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招賢納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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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1章 招賢納士

  蔣青聽得康大掌門這話面色一怔,陪笑道:「大師兄這是哪裡的話,三言上人顯是切磋時候留有餘地,師弟這才僥倖勝過一籌,哪裡是真比不得我?」

  「呵呵,這我可不管。便與我從前說好的那般去做,若尋不得一位能抵你一半本事的金丹聘為供奉,那便就等著老二結丹過後,你再去想你外出遊歷事情。」

  這時候的康大掌門身上,真無半點兒大宗掌門的意氣風發。

  如是當年在祖師堂內啃得彩羽雉雞的幾位舊人見了,當就能瞧得出來,他與那個苦勸自家師弟勿去跑商的謹慎師兄沒個兩樣。

  蔣青自不會因此斷了心思,不過這時候聽得師兄這斬釘截鐵的語氣,卻就不敢再做多言,免得還在小輩跟前丟了顏面。

  但見自家三叔讓讓笑著退了出去,康昌晞這才尋得合適時候出來說話:「依著兒子所見,這番來應募供奉的同道之中,卻就只有這位三言前輩本事最為出眾。

  如是父親沒得其他顧慮,晚些几子得了您落印文書過後,即就去尋戚師弟入了簿冊,再去周師弟那兒領齊了一應資糧,尋個吉時,便就給三言前輩送了回去。」

  康大掌門聽得眉頭一蹙,倒也不與嫡子多言,只是發聲交待:「這位前輩可稱不得清白,修行以來手頭不曉得害了多少人命,將來怕有的是首尾要來收拾,自不能聘。」

  康大寶也不聽康昌晞要做的解釋,繼而又輕聲囑咐一聲:「要周昆備份厚禮、用些上得台面些的靈珍妝點一二。給此次不取的諸位上修、丹主一人當做謝禮帶了回去,總不能讓別人是覺我重明宗是做戲弄。」

  康昌晞目光裡頭流出些可惜之色,以他自忖,那三言上人顯是真有些本事的。剛才他之所言,可不純是客套之言。

  這位掌門嫡子當真覺得若是二人要分生死,勝負或還在兩可之間。

  要曉得,他康昌晞結丹年頭雖然不長,但修行以來卻是受了兩家人的大力栽培、一應用度較之沙山那葬春家道子亦也不遑多讓。

  於其眼中,尋常的中期上修可無有三言上人這般難纏。至少黃陂道中一十二道金丹門戶的主事之人,或有半數都當不得三言上人這麼一散修。

  如此人物,實在難得,好容易因了重明宗聲名應募過來,如若不納、著實可惜。

  然而康大掌門在重明宗內所言之事,除卻同輩師弟能得諫言一二之外、其餘弟子從來只得俛首聽命,沒得置喙。

  不過一旁的康榮泉聽清了康大寶所言之事,即就輕聲發聲道:「那依著叔祖爺爺看來,除卻三言前輩之外,今番應募而來的另外三名上修、九名丹主之中,還有何人可取?」

  康大掌門思索一陣、緩聲開口:「列位丹主之中庸人頗多,大部人都已失了進取之心、元壽亦也不多,這是安心要到我重明宗來頤養天年,卻是沒得什麼聘錄的必要。」

  他話音才落,何昶便殊為恰當地將先前所錄的玉簡一點。幾聲輕鳴過後,這一幅幅巨型畫像即就伴著細密的文字浮起在半空之中。

  康大寶小眼睛一一閱過之後,方才言道:「以我看來,這丹主之中便就只有這位嚴震一丹主尚能可用。

  他散修出身,本在山北道源州修行。一二百年修行下來,門下是有那麼十來個徒子徒孫,最後卻都在前些年與摘星樓大戰時候被五姥山強征過去、耗了乾淨。

  下了戰陣、心灰意冷過後,也不敢起報復念頭。現下算來元壽還剩得百年,一身《石膚訣》煉得也頗有門道,在丹主裡頭尚算不錯。

  且還早年在涼西從戎時候,還習得過《紫玉符典》一部,符道上頭是有造詣、剛好可補我重明宗此道些微不足。」

  康榮泉與康昌晞對著嚴震一印象具都不壞、聽得康大掌門如此言語過後,自無什麼反對心思。

  蔣三爺現下對於這等不甚緊要的人物更是沒得半點關心,大師兄說什麼便就聽什麼好了。

  這先被康大掌門點出來的九位丹主本就只能算得陪襯,餘下那三位上修,才真是戲肉所在。

  何昶見康大掌門話音落定,指尖再一點玉簡,半空之中九位的丹主畫像便緩緩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三道更為凝練的光影。

  每道光影之下,皆有密密麻麻的文字註解,靈氣流轉間,三位金丹上修的形神、履歷便清晰展露在眾人眼前。

  「第一位,孟蒼霖,出身大衛仙朝山南道,金丹初期修為。

  ,康昌晞目光落在琥珀色靈光上,聲音帶著幾分屬意意思:「此人早年是山南道鮮于家的客卿,隨鮮于家打理靈材商路,習練鮮于家傳的二階極品《琥珀功》。這功法神奇之處,是在於能將靈氣凝作琥珀狀,既堅且韌,不懼鋒芒。

