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黑骨吃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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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5章 黑骨吃飽了

  古加猩紅的複眼死死鎖定康大寶,斷裂的右後足處黑血汩汩流淌,落地便在靈土上蝕出個個深坑。

  它雖遭了重創,目中的凶戾之色卻分毫未減。

  喉嚨里滾出「嗬」的低吼,雙鐮上的黑焰雖不如先前熾烈,卻愈發凝練,裹挾著刺鼻的腐臭味道,朝著康大寶猛撲而來。

  「列陣!」康大寶低喝一聲,神識急催之下,又從儲物袋中召出來數十具周天戰傀與場中剩餘殘傀按天罡地煞位落陣。

  他神識到底還比元嬰稍差,周身法寶又無凡品,加之這戰傀入手不久、是以運轉起來卻有些滯澀。

  但聽得場中一具具戰傀甲葉摩擦得滋滋作響,直一息後才能在康大寶身前擺出一道歪斜的盾牆。

  而這時候,對面那道魔影都已經到了面前。

  卻見古加三足蹬地,都未因斷去一足而覺半分不適、照舊迅猛非常。

  它雙鐮交錯橫掃,一道凝練的黑焰鐮芒直往前頭奔去。

  鐮芒過處,空氣被灼燒得滋滋作響,陰煞之氣凝成細小的魔影,在光影中扭曲嘶吼。

  周天戰傀與這鐮芒抗衡一陣,便就見得先時留在場中的那些殘傀又是重蹈覆轍。陣牆四處都陸陸續續地傳來了龜裂破碎之聲,迫得康大掌門收起僅剩的丁點兒戰心,往身後遁去。

  這遭了重創的魔影未必就是自己對手,但若久戰不勝之下,將那不曉得因何仍被困在得玉閣中的正主等來了,自己那道造化靈煙勿論有用無用,可都難保得住了!

  至於今上所賜這周天戰傀難得保全,卻也就是無法之事,只得待回到了陽明山後看看巧工堡內中幾位傀儡師能不能復刻重鑄一批。

  如是不能,總也能花些靈石到外頭去多尋些名匠、大匠。

  因了康大掌門心頭隱隱覺得,自己如是能將這套周天戰傀盡數御使到如臂使指的地步,說不得正就能與尋常元嬰正面相抗了。

  當然,這便需得更高階的煉神之法才能得行了。

  於大衛仙朝而言,這卻是個稀罕物什。

  畢竟便算連曾經潁州費家的族中珍藏裡頭,也難尋出一部能與《北夜宮圓月觀想法》比肩的。

  這般說來,怕是只有去頂尖的名門、大派之中才能見得蹤影。

  康大掌門若是願像銀刀駙馬沈靈楓那般將自己乾乾淨淨賣了進去,說不得還有幾分希冀。不過若指望著各家來做拉攏親近、便就要下這般大的本錢,那可就是痴人說夢了。

  做買賣時候最重要的就是曉得取捨,康大寶心頭還記掛著蔣青的傷勢,當機立斷、棄了戰傀獨走。

  激得那古加瞪大複眼,碩大的眼球好似要從眼眶裡頭跳脫出來,雙鐮連斬、

  數息間即將面前靈光閃閃的一片戰傀斬得七零八落。

  陣勢一破、空當一現,古加也曉得擋在面前的只是死物、不甚值錢。

  愣是挺著一身烏光直直撞向殘陣,半點不懼失了陣法加持、迎面撲來的弩矢兵刃,帶著渾身血痕突出陣來,半點不拖沓地朝著康大寶身影遁去。

  「這畜生!」

  康大掌門聽得身後魔風呼嘯如雷,裹挾著刺鼻的腐臭與陰煞之氣,似都已將他後心的法衣灼燙。

  他不敢有半分遲疑,反手將鎮盾祭在身後,盾面金光驟起,化作一道丈許寬的遁光。同時玉闕破穢落入掌心,戟身流轉的清輝與他周身升騰的淡金色氣血交織,勉強穩住心神。

  手中靈決變換一陣,遁速便又漲了一截,帶著他直朝著洞天節點的方向疾奔,在身後留下一串殘影。

  古加見康大寶遁速暴漲,猩紅複眼中凶光幾乎要凝成實質,喉嚨里的「嗬嗬」低吼陡然拔高,竟化作一陣尖銳刺耳的魔嘯。

  這魔嘯並非尋常聲響,而是裹挾著精純的陰煞之力,如萬千鋼針般直刺神魂。

  可古加神識不比康大寶稍強,但後者身後正有強敵索命,周身上下哪裡能尋得出來半分不慎?

