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北夜宮清輝教習典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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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6章 北夜宮清輝教習典策

  康大掌門出了得玉閣後不久,便將那娘兮兮的雲蹤幻玉簪戴到了髮髻上頭、

  開始亡命遁走。

  這一跑便跑了三天三夜,中間又不曉得調換了多少方向、變幻了多少人物氣息,直待得身上傷勢到了只靠服丹難制的時候。

  這才有些擔憂地停下來了腳步、尋了個只有凡人墾殖的無靈荒島打算掩藏一陣。

  他對禹王道及周邊海路不熟,將從坊市購來的海圖看了半天,卻也未辨出來落腳這處荒島是何方位。

  最後無奈之下,卻就只好隨手抓了一過來島上徵稅的練氣老修過來問話。

  孰料這老修年歲不小、見識不多,來來回回都只報的出來周遭幾個坊市名稱,不單是曉不得瀾夢宮處在哪方、便連萬兵無相城城門朝著哪方都不曉得。

  想來也是,畢竟哪個能幹的修士會被派來此處與凡人打交道。

  康大掌門怕他走漏風聲,自不會放他走。只是隨手一點,便就無顧這老修是如何哀嚎、將這老修鎖在了崖壁裡頭。

  過後又是依著君佐臣使服了各式丹藥,康大寶這渾身傷勢才堪堪穩住,但距離痊癒之時卻還差些年頭。

  在心頭便嘆道分別時候該再向黑履道人求一枚紫靈養脈丹的,如若那般,此時便就不會這般窘迫。

  如若沒得黑骨異動,此番前往得玉閣一行,卻就是一樁賠大了的買賣。

  不單玉珏的毫光都未曾挨得一下,還險些被那能比元嬰的丑物收了性命。康大掌門想起來古加那身魔功便就蹙起眉頭、連聲嘆氣。

  罔顧傷勢與敵爭鋒,便算艱難勝了、亦有惡果。

  他一雙小眼直至眼下,還在時不時滲出血淚;玉闕破穢上頭儘是古魔污血,靈光早就賠淡十分;鎮盾更不消說,真箇就是傷痕累累。

  莫看康大寶與古加相戰時候不見弱勢,可待得一路逃亡、傷勢惡化過後,若不是還修習有剡神刺這樁手段,以他現今窘態說不得遇到個尋常金丹都要望風而逃、狼狽十分。

  此地無靈,且康大掌門還要去尋蔣青和黑履道人,在此久留終不是辦法。

  於是他便又將「黑骨」祭了出來,似被其上頭道韻所染,康大寶見它時候,目中就儘是興奮之色。

  「北夜宮清輝教習典策」

  直待此時此刻,康大寶才曉得了這黑骨的本名。

  「看起來這般厲害的物什,只是一部教本嗎?」

  康大掌門倏然又覺驚愕,暗道這北夜宮的來頭怕有些大得驚人,也不曉得大衛仙朝上頭的苦靈山能比不能。

  這時候再用神識一掃,內中便就不止《北夜宮太古原體真解·卷一》、《北夜宮圓月觀想法·卷一》、《北夜宮太素凝真訣》由三枚仙篆顯化而生的功法了。

  浸入其中,便見得了四排書架。

  審階妙法詳解、宇階妙法詳解、黃階妙法詳解、玄階妙法三修註腳..

  「這哪裡是教本,這是座藏經閣啊...用一根骨頭來煉教本、還需得以古魔血肉精氣來開啟麼?這前主也不曉得是何等大人物,卻有些古怪...」

  康大寶再生感慨,再用心一探,《北夜宮太素凝真訣》、《北夜宮太古原體真解·卷一》、《北夜宮圓月觀想法·卷一》皆是落在宙階妙法詳解上頭。

  他在宇階妙法詳解書架上頭只見得了書名,至於黃階、玄階兩個上頭的一部部典籍,康大掌門更是連書名都難得見,直令得他暗呼可惜。

  他用心鑽研一番,發覺竟是弱在了自己神識強度上頭。

  這卻是一樁怪事情,神識一道不弱於尋常真人太多的金丹上修,怕是在苦靈山這等地方都算稀罕。

  如是這般,那這置有宇階妙法詳解的書架,原主或就是打定主意不願交予金丹上修參詳的。

  康大寶如是想窺得其中奧妙,現下卻就只得兩條路子,要麼證為元嬰、要麼再讓自己神識強度漲上一截。

  偏這兩者都難算得易事,不是短時間能得做到的。

  只是並非易事,卻也要抓緊去做。

  康大掌門曉得丹品不弱於匡琉亭的自己,之所以屢屢在後者面前都覺難得匹敵,少卻大衛宗室那般不吝本錢的栽培是一緣故、沒得匡家太祖留下來的典籍珍本、神通妙法卻也是一緣故。


