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功虧一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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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仞冰窟之外

  匡掣霄冷冷地看著面前凶威大盛的古魔吳通,再看著已經被毀了肉身、險些連元娶都被老魔嚼了乾淨的格列禪師,心頭不禁生出來一絲懊悔。「獅子撲兔的道理卻都忘了,還險些讓這丑物翻盤了。」

  好在雖然本應寺格列禪師元氣大損,大煌姜家家主姜承業重傷瀕死,瀾夢宮九真真人、九霄劫溟宗明信真人、魯工派掌門石策宣身歿,但這古魔吳通,卻也已經被逼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其實匡掣霄這精心設計真就不俗,古魔吳通孤注一擲之下卻也被瞞了過去。如是眾修能齊心協力,死傷定不會如眼前這般慘重才是。然習慣了各自為政的諸位高修哪怕是有匡掣霄這位瀾夢宮主在場號令,大多人卻也只想自保。這般局面匡掣霄早早便就做了設想,然他卻未料到,眼前這老魔在聽禪洞天中吸攢了一肚子佛韻本源過後,傷勢雖未轉好許多,卻又能祭出來些玄奧手段。到底是經歷過上次魔劫的老魔,匡掣霄重創它過後只是數月未有尋得,這吳通便就已經演化出來了當年所用的兩門黃階道法.彼時吳通已被眾修逼至絕境,胸腹傷口汩汩淌著黑血,魔焰黯淡如將熄之火,卻陡然仰頭狂嘯,將體內攢積的佛韻本源盡數強行灌入魔軀。匡掣霄一眼便就認出來這是典籍上所載的黃階上品道法佛元飼魔身。

  該是以自身魔元為根骨,借佛韻之力壓制傷勢、暴漲戰力,看似重歸全盛,實則是佛元灼燒經脈、以命換力的生猛手段。這老魔到底底蘊尚在,匡掣霄只是才晚尋得它數月,便就令得其撿回了這尋常真君都難悟得的手段。轉瞬之間,吳通胸腹猙獰傷口便泛起瑩白佛光,與濃黑魔焰交織纏繞,周身威壓陡增數倍,透著玉石俱焚的瘋狂。九真真人建功心切,散修出身的他自認也不缺膽魄狠厲,審時度勢之下,便咬牙趁吳通催招未穩之際揮起銀鞭直刺其心口要害,銀鞭裹挾著這散修真人近千年修行底蘊本欲直穿魔軀。

  卻不料吳通借佛元飼魔身之強橫,竟是不閃不避,反手便攥住了銀鞭。

  佛光裹著魔焰的掌心竟無懼銀鞭靈力,硬生生將劍刃捏得崩裂,同時一股佛魔交織的氣勁順著劍身竄入九真真人經脈。直令得他覺察丹田一陣劇痛,靈力被瞬間攪亂,佛韻擾其道心,魔焰噬其生機,短短數息便面如死灰,元娶在體內被雙重氣勁撕裂,最終競是身形軟倒、轉瞬即亡。

  匡掣霄眸色驟沉,不及多想便縱身掠出。

  他縱身掠出的剎那,身前千重水幕應聲展開,淡藍水韻靈力乃是以自身本源淬鍊海疆億萬里水精凝就,層層疊疊間隱有虛空震頗之象。淡藍水韻靈力層層疊疊裹著凜冽殺勢,直逼吳通面門。

  哪怕在場的一眾真人都已算得大衛仙朝舉足輕重的人物,但見得此幕時候亦也心驚,都覺匡掣霄所御的已經不似元娶手段。而對面那吳通只覺重重水幕未及近身,周遭數里冰原已簌簌崩裂,碎冰被水勢捲成漩渦,裹著凜冽殺勢迎面過來。它才剛以佛元飼魔身震碎九真元嬰,胸腹傷口的黑血還在汩汩流淌,強敵在側,又無暇服娶固本。現下再見此水幕。競陡然收斂了幾分狂態,眼底掠過一絲複雜。

  它雖今非昔比,卻最能辨得修為深淺,匡掣霄這水幕手段著實不簡單,絕非元娶真人能做比擬。「沒想到此番出來競還有這般小輩,僅以元娶之軀、便算沾了星點龍血,但能觸到這層門檻、卻也難得.」吳通心頭暗嘆,忌憚更甚。它本就修為未復,全靠高階道法撐場面,若再放任這匡掣霄動作,今日必難脫身。