  是以古加處心積慮這番攻勢卻是落了下乘,非但未有奏效、還令得康大掌門又將二者距離拉開頗遠。

  氣得這丑物又是連連揮舞雙鐮,僅剩的三根長足下頭生起黑雲、竟是不惜再耗魔核元氣,也要撐上了前頭那廝。

  以為局面轉好的康大寶還未待鬆口氣,行進間便就倏然變了臉色。


  他神識外溢,探得古加不單已經趕了上來,其斷裂的右後足處,竟鑽出數根手腕粗細、漆黑如墨的陰煞觸手,觸手表面布滿倒刺,如長鞭般帶著破空聲朝著他的腳踝纏來。

  與此同時,古加雙鐮猛地劈向地面,本來的黑雲化成黑焰順著靈土飛速蔓延,瞬間化作一片丈許寬的翻騰魔焰毒霧,毒霧所過之處,靈土盡數碳化發黑,連周遭兩側的岩壁都被熏出一層黑灰。

  毒霧好似有靈智般迅速攀升,都不待古加動作半點兒、即就烏壓壓地朝著康大掌門蓋了過去。

  「這畜生竟還有這般詭異手段!」康大寶心頭一沉,暗叫不好,心知去了黑履道人與蔣青二位強援,要收拾這魔影卻是件難事。

  他深知此刻絕不能被纏上,否則一旦被魔焰毒霧圍困,再想脫身卻不曉得要耗費多少功夫。

  當下不再只顧奔逃,猛地旋身,玉闕破穢在手中一揮,戟鋒帶著凌厲的靈光,狠狠斬向纏來的陰煞觸手。

  「鐺!」一聲脆響,戟光與觸手碰撞竟發出金石交擊之聲,兩根陰煞觸手應聲斷裂,可斷裂處卻噴出一團團黑霧,黑霧落地又重新凝聚成數根細小的觸手,繼續朝著他纏來。

  更要命的是,古加已借著這短暫的間隙穿過魔焰毒霧,三足蹬地間身形在空中划過一道詭異的弧線,雙鐮交替劈出,滾燙濃臭的黑焰如兩道快電般撲面而來。

  康大寶瞳孔驟縮,只覺兩股滾燙的熱浪撲面而來,黑焰裹挾的腐臭之氣嗆得他喉嚨生疼。

  康大掌門來不及多想,猛地將鎮盾橫在身前,同時腰身急擰,玉闕破穢順著盾牌邊緣斜劈而出,試圖借力卸開這兩道快如閃電的黑焰鐮擊。

  「嘭!」

  金鐵交鳴的巨響震得四周嗡嗡作響,鎮盾的金光劇烈震顫,盾面瞬間被黑焰燎出兩道焦痕,高溫透過盾牌傳導過來,燙得他手掌發麻。

  巨力順著盾牌與戟杆同時傳來,康大寶被震得連連後退,雙腳在靈土上型出兩道深深的溝壑,胸口氣血翻湧,喉頭一陣腥甜,險些又噴出血來。

  他低頭一看,掌心已被震得泛紅,虎口隱隱作痛,顯然剛才這一擊已讓他手臂氣血不暢。

  而那兩道黑焰並未消散,落在地上後竟化作兩團跳動的火蓮,繼續灼燒著靈土,同時朝著他的雙腳蔓延而來。

  「這黑焰怎又覺可怖了些!」康大寶心頭暗驚,腳尖一點地面,身形騰空而起,避開腳下蔓延的黑焰。

  可還未等他穩住身形,下方的古加已再次發難,斷裂的右後足處,那些重新凝聚的細小陰煞觸手突然暴漲,如漫天蛛網般朝著他纏繞而來。

  觸手頂端的倒刺閃爍著幽光,如是挨上一記,定不會是好滋味兒。

  同時,那片烏壓壓的魔焰毒霧也已追到近前,將他周身數丈範圍盡數籠罩,視線受阻不說,吸入一口便覺丹田靈力如被粘稠的泥漿包裹,運轉滯澀無比。

  康大寶揮戟橫掃,淡金色的戟光將身前的幾根觸手斬斷,可更多的觸手從四面八方纏來,根本斬不盡殺不絕。

