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西山絕戶手
不一日。
袁東賢與小龍女風塵僕僕，趕到燕京城南的一片牧場外。
今天晴空萬里。
陽光照耀在滿地枯黃的草莖上，如同鍍了一層薄金，景色仍舊是美如畫布。
牛羊成群，閒逸漫步。
小龍女遠望一個牧民在圍著牛羊騎馬奔行，忽然心生感嘆，在這樣天高地闊的草原上生活，應該不會有憋悶感覺。
她扭頭對袁東賢說了一句：「在這裡騎馬遊玩也不錯！」
她是有感而發。
袁東賢卻告訴她：「這裡以前都是糧田，韃子南侵以後，把燕京城外的莊稼全部燒毀，開闢成了牧場！」
韃子攻滅金朝後，最近數年間一直在圈地，整個中原的良田幾乎都遭到他們破壞。
燕京作為韃子南下後最先攻占的城池，城外良田變牧尤其嚴重。
袁東賢沿途走來數十里地，看不見一片莊稼。
小龍女並不理解糧田與牧場背後的利害關係。
她隨口問道：「以前的田地里都種什麼糧食？」
袁東賢給她介紹：「主要種麥子與粟米，你日常在古墓里吃的饅頭麵條，咱們路上吃的乾糧，全是麥粟做出來的！」
小龍女微揚嘴角，她雖然自幼住在古墓，足不出戶，但孫婆婆定期會出外採購糧食，她自己也做飯，自然可以辨認出來。
袁東賢講的這麼仔細，好像是以為她五穀不分似的。
她心裡覺得好笑，卻也沒有出言與袁東賢爭辯。
她又問：「韃子把糧田變成牧場，百姓吃什麼？」
這句話才終於問到了關鍵。
袁東賢輕嘆起來：「沒有田地就沒有糧食，這裡的百姓被迫流離失所，只能吃樹皮裹腹，甚至去吃土，很多都已經餓死啦，就算僥倖活下來，也會成為韃子的驅口！」
小龍女玉容緊繃了一下，她以前一直不明白韃子是什麼意思。
現在貌似已經懂了，韃子在中原作惡太甚，所以被百姓起了一個辱罵他們的稱呼。
小龍女此刻也才意識到，袁東賢為什麼堅持要北上與韃子打仗，肯定是容忍不了韃子的暴行。
只是袁東賢勢單力薄，小龍女心想，他只有一個人，就算加上我，又如何把牧場重新變成糧田？
小龍女難解其中疑惑。
她心裡的疑惑還有很多：「什麼是驅口？」
驅口就是奴隸。
袁東賢手指牧場，只見一位餵養牛羊的少年，因為搬運草料慢了一點，身後的騎馬牧民就甩起馬鞭，把少年抽倒地上，哀嚎不止。
袁東賢原本想告訴小龍女，那些在牧場裡做苦力的人全是驅口。
這時一陣吆喝聲忽然從牧場後方傳過來。
接著又響起轟隆馬蹄聲。
他凝神遠觀，只見一群韃子騎兵正在追攆一位黑衣人。
那黑衣人雖然在前逃亡，卻是手持一柄硬弓，頻頻回身勁射，頃刻間就有數位韃子騎兵墜落馬下。
但黑衣人畢竟是孤身單騎，追殺他的騎兵有二三十位，且個個攜弓帶箭，武藝均都不俗。
很快就有羽箭命中黑衣人肩頭與後胸，馬匹同樣中箭。
他受傷以後，不再射箭反擊，抓緊抽打馬鞭，朝牧場西方狂奔而去。
袁東賢朝小龍女招了招手：「咱們去瞧瞧！」
兩人施展輕功跟在後邊。
追了估摸小半時辰。
黑衣人的馬駒中箭過多，體力不支，突然摔翻地上。
黑衣人就地滾了幾圈，躍身跳起，逃向附近一片荊棘樹林。
韃子騎兵紛紛抽出彎刀，劈砍荊棘，在樹林之間穿行，馬速自然也降了下來。
就當他們以為要追丟黑衣人蹤跡時，卻見黑衣人失血過多，竟然悶頭栽倒地上。
韃子騎兵均是大喜，至少下馬一半人，向黑衣人合圍而去。
袁東賢見狀，前去營救。
小龍女也想跟上，卻被袁東賢攔住：「你留在林外，我衝進去以後，如果有誰騎馬逃跑，你釋放玉蜂針攔截他們！」
小龍女頷首應聲，雙手全部捏住數根玉蜂針，蓄勢待發。
很快，樹林裡響起驚恐喊叫聲。
那些合圍黑衣人的韃子最先遭到袁東賢突襲，面對玄鐵重劍的猛擊，他們連上馬的機會都沒有。
餘下十餘位觀望的韃子騎兵，一見局勢不對，當即調轉馬頭，想要撤離樹林，結果迎面射來一片針雨。
小龍女從來沒有殺過人。
即使是狙擊逃跑的韃子騎兵，她也是只射馬匹，而不傷人。