  吳通未敢留手,周身佛魔二氣瘋狂翻湧,佛元飼魔身的威勢再度暴漲,胸腹傷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短暫癒合。佛元飼魔身的威勢頃刻間鋪開,胸腹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暫作癒合,肉身堅硬度陡增數倍,競直接迎著水幕沖了上去,右拳裹著濃黑魔焰,狠狠砸向水幕漩渦核心。

  「嘭!!!」

  拳勁與水幕相撞,虛空震顫愈發劇烈,數里冰原轟然塌陷大半,碎冰混雜著水勁四散飛濺,將周遭數十丈範圍盡數籠罩。吳通拳勁雖震得水幕劇烈扭曲,淡藍水韻靈力卻如附骨之疽,纏上它的周身經脈,試圖絞殺其靈力。老魔悶哼一聲,嘴角溢出黑血,卻借著水幕滯澀的間隙,左手結往生佛印,右手凝蝕骨魔印,雙印相疊間,一道黑白交織的印紋懸浮頭頂,正是它現下能御使的另一門黃階下品道法《佛魔逆生印》。

  此印以自身本源為引,融合佛宗渡厄之力與魔門蝕靈之能,既能催發毀天滅地的攻勢,又能逆轉自身靈力損傷暫作自愈,正合此境所用。吳通咬牙催動雙印,黑白印紋暴漲數倍,一面化作巨印擋開纏身水勁,一面將渡厄之力匯入經脈,化解水幕的虛空絞殺。它以元嬰修為強行催動兩門黃階道法,從頭到腳因靈力過載泛起裂紋,氣息頃刻紊亂,卻依舊硬生生扛下千重水幕的攻勢,更借著印力反撲,將水幕震得後退數尺。


  就在吳通與匡掣霄僵持、水幕威力稍減的間隙,藏於暗處的慧海與格列二位方丈同時低喝:「結陣!」二人各自祭出人種袋,袋口迎風漲開,瑩白與赤紅佛光傾瀉而出,千餘名築基法師、十餘名伽師魚貫而出,落地即按方位站定。二宗方丈早將弟子藏於人種袋中,借靈寶所攢千年元氣供弟子們存身半月,只這般捨得、這般默契,便就能顯出大衛仙朝釋門中的人物對於魔劫重啟是有如何恐懼。

  顯宗弟子結羅漢清邪陣,慧海禪師手持溫玉善提念珠,念珠輪轉間,萬千道佛光凝成丈許高的羅漢虛影,陣中禪音浩蕩。慧遠禪師長劍橫置胸前,劍身梵文微亮,淡金劍氣化作半弧形屏障,牢牢護住慧海周身禪境,隔絕印紋餘波;慧明禪師掌心托著降魔杵,於陣眼靜默而立,周身佛光凝而不發,雖為新晉禪師,目中卻無懼色。目光緊盯著吳通,隨時以待策應周全。密宗弟子則結金剛降魔陣,格列禪師赤足踏地,足底暗紅蓮火蔓延至陣腳,弟子們手持降魔杵、金剛鈴,杵鈴交擊之聲震得空氣嗡嗡作響,陣形化作一頭金剛巨獸,朝著吳通猛衝而去。

  貢布禪師手持人骨轉經筒,轉速緩而勻,赤紅佛光如細線般源源不斷匯入格列禪師周身,穩固其禪功異象,即便被黑白氣勁掃中肩頭,鮮血浸透僧袍,轉經筒的轉速也未曾紊亂半分;

  曲傑禪師將白骨禪杖斜倚在地,杖頭法螺靜默生輝,周身佛光凝成圓形護盾,護持佛陣。

  眾修皆知此戰兇險,雖都各留後手先,卻也各留後手。

  龍虎宗宗主趙玄真脊背挺直,腰懸灰白藥葫蘆,雙手結印間,龍虎宗尋魔陣變體展開,淡青靈光化作龍虎虛影,纏住兩道黑白氣勁,葫蘆口溢出縷續藥霧,既護自身,又滋養周遭釋修弟子。

  只是這老修倒是沒得如諸位禪師那般身先士卒、始終隱在陣後;

