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 十二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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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南道、普州、玉丹坊

  干豐六百零七年九月初六,值神天德,正官正財相濟,諸事順遂,百無禁忌。

  這一日,恰逢重明宗康大掌門二百二十歲正壽,在如今重明宗治下的部分仙凡看來,這日子怕要比今上壽辰的萬壽節還值得慶賀許多。

  身為普州石山宗轄內的廂軍佰將,且曾在赤璋衛效力十載的武明安,今日臨出門之前,特意傳了第九房妾室前來。

  要她親自來伺候他沐浴淨身、焚香潔心,不敢懈怠了半點。

  待得周身清爽、香韻縈繞過後,武明安又恭恭敬敬地來到正堂,對著康大掌門的肖像躬身下拜,三叩九首,神色虔誠,禮畢之後,方才整了整衣袍,佩好兵符,緩步出門,外出巡視。

  今歲本不該他在玉丹坊值守,廂軍佰將這一職司,平日裡倒也清閒自在。

  每歲年俸九十二枚靈石,要比重明宗外門出身的後期弟子還多兩枚。

  只是後者當是還有許多補貼,那這便不是他這麼一偏遠縣邑的廂軍佰將能比的了。

  好在這近百枚靈石的年俸在武明安看來已經足夠豐厚,且更是年初即到、從不拖欠;

  再是每月逢五休一、每逢任職滿五歲,更可輪休一年,得以安心閉關修行;

  平日裡即便遇上什麼棘手難辦的差事,若是要告假處置,也向來順遂,不似其他職司那般繁瑣嚴苛。說來這普州地方,自山南道總管府交回重明宗手中,也才堪堪過了一十二年。

  是以便算人心思定,且重明宗又花費了大力氣強令各家派遣弟子子弟清平地方,可這沉屙難返,州內局勢照舊尚需小心鎮護。

  不然,武明安一眾怕也早已如黃陂道治下那些州縣的廂軍一般,卸了兵戈、收了甲冑,刀槍入庫、馬放南山,安安穩穩地閉門修行,過著清閒自在、無牽無掛的日子了。

  除卻這廂軍職司實在有些兇險之外,武明安這位子在大部練氣修士眼中,卻也真挑不出來什麼別的毛病好在便算如此,這玉丹坊市面也比從前在山南道總管府之下時候清平了不曉得多少,總不消武明安這些廂軍再提著腦袋在四下巡視。

  過節時候也要出來當差卻是件辛苦事情,可誰讓營中另一位佰將都已摸到了築基機緣。

  說不得這次閉關過後,便就是一需得恭敬對待的真修前輩。是以於情於理,武明安這做同僚的又哪裡能不代勞一番呢?!

  武明安驅散了那點怨念,昂首闊步入了營中。

  先與坊市營中副將驗了手頭兵符,恰逢吉日,二人面上都是不缺喜色,互相賀了聲道祖庇佑,武明安這才能提著一隊人馬出來巡視。

  較之一同回歸重明宗手頭的豐州、定州,普州地方最為貧瘠,連坐鎮此地的石山宗都是才從黃陂道遷回不久。

  聽聞因了此事,其掌門賀元禾還曾跑到陽明山求請數回,想請上宗收回成命。

  未料康大掌門閉關不出,主持宗務的段長老只叫器堂賀長老前來,好生將賀元禾苦口婆心勸過一陣,這才勉強讓這位賀掌門不甘不願地離了黃陂道、率領弟子重回故土。

  便算武明安這麼一練氣小修,亦都曉得黃陂道諸州而今雖仍然難稱富庶,但較之被山南道總管府盤剝得滿目瘡痍的普州而言,卻是一不錯的安家之所,怨不得賀元禾不願應命重回普州。

  但曉得歸曉得,武明安對於這位賀掌門的做法可是嗤之以鼻。

  畢竟賀元禾能結假丹、能做這普山宗掌門,可都是因了康大掌門還念著其父賀德宗的情分,不然只它賀元禾這中人之姿,又哪會有如今風光?!

  可賀元禾這廝只曉得拿好處、卻不曉得為上宗分憂,這又是哪來的道理?!