但她這麼做同樣起到了攔截效果。
只要韃子墜馬，人數再多一倍，也逃不脫袁東賢的追殺。
不一會兒，袁東賢就把在場韃子全部料理乾淨。
隨後收劍走向黑衣人。
他見黑衣人趴在地上，背後插著兩根羽箭，就蹲下身去，扶起黑衣人，準備拔箭包紮。
誰知他手臂在黑衣人胸前一攬，不禁皺了一下眉毛，旋即又把黑衣人放在了地上。
這時小龍女已經走到身邊，見他動作奇怪，輕聲相詢：「怎麼啦？」
袁東賢站起身，示意小龍女：「這是一個女人，你來給她療傷！」
小龍女往黑衣人的臉上打量一瞧，奇道：「他長有鬍子呀！」
袁東賢正要回話。
黑衣人被周圍動靜刺激，自動轉醒了過來。
她剛才昏厥時，暈暈乎乎間聽見了打鬥聲，知道有人在營救自己。
待她看清袁東賢與小龍女後，伸手到脖頸處，輕輕一揭，撕下一掌人皮面具。
又在頭髮上一拽，滿頭長髮竟自脫落，露出了帶著戒疤的禿頂。
袁東賢與小龍女對視笑了笑，都覺稀奇，原來這是一個尼姑。
從外表根本看不出任何尼姑特徵，她的偽裝水平相當高明。
黑衣尼姑傷勢不輕，無力起身行禮，虛弱著口氣，緩緩謝道：「我是易了容的女僧，多謝兩位恩公相救！」
小龍女已經取出藥膏與繃帶，示意她側身躺好，開始給她療傷。
袁東賢站在一旁問她：「你是出家人，怎麼得罪了韃子？」
黑衣尼姑透露：「我家原本是燕京周邊的農戶，韃子一來把我家農田全部搶走，又到處殺人放火，我被迫逃亡，被西山一位師太救助，僥倖保住性命！」
她口吻越發憤恨：「我在尼姑庵住了幾年，學成武藝，下山報仇，昨夜我潛入當初搶占我家農田的牧場主家裡，殺絕了他滿門，這些韃子追殺我，是為了給牧場主報仇！」
袁東賢對她的仇怨不覺為奇。
這種慘劇實在太多。
不過她敢找韃子報仇，膽氣令人佩服。
又聽她住在西山，那裡即是燕京西臨的太行山余脈，地形相當偏僻，韃子騎兵進不去。
袁東賢原本就打算趕來燕京後，先給小龍女尋找一處藏身之所。
或許這個尼姑可以幫的上忙，指一指路。
袁東賢與小龍女風塵僕僕，趕到燕京城南的一片牧場外。
今天晴空萬里。
陽光照耀在滿地枯黃的草莖上，如同鍍了一層薄金，景色仍舊是美如畫布。
牛羊成群，閒逸漫步。
小龍女遠望一個牧民在圍著牛羊騎馬奔行，忽然心生感嘆，在這樣天高地闊的草原上生活，應該不會有憋悶感覺。
她扭頭對袁東賢說了一句：「在這裡騎馬遊玩也不錯！」
她是有感而發。
袁東賢卻告訴她：「這裡以前都是糧田，韃子南侵以後，把燕京城外的莊稼全部燒毀，開闢成了牧場！」
韃子攻滅金朝後，最近數年間一直在圈地，整個中原的良田幾乎都遭到他們破壞。
燕京作為韃子南下後最先攻占的城池，城外良田變牧尤其嚴重。
袁東賢沿途走來數十里地，看不見一片莊稼。
小龍女並不理解糧田與牧場背後的利害關係。
她隨口問道：「以前的田地里都種什麼糧食？」
袁東賢給她介紹：「主要種麥子與粟米，你日常在古墓里吃的饅頭麵條，咱們路上吃的乾糧，全是麥粟做出來的！」
小龍女微揚嘴角，她雖然自幼住在古墓，足不出戶，但孫婆婆定期會出外採購糧食，她自己也做飯，自然可以辨認出來。
袁東賢講的這麼仔細，好像是以為她五穀不分似的。
她心裡覺得好笑，卻也沒有出言與袁東賢爭辯。
她又問：「韃子把糧田變成牧場，百姓吃什麼？」
這句話才終於問到了關鍵。
袁東賢輕嘆起來：「沒有田地就沒有糧食，這裡的百姓被迫流離失所，只能吃樹皮裹腹，甚至去吃土，很多都已經餓死啦，就算僥倖活下來，也會成為韃子的驅口！」
小龍女玉容緊繃了一下，她以前一直不明白韃子是什麼意思。
現在貌似已經懂了，韃子在中原作惡太甚，所以被百姓起了一個辱罵他們的稱呼。
小龍女此刻也才意識到，袁東賢為什麼堅持要北上與韃子打仗，肯定是容忍不了韃子的暴行。
只是袁東賢勢單力薄，小龍女心想，他只有一個人，就算加上我，又如何把牧場重新變成糧田？
小龍女難解其中疑惑。
她心裡的疑惑還有很多：「什麼是驅口？」