  莫看《玄清枯榮秘冊》品階高達宙階上品,便算在當年的青羊宮和現下的大部元嬰門戶之中,亦能作為鎮派功法來做傳承。

  但若要比起玄穹宮、瀾夢宮這麼兩個地方,卻是差之千里。

  康大寶曾聽得費天勤猜想,匡琉亭該是修行的《紫電鎮靈經注》這部宇階極品功法,佐以其他的高階道法。

  自其結成上品金丹過後,匡家宗室與其身上花費的資糧幾如恆河星沙,一旦結嬰,卻不曉得要達到何等高度。

  康大掌門這類結了上品金丹、還要竭力掩藏的,與匡琉亭這秦國公自是天壤之別。

  破妄金眸這門手藝自練氣伊始用到今時今日,只能在金丹同階裡頭算得亮眼。

  太古原體、剡神刺、圓月觀想法說來不差,畢竟便算尋常真人,亦大多只習得宙階道法,能似康大寶這般將多門宙階道法圓滿貫通的,卻也要靠著歲月打磨。

  唯一還值得期許的,便就只有得自袁不文手中的《木府星君執戟郎授兵法》

  了。

  這門戟法來頭必不簡單,玉珏依此推演見不得真義終點、好似無窮無盡。若是假以時日能將它推演完全,卻不曉得該是何等驚人的模樣。

  好在便算一時難得窺宇階妙法詳解,但僅是能得觸及的宙階妙法詳解書架上頭,卻就已經夠康大掌門好生參詳了。

  煉化此骨的顯是位大人物,宙階妙法詳解書架上頭約麼密密麻麻立有數百部典籍,最次的都是宙階中品。

  只是貪多嚼不爛,尋常檔次的道法康大掌門已身兼幾部、且也不差,而今無非是要補足短板罷了。

  康大寶神識在書架間掃來掃去,心裡跟揣了只兔子似的,又興奮又急切。

  他如今最缺的,一是療傷的靈材,二是能保命的遁法。

  頭上這雲蹤幻玉簪雖能改頭換面、隱匿氣息,但遇上得玉閣那傢伙奏不奏效可還是兩說。

  「我現在重創在身,卻就是遁法一般所致。不然卻也不消和那蠢物拼命,只消遲滯一陣,估摸到師叔帶著小三子走遠了,便就輕鬆遁走,哪裡會有這般辛苦。」

  神識在宙階書架間仔細搜尋,掠過一部部攻防、煉體的典籍,終於在落在一部遁法典籍的封皮《北夜宮星衢流光遁法·卷一》上頭。

  玉簡外頭的篆字泛著清冷的銀輝,周遭縈繞的道韻比他已有的三部宙階功法分毫不差。

  「宙階極品!」康大寶輕念一句、暗覺滿意。

  跟著便將神識浸入其中,只覺一股浩瀚的星辰之力撲面而來,仿佛置身於無邊星海,無數星辰按玄妙軌跡運轉,每一道軌跡都蘊含著極致速度與隱匿的奧義。

  這《北夜宮星衢流光遁法·卷一》果然不負宙階極品之名,開篇便言「以星髓為引,以靈力為舟,融自身於天地星辰運轉之道,一念跨百里,縮地成寸猶若閒庭信步」。

  康大寶大喜過望,可沒等他高興多久,臉色便沉了下來。

  功法中段明確記載,入門需以「星髓晶」為引,煉化其中蘊含靈蘊,方能入門。

  星髓晶這物什依著康大掌門如今見識,自是聽過,非但聽過,還曉得其又是珍稀、又是昂貴。

  如若要的數量不大還好,但是若是要的多了,這番從玄松真人靈戒裡頭繼承來的幾百上品靈石,可就要打了水漂。

  且要曉得,便算湊足了星髓晶,亦不過才止是入門罷了。

  「娘的,這遁法怎麼不學著前面幾部那般體貼,這般靡費!」康大寶暗罵一聲,卻也無可奈何。

  要曉得,尋常上修能得真法便算不錯了。

  多少門戶幾代人都得不來一本宙階道法,康大掌門現下能做揀選還要腹誹,真有些人心不足了他強壓下立刻修煉的衝動,身下這荒島不是久留之地,星髓晶是要去尋,不過現今還是先去找到師叔、師弟對康大寶更為重要。