  且而今洪縣賀家的扛鼎之人,顯也輪不到賀元禾來做。

  賀元意不久前已經制出三階下品法寶,聽聞其師重明宗二長老袁晉已經由私帑賜了結金丹下來。若是這位主管重明宗器堂的賀長老結成金丹,那不比已經道途斷絕的賀元禾更值得重明宗一眾宗長來做栽培?

  正胡思亂想著的武明安走在隊列前頭,倏然見得坊市中心一座並不張揚的二層小樓,登時抖擻精神。作為一個當差二十餘年的老軍,武明安自是曉得哪些地方能夠敷衍了事、哪些地方又必須一絲不苟。是以他登時嚴令身後隊伍整齊隊形、斂發謹飭,這才獨自入內與掌柜問候幾聲。

  出門過後,又先領著手下廂軍在寫著「重明小樓」四字的匾額下頭巡弋了好一陣,這才再行禮拜過了內中掌柜、率兵而走。


  之所以如此認真,倒不全是因了這重明小樓是重明宗派駐各處的產業,而是這裡頭的掌柜夥計真跟個普通買賣家一般會做人。

  逢年過節不會忘了予廂軍營些實在好處,雖都是些重明獸苑出欄的低階獸肉、重明丹房裁汰下來的低階靈丹. .算不得如何值錢、與別家相送的也沒得什麼兩樣。

  但既是沾了「重明」二字,想著能跟重明宗的外門弟子吃用一樣的物什,便就能令這些廂軍覺得增光不少。

  正想著今番不曉得重明小樓的掌柜又會送什麼上門,武明安卻又被一股濃郁香風勾得探頭過去。他只覺那股異香似柔絲纏骨,非蘭非麝,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蜜意,直鑽入靈。

  擡眸望去,只見斜對過巷口懸著一方絳色流蘇簾,簾後隱約可見描金「合歡樓」三字,筆勢軟媚,倒與周遭肅殺的坊市氣象格格不入。

  樓門半啟,朱紅漆皮上描著纏枝連理紋。

  明明日頭正盛,門側卻仍然燃著兩盞羊角宮燈,光暈昏黃,將廊下照得似籠薄霧。

  裡頭絲竹聲隱隱飄出,不是清越琴音,卻是笙簫低回,伴著一縷若有若無的女子輕笑,軟語溫香,直教人骨頭都酥了三分。

  階前鋪著猩紅氈毯,踏上去綿軟無聲。

  門內侍立的侍女皆身著藕荷色紗裙,鬢邊簪著珠花,行止間腰肢輕擺,裙裾旋動,如風中弱柳。武明安鼻尖微蹙,只覺這股香風雖艷,卻是不招人喜,與方才重明小樓的清潤香韻判若雲泥。他本欲徑直離去,忽聽得樓內傳來一聲玉板輕敲,伴著一曲婉轉曲詞,字句旖旎,儘是兒女情長、風月旖旎之語。

  那聲音柔得能化春水,偏又勾著人心底深處的一絲慵懶,教人連腳步都重了幾分。

  「哼,靡靡之風!」

  沙場裡掙得前程回來的武明安,見得了太多昔日同袍的慘澹下場。

  其中不乏戰場上鐵骨錚錚的漢子、更有許多比起自己更為驚艷的,卻都被這刮骨刀弄得道途斷絕、妻離子散。

  不是每個人都同他這般對這縈著粉瘴的七層繡閣敬而遠之,武明安不消回頭,卻就能感受到背後又一片灼熱目光朝著合歡樓投了過去。

  便算他是做上官的,卻也不好管手下人如何消遣,最多不過與幾個稍稍親近些的做些提醒,至於聽與不聽,亦也不能依他心意。

  武明安甚至都能預見,待得今日散值過後,他手下這些廂軍中的不少人,今夜當是也會邀朋喚友入內,將好容易攢下來的賣命錢花個七七八八、換得醉生夢死一場

  好在聽得自從康大掌門自外海歸山過後,黃陂道轄內的不少州縣,都已漸漸著手取締合歡樓的事情。這在秦國公府治下四道百餘州府之中,確是個新奇事情。

  畢竟便算山南、古玄二道總管都是來頭頗大,卻也沒得要觸絳雪真人眉頭的意思。

  當然,這或也與絳雪真人、蕭婉兒師徒已回關東道,合歡宗山北道分舵暫由蘭心上修一人主事有關。因了重振普州一事正缺人手,玉丹坊內並無什麼閒漢游曳,便是入內採購、販售的外地散修,亦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畢竟若是停得久了,便就會有市尉令人過來盤問、若要長住賃間房舍、洞府,甚至還需尋人作保、登記造冊。

