看著這熱鬧景象,心中感慨萬千。

  三個月前,這些人還分屬不同陣營,甚至彼此仇殺。

  如今卻能圍坐一堂,共度除夕。

  「杜監院,」忽兒札胡思舉起酒碗,「這杯敬你!若不是武盟,我們克烈部今年冬天,不知又要被金國剝削多少馬匹、多少皮毛。」

  脫黑脫阿也舉碗:「敬武盟!讓我蔑兒乞部有了報仇雪恨的機會!」

  哈森更是激動:「我塔塔爾部背棄祖宗,投靠金國,害人害己。

  是武盟給了我們改過自新的機會!從今往後,塔塔爾部與武盟同生共死!」

  杜敬與眾人碰碗,一飲而盡:「諸位言重了,武盟與草原各部,是盟友,是兄弟。

  將來太平了,我們還要一起建更多的城,開更多的市集,讓草原和中原的百姓,都能過上好日子。」

  「說得好!」眾人轟然叫好。

  酒過三巡,秦佳期起身,走到篝火旁的空地,拔劍起舞。

  她劍舞兼具剛柔,在火光映照下,如鳳凰展翅,引得陣陣喝彩。

  草原少女們也紛紛加入,跳起歡快的舞蹈,年輕戰士們看著,眼中閃著光那是希望的光,是對未來美好生活的嚮往。

  杜敬悄悄離席,登上還未完工的城牆。

  風雪已停,夜空清澈,銀河橫貫天際。

  北方,是金國的疆域;南方,是中原的故鄉。而他站在這裡,站在兩種文明交匯之處,肩負著無數人的期望。

  「監院,怎麼一個人在這兒?」趙寒跟了上來。

  「看看這城。」杜敬指著腳下初具規模的城牆,「趙寒,你說,我們真能在這裡建起一座永不陷落的堡壘嗎?」

  「一定能!」趙寒堅定道,「等春天到了,城牆會築到三丈高,箭樓會立起來,護城河會挖通。到時候,金國騎兵來多少,我們就滅多少!」

  杜敬笑了笑,拍拍他的肩:「有信心是好事,但也要做好最壞的打算————萬一,我是說萬一,明年決戰我們敗了,這座城,就是草原各部最後的屏障。

  你要答應我,真到那時,無論如何,要護著百姓撤進陰山深處。」

  趙寒眼圈一紅:「監院,不會敗的!有您在,有掌門在,有陛下在,我們一定會贏!

  「」

  杜敬望著南方,輕聲道:「是啊,一定會贏。」

  同一片星空下,長安城張燈結彩,爆竹聲聲。

  皇宮內,岳飛卸下龍袍,換了一身尋常武人的棉袍,與韓世忠、張憲、何鑄等老臣圍爐守歲。

  爐上溫著酒,桌上擺著幾樣簡單小菜。

  沒有山珍海味,沒有歌舞昇平,只有老戰友間的促膝長談。

  「陛下真決定親征了?」何鑄還是忍不住問。

  「決定了。」岳飛平靜道,「何相公不必再勸,朕意已決。」

  「可戰場兇險,刀箭無眼————」

  「朕也是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岳飛笑了笑,「當年大名府之戰,朕率背嵬軍沖陣,金兵箭如雨下,不也活下來了?如今有安平傳授的內功護體,等閒傷不了朕。」

  何鑄還要再說,韓世忠抬手止住:「何相公,陛下的性子你還不了解?他認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

