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本王時間有限,就三天!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19章 本王時間有限,就三天!

  此前,西平的雪,下了三天三夜。

  昨兒雖未下雪,但此前的厚雪已經將一座座茅草屋頂壓壓得彎下腰————

  時不時有雪塊「嘩啦」一聲墜落,砸在結冰的路面上,碎成一片白渣。

  城西貧民區的土坯房裡,連最基本的炭火都見不到,寒風從牆縫裡鑽進來,像刀子似的刮在人身上——

  一個裹著破麻袋的孩童,凍得嘴唇發紫,蜷縮在母親懷裡,眼睛卻直勾勾盯著灶台上空無一物的陶鍋,裡面連半點米湯的痕跡都沒有。

  「娘,我餓————」孩子的聲音細若蚊蚋,剛出口就被寒風卷散。

  母親抱著他,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一落地就凍成了冰珠:「再等等,等雪停了,娘去挖野菜————」

  可她自己也知道,這寒冬臘月,哪裡還有野菜?

  前幾日隔壁的張老漢,就是為了挖點凍硬的草根,跌進冰窟窿里,撈上來時已經硬得像塊冰。

  這麼說,只是給娃娃一個活下去的盼頭罷了!

  街道上,稀稀拉拉的行人個個面黃肌瘦,衣衫檻褸,有人跪在雪地里乞討,面前的破碗裡空空如也;

  還有人推著板車,車上蓋著白布,布下是凍僵的屍體—一這三天,城西已經凍餓而死了二十多個人,連收屍的人都快不夠了。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城東世家門閥的莊園。

  朱紅大門緊閉,門內傳來絲竹之聲,暖爐里燃著銀絲炭,連窗戶縫都用棉絮堵得嚴嚴實實。

  鄧家的馬廄里,幾十匹駿馬正嚼著上好的草料,馬廄里的溫度適中,比貧民區四處漏風的破茅棚暖和的多;

  柳家的糧倉里,新收的穀子堆得像小山,管事正指揮著僕役把發霉的青稞挑出來,準備低價賣給百姓————

  哪怕是發霉的糧,也要比平日貴三倍。

  而此刻,這就是秦封站在高台上看到的西平:一半是地獄,一半是天堂。

  然而,高台之下,萬民歡呼如潮水般洶湧,無數道目光匯聚在秦封身上,充滿了希冀。

  「仇天寶!」秦封聲音沉肅。

  「末將在!」一身黑甲的仇天寶立刻上前。

  「台上這三家逆賊,與逆賊司徒空同流合污,昨夜意圖勾連魔門血浮屠」,意圖不軌,罪證確鑿!立斬!」秦封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遵命!」仇天寶毫不遲疑,轉身揮手。

  陷陣營精銳刀斧手上前————

  那五十餘名三家核心成員,此刻被強行按在冰冷的行刑台上。

  他們口中被死死塞著厚厚的布條,只能發出含糊不清的「嗚嗚」聲,一雙雙眼睛瞪得滾圓,裡面充斥著恐懼與絕望。

  他們想吶喊,多想告訴台下所有人,他們只是想將「戾王」在西平的所作所為上達天聽而已!

  什麼勾結司徒空,什麼勾連「血浮屠」,都是莫須有的罪名,是天大的冤枉!

  然而,沒有人在意。

  雪亮的刀光閃過,高台上那五十餘名三家核心成員,包括那三位心存僥倖的家主,頃刻間人頭落地,鮮血染紅了高台木板,溫熱的腥氣在寒風中瀰漫開來。

  台下百姓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更強烈的歡呼,其中也夾雜著某些人恐懼的抽氣聲。

  除了百姓,各家世家門閥自然也派了人來觀禮————

  而秦封,便是要用這三家的血,告訴這些人一個道理,現在的西平,在本王手中,別使小動作說不定能活,動了————一定得死!