  這在那些散漫慣了的散修看來,卻是件麻煩事情。

  蓋因石山宗近來行事有些霸道,動不動便就徵募治下散修服役,開田平山、漁牧耕樵. .有的是事情來征你來做。

  便算其掌門賀元禾卻也學得了康大寶的丁點兒本事,至少這報酬開得能算豐厚、且還曉得不做拖欠。可這繁重活計卻也不是人人都樂意乾的,這便使得左近散修來的少了。

  不過有重明小樓和合歡樓這兩個聚寶盆在,玉丹坊自不消怕沒得人來做買賣,收得入門稅照舊日漸增多,無非是來去匆匆罷了。

  且這外來的生面孔少了,對於巡視的武明安卻是件莫大好事。

  雖是在坊市內巡了一周沒見異樣,但武明安等人照舊不能歇,蓋因每旬逢六時候、還是廂軍營出坊巡河之日。

  山南道遠遠比不得黃陂道水澤充沛,而普州便算在山南道之中,也沒得什麼值得稱道的水系。玉丹坊便更是如此了,坊市外只得一條寬達百丈、名喚青弋的小河,河中有條一階極品靈脈滋養。只是因了連接通往石山宗的大江,不加禁制、難得在其中蓄養水生靈獸,可若要加禁制,這怕不是尋常築基門戶能夠承擔得起。

  是以這玉丹坊市市尉縱覺可惜,但也屢屢難尋得商賈將這青弋河承佃出去。


  武明安只是維持地方的廂軍佰將,自也沒心思來想辦法為市尉分憂。

  他與手下人同乘在一艘刻著複雜紋路的一階中品靈舟上頭,這靈舟同樣是重明器堂那些煉器童子的練手之作。

  這舟身禁制,聽聞是重明器堂弟子參照康大掌門早年那隻靈獸耆鼉黿身上靈紋而成。

  仿似這靈獸現今都已成了三階妖校、賜名蕭奇,與同為重明宗鎮宗靈獸的歸正妖校一道受管勾宗務長老段安樂轄制。

  靈舟船艄布有撞角,是由重明獸苑剔乾淨了皮肉的火彘頭骨所制,算不得如何犀利,但勝在皮試耐用且還不消買家多添半分貨款、最是實在。

  柚木桅杆上頭升著面半丈寬窄的佰將認旗,只一個遒勁有力的「武」字即就占了旗面大半。右下角還用金絲小字繡著武明安的履歷生平、師承家堂,也算是為這低階武官耀武揚威一番。青弋河的玉丹坊流域可向來不是個太平地方,各路水匪多如牛毛,殺人害命更只尋常。

  便算前些年普州易主過後,大人物們也還有千頭萬緒需得操心,自沒得多餘閒暇來理會這些毛匪。是以這些水匪雖是因此收斂了些,但卻沒有改換行當,照舊在這青弋河上做些無本營生。

  武明安區區一練氣後期的小修,更只率著四五十廂軍出巡,自沒那本事能清剿乾淨。

  但左近的強人見得這認旗過後,卻也應曉得該敬而遠之,萬不能在這些廂軍眼皮底下犯事情。不然便算這些甲仗齊備的鷹犬本意也沒有與他們為難的意思,但礙於軍法卻也不得不做過一場。大股水匪曉得輕重,每逢廂軍營幾位主官三節兩壽,從來不會失了禮數。便連武明安這做佰將的,也能跟著沾得些光。

  他倒不是一定要圖這些好處,但畢竟身在局中,又哪能超然?