驅口就是奴隸。
袁東賢手指牧場，只見一位餵養牛羊的少年，因為搬運草料慢了一點，身後的騎馬牧民就甩起馬鞭，把少年抽倒地上，哀嚎不止。
袁東賢原本想告訴小龍女，那些在牧場裡做苦力的人全是驅口。
這時一陣吆喝聲忽然從牧場後方傳過來。
接著又響起轟隆馬蹄聲。
他凝神遠觀，只見一群韃子騎兵正在追攆一位黑衣人。
那黑衣人雖然在前逃亡，卻是手持一柄硬弓，頻頻回身勁射，頃刻間就有數位韃子騎兵墜落馬下。
但黑衣人畢竟是孤身單騎，追殺他的騎兵有二三十位，且個個攜弓帶箭，武藝均都不俗。
很快就有羽箭命中黑衣人肩頭與後胸，馬匹同樣中箭。
他受傷以後，不再射箭反擊，抓緊抽打馬鞭，朝牧場西方狂奔而去。
袁東賢朝小龍女招了招手：「咱們去瞧瞧！」
兩人施展輕功跟在後邊。
追了估摸小半時辰。
黑衣人的馬駒中箭過多，體力不支，突然摔翻地上。
黑衣人就地滾了幾圈，躍身跳起，逃向附近一片荊棘樹林。
韃子騎兵紛紛抽出彎刀，劈砍荊棘，在樹林之間穿行，馬速自然也降了下來。
就當他們以為要追丟黑衣人蹤跡時，卻見黑衣人失血過多，竟然悶頭栽倒地上。
韃子騎兵均是大喜，至少下馬一半人，向黑衣人合圍而去。
袁東賢見狀，前去營救。
小龍女也想跟上，卻被袁東賢攔住：「你留在林外，我衝進去以後，如果有誰騎馬逃跑，你釋放玉蜂針攔截他們！」
小龍女頷首應聲，雙手全部捏住數根玉蜂針，蓄勢待發。
很快，樹林裡響起驚恐喊叫聲。
那些合圍黑衣人的韃子最先遭到袁東賢突襲，面對玄鐵重劍的猛擊，他們連上馬的機會都沒有。
餘下十餘位觀望的韃子騎兵，一見局勢不對，當即調轉馬頭，想要撤離樹林，結果迎面射來一片針雨。
小龍女從來沒有殺過人。
即使是狙擊逃跑的韃子騎兵，她也是只射馬匹，而不傷人。
但她這麼做同樣起到了攔截效果。
只要韃子墜馬，人數再多一倍，也逃不脫袁東賢的追殺。
不一會兒，袁東賢就把在場韃子全部料理乾淨。
隨後收劍走向黑衣人。
他見黑衣人趴在地上，背後插著兩根羽箭，就蹲下身去，扶起黑衣人，準備拔箭包紮。
誰知他手臂在黑衣人胸前一攬，不禁皺了一下眉毛，旋即又把黑衣人放在了地上。
這時小龍女已經走到身邊，見他動作奇怪，輕聲相詢：「怎麼啦？」
袁東賢站起身，示意小龍女：「這是一個女人，你來給她療傷！」
小龍女往黑衣人的臉上打量一瞧，奇道：「他長有鬍子呀！」
袁東賢正要回話。
黑衣人被周圍動靜刺激，自動轉醒了過來。
她剛才昏厥時，暈暈乎乎間聽見了打鬥聲，知道有人在營救自己。
待她看清袁東賢與小龍女後，伸手到脖頸處，輕輕一揭，撕下一掌人皮面具。
又在頭髮上一拽，滿頭長髮竟自脫落，露出了帶著戒疤的禿頂。
袁東賢與小龍女對視笑了笑，都覺稀奇，原來這是一個尼姑。
從外表根本看不出任何尼姑特徵，她的偽裝水平相當高明。
黑衣尼姑傷勢不輕，無力起身行禮，虛弱著口氣，緩緩謝道：「我是易了容的女僧，多謝兩位恩公相救！」
小龍女已經取出藥膏與繃帶，示意她側身躺好，開始給她療傷。
袁東賢站在一旁問她：「你是出家人，怎麼得罪了韃子？」
黑衣尼姑透露：「我家原本是燕京周邊的農戶，韃子一來把我家農田全部搶走，又到處殺人放火，我被迫逃亡，被西山一位師太救助，僥倖保住性命！」
她口吻越發憤恨：「我在尼姑庵住了幾年，學成武藝，下山報仇，昨夜我潛入當初搶占我家農田的牧場主家裡，殺絕了他滿門，這些韃子追殺我，是為了給牧場主報仇！」
袁東賢對她的仇怨不覺為奇。
這種慘劇實在太多。
不過她敢找韃子報仇，膽氣令人佩服。
又聽她住在西山，那裡即是燕京西臨的太行山余脈，地形相當偏僻，韃子騎兵進不去。
袁東賢原本就打算趕來燕京後，先給小龍女尋找一處藏身之所。
或許這個尼姑可以幫的上忙，指一指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