  大煌姜家家主姜承業身著紫緞錦袍,指尖凝著一道紫焰刀罡,劍氣中裹著姜家秘傳焚魔符,他身形遊走間,劍氣精準劈向氣勁薄弱處,卻悄悄將一枚護心玉符捏在掌心。

  白參弘立於匡慎勇身側,面色凝重如鐵。

  到底還他欠著匡家人情,既受衛帝所託以為護持九皇子,那便不敢有半分懈怠。

  但見他袖中陡然飛出兩道玄銀鎖鏈,鎖鏈上嵌著細碎星紋,正是其本命法寶玄銀鎖魂鏈;掌心同時托著一枚瑩白圓珠,珠內似有星河流轉,乃是鎮靈星核。鎖鏈翻飛間,如靈蛇般纏住三道黑白氣勁,星核珠懸於頭頂,珠光進射,化作一道淡金光罩,將他與匡慎勇護在其中。比之上述幾人,魯工派掌門石策宣倒是要積極許多。

  但聽他低喝一聲,雙手按在腰間破峰重錘上,隨即拋出一枚爛銀色令牌。

  令牌落地炸開一團青霧,霧中傳來齒輪咬合的鏗鋯之聲,一頭丈許高的隕星玄甲獸緩緩現身。此乃他耗費數百年心血溫養的四階上品元娶機傀,背生兩對薄如蟬翼的金屬翅膀,口器為螺旋狀噬靈刃,六足帶著倒鉤,周身縈繞淡淡魔紋,威勢嚇人。石策宣操控著隕星玄甲獸,率先朝著吳通衝去,機傀翅膀振動,發出刺耳嗡鳴,口器噴出黑色噬魔火,直逼吳通面門。而他本人則退至百丈之外,雙手疾掐法印,操控機傀的同時,暗中備下自爆機括,若機傀受損,便要以此同歸於盡。瀾夢宮眾將更是悍不畏死,緊隨匡掣霄左右。長肖副使祭出本命瀾濤幡,幡上翻湧滄溟水勢,與千重水幕呼應,化作道道水刃,密集射向吳通周身要害;另兩名元娶後期副使顯是默契十分,靈力交織成淡藍光網,困住吳通退路,身上轉瞬被魔焰燎出傷痕,卻咬牙以精血滋養光網;四階上品妖尉顯出青鱗巨蟒本體,張口噴出蝕骨毒霧,毒霧遇水幕竟化作冰梭,與水刃交織成攻防一體的殺陣,蟒身被黑白氣勁掃中,鱗片脫落,卻依舊悍然撲上。

  「小兒輩只這點本事,也敢放肆!!」

  吳通狂笑一聲,也看不出是真不在乎,還是為了震懾眾修心神。

  它三隻紅瞳閃爍不停形成結界,將瀾夢宮眾將攻勢險險攔下。

  再結佛魔逆生印猛然下壓,黑白巨印帶著山嶽崩塌之勢,朝著金剛巨曾與隕星玄甲獸同時轟然落下。佛元飼魔身同步發力,它身形暴漲數尺,周身魔焰裹著佛光,一拳砸向印面,硬生生催發印力再增三成。「嘭!」一聲巨響,金光與魔光激盪,金剛巨獸虛影崩裂,密宗陣中數名伽師、百餘法師登時被氣浪掀飛,口噴鮮血墜地,瞬間被魔煞蝕盡生機。格列禪師首當其衝,心口一悶,噴出一大口金血,其後的貢布禪師體貼十分,赤紅佛光及時匯入,免了得自家方丈重傷當場。格列禪師借這股佛光穩住翻騰內息,蒼白面頰泛起一絲血色,卻也不敢多耗。

  他咬牙掐動密宗困魔咒,足底暗紅蓮火再度燃起,雖不及先前熾烈,卻也順著陣腳蔓延,將潰散的金剛降魔陣殘勢收攏。餘下弟子見狀連忙歸位,以自身佛韻灌注陣眼,暫將破碎的陣形補全。


  曲傑禪師更是將白骨禪杖橫揮,杖頭法螺發出沉渾鳴響,一道赤紅音波撞向吳通,雖難傷其根本,卻也逼得它暫緩攻勢,為佛門弟子重整陣形爭得喘息之機。貢布禪師始終手持人骨轉經筒,赤紅佛光如泉涌般不斷渡入格列體內,肩頭傷口被魔焰余勁灼燒得愈發猙獰,卻連眉頭都未皺一下,真箇是忠肝義膽。隨後他忙湊到格列身前,只沉聲言道:「方丈師兄暫歇,陣形由我與曲傑師弟撐著!」

  可他話音未落,吳通的嘲諷便已炸響:「哈,小兒輩淨說大話!」

  只見吳通周身佛魔二氣再度狂涌,胸腹傷口的佛光與魔焰纏得愈發緊密,周身皮膚裂紋又深了幾分,佛元飼魔身的反噬已顯,卻更添玉石俱焚的瘋狂。它擡手猛揮,佛魔逆生印化作數道黑白刃影,一半劈向密宗殘陣,一半直取石策宣的隕星玄甲曾。不過較之那些釋修弟子,吳通顯是覺得後者要棘手許多。