  是以茲要這些水匪將幾位上官伺候好了,又沒瞎了招子去招惹到那些不該招惹的大人物,那武明安便也就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好在他們也是知趣的,每到歲末年終,總會交來一批或因內鬥、或因犯了錯事的水匪人頭過來,好讓幾名佰將交差,雙方確是殊為默契。

  這靈舟才出了坊市不久,遠處便有艘舶板過來,遠遠的打了旗語、近了鼉紋舟,上來個黝黑瘦小的矮個青年。

  他佝僂著身子與前來問話的廂軍兵士點頭哈腰一陣,面上全是諂媚之色。手頭提著個精緻食盒,肩上則扛著個鼓鼓囊囊的裕褲。

  食盒裡頭是才出爐的幾樣靈膳,裕褲裡頭則是百來顆碎靈子。

  舟上的廂軍們見得此幕早就見怪不怪了,問清了這是哪家頭領送來的孝敬,便就接了食盒、裕鏈,便將其打發走了。

  食盒自是要武明安與二位隊主來開,裕鏈內中的碎靈子如何分配也有舊例,下面人不會壞了章程規矩,不需得他這做佰將的來操心。

  武明安與二位隊主入了主艙,點了其中一人開了食盒,紅靈谷的香味卻就已經溢滿艙室。其餘幾樣靈膳也算豐盛,更還有一瓮溫好的靈釀壓在下頭。

  至於靈釀的下頭.

  正動作的隊主瞥到過後隻字不言,只將食盒遞到了武明安的身側。後者看過面上不動聲色,心頭卻是一嘆:

  「這些水匪卻是捨得,」

  武明安可不覺風餐露宿在這水面上討生活是件愜意事情,要曉得他來玉丹坊才不過數年,可他認得的水匪頭目卻都已經換了兩茬。

  不過他們這靈石不止來得艱難、且這花銷亦是不少,哪裡能平白無故的大方起來?!

  想得這裡,武明安拿起玉箸卻不急夾菜,而是先探向琉璃窗外。

  青弋河中央那片沙洲旁的礁石群上,正聚著數十號鮫人、熱火朝天地營建水寨。

  這些鮫人皆是人身魚尾,上半身肌膚瑩白如玉,泛著水光,下半身魚尾覆著細密的銀鱗,日光灑下,折射出點點寒芒,動時尾鰭輕擺,便有細碎水花飛濺。

  為首一人身形高大,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水汽,怕都臨近了築基修為,顯是這群鮫人頭目,正以尖嘯之聲發號施令。

  不似凡人建寨那般夯土砌牆、伐木搭棚,這些鮫人自有其獨到手段。

  只見十數名鮫人潛入水中,不多時便銜來一塊塊瑩潤的水石,那石頭並無靈力,但通體湛藍,遇水則凝,上岸亦不燥裂,正是鮫人凝成的營建建材。

  它們以尾鰭為刃,指尖凝著淡藍水靈力,將水魄石削得方方正正,再以口中吐出的靈涎粘合,層層疊疊壘起寨牆。


  那寨牆蜿蜓曲折,順著礁石群的走勢鋪開,形如游魚臥波,隱有靈紋流轉,顯是布了簡易禁制。另有數名鮫人,正引著青弋河中的靈水,以靈力凝作水線,沖刷著礁石群的邊角,將那些鋒利的礁石打磨得光滑圓潤,以為屏障。

  還有些身形小巧的鮫人,銜著水中的靈草、珠貝,點綴在寨牆之上,那些靈草遇風便生,翠色慾滴,珠貝則嵌在石縫之中,珠光流轉,既添景致,亦能預警外敵。

  最奇的是寨心之處,幾名鮫人正合力托舉著一枚碩大的玄冰珠,那珠子寒氣氤氳,落地便化作一方冰玉石,面刻著鮫人一族的古奧紋路,隱隱有靈脈氣息透出,想來便是這水寨的中樞。