  兒子前番與其切磋時候,也是足用了五成之功才算勉強將其壓服下去,這位孟蒼霖在山南道的金丹初期修士裡頭著實算得人物。」

  康大掌門未有著急開腔,一旁的康榮泉反倒是先出聲應道:「孫兒以為,這位孟蒼霖孟前輩倒確實不錯。只是鮮于家前番在陣前可殊為威風,便算都已在山南歸正之後被公府絕了道統。

  但聽聞當年在陣前時候、便連合歡宗都有不少弟子歿於他家門下,難保這孟蒼霖手頭沒得血債...

  如是將來真有些麻煩尋了上來,屆時勿論我們重明宗應與不應、管與不管,卻都為難。為了一金丹初期上修,卻不至於要冒這等節外生枝的風險才是。」

  康昌晞聽得過後,面上登時生出幾分不快出來。

  自康榮泉這通話出來過後,康昌晞都不消去問康大掌門意見如何,即就曉得向來敦本務實、謹小慎微的自家老子更加傾向誰的意見。

  果不其然,也就話音落地時候,康大寶那頭贊聲即就出來:「嗯嗯,妥當最好、妥當最好。」

  康昌晞輕吐口氣,壓下心頭不滿,繼而指向第二幅畫像上的豐腴女修、輕聲言道:「第二位,柳清鳶。海北道散修出身,金丹初期修為。浣花塢雖非頂尖宗門,卻以媚術、幻術見長,她是塢中艷字脈」的弟子,精擅《醉春媚術》與《幻夢訣》。

  上月試招時,她指尖凝出粉霧,過來湊熱鬧的朱師弟瞬息即就中了招,連靈氣都忘了運轉;可她剛想對兒子施術,粉霧卻又侵不得太古原體半分。再施幻術,卻又被破妄金眸看得清楚十分。」

  康大寶上前兩步,目光穿透淡粉霧氣,看到柳清鳶虛影冷傲的側臉、冷聲言道:「前番請了無畏樓的余夫人與我查過這坤道底細,本以為相隔這般遠、便算有些只鱗片爪的消息,也要過些時候才得迴轉。

  不想這才月余工夫,便就得了回信。

  她與我信上是言,柳清鳶假託海北道散修之名,實則卻姓關名曉蒙,是這涼西道沙州浣花塢長老出身,金丹初期修為。

  浣花塢在涼西道雖非頂尖宗門,卻以媚術、幻術見長,她是塢中艷字脈」的當家長老,精擅《醉春媚術》與《幻夢訣》。

  甲字年前她與其師姐蕭妲兒爭奪塢主之位,結果自是蕭妲兒更勝一籌。這等左道宗門自沒得什麼同門情誼,蕭妲兒不單破了她的術法,還廢了她半身道行。

  她逃遁後,這些年一直在各道遊蕩。據傳前些年她還想掇浣花塢的舊部反蕭妲兒,結果被蕭妲兒派來到山南道的人追殺、險些殞命。」

  這消息在場另外三人顯是頭回聽得,此時曉得遭了哄騙、亦是面色各異。

  蔣青反應照舊淡淡;康榮泉面上驚色一閃而過、未做言語;康昌晞面色卻是難看了許多,不過隨後卻還是壓下心頭惱怒,淡聲言道:「待得兒子下去過後,便就將其好好打發出去。」

  「呵呵,何須如此。」比起康昌晞這番表現、康大掌門更顯大度,後者先是再凝視起來關曉蒙畫像的俏臉,繼而輕笑一聲:「身上背有官司者便算謹慎了些,卻也不足為怪,沒得什麼好做驚呼的。」

  康昌晞還以為自家老子又犯了寡人之疾,被這眼前的好顏色迷了心竅。

  哪裡曉得康大寶是在感慨當年重明宗還未興復時候,招募客卿也來了一自詡媚修的坤道,一應顏色卻與個墟市裡頭常見的土娼沒得分別..

  今時不同往日,能端上桌的也都是細糧了,康大掌門感慨一二、卻也正常。

  康昌晞是不曉得自家老子是在感慨,不過卻也曉得這等隱姓埋名兼有仇讎惦記的坤道,便算姿容再好、康大寶亦是不會聘錄。

  即就戟指一揮,將那關曉蒙的畫像攪做飛灰、悶聲言道:「下一位。」

  隨他聲落,半空中靈光一轉,那道新顯的虛影,身著洗得發白的灰布道袍,腰間懸著個舊布囊,連周身縈繞的靈光都淡得像蒙了層霧,若不是篆文懸在旁側,幾乎要與殿內的尋常靈氣混作一處。