  四階上品元娶機傀又是無懼生死,不曉得在魯工派經過幾代真人的溫養傳承、久留必成隱患!石策宣見狀心頭一緊,連忙疾掐法印,隕星玄甲獸四足劫刃亮起寒芒,螺旋噬魔紋飛速運轉,腹下噬魂銅管噴出黑藍色劫霧,迎著刃影衝去,欲以噬魔之力消解二氣。

  可吳通這一擊凝聚兩門黃階道法威勢,劫霧剛觸刃影便被攪碎,隕星玄甲獸肩頭甲冑應聲崩裂,堅韌碎片混雜火星四濺,動作頓時滯澀幾分。未想石策宣與機傀要強於兩位後期真人,但在吳通面前卻仍不堪一擊。

  「嗬,老祖我倒是擡舉你了!」

  吳通獰笑一聲,身形暴漲數尺,佛元飼魔身催至極致,徑直衝向隕星玄甲獸,右拳裹著佛光魔焰,狠狠砸在隕星玄甲獸頭顱之上。「哢嚓」脆響不絕,隕星玄甲曾頭顱甲冑碎裂,核心靈石暴露在外。

  石策宣心疼之餘,忙操控機傀四足劫刃齊揮,化作一道隕星刃牆逼退吳通,自己則已經膽寒、趁隙後撤。早已布列就緒的顯宗羅漢清邪陣此刻已靈光充盈,慧海率弟子按羅漢方位立定陣腳。

  環形結界早凝起淡淡金光,經文聲低回不絕,與密宗金剛降魔陣形成顯密呼應的聯防之勢,提前將陣中眾人護在其間。吳通揮袖掃開刃牆,眼中閃過不耐,反手將周身翻湧的佛魔二氣順勢凝練成黑白鎖鏈。

  這鎖鏈乃佛魔二氣壓縮極致而生,每一節都纏繞著細碎佛焰與魔紋,甫一成型便帶著蝕骨威壓,它反手一纏便鎖住段隕星玄甲獸殘軀,猛力擲向密宗陣形,借勢疾沖,直奔匡慎勇而去。

  對於這九皇子生死與否,密宗三位禪師可沒得半分緊張,只不慌不忙催動金剛伏魔陣殘餘佛光凝出護盾,火光席捲而來時護盾布滿裂紋,倒不是沒得代價,百十名法師又因此焦爛成灰。

  匡慎勇曉得釋門中人無心救他,被驚出來一身冷汗,便連其身側的白參弘背心也漸漸滲出汗漬,眉頭緊蹙不松。幸得此時顯宗羅漢清邪陣的金光此刻驟然暴漲,結界上浮現密密麻麻的羅漢虛影紋路,將橫衝直撞的老魔攔了下來。慧海禪師穩坐陣眼,菩提樹佛光光大、掌心羅漢印凝而不散。

  見顯宗大陣穩穩擋下攻勢,本來不敢輕動的九霄劫溟宗明信真人才終於有膽動作。

  孰料他才咬牙祭出鎮宗靈寶紫霞分光鏡,鏡面流轉紫霞靈光,一道璀璨光絲射向吳通側翼,欲配合大陣阻其攻勢。一初期真人在這局面有如此眼光已算難得,可明信真人卻未覺得意,反覺禍事臨頭!

  但見這靈光雖算凌厲,卻僅能引吳通側目,後者反手一道魔焰氣勁回掃,明信真人便要亡命催鏡中光絲交織成盾。可只「鐺」的一聲盾碎過後,光絲散亂。

  吳通再補一道凝練氣勁,明信真人倉促間催起紫黑劫霧,卻被氣勁穿透劫霧,洞穿左肩。

  後者強忍劇痛、心中震怖,又催三道劫光射向吳通,卻被吳通隨手揮散,魔焰順勢纏上其元娶本源。明信元嬰劇痛,靈光黯淡,紫霞分光鏡脫手墜落,剛要逅走,便被吳通一道氣勁穿胸,元娶遭佛魔二氣焚燒,轉瞬魂飛魄散,屍身墜於冰原。匡掣霄始終穩居戰局中樞,冷眼把控全局,見吳通分心料理明信,且顯宗大陣已築牢。

