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今張良,真田信幸!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71章 今張良,真田信幸!

  關白,屬於令外官,並不在常規的官職體系之中。

  這個稱謂來自於中國漢朝時期的霍光。當時霍光執政,漢宣帝規定所有奏章都要先請示霍光,然後再由霍光代為傳奏匯報。

  所謂「諸事皆先關白,然後奏天子」便是指著這個,也足以體現早期「攝關體系」下關白的職權之重。

  關白是朝廷體系下最高的職位,必須由藤原氏嫡流擔任。

  到了鎌倉時代這個位置逐漸被一條、二條、鷹司、近衛、九條五個公卿家族壟斷,這五個公卿家族也被稱為「五攝家」。

  換而言之,你不是「五攝家」出身,壓根沒資格擔任關白。

  所以當真田信幸這話一說,屋內頓時炸開了鍋。

  雖然羽柴秀吉現在權勢滔天,京都公卿都要仰人鼻息,但該遵守的規矩也要遵守,否則這不是砸鍋嗎?

  「真田兵庫頭武家出身,恐怕不太了解公卿之事。」

  「這關白啊,非攝關家不得擔任。」

  「內府大人雖然德高望重,但.......」近衛信輔沒有把話說完,不過意思也很明確,這事幾沒門。從根上就不對。

  羽柴秀吉當然是心動不已,連連看向真田信幸,準備聽聽真田信幸怎麼說。

  他現在發現了,真田信幸這小子,總是能給他整出一點新花樣來。

  「近衛左府殿是說羽柴內府殿出身不夠?」真田信幸明知故問的說道。

  近衛信輔直接被這話噎住了,這你讓他怎麼回答?

  直接說你羽柴秀吉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他也沒這個膽子啊。

  看著近衛信輔愣在那裡,真田信幸突然對著一旁的羽柴秀吉行了一禮,然後才緩緩說道「事實上,羽柴內府殿對於近衛家是一直心存感激的。」

  羽柴秀吉聞言一愣,自己什麼時候有這個想法了?

  不過看著真田信幸似笑非笑的眼神,羽柴秀吉秒懂,下意識的點頭道「確實如此。」

  「當年信長公與一向宗之間的矛盾,也多虧近衛龍山殿的斡旋調停才得以解決。」這裡真田信幸提到的「龍山殿」指的是近衛前久。

  「所以羽柴內府大人一直對近衛家心懷感恩之心。」

  「正巧近衛左府殿不是說近衛家有出任關白的意願麼?」

  「這不正好,乾脆讓龍山殿收羽柴內府殿為猶子。這樣一來,近衛家也算出了關白,羽柴內府也解決了出身問題。諸公之間的爭論也順利解決,豈不是一舉多得?」

  天才!

  羽柴秀吉這會兒呼吸明顯急促了起來,他猛地意識到真田信幸的一番話將為他解決多大一個困擾。

  事實上,羽柴秀吉這輩子最後悔的就是當年被織田信長提拔為武士的時候,天真的選了個「羽柴」做苗字。

  要是當年順勢認個正兒八經的武士做爹,自己也不必長期背負著「農民」這個尷尬的身份了。

  而若是能做近衛前久的猶子,那羽柴秀吉的出身問題便直接迎刃而解,對於他接下來的統治也將是天大的好處。

  可羽柴秀吉心裡激動萬分,一旁的近衛信輔直接傻了眼。

  「這.......這如何使得?」

  哪有這樣強行認爹的,要是都這樣搞,那「五攝家」不是就成街邊的大白菜了?

  而二條昭實等人也紛紛閉上了嘴巴,看起了好戲。

  對於這些朝廷頂級公卿而言,收一個農民當養子,那簡直是給自家的家名抹黑。相當於拿屎糊在了自家的招牌上,可以說是要被人嘲笑一輩子的。

  公卿之間雖然團結,但也不是完全不存在小團體。

  現在近衛家被架在火上,二條昭實等人倒也樂見其成,反正羽柴秀吉又不是想認他做爹。

  「莫非近衛家認為羽柴內府殿沒有這個資格?」真田信幸目光一凜,語氣有些不善。

  近衛信輔冷汗直流,這不是天坑嗎?

  要是真答應了,以後近衛家在這京都還混不混了?

  看著久久不語的近衛信輔,真田信幸起身緩緩走到近衛信輔的身旁,將頭湊到近衛信輔的耳邊小聲說道「聽聞本能寺之變時,明智軍是從近衛家的宅邸開槍射殺了信忠公。」


  「這可是內通明智的行為,左府大人也不想因為此事讓羽柴大人....

  」

  近衛信輔徹底慌了。

  可對於真田信幸的話他根本無法反駁,因為真田信幸說的都是真的。

  但這事兒他近衛家是真的沒有參與,純純是黃泥巴糊在褲襠上,不是屎也是屎了。

  見近衛信輔已經動搖,真田信幸又加了把火,「若是近衛家不願促成此事,羽柴大人心生不滿,舊事重提之下,這近畿之地恐怕會有不少武士願意成全羽柴內府殿為主報仇的心愿啊。」