  既然如此,咱們這些臣子所能做的就是把後方穩住,讓陛下在前線無後顧之憂。」

  張憲點頭:「陝西防務我已布置妥當,吳璘那邊也打了招呼,西夏敢動,就讓他有來無回,此外川蜀的三萬兵正月十五前能到關中,糧草軍械都已備齊。」


  岳飛舉杯:「有諸位在,朕放心。

  來,這杯酒,敬那些已經不在的弟兄一宗澤老元帥、張所、王彥————還有千千萬萬戰死的將士。

  明年此日,朕要在遼河畔,用金國皇帝的人頭,祭奠他們!」

  「敬英靈!」

  酒杯碰撞,酒液灑入爐火,騰起一片藍焰。

  夜深了,眾臣告退。

  岳飛獨坐爐前,從懷中取出一封密信——是黃丹傍晚才送來的。

  信很長,詳細分析了明年決戰的種種可能,以及應對之策。

  但真正讓岳飛動容的,是最後一段:「陛下親征,士氣必振,然萬乘之軀,關係國本,不可不慎。

  臣已命杜敬在陰山築城,名為鎮北關」,若戰事不利,可退守此處。

  另,臣將親率天元門精銳三千,於開春後北上,護衛陛下左右。

  金國有鷹房」,我大申有天元」。此戰,必勝。」

  岳飛看著信,心中大定的同時,也是頗為感慨。

  他知道,黃丹說的「護衛左右」,變等於是是把最危險的任務攬在了自己身上。

  最終在一聲感慨中,將信湊近爐火,看著火焰吞噬紙頁,化為灰燼。

  有些話,不必說出口,記在心裡就好。

  顯元七年,正月初一。

  天還未亮,陰山分舵的戰士們就自發聚集在練兵場。

  沒有號令,沒有催促,每個人都在默默等待。

  辰時整,杜敬、秦佳期、各部落首領登上將台。

  「兄弟們!」杜敬的聲音在寒風中清晰有力,「今天是新年第一天,也是我們練兵築城的第三十天!這三十天,有人凍傷了手腳,有人磨破了肩膀,有人累倒在工地上!但我們都挺過來了!」

  他環視台下,目光掃過每一張面孔:「因為我們知道,我們不是在為自己吃苦,而是在為我們的父母妻兒、為我們的部落族人、為中原和草原千千萬萬的百姓,築一道屏障,建一個家園!」

  「開春之後,金國大軍就會來。

  他們想要奪走草原,想要繼續奴役你們,想要南下劫掠中原,我們能答應嗎?」

  「不能!」兩萬餘人齊聲怒吼,聲震蒼穹。

  「對,不能!」杜敬拔劍指天,「所以這個冬天,我們要把城築得更高,把兵練得更強!等金軍來了,我們要讓他們看看—草原,不再是他們隨意馳騁的牧場;北疆,有我們鑄就的鐵壁銅牆!」

  「鑄我鐵壁!衛我北疆!」

  「鑄我鐵壁!衛我北疆!」萬人應和,一遍又一遍。

  在震天的口號聲中,太陽從東方升起,金色的陽光灑在初具規模的城牆上,灑在戰士們堅毅的臉上,灑在這片冰封的土地上。

  震天的口號聲在陰山山谷中久久迴蕩,驚起了遠處林中的寒鴉。

  杜敬站在將台上,看著台下兩萬餘雙熾熱的眼睛,心中湧起一股豪情。

  三個月前,這些人還分屬不同部族,彼此間甚至有世仇。

  如今卻能在同一面旗幟下並肩站立,為同一個目標吶喊。

  這就是教化的力量—不是征服,而是凝聚。

  「各隊帶開!」杜敬揮手下令,「按昨日分配,築城隊上工,練兵隊開操!醫官隊巡視各營,若有凍傷發熱者及時救治!」

  人群有序散開,如蟻群般湧向各自的崗位。

  秦佳期走到杜敬身邊,呼出的氣息在寒風中凝成白霧:「杜師兄,城牆今日能築到一丈五,但石料供應有些跟不上。

  北坡的採石場凍土層太厚,撬一塊石頭要費平時三倍的力氣。」

  「讓工匠想想辦法。」杜敬皺眉,「可以用火燒,加熱岩石後潑冷水,熱脹冷縮能讓石頭開裂。」

  「試過了,效果不佳。」秦佳期搖頭,「陰山這兒的石頭質地特殊,想要燒裂需要的燃料太多。我倒是有個想法—不如暫時改用夯土牆,開春后土質鬆軟,正好取土。等夏天再逐步替換為石牆。」

  杜敬思忖片刻:「可夯土牆擋得住金軍的衝車嗎?」

  「如果加厚到三丈,外層裹草泥、潑水結冰,形成冰土混合牆,硬度不亞於磚石。」秦佳期顯然早有準備,「我在工部的典籍中看過類似記載,前唐時安西軍在北庭就用過此法禦敵。」