  「第三位,蘇文淵,禹王道汶州亥縣散修,金丹初期。」康昌晞的聲音里沒了半分前兩位時的屬意,甚至帶著幾分敷衍,指尖點向虛影,「據他自陳,早年在禹王道汶水州亥縣百草堂」當幫工,三十歲上才得位雲遊修士傳了部一階中品的《青冥訣》,磕磕絆絆修到築基後期。


  直到半甲子前年滿二百三十歲,這才勉強結丹。因緣際會遊歷到黃陂道來、

  恰逢其會見得我重明宗招募文書。

  不過這等人物能成金丹便算難得,至於身上本事...依著兒子看來,或要比烏風前輩,稍欠一二?」

  眾修也是親面過這位蘇文淵的,都覺康昌晞所言不無道理。

  「到底也是金丹,多少能用...」康大掌門此言一出,眾修便就曉得他屬意收誰入宗聽用。

  「兒子曉得了,過些時候,便就去與蘇供奉安排洞府。」康昌晞倒也不做爭執,當即應下。康大寶頷首一陣,輕聲囑託:「榮泉你與你二叔去將未得收錄的上修、丹主們體面禮送出去。都記好了小心說話,便算我重明宗與他們做不得朋友、卻也莫要結成仇讎才是。」

  「兒子/孫兒聽命!」

  二人未做拖沓,應聲過後拜過二位長輩,即就疾步趕赴外間,去辦身上差遣。

  「榮泉你才成真丹,便連身上丹元都未轉換完全,老頭子卻不該讓你著急操心這些庶務才是。」

  動身不久過後,康昌晞便就為康榮泉抱怨起來。

  可後者卻是淡然一笑、輕聲言道:「叔祖爺爺是有分寸,特撥冗出來與我論道一番過後,又與善功堂發了囑託,准侄兒我再賒善功。是以這轉換丹元之事,卻就能事半功倍,他言到這裡一頓,繼而又道:「叔祖爺爺是怕二叔您壓不住身上矜氣、這才專程要侄兒我陪您走上一遭,免得得罪了客居的諸位同道。」

  康昌晞眉頭豎起,因了康榮泉是直言直語,他倒是也未有動怒,只是淡聲言道:「老頭子未免也太信不過我,這些人能以微末出身一步步行至如此造化,本就難得,我又不是被各大世家榮養家中的膏梁子弟,又哪裡會輕易得罪?!!」

  康榮泉聽後卻笑:「二叔所言甚是、叔祖爺爺又哪裡是不信重,只是與二叔往來的向來是些高雅之士。

  可咱們這裡邊鄙地方的人自難雅致,或有無心之言脫口而出、卻就怕要被二叔當成得罪之意、結下仇怨,未免不美。」

  康昌晞咂摸了一陣康榮泉所言,卻覺是這道理。但見他面容稍霽、看向後者時候多了些別樣味道:「榮泉你這性子,怎麼比段師兄還要像老頭子些?!!」

  「哈哈,二叔這卻是說錯了,段師兄與侄兒我,性子可是半點不像。」康榮泉倏然爽朗笑出聲來,繼而悅聲言道:「他才是最像叔祖爺爺的那位,待得段師兄結丹過後,咱們重明宗,或才能真讓叔祖爺爺放心得下...」

  康昌晞聽得緘默一陣,未再出聲,二人去過宗門府庫尋了守藏長老周昆,將康大掌門口諭交待清楚。

  只是盞茶工夫過後,三大八小一十一樣內容不一的土產即就準備妥當。

  二人又叫上奉禮執事何昶一道,與落選的三位上修、八位丹主一一登門致歉、贈以贄禮。

  周昆向來細心十分,禮盒中的物什具都是他依著各位上修、丹主顯露功法所需準備,依著價值算來,約麼算得他們身為客卿的半歲供奉。

  雖算不得多,但也足算體面。

  本來此番來應募的,放在外間也是體面人物,放在尋常金丹大宗、總也能得些禮遇。結果偏重明宗規矩甚大、伏低做小登門應募亦也不取,落選眾修多少也有些怨氣生成。

  不過待得靈珍入手,新成金丹的康榮泉說話亦是客氣十分,隨行賠禮的何昶更是俊美得「老少咸宜」,這便未生事端。

  除卻孟蒼霖的面色鐵青和一聲冷哼險些將康昌晞的金瞳逼了出來之外;

  遭識破的關曉蒙淺笑謝過,還言如是將來重明宗有派差遣尋得金丹動身,還可往古玄道永林州寶匣山尋她就是;

  至於康昌晞屬意十分的三言上人,更是和悅非常,看不出來半點惱怒神色,只是又與三人談笑一陣,即就瀟灑離去。

  康昌晞三人忙乎了小兩天時候,這才算做成了康大掌門交待的差遣、能得復命。

  兩名金丹能得清閒、好生修行。

  獨騎著老驢的何昶還有事做,嚴震一與蘇文淵二位新晉供奉的大典還需操持、他這奉禮執事自難走脫。

  又開始忙碌起來的重明宗上下卻不曉得,才飛出黃陂道界內的兩名上修,卻就遮掩身形、分別疾速奔往了山南道總管府與悅見山兩處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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