  「這便算死得其所。」

  匡掣霄贊過一聲,繼而沉喝發令:「長肖,布瀾濤結界封死退路;其餘人,凝光網護大陣惻翼!」三名瀾夢宮副使聞聲即動,長肖揮瀾濤幡引滄溟水勢,在戰場外圍凝成環形水牆,斷絕吳通突圍可能;另兩名副使則掠至羅漢清邪陣兩側,淡藍光網交織成盾,與大陣結界形成雙重護御。

  與此同時,匡掣霄千重水幕陡然收緊,水韻靈力隱有龍威流轉,化作數道水縛索纏向吳通四肢,轉瞬捆縛其腳踝,淡藍水勁侵入經脈凝滯魔元。他以指令統領副使布防,自身主攻牽制,全程主導戰局,順帶為佛門陣法援護兜底。


  長肖副使按令守在水牆內側,謹防吳通破陣;

  兩名副使則貼陣遊走,隨時補漏。

  白參弘見狀,愈發穩固護在匡慎勇身前,玄銀鎖魂鏈纏住漏網氣勁,借著這多重護御之勢,穩穩履行護持之責。後者看到現下也該再沒得建功打算,如此一來,白參弘倒是壓力銳減許多。

  趁吳通被水縛索牽制之機,龍虎宗趙玄真隱在陣後,腰懸藥葫蘆溢出微薄藥霧,慷慨滋養受傷的佛門弟子。道門中人能對佛門弟子如此仁愛,已算難得。

  姜承業見吳通被制,才敢揮出一道紫焰刀罡,卻連吳通魔焰外層都破不開,僅能稍擾其心神,甫一出手便被氣勁餘波震得踉蹌,咳血不止。石策宣操控殘缺的隕星玄甲獸,腹下噬魂銅管噴出黑霧,勉強纏上吳通右腿,卻被吳通一腳踹碎機傀軀幹,石策宣遭機傀反噬身形一滯、目中儘是懊悔之色。長肖副使按匡掣霄先前排布,揮幡引部分水勢撞向吳通周身魔焰,雖難傷其根本,卻也為重傷的姜承業緩了口氣。姜承業本就被氣勁震得咳血不止,此刻癱靠在冰牆旁,連擡手的力氣都無,只能借著水勢掩護勉強喘息。不遠處,石策宣的屍身半浸在冰碴中,隕星玄甲曾殘骸壓在其身上,堂堂魯工派掌門,天下聞名的後期真人,居然就這般沒得了生機。吳通被水勢擾了攻勢,三隻紅瞳凶光暴漲,佛魔二氣狂涌,硬生生掙斷兩道水縛索,胸腹傷口黑血混著佛光噴涌,佛元飼魔身的反噬愈發劇烈。「不知死活的小輩!」

  吳通怒嘯著拍散水浪,身形鬼魅般掠向姜承業,想拿這重傷之人破局。

  姜承業被魔威控得動作艱難,顯是難得走脫,而匡掣霄眸色一冷,指尖水刃直逼吳通後心,長肖副使同步凝水牆擋在姜承業身前,卻被吳通一拳砸裂。危急關頭,青鱗巨蟒悍然撲上纏住其身,即便被魔焰灼燒皮肉翻卷,也死不鬆勁。

  兩名結光網的副使趁機纏上吳通腰腹,以精血滋養光網嵌入其魔軀,卻被吳通反手氣勁掀飛,丹田震顫。顯宗羅漢清邪陣金光暴漲,慧海禪師引慧遠禪師、慧明禪師催發羅漢虛影壓向吳通,密宗貢布禪師亦引佛光鎖鏈纏其四肢,格列禪師靠曲傑攙扶,強掐焚魔印,紅蓮火順著鎖鏈灼燒吳通。

  吳通周身受制、反噬加劇,它掌心佛魔逆生印凝出暗沉血色,擲向雙陣欲破局,氣勁餘波擴散開來。白參弘護在匡慎勇身前,玄銀鎖魂鏈與鎮靈星核築牢防禦,這才與匡慎勇勉強合力擋下餘波。匡掣霄見狀,令長肖引全陣水勢匯於己身,又命慧海、格列以佛光封死吳通退路。

  長肖揮幡引滄溟水勢湧來,雙陣佛光交織成籠,趙玄真則以藥霧穩住姜承業傷勢,順帶纏住吳通逸散氣勁。片刻後,匡掣霄凝出數丈水精戰刃,裹著龍威劈向吳通。

  吳通倉促凝氣勁抵擋,被震得倒飛摔落,胸腹傷口崩裂、佛魔二氣黯淡,再也撐不住佛元飼魔身。匡掣霄豈會錯失良機,縱身掠至其上空,手中戰刃裹挾龍威再度劈下,直斬吳通肩胛。