  杜敬眼睛一亮:「好!那就按你說的辦!傳令,今日起築牆以夯土為主,採石隊轉為開採石灰,燒制灰漿加固牆體。」

  「是!」秦佳期領命而去,紅色身影在雪地里格外醒目。

  杜敬轉身看向練兵場。

  那裡,陳橫正操練著新編的「重步營」,三千名草原勇士脫下皮袍,換上統一配發的棉甲,手持丈二長槍,練習刺擊陣列。

  「刺!」

  「收!」

  「進三步!」

  「退兩步!」

  陳橫的吼聲粗獷有力,雖然漢語口令對很多草原戰士來說還很生疏,但經過一個月的磨合,他們已能聽懂基本指令。

  杜敬走近觀察,這些草原漢子原本習慣散兵游斗,現在卻要站成密集方陣,同進同退,起初極不適應。

  但陳橫有辦法他把最不服管的刺頭挑出來單獨練,練到服氣為止;又把學得快的提拔為小隊正,給予雙份酒肉獎勵。

  恩威並施,嚴明賞罰,這是岳家軍帶兵的不二法門。

  「杜監院!」一個年輕戰士從隊列中跑出,向杜敬行禮。他叫巴特爾,克烈部勇士,白狼山一戰中親手斬殺三名鐵浮屠,如今已是重步營的百夫長。

  「怎麼了?」杜敬問。

  巴特爾撓撓頭,用生硬的漢語說:「陳教頭教我們鴛鴦陣」,說可以對付金國騎兵。

  但我不明白—為什麼要把盾牌手、長槍手、刀斧手混編?打仗時,同一種兵器在一起不是更好指揮嗎?」

  杜敬笑了,拍拍他的肩:「走,我演示給你看。」

  他讓陳橫暫停訓練,召集百夫長以上軍官圍攏。

  「金國騎兵衝鋒時,如洪流不可擋。」杜敬從地上撿起幾塊石頭擺開,「若我們只用長槍陣,騎兵可以繞開正面,從側面襲擾;若只用刀盾陣,擋得住衝撞卻殺不了敵。」

  他移動石塊:「但若將盾牌手置於前,抵擋箭矢;長槍手居中,拒馬刺騎;刀斧手隱於後,待敵騎被阻,上前砍馬腿一三兵種配合,遠攻近戰皆宜,方為鴛鴦陣」精髓。」

  他又在地上畫圖:「一個小隊十二人,盾四、槍四、刀四,另設隊長、哨長各一指揮。

  戰時小隊自成單元,可聚可散,聚則如鐵壁,散則如群狼,正是對付騎兵的利器。」

  巴特爾眼睛越來越亮:「我懂了!就像我們打獵時,有人驅趕,有人埋伏,有人截殺一」」

  「對!」杜敬讚許道,「用你熟悉的方式去理解,記住,陣法是死的,人是活的,上了戰場,要根據實際情況變通。」

  軍官們紛紛點頭,各自回隊加緊訓練。

  杜敬在練兵場巡視一圈,又來到騎兵訓練區。

  這裡由哈森負責,塔塔爾部本就以騎術聞名,哈森將兩千騎兵分為四隊:輕騎隊擅射,配複合弓、箭囊六十支;重騎隊披皮甲,持長矛,專司沖陣;游騎隊配短刀、套索,負責襲擾偵察。

  實際上在這些部落訓練騎兵的同時,天元門也在秘密組建一支特殊的「火騎隊」,馬鞍兩側掛滿火藥罐、火油瓶,是杜敬按後方來信指導組建的新兵種。

  「放!」

  隨著一聲令下,五十名火騎兵縱馬疾馳,在百步外突然轉向,手中點燃的火藥罐劃出弧線,砸向前方的草人陣。

  轟!轟!轟!

  爆炸聲連綿不絕,草人燃起大火,黑煙滾滾。

  「好!」杜敬鼓掌。

  騎兵教習策馬過來,臉上帶著得意:「杜監院,這火騎隊太厲害了!就是火藥太費,訓練一次要用掉五十斤。」

  「該用的不能省。」

  杜敬道對於這一支部隊格外關註:「開春決戰,火騎隊可能就是破敵關鍵,你再多練幾種戰法比如夜間突襲時用火藥製造混亂,或者撤退時用火油阻滯追兵。

  只是不要忘記,我們的火藥是絕對不能外泄的,每一次訓練取用都必須要嚴格監管,哪怕我們現在跟草原各部落的關係不錯,也絕對不能在這方面有疏漏,任何一點都不行!」

  「明白!」

  離開訓練場,杜敬又去看了醫館、倉庫、工匠坊,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這座被命名為「鎮北關」的堡壘,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成長。


