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諸家赴海襄盛舉 一脈三丹耀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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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兵無相城中

  老話言,山中無歲月,但這修行認真起來,城中也無。

  康大掌門又花費月余時間,才將廖全豐、趙全友等人尋來的兩塊星髓晶煉化完全。

  清醒時候,他倒是沒能將星衢流光遁法更進一步、至粗通一境尚還有些距離。

  康大寶從前修行諸多道法,一如木府星君執戟郎授兵法、圓月觀想法等在宙階之中亦屬佳品,但無外乎是需得認真鑽研、多耗心力罷了。

  只是這般,那他有著三枚玉玨相助,自是能按部就班地達成所願。

  似星衢流光遁法這般極耗資糧的道法實是太不經濟,在他康大掌門這二百年修行歲月之中,確是頭回遇得。

  認真說來,與其心性當真不甚契合。

  好在這些年他屬實撞見了不少樂得提攜後輩的真人、慷慨解囊的同道,如若不然,怕是要更加心痛。這星衢流光遁法不同尋常,而今真人紛紛現世出山,康大寶依著自己所推,便算往後修行順遂十分,這結嬰之事,怕也要放到了百年過後。

  在此之前若無其他際遇,譬如明信真人這等尋常元嬰,自己對付起來怕也吃力十分。

  是以星衢流光遁法確需得儘快練至圓滿之境,倒是即便面對真人,進退之間方能稍顯從容。茲要這古魔吳通未得授首,那這大衛仙朝內外海域還不曉得要繼續熱鬧多少年頭。說不得太一觀主、左右二相都要耐不住寂寞親自下場。

  倒不是為了甚天地生靈,而是因了這魔劫如是一開,那大家好不容易熬走了大衛太祖這位頭上婆婆,又借著匡掣霄鎮守外海將四家化神門戶隔絕在外,關起門來裂地封侯,才過上的這能自己當家做主的日子,可真就一去不復返了。

  任誰都曉得,莫說古魔吳通如是重新恢復至化神真君之境,那麼承平已久的大衛境內不曉得要填上多少值錢的人命。

  便算這古魔是個心腸好的,那論及酷烈,怕也要比太祖在時嚴苛不曉得多少,諸家又哪裡會想過那等日子?

  至於那古魔遺蛻該是如何值錢?

  莫說當年那冥寂真君何等人物,得勝過後都只能勉強將其封印在一洞天之中囚禁萬載,現下大衛境內這些真人有無本事奪其性命?

  便是真就蒙得道祖所鍾、僥倖斬了古魔吳通,那其所留遺蛻,卻也輪不到大部分尋常真人來做覬覦。修行人少有做那掩耳盜鈴之事的時候。

  於這天下大部分元嬰真人而言,如是能得明哲保身,自是可以毫不猶豫的坐享其成。

  可任誰都曉得這魔劫一起,不可能不禍及己身。那這防微杜漸之事,自是不能不做。

  無外乎是多耍了些小心思,任一群急不可耐、好似架在火上烤的禿賊們先行一步,為他們多做些苦力罷了。

  康大掌門將這腦海中的念頭一清,出關時候,便就又嗅到兩陣香風撲面而來。

  料得該是杜青醫與素微上修二女又來探過,心頭真就只覺古怪。心道這二女食味知髓不顧體面,倒是可見道心。

  就是難得甩脫,於已經傷勢痊癒的康大寶而言,卻也是一件麻煩事情。

  不過康大掌門暫還需得吊著這二女替自己尋星髓晶的下落,倒也不急翻臉。

  不過這物什顯要比從前所想難尋許多,若要儘快練至圓滿之境,那大頭當還是要等竇通手下幾家萬寶商行傳來消息。

  若是僅憑著廖全豐一干人等在外做苦力得來那些,卻也只能算得聊勝於無,不曉得何年何月才能練成。想起來萬寶商行,買賣人出身的康大寶還真箇有些眼熱他們現下生意是如何紅火。

  海獸、瀾夢宮、佛門、道門、玄穹宮. ..茲要是上點兒面的門戶,真沒得哪家不與他們做生意。不客氣地講,於這大衛仙朝,這匡家宗室在與不在於大部分真人眼中或都無關緊要,然如是沒得萬寶商行,可是真不得行。