  他收起清輝教習典策,轉身朝著崖壁走去。

  那練氣老修還在唉聲嘆氣,一張豬肝色的馬臉垮著,嘴裡頭含糊不清地念著什麼,便連康大掌門都只聽得清「倒霉」、「栽了」寥寥幾字。

  見康大寶走來,那老修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跪地求饒:「前輩饒命!前輩饒命!求前輩饒命。」

  康大寶眯著小眼打量他片刻,這老修修為不過練氣五層,氣息渾濁,周身也無甚煞氣,顯然是個只懂趨利避害的尋常修士,沒什麼大本事,也沒什麼膽子。


  想了一陣過後,康大掌門開始動作起來。

  只是翻了好半天,他才從一個儲物袋裡頭翻出來枚適宜練氣的丹藥、一柄上品法器出來。

  認真說來,若是尋常上修,想要從自己儲物袋裡頭尋出來這類契合練氣小修修行的物什,真就是件難事。

  偏他康大寶是個曉得克勤克儉的,便算這老修撞了好運道。

  「..前輩...您這...您這是...」那練氣老修壯著膽子問道。

  「今番驚擾了你,便算賠罪好了,只是莫要與別人提及本座來過就好。」

  康大寶此時已然幻作成了秦國公府朱彤的模樣,能拜得到媯相門徒下求道的,朱彤模樣自也不差。

  康大掌門念著作為一玉樹臨風的俊秀修士,說起話來也要捏著嗓子扭捏造作一番,卻是好不爽利。

  那練氣老修顯是沒曾遇到過這等好事,竟一時說不出話來。

  康大寶也不願再以這副模樣再現於人前,言過之後、即就遁走,獨留那練氣老修目中漸漸現出狂喜之色。

  身形掠出荒島範圍,康大寶為求周全,當即散去那俊秀修士的偽裝,指尖捻動雲蹤幻玉簪。

  靈力流轉間,化作一名面容普通、身著青布道袍的老年修士,眉眼木訥,氣息渾濁,混在人群中絕無半分搶眼之處,卻就與他這輩子宰得頭一個築基真修火龍道人一般模樣。

  「娘的,還是路人臉自在,省了好些麻煩。」他低聲啐了一口,嘗試運轉《北夜宮星衢流光遁法·卷一》的基礎法門。

  雖然他不是天縱奇才、又缺星髓晶入門,是以僅能借著法門牽引一絲靈力,但此時趕路稍做熟悉,也無大礙。

  周身氣息在雲蹤幻玉簪加持下,與海風晨霧相融,倒也不易被低階修士察覺。

  他循著練氣老修先前提及的臨海坊市方向疾馳,才行了千里路,渾身傷勢雖被一眾丹藥壓制著,卻仍覺隱隱作痛。

  又行出百餘里,海面霧氣漸濃,前方隱約浮現出一片低矮的屋舍,便就見得臨海坊市真容。

  康大寶放緩遁速,暗自打量。

  只見得坊市規模極小,碼頭旁停泊的多是漁船,往來行人中甚至大部是凡人武者,內中偶有修士穿梭,也皆是練氣小修。

  掃完過後,也僅看得一個築基真修安坐靜室、好做鎮守。

  坊市內中氣息駁雜,一看便只算得末流。

  「這般檔次,怕是連星髓晶的名字都沒人聽過。」康大寶雖然早有預計,卻也稍有遺憾。

  奈何他對海路一無所知,他都不曉得有多少年沒來過這等地方下腳了,不過獨在異鄉,卻也只能來此問路。

  康大掌門繳了兩顆碎靈子入了坊市,毫不顯眼地混在人群中,徑直走向坊市一家不像樣子的食肆。

  剛踏入店門,一股混雜著酒氣與飯菜香的熱氣撲面而來,店內桌椅陳舊,食客多是凡人武者,連穿著粗布道袍的低階修士也都沒得幾個,這場景倒是有些令康大寶覺得懷念,打量一陣這酒肆裡頭沒得裝水的葫蘆,心頭竟都有點兒遺憾。