  更棘手的是,古加已借著他騰空的間隙,三足蹬地躍起,雙鐮在半空中交錯劈出,黑焰凝聚成一道半丈長的鐮影,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嘯,直取他的腰眼。

  這一擊時機拿捏得極為刁鑽,正是他舊力剛盡、新力未生之際。

  「娘的!」

  康大寶暗罵一聲,強行扭轉腰身,將玉闕破穢擋在腰間。「嗤啦」一聲,鐮影與戟身碰撞,黑焰瞬間蔓延至戟杆,灼燒著他的手掌。

  他強忍劇痛,八荒鎮岳猛地發力將古加的雙鐮推開,同時將鎮盾裹起來正大光明的法光砸向古加的面門,借反震之力身形急退,終於掙脫了陰煞觸手的纏繞,落在數丈之外。

  可剛一落地,他便覺腰間一陣劇痛,低頭看去,法衣已被鐮影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

  皮肉外翻,黑色的毒素正順著傷口快速蔓延,本該是如蔣青那般失了氣力,卻又覺丹田裡頭縈繞星紋的玉色金丹倏然一震、蕩漾出來一陣清靈溫熱之感,只須臾之間,便就將周身百脈洗刷乾淨。

  「咦,悅人奪舍之後、難不成還能百毒不侵?!!那老爺我這些年,在內在外是不是都太過沉浸了些?!」

  他這心頭喜色才湧上來,便見得古加被皞鎮盾砸中面門過後,發出一聲怒吼,複眼中的凶光更盛。

  它自不曉得它魔毒沒能奏效,只是罔顧傷勢、在體表突然浮現出一層細密的漆黑魔紋。


  魔紋亮起時,它胸口魔核卻又淡了一分,跟著周身的黑煞之氣暴漲數倍,雙鐮上的黑焰竟化作了幽紫色,溫度驟升,似連周遭靈氣都被灼燒得扭曲變形。

  雙鐮交替劈出,幽紫色的黑焰在通道內留下一道道殘影,意圖將康大掌門圈禁其中、任其炮製。

  康大寶眸中精光一閃,哪會讓古加如願?

  他腳掌在地面一點、斜飄而出,堪堪避開幽紫黑焰織就的殘影牢籠。

  可這魔焰卻如跗骨之蛆,他身形剛動,那幾道殘影便驟然合攏。

  「轟隆」一聲,大股魔焰在他方才立足之地炸開,幽紫色的火浪沖天而起,將周遭岩壁灼出一片焦黑,碎石混著火星簌簌墜落。

  「這畜生當真好本事!」康大寶心頭一凜,剛穩住身形,便覺身後陰風驟起。

  他不用回頭,神識已探得那斷裂的陰煞觸手竟已重新聚合,且比先前粗壯了數分,頂端的倒刺泛著幽光,更詭異的是,數根觸手交織纏繞,竟化作一柄漆黑的觸手刃,帶著破空銳嘯直劈他後心。

  與此同時,那片魔焰毒霧也如潮水般湧來,與幽紫魔焰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毒火幕牆,將他退路徹底封死。

  古加見狀,複眼中閃過一絲猙獰,三足蹬地,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毒火幕牆之後,雙鐮交替劈出,每一擊都裹挾著幽紫魔焰,朝著康大寶周身要害攻來。