  這買賣能做到能合歡樓的那些姐兒一般只消躺著、就能等到別人心甘情願地上門送靈石的境界,真是殊為難得。

  康大掌門曉得羨慕無用,將這些雜亂念頭盡都棄了,慢悠悠踱步去了蔣青關室。見得關室大門緊閉,便就曉得該是還在整理劍理,倒也不覺失望,即就轉身而走。

  正如他所料,替蔣青邀了那覺銘比丘來城中論道卻有作用。

  蔣三爺將那劍理疏清過後,已有好些年沒得這等醍醐灌頂般的感覺了,便是黑履道人前番幾次與其論道,亦沒得這般作用。


  康大寶從沒指望自家師弟能成為今世第一劍修松陽子那等人物。

  依其看來,那等能左右天下的大人物,或是要等到黑履道人成嬰過後方才能做比擬。

  惜的是自己已攢了九碗葫蘆靈露,時至今日,都只便宜小奇吃過兩碗,剩下的又不能惠澤其餘師弟、門人,便就只好存在戒中、以待將來。

  如是蔣青也能受其裨益,那其將來道途,當也能更上層樓。

  從蔣青關室離開,又去探了黑履道人。

  後者在道威真人的修行舊地之中,同樣是大門緊閉,看來他們叔侄三人卻是有些默契。

  說來也是慚愧,康大寶嘴上是說要留在城中為黑履道人分憂,實則不是在犒賞貌美坤道、便是在閉關修行,於城中之事,著實沒有付出多少心力。

  不過莫看城中月余沒得他們叔侄三人理事,卻也還是一副井井有條的模樣。

  這其中自有巴斯車兒自與廣志兩位道兵十將盡心用命離不開關係,不過萬兵無相城一眾戴罪上修,當也出了不少力氣。

  這些人從前還惴惴不安,不過待得杜青醫與素微上修次第登上了康大掌門的床榻過後,萬兵無相城從前弟子們倒是個個安心不少。

  從前面對那些外來道兵的欺凌,都只能畏首畏尾、埋頭相忍。

  於今倒似是有了底氣一般,固然因了從前過錯,仍免不了要受些委屈,可如若是逼急了,卻也敢以牙還牙。

  廣志與巴斯車兒二人顧忌康大掌門與黑履道人親近關係,自也沒有偏袒過甚。這般一來,反倒令得城中氣氛一改從前緊張之勢、有了點和睦共處的意思。

  於康大寶看來,這轉變倒算得意外之喜。

  他本以為要促成此事還不曉得要花費幾多力氣,不想只在榻上操弄幾回,便就輕鬆而定,也算難得。巴斯車兒與廣志二人倒沒想到此次出征,居然能碰得三個只曉得閉門苦修的上司。

  到底是要駐守堅城,外頭還有魔頭遊走、城中還有萬兵無相城一眾舊部,在他們看來真箇是內憂外患。是以這康大掌門出門的消息,他們二人卻要比那兩個心心念念的坤道還先曉得。

  康大寶見得二人急切,料想該是攢了些要緊事情要做定奪,是以也不邀他們回了關室議事,就近在城樓上占個靜室、聽其呈稟。

  「稟康掌門,月余前,九皇子匡慎勇攜吉國公白參弘親臨禹王道,於鐵心島拜見主上,」

  巴斯車兒方才言到這裡,康大掌門目中卻就滲出關切之色。

  較之許久未得消息的白參弘,他還是更關心已成元嬰的匡慎勇是何來意,不過不待他開口發問,巴斯車兒即就言了起來:

  「主上發釋修數千、道兵三萬,領二人一道奔赴海州糾魔。不意月余之間,都未探得半點兒魔蹤。」「如此興師動眾,竟都未探得?!」康大寶面上未做表情,只是微微頷首。

  一旁的廣志顯是不願讓巴斯車兒專美於前,寶相莊嚴的面上竟冒出來訕笑、擠了一步才開口言道:「稟康掌門,是聞大煌姜家家主、龍虎宗宗主、太一觀清玄真人、魯工派掌門亦都陸續攜來得力後輩、前赴海州拜見主上,現下海州之地,真箇就是瑞氣盈州、氤氳遍地。」

  「大煌姜家家主、龍虎宗宗主、太一觀清玄真人、魯工派掌門. .」康大寶心頭微微驚詫,喃喃念過一陣。

  這些大人物便算難比裂天劍派松陽子與佛門顯密二宗方丈,但便算只憑手上本事,當也不差現下晉為元嬰後期大真人的白參弘。

  若要論及勢力,則更不是門人星散的摘星樓主能做比擬。

  特別是大煌姜家近些年從來安分十分,這一安靜的久了,幾都令人想不起來她是太祖的母家、今上的母家、秦國公匡琉亭的母家.