  傍晚時分,杜敬回到分舵大堂,剛端起飯碗,周迅飛匆匆進來。

  「監院,長安密信。」

  杜敬放下筷子,接過蠟丸捏碎。信是黃丹親筆,內容簡潔卻字字千鈞:「正月十五,陛下將正式下詔北伐,御駕親征。

  西路岳雲已率兵三萬出蕭關,威懾西夏,東路楊再興正籌備遼陽總攻。

  汝部需在二月底前完成鎮北關主體工事,並抽調五千精騎,於三月初東進至遼河西岸,與中路軍會師。」

  「另,金國鷹房」近期活動頻繁,疑有大批高手潛入草原,目標或為破壞築城、刺殺將領。

  已派獨孤前輩前往截殺,汝等務必加強戒備。」

  杜敬看完,將信湊近油燈燒毀。

  「監院,有什麼新命令?」趙寒問。

  「備戰時間提前了。」杜敬沉聲道,「二月底前,鎮北關必須完工,三月初,我們要帶五千人東進。」

  「五千人?」趙寒皺眉,「那留守的兵力只剩一萬五,萬一金軍從北面來襲————」

  「所以築城速度還要加快。」杜敬起身走到地圖前,「傳令:從明日起,全軍勞作時間延長一個時辰。另外,讓周迅飛的黑冰台擴大偵查範圍,北面三百里內,任何部落異動都要及時上報。」

  「是!」

  命令傳達下去,整個鎮北關的氣氛更加緊張。

  但沒有人抱怨,因為所有人都知道—春天來了,戰爭也就不遠了。

  正月十五,上元節。

  長安城燈火通明,朱雀大街上花燈如晝,舞龍舞獅,熱鬧非凡,但皇宮內的氣氛卻莊嚴肅穆。

  太極殿前,九鼎香菸繚繞,文武百官分列兩側,甲士持戟肅立。

  岳飛身著玄色戎裝,外披金甲,腰懸寶劍,一步步登上高台。

  他身後,韓世忠、張憲、劉錡等將領甲冑鮮明;何鑄、李若虛等文臣袍服整肅。

  禮官高聲唱誦祭文,告慰天地祖宗。

  隨後,岳飛展開明黃詔書,朗聲宣讀:「朕承天命,統御萬方。

  金賊無道,屢犯疆土,屠戮百姓,罪惡滔天。

  今朕親率六軍,北伐討逆,以雪國恥,以安黎元!」

  「封韓世忠為北伐統帥,總攬軍事;張憲為東路統制,領兵十萬出山海關;楊再興為前軍大將,攻遼陽;杜敬為北路都統制,統武盟聯軍出陰山;岳云為西路招討使,鎮守蕭關,威懾西夏。」

  「三軍將士,當奮勇殺敵,有功必賞,有過必罰。凡斬將奪旗、先登陷陣者,封侯賜爵;凡臨陣脫逃、貽誤軍機者,軍法從事!」

  「此戰,必勝!」

  「必勝!必勝!必勝!」十萬禁軍齊聲高呼,聲震長安。

  詔書通過八百里加急傳遍全國,各州府張貼榜文,民間群情激昂。

  無數青壯報名從軍,商賈捐錢捐糧,書生撰寫檄文,就連寺廟道觀也設壇祈福。

  大申這台戰爭機器,徹底開動起來。

  消息傳到金國上京,完顏亮正在宮中觀看角牴戲。

  當使者戰戰兢兢讀完大申討伐詔書時,他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案幾。

  「岳飛小兒,安敢如此!」完顏亮雙目赤紅,「朕還沒去滅他,他倒先打上門來了!