  它顯然是想借毒火幕牆限制康大寶的閃避,再將其斬殺。

  康大寶身處險境,卻半點不顯慌亂,口中低喝一聲,周身淡金色的氣血驟然暴漲。

  修煉百多年的太古原體強悍底蘊徹底爆發,令得古加都有一剎那生出來了錯覺,誤以為面前這漢子體魄不比自己稍差。

  康大掌門腳掌在地面猛地一跺,靈土崩裂,借著反震之力身形如陀螺般旋轉起來。

  玉闕破穢在手中劃出道道凌厲的清輝,木府星君執戟郎授兵法似都又圓融了一層,將古加劈來的數道幽紫鐮影盡數格擋。

  「鐺鐺鐺」的金鐵交鳴之聲密集如鼓點,火星四濺中,他竟將纏來的觸手刃也逼退了半尺。

  「你這丑物,真當老爺我沒手段不成?」

  著急要走的康大掌門怒喝一聲,手中靈決再變,曝鎮盾瞬間暴漲至丈許大小,盾面金光璀璨,其上流轉的正大光明法光驟然進發,如一輪小太陽般朝著毒火幕牆撞去。

  這盾牌本就有光明盛大、穩御鎮煞之能,此刻被他全力御使之下,自是更加惹眼。

  只聽得「嗤啦」一聲,毒火幕牆竟被金光撕開一道缺口,濃烈的黑煙被灼燒得滋滋作響,消散了大半。

  古加見狀,複眼中閃過一絲驚愕,隨即轉為更深的猙獰。

  它三足猛地發力,身形驟然加速,穿過毒火幕牆的缺口,雙鐮交叉、場中幽紫魔焰再凝聚劈來。

  康大寶倒也不懼,他深知古加此刻已是強弩之末,體表魔紋雖盛,卻在不斷透支魔核本源,這正是反擊的良機。

  他先召回鎮盾落在身前、漲成兩丈方圓,正大光明的盾光好似江中礁石,將洶湧澎湃的火浪破開分流兩側、死死地護著康大掌門不沾分毫。

  幽紫火浪撞在盾光上,如怒濤拍礁,濺起漫天火星,直令得熾熱之感再暴漲一截,連帶著康大掌門額角的汗水瞬間汽化成煙。

  古加見狀,複眼猛地一縮,雙鐮翻轉不停,竟不再硬撼盾光,而是順勢橫掃,兩道幽紫鐮影貼著盾面划過,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直取康大寶要害。

  同時,那柄漆黑的觸手刃也驟然變招,不再直劈後心,而是化作一道黑影,繞到側面,如毒蛇吐信般刺向他的肩頭。

  「老爺我等著你這蠢物呢!」康大寶低喝一聲,早有防備。

  他手中靈訣再變,身形一側,險險避開鐮影與觸手刃的夾擊。

  與此同時,他掌心淡金色氣血暴漲,八荒鎮岳發力法門驟然催動,一掌拍在鎮盾背面。

  「嘭」的一聲悶響,盾光驟然暴漲,如同一堵金牆,朝著身前的古加狠狠砸去。

  古加猝不及防,被盾光結結實實砸中胸口,發出一聲沉悶的哀嚎,身形倒飛出去,撞在周遭岩壁上,震得碎石簌簌墜落。

  它胸前的魔核光芒愈發黯淡,體表的魔紋也閃爍不停,顯是受創不輕。

  可這孽障受傷越重、反還凶性越足。


  甫一落地,古加便再次嘶吼著撲了上來,同時斷足處的陰煞觸手再次暴漲,這一次不再凝聚成刃,而是化作數十根細如髮絲的觸手,混在魔焰之中,朝著康大寶悄無聲息地纏去。

  康大寶眸中金光一閃,破妄金眸全力運轉,瞬間勘破了魔焰中的貓膩。

  那些細如髮絲的陰煞觸手之上,竟沾染著比之前更烈的魔毒,顯然是古加孤注一擲的手段。

  「還想陰老爺?」康大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右手玉闕破穢猛地一抖、淡金色戟鋒便如秋風掃落葉般橫掃而出。