  康大掌門將修為化作尋常練氣,毫不扎眼,專門找了個角落坐下,也不打聽,只隨意點了一壺劣酒、三樣素珍,便就獨酌起來。

  看似漫不經心,實則整座坊市、萬千號人的高聲、密語卻都逃不過他的耳朵。

  認真甄別過一陣過後,他才將神識落在了坊市中心一家裝潢好上許多、帶有絲竹弦樂的酒樓包廂裡頭。

  包廂裡頭正有兩個年輕修士唾沫橫飛地閒聊,言語間多是周邊地域的見聞。

  「勾兄,你說這瀾夢宮到底在哪個方向?聽說那裡頭可是住著真龍!」一名修士問道,語氣中滿是嚮往。

  另一名修士顯是有點師承、聽得酒友所言只是嗤笑一聲:「你這土包子,莫說真龍,便算真蛟、真蟠、真虬,我大衛仙朝都不可能會有。

  不過聽得家師言過,自我臨海坊市往南行三十萬里,便就見得黑礁群島,繞開群島過後、才能望見瀾夢宮的護山大陣,聽說那大陣常年籠罩著霞光,老遠就能看見。」

  康大寶端酒的手一頓,記在心頭。

  又於坊市間書齋裡頭尋得了本地海圖,閱過一陣,尋到了萬兵無相城的方位,再與那酒客所言對過一陣,自覺當是不差。

  這等地方自沒得停留必要,又不曉得得玉閣中出來那位會不會還盤桓在周遭海域,自覺獨自行路便算已做了打扮也不保險,便就問了這書齋掌柜、一袒胸露乳的虬須大漢一聲:「叨擾道友,請問近來坊市中可有趕往萬兵無相城方向的海船?」


  「趕往萬兵無相城方向的海船?」

  這虬須大漢見得康大掌門買張海圖還砍了九個碎靈子下去,自不會以為後者是什麼大有來頭的人物。

  便算去往萬兵無相城的人在這臨海坊市幾能稱作鳳毛麟角,卻也沒得攀談意思。他面上漸漸露出來些不耐之色、淡聲言道:「坊市西頭的安海居裡頭倒是時不時有幾個海商落腳,都是些膽子大的,有那麼一二十個海客驅使。不過我臨海坊市到底離禹王道海域核心太遠太遠,倒未聽過他們有誰去過萬兵無相城。

  但萬兵無相城轄內的琉豐島他們倒是曾有去過的,算是個繁華之處,聽聞得還有一二假丹老祖坐鎮。

  道友若是能跟著他們到了那裡,當是能尋得去往萬兵無相城的海船。」

  掌柜隨口答完、便就拱手送客,竟連句一路順風都吝得言語。

  「哦,原是如此,多謝道友了!」

  康大掌門自也曉得這掌柜少賺了靈石,心情不好,能說這麼一段話都算難得。便就也不再多問,拱手行禮過後,便就將從食肆裡頭帶走的殘酒一口飲了乾淨、大步往坊市西頭行去。

  荒島崖壁下,那練氣老修還攥著丹藥與上品法器,眉開眼笑地反覆摩挲。

  忽有濃郁魔焰自天際墜落,將周遭草木瞬間焚成焦炭,整個小島的凡人本來還因了今日的豐盛魚獲而歡呼,眨眼間卻就有九成九的人被染成了灰燼。

  老修只見得三隻猩紅複眼穿透煙塵,死死鎖定自己身上。他笑容僵在臉上,渾身篩糠般發抖,剛要跪地求饒,便被一股魔威扼住脖頸。

  來人根本不問指尖魔光一閃,徑直探入老修識海。老修識海被攪得粉碎,悽厲慘叫未及出口便氣絕身亡,只餘下一縷殘魂記憶被來人捕獲。

  幾息過後,猩紅眼眸轉向臨海坊市方向,正要動作,卻又感到一股龍威臨近,竟令它都覺有些棘手。

  它腳步才頓住一瞬,卻就見得一個額生墨色雙角、身披暗色大氅的中年美男足下踩著一隻巨型海獸過來。

  中年美男看見它渾身魔焰、囂張十分,不但見不得半分懼色,反還有些見獵心喜、目光灼灼。

  「哈哈,果真是你,古魔吳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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