  傳旨:集結全國兵馬,凡十五歲以上、五十歲以下男丁,全部徵召!朕要親率三十萬大軍,在遼河畔碾碎這些南人!」

  丞相紇石烈良弼連忙勸諫:「陛下息怒!此時正值春荒,倉促徵調恐引發民變。

  不如固守遼陽、臨潢等要地,待秋收糧足再————」

  「閉嘴!」完顏亮一腳踹翻紇石烈良弼,「固守?再守下去,南軍就要打到上京城下了!朕意已決,正月之內,必須集結二十萬大軍!缺少糧草,就去各部徵調!敢不從者,滅族!」

  暴君之令,無人敢違。

  金國全境頓時陷入一片混亂,官吏如狼似虎,挨家挨戶抓丁征糧。

  女真本族尚可忍受,但契丹、渤海、漢人百姓不堪其苦,逃亡者日眾。

  而此刻的草原深處,正上演著一場無聲的獵殺。


  二月初三,漠北,弘吉刺部營地百里外。

  獨孤求敗盤坐在一處背風的山岩下,面前插著那柄鐵劍。二十名武盟弟子散在四周警戒,周迅飛正在向他匯報。

  「前輩,這半個月來,我們已經截殺了三批鷹房」密探,共計四十七人。從俘虜口中得知,金國派往草原的高手不下百人,分為十隊,任務各不相同。」

  「有的負責聯絡未歸附部落,許以重利;有的專司刺殺武盟將領和部落首領;還有一隊最神秘的,據說攜帶了某種「特殊武器」,具體是什麼,俘虜也不清楚。」

  獨孤求敗緩緩睜眼:「特殊武器?」

  「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可能專門用毒的吧。」

  周迅飛想了想說道:「金國從江南王氏叛亂中得到了部分火藥配方,雖然不如我們的精良,但若大量使用,仍具威脅。」

  「找到那隊人。

  「」

  「正在查,昨天我們在西面發現了新鮮馬蹄印,約三十騎,往乃蠻部方向去了,已經派了三組斥候跟蹤。」

  獨孤求敗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我去看看。」

  「前輩,是否需要弟子跟隨————」

  「不必。」獨孤求敗身形一晃,已掠出十丈外,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山谷中。

  周迅飛望著他遠去的背影,苦笑搖頭。

  這位劍魔前輩武功已入化境,但行事太過孤絕。

  他只好招來兩名輕功最好的弟子:「遠遠跟著,不要靠近,有情況立刻發信號。」

  卻說獨孤求敗一路向西,速度極快。他內功深湛,踏雪無痕,在茫茫雪原上如鬼魅穿行。

  一個時辰後,他在一處河谷發現了蹤跡—雪地上有雜亂的馬蹄印,還有幾處暗紅色的血跡。

  蹲下細看,血跡尚未完全凍結,遇害時間不超過兩個時辰,從血跡噴濺的形狀判斷,是一擊斃命,殺人者武功極高。

  獨孤求敗順著痕跡追蹤,又行了十里,前方傳來兵刃交擊聲。

  他悄無聲息地潛近,躲在一處雪丘後觀察。

  河谷空地上,二十餘名黑衣人正圍攻五名草原武士,那些黑衣人刀法狠辣,配合默契,顯然是金國「鷹房」精銳。

  而五名草原武士雖然勇悍,但已傷痕累累,眼看就要支撐不住。

  地上還躺著七八具屍體,有草原人,也有黑衣人。

  獨孤求敗目光掃過,忽然定格在一具黑衣屍體旁一那裡散落著幾個陶罐,罐口用蠟封著,隱約可見黑褐色粉末。

  是火藥!

  他正要出手,忽聽一聲長嘯從東面傳來。緊接著,三匹快馬疾馳而至,馬上騎士皆著武盟服飾,正是周迅飛派來的斥候。

  「金狗休狂!」為首斥候張弓搭箭,三箭連發,三名黑衣人應聲倒地。

  其餘黑衣人立即分出一半迎戰。雙方混戰在一起。

  獨孤求敗不再隱藏,從雪丘後轉出,一步踏出便是三丈,鐵劍出鞘。

  沒有劍光縱橫,沒有劍氣沖天。他只是平平一劍刺出。

  但這一劍,卻讓為首的黑衣人臉色劇變。

  他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全身,仿佛四面八方都是劍鋒,無處可躲。

  「啊!」黑衣人嘶聲,拼盡全力揮刀格擋。

  刀劍相交,無聲無息,鐵劍如刺腐木,穿透刀身,刺入黑衣人咽喉。

  獨孤求敗抽劍,轉向下一人。

  他的動作看似不快,但每一步都恰到好處,每一劍都簡潔致命。不過片刻,十餘名黑衣人盡數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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