  這是真正和大衛仙朝與國同休的勛家。

  認真說來,這大煌姜家,可還是他康大掌門正妻費疏荷的母家。

  只是大煌姜家族中長輩,顯也沒得出了右相韓永和的玉昆韓家來得開明。

  曾經的潁州費家便算被冠了「天下第一巨室」的名頭,但在姜家人眼中,出自歙山堂這麼一破敗家堂的費疏荷之父,真就是不堪入目。

  是以家中嫡女與其無媒苟合,真箇是敗壞門風、污穢門第。

  姜家宗老們沒有求請自家真人尋到費家,將其家中上下盡都族誅。都已是宅心仁厚、家風淳樸,哪裡還會有甚照拂之舉?!


  是以費疏荷這孤女,也只能託庇在費南庇這伯父家中由嬸娘韓寧月撫養長大,自難沾上大煌姜家這名門的半點光彩。

  康大掌門倒是不覺大煌姜家對自己老妻的態度有何不妥。

  蓋因推己及人之下,如是他僅有的一顆掌上明珠康令儀執意要嫁到什麼良姓、寒素家中去,他當也會不准。

  這倒不是他占的便宜過後便就忘了本心,實是茲要這兒女姻緣能秉承「門當戶對」四字,將來確能少去許多煩惱。

  康大寶自是曉得,自家伯岳費南庇識人功夫不差。

  如若自己沒得混元葫蘆、大衍玉玨、北夜宮清輝教習典策這些物什,現下說不得還在築基之境掙扎。或是能依著蔣青提攜、成一假丹丹主便算僥倖。

  是以如非匡琉亭橫插一手,費南庇再怎麼也不會將費疏荷下嫁過來。

  現今看來這自是樁大賺特賺的買賣,可如是康大掌門真就只是個尋常的小宗掌門,便算有些爭氣,可又能進益到何等地步?

  這又何嘗不是害了自家侄女一生?哪裡能奢望如現下這般得封誥命、同享尊榮?!

  不過今時不同往日,大煌姜家於康大掌門的重明宗而言,自然仍是龐然大物不假,但卻已經不是望其項背了。

  是以這門親勿論大煌姜家將來認是不認,康大寶亦沒有多少在意,任其自然便是。

  只是聽得如此多的大人物齊聚海州,那麼便算瀾夢宮主一時還探不得魔蹤,但圍獵吳通的戰事當是已經不遠了。

  屆時或就能算得大衛仙朝自近兩千年前那六王爭都、八公出海的混亂過後,又一場能引動天下的大戰了。

  只想著安生修行、教養弟子的康大掌門念得此處,倒是沒得什麼興奮意思。

  如是照他所想,左右平戎縣故土已廢、真願將重明宗仙凡黎庶盡都遷至一安寧之地。對於這大衛仙朝,康大寶可沒甚惦念牽掛意思。

  巴斯車兒與廣志爭先恐後將這些大事言講清楚過後,又呈稟了一通城中冗雜瑣事,康大寶聽得其中並無要害緊急,便就只稍稍安排一番將這二人打發了。

  孰料他康大掌門前腳出門,後腳兩個不知羞的便就尋到了城樓外頭。

  該說不說,學這狐媚訣竅,她二人怕比習練道法還有天賦些。

  康大寶時隔月余再見二女,那兩雙美眸之中真箇是蘊滿柔情。堪稱是檀郎忽過惹塵心,秋水含情眸底轉。玉面生春頰上溫,佯拈羅帶暗擡身。

  康大掌門自有自知之明,從不會以為只靠著榻上本事,就能勾得女兒家的真心。是以見得二女動作表情,除卻在心頭夸聲演技,亦也不覺有半分得意。

  一想到新的星髓晶還沒下落,他還真沒得什麼心思來做犒賞。正待尋個藉口將二女打發走了,不意城門外競有一道信符射來。

  觀清了信符上頭留有六葉青蓮道印,值守的城門尉得過囑託、不敢阻攔,信符施施然落到康大寶手頭。不急應付二女的康大掌門展信閱過,才是幾息工夫,目中喜意卻就已經滲了出來。