  「噗嗤」一聲,戰刃嵌入魔軀,淡藍水勁如潮水般湧入經脈,絞殺其殘餘靈力。

  吳通慘叫一聲,左肩血肉模糊,魔焰驟熄大半,再也無法維持凶態。

  匡掣霄心頭一喜、戰刃未拔,正欲催動水勁絞碎其經脈,吳通卻陡然擡眼,三隻紅瞳中翻湧著詭異黑芒,竟張口將肩頭流淌的魔血盡數吸入腹中。以本命魔血為引,混雜聽禪洞天攢下的佛韻殘息,製造虛實難辨的幻境,專擾修士神魂。

  匡掣霄只覺眼前驟然一花,耳畔響起無數佛號與魔嘯交織的雜音,神魂被短暫牽扯,揮向吳通心口的戰刃不由遲滯了一瞬。便是這千鉤一發的間隙,吳通拚盡最後力氣,猛地將嵌入肩胛的戰刃折斷,周身佛魔二氣雖微弱卻暴漲,化作一道黑紅殘影衝破包圍圈。「諸位、攔住!」慧海禪師厲聲低喝,羅漢清邪陣金光暴漲,十餘尊羅漢虛影同時揮拳砸向吳通。長肖副使亦揮動畫瀾濤幡,滄溟水勢凝成水牆橫亘在前,兩名瀾夢宮副使忍著丹田劇痛,再度凝出淡藍光網補位。趙玄真則催起龍虎虛影,試圖纏上吳通四肢,卻被其周身逸散的魔焰灼燒得靈光黯淡。

  吳通目光如淬毒的寒刃,掠過陣前眾修,最終鎖定了靠曲傑攙扶、氣息最是微弱的格列禪師。「孽障敢爾!」貢布禪師見狀雙目赤紅,揮動人骨轉經筒,赤紅佛光凝成鎖鏈直逼吳通面門。曲傑亦將白骨禪杖橫擋在格列身前,杖頭法螺發出沉渾音波,試圖震退黑影。

  可吳通此刻狀若瘋魔,竟不閃不避,任由佛光鎖鏈纏上周身,反手一掌拍向鎖鏈,佛魔二氣順著鎖鏈反噬而去。貢布被震得連連後退,肩頭傷口崩裂出血,曲傑也被音波反噬得氣血翻湧。

  吳通借這一滯,身形已然掠至格列近前,掌心凝聚起最後一續佛魔逆生印的餘威,狠狠拍在格列胸口。本就元氣大損、肉身脆弱的格列,根本無法抵擋這瀕死反撲。

  「嘭」的一聲輕響,格列周身紅蓮火驟然熄滅,胸口塌陷下去,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寸寸崩裂,化作漫天血霧。他悶哼一聲,僅來得及將元裂從崩碎的肉身中脫出,瑩白元娶裹著微弱佛光,在血霧中瑟瑟發抖,險些便被吳通掌風裹挾的魔焰灼燒。「方丈師兄!」貢布嘶吼著撲上,以自身佛光將格列元娶緊緊護住,曲傑則揮杖砸向吳通後背,卻只擦過其衣袍,留下一道淺淺血痕。吳通毀掉格列肉身,心頭積怨稍解,卻也因秘術反噬與靈力耗盡,身形踉蹌了幾步,魔焰徹底黯淡下去。匡掣霄此刻已衝破幻境,眸色冷冽如冰,縱身再度掠至,。

  吳通察覺致命威脅,不敢再戀戰,猛地噴出一口黑血,借血道之力化作一道殘影,直奔海岸方向道走。其逅速之迅疾,竟能令得場中十數真人盡都咋舌、數千僧眾幾如擺設!

  「追,追!!傳訊大衛各家,傳訊那些條懶小子,告訴他們,哪個還敢再不出力,令得本座尋不得這老魔。那本座便提瀾夢宮道兵去了內陸,將這廿七道中元嬰門戶逐家逐戶殺個乾淨!!!」

  匡掣霄此刻狀若瘋魔,似要比那逅走的吳通還要癲狂幾分。

  而一直隱在匿天鎖靈陣的黑履道人,目中卻現出絲熾熱之意,看著老魔遁走的方向,心裡陡然生起一個大膽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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