  「嗤嗤嗤」的聲響接連響起,那些細如髮絲的陰煞觸手盡數被戟鋒斬斷,化作一團團黑霧消散。

  同時,戟光餘波掃中古加的雙鐮,將其逼退數步。

  可古加依舊不死心,它張口噴出一大團濃郁的黑煞之氣,黑煞之氣瞬間化作一道黑煞巨蟒,張著血盆大口,朝著康大寶猛撲而來。

  這黑煞巨蟒並非實體,卻是詭異十分,所過之處靈氛竟就被吞噬得乾乾淨淨、分毫不留。

  康大掌門眉頭一皺,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周身的靈力竟有被黑煞巨吸走的跡象。

  他腳下猛地錯動,身形如狸貓般向側後方疾閃,同時丹田內玉色金丹飛速轉動,清靈溫熱的氣息順著經脈奔涌而出,將那股靈力流失的滯澀感強行壓下。

  黑煞巨蟒撲空,蛇頭猛地調轉,蛇口大張,吸力愈發強勁,周遭內的碎石、

  煙塵盡數被捲入其中,連周遭的幽紫魔焰都被牽引得向它匯聚。

  古加則借著這間隙,三足蹬地,身形如鬼魅般緊隨其後,雙鐮上的幽紫魔焰吞吐不定,顯然是在醞釀什麼要命手段。

  「娘的,這丑物還真會找機會!」

  康大寶暗罵一聲,卻半點不顯慌亂。

  他深知此刻越是急躁越容易出錯,當下深吸一口氣,周身淡金色的氣血驟然暴漲,盡數灌注到手中的玉闕破穢之中。

  戟身瞬間泛起一層厚重的金紅光暈,清輝與氣血交織,竟將周遭被吞噬扭曲的靈氛都微微攪動起來。

  他不再一味閃避,腰身猛地一擰,手臂發力,玉闕破穢順勢橫掃而出。

  這一擊看似簡單直接,卻暗含木府星君兵法的精妙,戟鋒划過空氣,帶起尖銳的破空聲,竟硬生生將迎面而來的吸力撕開一道缺口。

  緊接著,他手腕翻轉,戟鋒向上一挑,金紅戟光如一道利劍,直刺黑煞巨蟒的七寸要害。那處正是陰煞之氣凝聚最濃郁的地方。

  「嗤啦!」金紅戟光與黑煞巨蟒碰撞在一起,發出刺耳的聲響。

  黑煞巨蟒本是陰煞之氣所化,最懼這等蘊含至陽氣血與清靈之力的攻擊,被戟光刺中後,蛇身瞬間劇烈扭曲起來,黑霧蒸騰,潰散大半。

  康大寶趁勢追擊,腳步向前一踏,手臂再次發力,玉闕破穢直直向前戳出,戟鋒穿透巨蟒殘破的蛇身,將其核心的陰煞本源徹底攪碎。

  黑煞巨蟒發出一聲無聲的嘶吼,化作漫天黑霧,漸漸消散在空氣中。

  解決掉巨蟒的瞬間,古加的雙鐮已帶著凜冽的幽紫火焰劈至近前,鐮刃離康大寶的肩頭不足三尺。

  康大寶反應極快,左手猛地拍出,掌心淡金色氣血凝聚,八荒鎮岳的發力法門催動到極致,一掌拍在鎮盾背面。

  盾牌瞬間如離弦之箭般飛射而出,帶著璀璨的金光,精準撞向古加的雙鐮。

  「嘭!」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金光與幽紫魔焰劇烈碰撞,火星四濺。

  古加的雙鐮被硬生生震開,它身形一個跟蹌,胸前的魔核光芒愈發賠淡,體表的漆黑魔紋也開始變得忽明忽暗,顯然是之前透支魔核本源的反噬已經顯現。

  康大寶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腳下猛地發力,身形如離弦之箭般竄出,手中玉闕破穢直刺古加胸前魔核所在之處。

  古加已是強弩之末,根本來不及完整閃避,只能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扭動身軀,同時將殘存的陰煞之力聚在胸前。