  「老二結丹了!」

  先是一喜,目中又冒出來幾分氣惱:「千叮嚀萬囑咐要其莫要著急、沉澱幾年,竟還是兵行險著!!」只是這氣惱哪裡存得太久,他只是輕念一陣,便就看也不看面前二位麗人,將目光重新投到了手中信符上頭。

  陽明山、重明宗

  陽明山巔,重明宗山門大開,一派仙家盛景。

  自外海得來的千年鮫綃裁作長幔,上頭綴滿了葬春冢道子沙山誠心相贈的兩河道特產玄曜靈珠,懸於山門前的通天石柱之上。

  日光一照,流光溢彩。

  映得整座山門恍若琉璃仙境、足見氣派。

  山道兩側,一眾育麟堂弟子身著青緞法袍,手捧玉磬迎賓,每走三步便敲出一聲清越之音,磬聲疊合,競凝成道道瑞氣,盤旋在宗門上空。

  山門內更是熱鬧非凡。

  重明宗轄內一十三家金丹門戶、三十二戶假丹人家,連同左近數州自認上得面、曾有舊誼的百餘家宗門世家主家之人各攜子弟門人接踵而至。

  往來之間,法寶靈光此起彼伏,將天際染得五彩斑斕。

  連那鎮守山門的護山大陣,都被調成了祥瑞之相,陣紋化作朵朵金蓮,在半空中緩緩綻放,當真稱得上是賓朋滿座,仙樂和鳴。


  此時這場中,連同重明宗一眾弟子在內,也該沒得人比明家主明琿更覺高興。

  畢競論及關係,曾在學林山安身的明家,乃是故何掌門的岳家。

  他明琿雖然是依著重明宗相助才能得證假丹,但在私下裡,卻能當康大掌門師兄弟三人以「舅父」尊之,今日再見盛事、怎能不喜?

  昔年明家大爺尚在時候觀過何掌門門下弟子,嘗與明家左右言過:「重明三子、俱非凡品,袁家楚璧、蔣氏隋珍、康門芝蘭。」

  當年沒得幾人,會將一終其一生連築基門檻都摸不到的尋常老修所言當回事情。便連其胞弟明二爺亦是嗤之以鼻,還險些鑄成大錯、真斷了重明宗這門親戚。

  不過今日看來,明家大爺確乃神人。

  便算當年真有信其所言的,亦不過想著三人之中了不起能出一二築基真修,便算光耀重明門楣。怕是任哪個異想天開的也料想不到,故何掌門攏共就三個徒弟,竟能個個結成金丹.

  一脈三金丹的成就,便連有些真人門下達成、都非易事,又遑論一勿論是何地方都不出挑的練氣小修?不過勿論這事情在旁人看來是何等匪夷所思、何掌門門下這活生生的三名上修排在一處看起來是何等荒誕不經,這卻都已是不爭的事實。