  殺戮,是震懾,但非目的。

  秦封抬手,壓下喧器,聲音傳遍四方:「此三家罪孽深重,其名下田產、商鋪,皆乃盤剝爾等所得!本王宣布,所有田產,即刻充公!」

  人群再次騷動,充滿了期待。

  秦封話鋒一轉,「王府將以此批田產為基,招募青壯,組建西平新軍」!凡西平籍貫,年十六至四十,身無殘疾、品行尚可者,皆可應募!入營者,即刻發放安家米糧三斗,冬衣一套,月餉足額發放!家中直系親屬,可優先租種王府新收公田,賦稅減免三成!」

  此言一出,台下青壯年的眼睛瞬間亮了。


  這饑寒交迫的冬日,一份能活命、能養家的軍餉可比什麼都重要!

  點點滴滴的人間氣運朝著秦封匯聚而來,而他也在台下百姓狂熱的歡呼聲中下了高校場之事暫了,秦封與王佐借著郡守府的議事廳碰了下頭。

  哪怕過了一整夜,那些屍體也全被處理了,整個郡守府中依舊充斥著揮之不去的血腥氣。

  不過好在王府也差不太多,秦封與王佐倒也都習慣了。

  炭火燒得啪作響,卻驅不散王佐眉宇間的凝重與身上的寒意。

  「殿下,董、楊、張三家抄沒的浮財、田宅,初步清點,數額確實不小,足以解王府眼下燃眉之急,支撐新軍初建。」王佐捧著熱茶,緩了口氣,「然,對於整個西平郡而言,不過是杯水車薪。要平抑物價,要賑濟全郡災民————缺口依然巨大。」

  秦封用手指敲擊著桌面:「昨日發出的「捐輸令」,效果如何?」

  王佐聞言,臉上露出一抹苦笑,搖了搖頭:「回殿下,反響————寥寥。雖有不少家族派人前來探聽口風,言辭懇切,但真金白銀,至今未見多少。」

  他放下茶盞,繼續分析:「屬下原本的設想,是溫水煮蛙」。借昨日大勝之威,先以捐輸令」試探,再通過核查田畝、清算舊帳、調整商稅等方式,層層施壓,逐步切割。」

  「讓各家為了保全核心利益,不得不陸續吐出一些非關鍵資源來換取安穩。如此,既能持續為王府輸血,又可避免將他們逼得狗急跳牆,聯合反撲。只是————這需要時間。」

  王佐說是確實是最為穩妥的處置方式,殺一批,打一批,拉攏一批,逐級分化,最終讓王府成為西平唯一的意志!

  似乎看出了秦封的急切,王佐嘆道:「目前殿下借著斬殺司徒空,以及一百八十二家家主的凶戾,高壓統治西平,但只可一時;若是四門城門開了,前往洛京狀告殿下者絕不會少,屆時————」

  秦封笑了笑:「本王圖的便是這一時————扶持分家上位,能掌控的世家門閥咱們多幫襯。不能掌控的,找個由頭一併砍了,現在西平是戰時,有利於我們!」

  王佐苦笑道:「殿下何必急於一時,只要給屬下兩個月時間————」

  秦封卻是微微搖頭,打斷了王佐,「本王現在最缺的便是時間!」

  「先生還記得此前,東宮對本王下了道諭令麼?」

  「自然記得,此前殿下借血浮屠」刺殺之名拖延。如今司徒空已死,雖將罪名扣給了血浮屠,但此番事件最大的受益者————卻是殿下!」

  秦封冷著臉點了點頭:「便是如此,東宮那位不是傻子,豈會不知此事與本王脫不了干係?若再抗旨不尊,便是授人以柄!」

  他轉過身,眼中寒光閃爍:「如今西平看似在本王高壓下暫時平穩,無非是屠刀夠快,殺得他們不敢妄動。可一旦東宮藉此發難,下旨追究本王抗命之罪,甚至剝奪本王調度西平守軍的權限————你信不信,那些此刻噤若寒蟬的門閥,立刻就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上來!」