  可這垂死掙扎在康大寶的全力一擊面前不堪一擊,玉闕破穢的戟鋒穿透陰煞屏障,精準刺入魔核之中。

  「嗤!」刺耳的聲響里,古加的魔核瞬間炸裂,漆黑的魔紋應聲熄滅,周身的幽紫魔焰也如潮水般退去。

  它發出最後一聲嘶啞的哀嚎,龐大的身軀重重砸在靈土上,抽搐兩下後便沒了動靜,最終化作一縷黑煙徹底消散。


  康大寶收回長戟,跟蹌著穩住身形,抹去額頭的汗珠與嘴角血絲。

  他顧不上鬆口氣,瞥了眼戰鬥痕跡便轉身疾走,心中只剩儘快去與黑履道人和蔣青匯合的念頭。

  孰料一直沉寂的黑骨,竟是倏然動了。

  黑骨自靈戒中飄出時,康大寶並未意外。

  這老朋友跟著他多年,吞噬遺蛻、煉化本源的勾當早已見過數次,只是此番動靜,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驚人。

  但見黑骨懸於半空,周身縈繞的不再是暗沉玄霧,而是一縷縷清冽如月華的白氣。

  混著幾絲琉璃般的淡青,氤氳流轉間,竟將周遭內殘存的陰煞之氣瞬間牽引過來。

  古加消散未盡的黑煙與殘軀碎片,在這股無形吸力下,如百川歸海般湧向黑骨。

  奇異的是,那些帶著腐臭與魔性的殘骸,一觸碰到月華白氣,便化作點點幽光,被黑骨緩緩吞噬。

  而黑骨周遭竟泛起細密的漣,似有無數無形的紋路在流轉,將古加殘留的魔性層層剝離、淨化,只留下最純粹的陰煞本源,融入自身。

  很快,黑骨周身凝聚出一枚半透明的繭狀物,而非以往的烏繭。

  這繭上布滿細碎的星紋,月華白與琉璃青交織流轉,映得岩壁上的斑駁痕跡都染上了一層聖潔光暈。

  初時繭身足有磨盤大小,隨著煉化進程推進,漸漸收縮;

  半刻鐘後縮至臉盆大小,星紋愈發清晰;再過半刻鐘,僅餘拳頭大小,繭身剔透如冰,能隱約看到內部黑骨在緩緩蠕動,周身道韻流轉不息。

  又過一刻鐘,那枚冰晶般的繭體驟然震顫!沒有驚天巨響,只有一聲如玉石相擊的清越鳴響,繭身瞬間炸開,化作漫天清輝。

  見得這場景的康大掌門固然心喜,然而卻也怕閣樓中那老怪物撐了出來,然而就在他焦急時候,卻又見得這清輝卻是如細雨般灑落,觸碰到岩壁,那些被魔焰灼燒的焦黑痕跡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靈土重新煥發出淡淡的生機;

  落在康大寶身上,他周身的暗傷與疲憊竟被瞬間撫平大半,丹田內的金丹都跟著輕輕震顫,清靈之氣愈發濃郁。

  清輝散盡,黑骨懸浮於半空,已然脫胎換骨。

  本就今非昔比的它通體溫潤如凝脂白玉,卻又泛著淡淡的琉璃青暈,表面流轉著若隱若現的道韻紋路,似星辰運轉,又似山河蜿蜒。

  最驚人的是,其上早已點亮的三枚仙篆,此刻正流轉著月華般的清輝,彼此呼應,散發出的氣息不再是以往的晦澀,而是浩瀚、聖潔。

  上頭道韻只是溢散出來,便就令人覺得如遭洗禮。

  康大掌門此時哪裡還顧得樓閣中那老傢伙出不出來,只因破天荒的與黑骨有了心神相連之感,而覺振奮不已。

  哪怕身上劇痛不減分毫,然康大寶仍是因了面前景象不禁在心頭生出來陣陣喜意。

  待得黑骨再次落在了康大寶粗大的手掌裡頭,他嘴角便就不由自主地翹了起來:「百多年了,這祖宗總算吃飽了!!」

  幸得這異象清空之時,得玉閣中那老傢伙還未出來。康大掌門不敢再心存僥倖,攥著黑骨不願再放,胡亂吞枚丹丸、徑直朝著洞天節點亡命遁去。

  而也就是他走後半個時辰過後,才將兩尊石僧毀了乾淨的古魔行至此處。

  它三枚血瞳中倒是無有太多化身遭毀的怒色,只是將場中殘留氣息拘來手中認真嗅過,驟然間即就驚聲吼道:「尊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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