  外人便算再是艷羨,亦不過只能酸溜溜地言一句自大衛立朝以來,平戎縣一地積攢的兩千年真靈氣運,或都亦被重明宗康大掌門一脈吸溜乾淨,這才能出現這等盛事。

  重明宗近些年真就不缺結丹喜事,段安樂做慣了這等待客之事。其心頭對於師叔結丹更是只得欣喜、沒得妒忌。

  他處事是有大宗主家之人該有氣度,便算來賀的一眾上修亦是在心頭暗贊這重明宗是出人物,該是會順順噹噹的更上層樓。

  細數下來,康大掌門繼承宗門的百餘年間,結丹之修,便有康大寶、袁晉、蔣青三兄弟;康榮泉、康昌晞兩個晚輩;以及金毛老驢歸正這麼一通靈妖校。

  後頭還排有管勾宗務長老段安樂、黃陂道南處置使鄭雲通(康榮泉徒弟)等一眾後起之秀結丹在望。除此之外,還有八尊出自原佛宗方丈慧海禪師之手的度厄金剛居中鎮守。

  這陣仗,便算拋去了能得陣斬元嬰真人的康大掌門不計,蘇文淵、烏風上修這二位金丹供奉不論,比之當年鼎盛時候的兩儀宗卻也分毫不差。

  加之重明宗一眾主事之人對於門下弟子真就慷慨十分,近些年一應用度,幾都能與因了失了潁州族地、遷至博州定居而變得有些掂斤播兩之勢的潁州費家家中子弟相提並論。

  可見這興旺之象、真就不是沒得道理。旁人便算看得眼熱,卻也沒得本事能為家中晚輩掙得那麼多資糧回來享用。

  依著如今態勢,左右那些人家,便算捨不得家中人才,可奔著那豐厚資糧、錦繡前程,當也還是會忍不住將其送至陽明山修行。

  初時扭扭捏捏、後便爭先恐後,長此以往,重明宗自只有更為興盛的道理。

  可以展望的是,或許不消再過多少年頭,重明宗便就會到了就算康大掌門有個萬一、照舊能憑著剩下的門人弟子、坐穩這西南大宗地位的昌盛宗門。

  同明家主明琿這實在親戚一般,費家主費南底此番亦是親臨陽明山。

  他未擺架子,先去尋從女費疏荷說了好些話,又考校過一番其下康昌懿、康昌晞、康昌昭、康昌晏、康令儀這四子一女的修行進益,做些勉勵話語、施給些合用丹器。

  便算回來會客堂的時候,費南庇也不怎麼用心應付圍過來這些上修近鄰。

  他只似個尋常親戚一般,與同為重明長輩的明家主明琿、合歡宗焚桃使連雪浦親近說話,敘些家誼。堂堂天下第一巨室家主、金丹後期上修,與兩個不名一文的假丹丹主親近若此,算是給足了已經不大需得面子的重明宗面子。

  不過便算他再是如何親近和藹,卻也免不得受那眾修注視。

  葬春冢到底數年前還是元嬰門戶,於海北道覆滅的消息早就已經傳遍大衛,聽聞便算身負厚望的道子沙山亦也沒能逃脫。

  傳承數千年的大宗道統就此斷絕,足令得這世間修士津津樂道好些年頭。

  此番席間再見得費南庇這博州費家之主,自是或多或少又會提及。

  不過待得袁晉現身,在金丹大會講法時候,眾修卻都還是屏氣凝神、未做怠慢。

  倒不是丹成下品的重明袁二有何不得了之處,只是因了康大掌門與蔣三爺辛苦闖出來的偌大名聲,已經難讓堂中來賓對袁晉作何小覷。

  不想聽過袁晉講法之後,滿座賓朋倒是頗為失望。

  倒不是這重明袁二道理如何下乘,而是其中確難提煉出來什麼精妙之處,遠未達到眾修心中預期罷了。細想一下卻也正常,畢竟如若師兄弟三人真都驚才絕艷,怕是不曉得該如何嫉妒。

  勿論如何,來此恭賀的,都是與重明宗親近的人家。能見得袁晉結丹,或多或少都有些欣喜。席間酒是用康榮泉自靈圃中取來的諸般靈藥泡製而成的,這位靈植長老當真大方,重明宗才聘來的一位酒師亦也爭氣,席間本就歡愉的氣氛因了這靈酒更上層樓。

  袁晉成丹過後,亦也不減粗獷豪邁之氣,與人相處殊為和諧。

  待得這七日宴飲過後,袁晉又要周昆扣其所予善功,於庫中備份厚禮贈予曾有解惑之恩的孤鴻子,這才藉口轉化丹元、獨自落回洞天之中。

  孰料他剛落在印有葬春冢道印的三階蒲團之上,其體內競就緩緩滲出來一陣黑氣,漸漸匯成一尊猿魔虛影。

  如是有旁的上修觀得此幕,卻就能發現這猿魔競也晉為金丹修為,與蒲團上的袁晉好似同源而生、一體兩面。

  袁晉顯是對這魔影沒得忌憚憂慮,只是又喃喃念道:「卻不曉得大師兄與小三子現下如何,那古魔可凶得很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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