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古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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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虎臣在一旁凝神瞧著,看到此刻心頭火熱,忽地拍手大笑道:「好好好!這份兄弟之情實是難得,記得當年義兄與我也是與你倆這般光景……」

  「別叫我大王了,我又不是什麼土匪!」

  鐵虎臣心中一動,略一沉吟,便從懷中摸出一大一小兩件事物。

  「吶,我叫做鐵虎臣,你們倆個也可以管我叫鐵金剛,我從前在錢塘靈隱寺做過和尚,法號圓苦,不過呀,這事你們可得替我保密。」

  「這麼說,你是個和尚?」

  「和尚應該不會殺小孩子的吧?」

  「哈哈哈,不錯,我從前就是個和尚,和尚不殺小孩!剛才我跟你們倆個開了個玩笑,不過呀,你們倆要記住今天的教訓,須知江湖險惡,今後沒事不要總是往這深山老林裡邊跑了,碰巧今天我手上有兩個東西,就送給你們兩個做個見面禮吧……」

  話音未落,鐵虎臣忽然腹中一陣絞痛,那兩件東西也隨之落在地上。

  兩人聽見鐵虎臣這般說話,對視了一眼,都知道不用死了,又驚又喜。

  李元青低頭望去,只見這兩件東西,稍大的是一塊巴掌大小的烏黑之物,似是一面銅鏡,稍小的則是一塊黃銅做的令牌,許是常年佩戴的緣故,被衣物磨得分外錚亮,看上去金光燦燦的,十分誘人。

  步富貴眼尖,彎腰拾起黃銅令牌,放在手上只瞧了一眼,就聽見鐵虎臣說:「好眼力,這是鎮江漕幫的金蛟令,只須持此令去,交給鎮江漕幫任意一名弟子手中,便可令其做三件事,無論艱難兇險,哪怕是殺頭之請,那個弟子也必定會替你完成。」

  步富貴聽得心頭狂跳,壯著膽子問:「和尚,什麼事都可以麼?我有一次吃過口冰糖葫蘆,那味道可甜了,讓他給我們買好多好多冰糖葫蘆可以麼?」

  鐵虎臣一怔,旋即哈哈大笑,道:「當然可以,讓他們天天給你們買都行!」

  這時候,李元青也拾起了那面古鏡,鐵虎臣看他一眼,說道:「你手上的東西嘛,鐵某還不清楚它的好處,不過剛才我失手把那巨石機關打碎,這鏡子就從石頭縫裡邊掉出來了,我看這東西也是挺有意思的一件古物,你若不急著用錢,就留下做個紀念吧!」

  李元青點點頭,瞅去一眼,見鏡子背面花紋頗為好看,便也拾起衣服把它隨手包好。

  鐵虎臣看著兩人,忽然腹中又是一陣刀割般的劇痛,哇地吐出一口鮮血來。

  鐵虎臣盯著地上鮮血,暗暗吃驚:「怎麼回事?莫非方才在下邊運氣出了什麼岔子?」

  正是想著,他忽聽一旁有凌厲的破空之音,鐵虎臣不假思索,眼中寒光一閃,鼓起一口真氣來就是反手一掃,只聽乒桌球乓,地上立時落下了數枚銀光閃閃的毒針。鐵虎臣循著鋼針來勢望去,只見雲飛燕面色蒼白的望著他。

  「是你?」

  「不錯,正是奴家。」

  鐵虎臣道:「為何偷襲我?」

  雲飛燕道:「因為,威哥死了。」

  鐵虎臣一怔:「你,你說什麼……」

  話音未落,鐵虎臣五內一陣劇痛,下半句話再說不出口。

  他掙扎著抬起頭來,卻發現雲飛燕望著他的目光,十分可怕。

  「阿威他,他是怎麼死的?」

  「你自己神功反噬害死過多少人,你自己心裡不清楚麼?」

  雲飛燕從懷裡取出個漂亮的瓷瓶,將裡頭綠色的液體倒在了地上。

  鐵虎臣疑惑道:「你這,又是在做什麼?」

  雲飛燕緩緩說:「這世上的毒分兩種,一種無色無味,能不知不覺置人於死地,不過可惜這種毒的毒性不強,第二種毒往往腥臭無比,尋常的人受不了那個味,需要用香氛遮掩,不過勝在毒性強烈,觸碰之人不消一時三刻就會歸天。」