  它們或潛或浮,或搬或砌,動作嫻熟利落,銀鱗翻飛間,水花四濺,呼聲、尖嘯聲交織在一起,令鼉紋舟上的廂軍們不得不投去目光。

  武明安又看了眼食盒下頭那抹靈光,心嘆道:「這靈石哪有這般好拿。」

  接著便放下了手中玉箸,朝外頭的舵手交待一聲:「靠過去。」

  旗手也不管那些鮫人看得懂看不懂,敷衍至極地打了番旗語,鼉紋舟跟著便就緩緩地往河心沙洲靠了過去。

  鮫人們確是識不得這旗語,不過倒是看得見有船過來,即就在其首領的指示下停了手頭動作、嚴陣以待。

  不過它們或是識不得武明安,但武明安卻是曉得它們的底細。

  蓋因刺史府與石山宗早便聯名發了文書下來,上頭只言因了山南道諸州各江河水澤匪患猖獗、地方辦事不利,遂武寧侯府便令已在黃陂道落地生根的藍鱗部落、分出數部人馬協力助剿。

  文書上頭是言還來了幾位金丹鮫人局中調度,青弋河這麼一才止百丈寬、千里長的小河,自沒得福氣分到一位。

  不過築基境的鮫人卻是少不了的,眼前這些鮫人不過是打前站的。這水寨亦不過是開胃小菜,過後定還要在河底營建水府、蓄養水生靈獸。

  若是這水府建成了,這影響的可不止各位頭領的買賣,同樣還有廂軍營幾位主官的口袋。

  是以哪怕武明安再是不情不願,卻也不得不來走上一遭。

  領頭那鮫人會說些蹩腳的人言,又拿得出來刺史府派發的文書,武明安自也不敢為難。好在這都是營中大人物們要操心的事情,他只消將這登島過後見得的虛實言明清楚、便算圓滿。

  隨便尋了個藉口在沙洲上呆了小半個時辰,武明安這才招呼手下廂軍一道回了鼉紋舟結束了這趟巡河之行。

  歸得坊市時候已近子時,武明安還要交還兵符、自不得歇。

  不過待得他行至營中時候,便就覺察出來異樣了。

  「副將,這」

  但見白日才對他發了軍令的副將競是被靈索縛了、跪在正堂。

  堂上正端坐著個錦衣男子,其身旁立著幾名親衛,一看便是經年真修、不可小覷。

  那錦衣男子手頭拿著副將與水匪來往的暗帳,看都不看武明安一樣,只淡聲念道:「你們的事發了!」武明安登時雙目一怔,頓覺才得手的那封靈石滾燙十分。

  見得他這呆若木雞的模樣,堂中的一名築基侍從緩聲開腔:「新任持節普州諸軍事、普州刺史、正議大夫、武騎尉尤文睿尤公在此,爾為何不拜?!」

  「玉丹營佰將武明安拜...拜見尤使君!」

  「罷了,你腦子雖不清楚,但這些年也算老實,此番便不拿你了。自去卸了甲仗、再交了這十載年俸回營中,便就滾回家中、莫要讓本使君再見你了!!」

  「是!是!多謝使君!多謝使君!」

  但見武明安頭如搗蒜、拜謝一陣過後即就急哄哄退出堂中奔向營庫。

  尤文睿看都懶得看他一眼,倒是下頭那被縛住的副將滿是不解。前者將手頭帳簿一合,這才輕笑一聲:「你敢不服不成?這廝雖不成器,但其祖上可是與陽明山上最為尊貴的幾位貴人都有淵源的。若不是因了實在不堪造就、卻也不會淪落到你手下來混生活。

  大人物們雖然未必記得這份香火情,可本使君卻不會去做這等冒險之事。要怪便要怪你祖宗沒那運道,能救得長老、伺候掌門。」

  言了過後,他便再不理這副將是何臉色,吩咐左右輕聲說道:

  「押下去與那幾個縣的犯官關在一路,過些日子再把抄家所得放進州庫。手腳都放乾淨些,殷鑑在前,可不敢再重蹈覆轍。」

  「謹遵使君令。」

  「嗯,交待下去,動作需得麻利些,三長老法駕就要到了,本使君還得速速去拜訪石山宗賀掌門,看看該如何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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