  王佐沉默點頭,現在還是東宮監國期間,來自東宮的諭令可都加蓋著陛下的印璽,此前那張諭令,在此刻依然是懸頂之劍。

  「所以,本王不能給他們這個機會!」秦封語氣決絕,「三日後,本王必須出兵,做出一副北上討伐犬戎的姿態!但在離開之前————」

  他眼中殺機再現:「必須再行震懾,將內部徹底壓服!本王已經找好開刀的祭品了王佐訝異:「哪幾家?」

  「南宮、陳、蘇!」

  這正是今日諦聽情報所示,意圖在三日後襲殺王府的三家。

  王佐一愣,這三家都是對王府頒布的捐輸令」持強硬反對態度的世家————

  「本王收到確切消息,這三家會設計針對王府的襲殺!」

  王佐泛著白翳的眸子微眯,他不清楚秦封這情報來源是哪,但既然說的如此篤定,那自不會有假。

  「殿下是要————」王佐心領神會。

  「等他們自己把脖子伸過來!」秦封冷笑,「這三日,王府外松內緊。讓仇天寶的陷陣營、雷九的斬妖司都給我盯死了!一旦抓到確鑿證據,立刻以謀逆罪論處,滿門抄斬,家產充公!正好,用他們的血,再澆鑄一遍本王的權威,也用他們的家底,再填補一下府庫!」

  說罷,秦封找王佐又要了份捐輸令」的上供名單,對於王府政策拒不執行者,秦封準備好好教一教他們,何為————遵從!


  然後二人便各自忙碌起來。

  出門時,秦封扭頭看向一直在門外候著的陳拙、趙燭。

  「與師門聯絡之事,如何了?」

  陳拙恭敬回道:「殿下放心,書信已通過宗門秘法送出。您在王府待我等不滿,銀錢供奉豐厚,更重要的是————」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一絲御魂宗修士特有的對殺戮的渴望,「跟在殿下身邊,不愁沒有歷練」的機會。對我御魂宗弟子而言,實戰與殺戮便是最好的修行資糧。有此兩點,宗門內定有不少同門願意前來投效。」

  秦封滿意點頭:「做的很好!」

  如此時刻,王府需要更多修士力量!

  午後,寒風更冽。

  秦封並未在郡守府久留,而是帶著雷九及一眾氣息冷峻的斬妖衛,徑直出了門。

  既然「捐輸令」效果不彰,而王府用度、新軍籌建、民生賑濟處處缺錢,那他只好拿著王佐給出的一眾世家的捐款清單,親自上門,「勸捐」了。

  他的第一站,是城西鄧家。

  鄧家乃西平最大的馬匹商販,掌控著郡內近七成的馬市交易,其家資之厚,可想而知0

  此外,鄧家三子還在郡守府衙擔任吏員,在西平也算頗有家勢。

  對於秦封的突然駕臨,鄧家上下措手不及。

  新任的家主鄧文康,一個看起來精明幹練的中年人,慌忙帶著一眾族老子弟迎出大門0

  秦封卻擺手制止了他們要將自己迎入暖閣的舉動,就站在鄧家寬闊卻寒意森森的庭院中,目光隨意的四處逡巡,掃視著雕樑畫棟的宅院。

  「鄧家主,」秦封開口,聲音平淡,卻讓鄧文康心頭一跳,「本王今日路過,觀你鄧家宅院上空,似有灰黑煞氣凝聚,恐有邪祟糾纏之兆啊。故而特帶斬妖司前來,看看是否需要————「驅邪」?」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補充道:「近來,鄧家是否覺得諸事不順?甚至————可能有血光之災?」

  此言一出,鄧家眾人臉上頓時浮現憤懣之色,不少年輕子弟更是怒目而視。

  血光之災?