  「我還是聽不明白,你究竟想說什麼?」

  雲飛燕冷冷望著他:「你傷了王威,所以奴家也趁著你不注意給你下了毒,剛才威哥死了,奴家就把解藥毀了,要你陪葬。」

  鐵虎臣一怔:「這麼說,我是非死不可了?」

  「你放心,你的那筆錢奴家一文不要,會盡數散給窮人,至於威哥,他窮了一輩子,奴家打算就讓他葬在這個金銀之地,也好沾一沾此地的風水。」

  「也罷,我,我想過去再見他一眼。」


  「還是不看的好,要不然奴家怕你到了下面也不得安生。」

  鐵虎臣一愣,嘆了口氣,慢慢閉上了眼:「那我,還剩下多少時辰?」

  「慢則三五個時辰、快則一個時辰,你就會一命嗚呼。」

  鐵虎臣苦笑一聲,睜開了眼皮。

  這時候,他看見雲飛燕從不慌不忙的從頭上取下兩枚銀針。

  「怎麼,你連一個時辰也等不及麼?」

  雲飛燕指了指李元青和步富貴,淡淡的說:「這次不是你,是他們。」

  鐵虎臣一凜,伸出兩隻大手便把李元青和步富貴擋在了身後。

  「冤有頭債有主,這兩個孩子與你有過節麼?」

  雲飛燕冷冷說:「奴家和他們沒有什麼過節,只不過奴家不能讓他們活著離開這裡。」

  「為什麼,他們只是兩個孩子,難道不能放他們一條生路麼?」

  「好啊,除非讓奴家割去他們倆個的舌頭。」

  「這,這恐怕也不行。」鐵虎臣皺了皺眉。

  「你應該知道,這附近山寨不少,這倆個小孩又知道了我們的秘密,萬一泄露了出去,我怕會招來了無窮無盡的人,驚擾威哥的亡魂。」

  「這兩個孩子心性我知道,他們不會泄露此地的秘密!」

  「你怎麼知道?你原來認識他們?」

  鐵虎臣搖搖頭,道:「我也是剛剛認識他們,不過我可以替他們擔保。」

  「剛剛認識,你就敢替他們作保?」

  「不錯,鐵某願意以性命替他們作保!」

  「這就難辦了,」雲飛燕笑著看著鐵虎臣,「你只有幾個時辰的性命了,怎麼擔保?」

  鐵虎臣一窒,啞口無言。

  就在這幾個人說話的時候,地面發出微微的顫動。

  一陣低沉的轟鳴忽然從那已然坍塌的地宮深處傳了出來。

  這周圍的山勢仿佛一個巨大的喇叭似的,將那轟鳴放大了數倍,令人聽了心驚膽戰。

  鐵虎臣一驚,循聲望去,只見遠處甬道的地面忽然裂開一道斜坡,自來石便順著這道斜坡裹挾著漫天碎屑撞入原本坍塌的甬道,一時地動山搖。整座巍峨的石崖似乎吃不住這般撞擊,自下而上裂開了幾條寬大的放射狀石縫,震得那崖上的碎石紛紛從高處砸落,重重的摔在山下。

  地宮深處,則傳出陣陣裂帛般的悶響,迸出觸目驚心的滾滾塵屑,發出震人心魄的迴響。

  看來,失去了那個守陵獸的支撐,地面終於還是撐不住了。

  只是這突變來得太快,就連雲飛燕都看得呆了。

  「不好,哥,你看咱們腳下……」步富貴絕望的叫喊起來。

  一陣巨顫從腳下傳來,幾個人站立之處,原本野草瘋長的地面竟豁地裂開一道三尺粗的裂縫,好似長了眼睛似的向他們這邊追了而來,幾個呼吸後裂縫便擴到了一丈!

  咔嚓聲如裂帛一般響作一團,面前的一切仿佛都開始分崩離析了,石崖再也支撐不住,半截石壁仿佛一張巨口慢慢張開,向幾個人的方向轟然坍塌而來,李元青只覺周圍的一切都抖作了一團,來不及細想,忽覺腳下一輕,腰間一緊,竟被人一把提起。

  「鐵、鐵金剛?」

  「記住,好好活下去!喏呀呀——!」

  他回頭驚瞥,卻見到一張滿面塵土卻漲紅髮狂的臉龐。

  鐵虎臣此刻雙目渾圓,青筋暴漲,他使出生平神力,將李元青遠遠丟向江心!

  另外半截山崖也已經顫散得不成樣子了,塊塊巨大的岩石好似下餃子一般崩落而下,鐵虎臣用盡最後一口力氣,又將步富貴也遠遠丟了出去,在他身後,地面終於轟然坍塌,一塊塊萬鈞石峰砸入陷落漫天的塵屑之中,將那山中的一切悉數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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