  天殺的真田信幸。

  近衛信輔人麻了,眼前這人看起來濃眉大眼人畜無害的,怎麼也是個面善心黑之人。

  「當然,此事事關重大,左府殿不如回去與龍山殿商量商量?」真田信幸往後退了倆步重新坐了下來。

  近衛信輔木然的點了點頭,這會兒他已經心亂如麻,沒辦法正常的思考了。

  很快,近衛信輔便以身體不適為由在滿殿公卿戲謔的眼神中離開了,而羽柴秀吉也趁機提出了告辭。

  走出二條邸之後,羽柴秀吉走路都帶著風。

  他這會兒已經不能用興奮來形容了,這種感覺比他當年娶了寧寧成為武士還要激動。

  「源三郎,你老實跟吾說,方才你給近衛信輔說了什麼?」

  真田信幸微微一笑,「在下不過是拿當年二條御所之事提醒了一下近衛大人而已。」

  羽柴秀吉立刻明白了真田信幸的話,哈哈大笑道「哈哈哈,源三郎,真可謂當世之張良啊!」

  聽完羽柴秀吉的誇讚,真田信幸連忙表示不敢當不敢當,一切都是羽柴大人教導有方。

  接著,真田信幸又朝羽柴秀吉祝賀道「還要恭喜內府大人了,以後你便是天下第一位武家關白,這可是前無古人的壯舉。」

  「即便是信長公,也不及內府大人多矣。」

  羽柴秀吉聽的心花怒放,「武家關白?」

  「有意思,真有意思!」

  「源三郎,吾現在愈發捨不得你了,真想把你留在大阪城啊。」羽柴秀吉看向真田信幸的眼神就如同在看直江兼續的頭盔一般,滿眼都是「愛」。

  真田信幸連忙說道「等內府大人掃平天下之時,在下自當隨侍內府大人左右。」

  「天下太平!」

  「好!」羽柴秀吉只感覺此時雄心萬丈,「這一天,就快來了!」

  羽柴秀吉一路上臉上的笑容就沒停過,胯下這匹馬也是真田信幸從信濃精心挑選的名駒,通體雪白,與當年上杉謙信的坐騎「放生月毛」如出一轍。

  羽柴秀吉特意讓人將這匹馬牽過來當坐騎,也可謂是給足了真田信幸面子。

  回到屋敷之後,羽柴秀吉立刻將家臣們召集起來,商議升任關白之事。真田信幸則坐在廊下繼續充當護衛。

  看著不斷進入屋中的羽柴家臣,真田信幸也都一一點頭打著招呼。

  不少人真田信幸都認識,像是石田三成、加藤清正等人,當然更多的武士真田信幸也是第一次見。

  突然,一名年輕武士帶著十餘名家臣緩緩走了過來。

  真田信幸定眼一看,這不是三好信吉、後來的豐臣秀次嗎?

  嚴格來說,這會兒已經叫羽柴信吉了。前不久,羽柴秀吉特地讓三好信吉恢復了羽柴苗字。

  三好信吉也注意到了門口的真田信幸,有心停下來攀談幾句,但想到自己身上還有要事,也只好作罷。

  二人點頭示意之後,三好信吉轉身進了屋。跟在三好信吉身後的家臣們也紛紛來到走廊下坐下。

  其中一名離得近的武士盯著真田信幸看了好幾眼,才試探性的問道「敢問是信濃的真田兵庫頭大人嗎?」

  見有人主動打招呼,真田信幸也微微一禮,「正是在下,不知大人如何稱呼?

  」

  「不敢不敢,在下田中久兵衛,羽柴孫七郎大人的家臣。」田中吉政連忙自我介紹道。

  田中?

  真田信幸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這貨應該就是歷史上那個「低配版秀吉」,同樣是農民出身但混成江戶幕府大大名的那個田中吉政了。


  「原來是田中大人,久仰久仰。」

  田中吉政受寵若驚的說道「兵庫頭大人竟也聽過在下的名諱嗎?」

  「那是當然。」

  「聽聞田中大人與羽柴內府殿一樣出身微末,但也憑藉著自己的努力成為了武士,真是了不起。」真田信幸誇讚道。

  田中吉政頓時有些飄飄然起來。

  「沒想到連在下這等微末之人兵庫頭大人都如此了以誠相待,果然如傳聞般一樣忠厚啊。」田中吉政緊接著一臉感動的說道。

  真田信幸微微一笑,能不忠厚嗎?

  我說的都是家康的詞兒啊!

  就在這時,一名近侍走出來環顧四周之後,焦急的走到真田信幸的身邊,」

  兵庫頭大人,你怎麼坐在這啊。」

  「快請進屋,主公一直在等你呢。」

  真田信幸連忙起身,然後跟在近侍的身後進了屋。

  這種羽柴家內部評定,真田信幸是沒有資格和理由參加的。

  雖說秀吉對他已經是恩寵有加,但真田信幸的正式身份並非羽柴家臣,態度必須端正。

  羽柴秀吉下令之後,那就不必再擔心了。

  真田信幸輕手輕腳的進了屋,屋內正響起三好信吉的聲音。

  「在下已經做好了出兵準備,只等主公一聲令下,在下便立刻出陣。」

  房間很大,真田信幸找了個角落坐下。

  剛一落座,主位上羽柴秀吉的目光便掃了過來。

  「兵庫頭,快快快,坐到前面來。」羽柴秀吉滿臉笑容的沖真田信幸招了招手。

  真田信幸剛坐下的屁股立馬抬了起來,然後快速的向前走。

  一些識趣的家臣連忙往邊上挪了挪讓出一個空位,真田信幸坐下之後一看。

  自己左邊是三好信吉,右邊是淺野長政,身前是羽柴秀長身後是石田三成。

  最後一排還坐著福島正則、加藤清正等一票熟面孔。

  好傢夥,咱這也算是進入羽柴集團的核心層了?

  與此同時,屋內角落裡,一個叫做山內一豐的武士看著前方萬眾矚目的真田信幸露出了羨慕的眼神。

  他也想要進步!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