  這西平郡最大的「災星」不就站在眼前嗎?

  前任家主鄧久昌便是昨日死在了王府。

  雖然王府給出的理由是,郡守司徒空勾連魔門「血浮屠」夜襲王府,哪些家主都是死於司徒空還有「血浮屠」之手————但,不是所有人都是瞎子,那麼多士卒在王府,這事哪能瞞得住?

  鄧文康到底是一家之主,城府極深,哪怕明知自己親兄長昨日就是死在這「戾王」手中,但臉上依舊堆起謙卑笑容:「殿下說笑了,托殿下洪福,鄧家一切安好。不知殿下今日駕臨,有何吩咐?」他小心翼翼地試探著。

  秦封也懶得再繞彎子,直接切入主題:「王長史頒布的捐輸令」,為國為民,聽說你們鄧家————還在考慮?」

  鄧文康立刻露出恍然和為難交織的表情,連忙作揖道:「殿下明鑑!非是鄧家不願為國出力,實在是————唉!」他重重嘆了口氣,「近日天寒地凍,商路斷絕,我家主營馬匹生意,已是許久未有進項。加之糧價炭價飛漲,府上開銷巨大,實在是捉襟見肘啊————」

  他一邊訴苦,一邊對身後管家喝道:「來人!快去取一千兩白銀來!」隨即又轉向秦封,姿態放得極低:「殿下,這一千兩,是鄧家一點心意,聊表忠心,望殿下體諒我家艱難,勿要怪罪。」

  很快,管家捧著一個沉甸甸的托盤過來,上面蓋著紅布。

  雷九看向秦封,見秦封微微頷首,便示意一名斬妖衛上前接過。

  鄧家眾人見狀,心中皆是一松,以為破財消災,總算能送走這尊煞神了。

  然而,就在鄧文康準備說幾句場面話恭送秦封時,異變陡生!

  秦封忽然上前一步,右手如電,猛地扣住了鄧文康的手腕,用力一拉!鄧文康猝不及防,一個跟蹌被拽出了人群。

  「殿下?!」鄧文康驚駭失聲。

  不等他反應,兩名如狼似虎的斬妖衛已經一左一右將他死死扣住!

  「殿下!您、您這是何意?」鄧文康又驚又怒,聲音發顫,「您可是收了我的錢的啊I

  「」

  秦封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怎麼了?」


  「那您既然收了錢,為何還抓我?」哪怕鄧文康城府再深,此刻臉上也掛不住了。

  秦封卻冷哼一聲,聲音冰寒刺骨:「放肆!本王若收了你的錢,便就此放過你,那成什麼了?豈不是公然收受賄賂,徇私枉法?!」

  鄧文康徹底懵了,腦子一片空白,下意識問道:「那、那您現在————」

  秦封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容:「現在?現在是給你臉!」

  「你鄧家捐輸是自願,本王收下,是體恤民情。但你身上沾染邪祟,危害一方,本王依法拿你回斬妖司調查驅邪,有何不可?」

  他不再看鄧文康那慘無人色的臉,厲聲下令:「鄧文康身染邪祟,疑與近日妖邪作亂有關!帶回斬妖司,仔細「診治」!」

  「是!」斬妖衛轟然應諾,拖著面如死灰、連辯解都忘了的鄧文康就往外走。

  一旁的陳拙目光再次掃過那群敢怒不敢言的鄧家子弟,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一千兩白銀就想打發殿下?你們鄧家當殿下是什麼?叫花子嗎?」

  趙燭啐了一口:「什麼時候想好捐多少,什麼時候來王府領人!」

  「不過————」

  離開前,趙燭扭頭露出一抹詭異笑容:「現在天寒地凍的,要是來晚了————鄧家主還能不能健康完好的送回來,就不好說了!

  說完,二人跟著秦封,在鄧家一片死寂和驚恐的目光中,帶著斬妖司揚長而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