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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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敢……,不過雲千戶,我等三天前就發現了這個鐵虎臣,之所以沒有即行擒拿,全是為了千戶大人的面子,如今……」

  「如今?如今此地荒僻無人,若我與你們一道將鐵虎臣擒獲尚還好說,若是不從,你們十三個人便可以將我們一網打盡,殺人滅口,是不是?」

  「千戶大人,莫要開這種玩笑,你我都是自己人……」

  「自己人?笑話,若是自己人,你們如何會跟蹤我與王威?」

  「這,這還不是為了暗中保護你們,千戶大人,快快給我們解藥吧。」

  「那奴家要是不答應呢?」

  「不答應?」田總旗一愣,隨即冷冷笑了笑,「千戶是個聰明人,我等只是一時不小心,吸了幾口毒煙罷了,一時半會兒想必不會怎麼樣,到時候動完手,你們身上的金子固然歸我們,這個朝廷要犯我們照樣還能押走,至於解藥嘛……,嘿嘿,我們自然也會從千戶身上搜出來,不過田某在這裡要提醒千戶一句,我手下這些兄弟手腳粗魯,又十分好色,只怕千戶到時候面子上不好看……」

  「原來你們方才也注意到了那些金子,想的倒是挺周到的,」雲飛燕怨毒的掃了一眼眾人,不住地點頭,「我和王威自然是敵不過你們那麼多人,不過以鐵虎臣的身手,只怕你們全部加起來也不夠。」

  「嘿嘿,是麼?」田總旗眯起眼睛掃了一眼那已然坍塌的甬道,又眯著眼上下打量鐵虎臣,「你不提他我倒差點忘了,你們千里迢迢領著他來這兒,只是進去了一趟,就裝了這麼許多金子,看來你們不說清楚,我們是不能讓你們痛痛快快的死了……」

  雲飛燕心中殺機一動,暗忖:「姓田的是個人精,他既能識破我的毒煙,怕是還藏著什麼後招,絕不能留這些人活口。」這般一想,她立刻高聲道:「鐵大哥,殺了這些人,奴家和王威從此願隨你行俠江湖,助我們一臂之力吧!」

  鐵虎臣雙目一亮,立刻深吸一口真氣,緩緩上前。

  田總旗知道正點子來了,一雙眼死死盯著鐵虎臣,做了個手勢。

  他身後那十二個錦衣衛立刻如同一張巨網般灑向鐵虎臣。

  這些人個個手持鋒利的雁翎刀,內四外八向他散了過去,又好似包粽子似的將他團團圍在中央,而反觀鐵虎臣這邊,竟然是赤手空拳。

  田總旗的嘴角揚起一抹冷笑,他想不到這個欽犯竟敢赤手空拳,如此托大。

  雖然他和手下這些人武功很高,可他們並不介意對付一個手無寸鐵之人。登時田總旗也不廢話,沖前一步縱躍而起,在半空抽出寒光寶刀,一招「刀劈華山」趁勢破空劈將下來。

  鐵虎臣瞧得真切,不待他劈到,錯身一讓,田總旗這一刀便劈了個空,他立刻又是一記「橫掃千軍」,呼呼生風掃向鐵虎臣胸膛,可堪堪又被鐵虎臣讓過。一連兩招沒得手,田總旗不免有些吃驚,冷不防鐵虎臣順勢飛起一腳已踢向他小腹,田總旗避無可避,只得拱起屁股將小腹向後一縮,出了個不大不小的丑。

  鐵虎臣冷冷一笑:「錦衣衛,不過如此。」

  田總旗勃然大怒,將一口御林軍刀舞將開來,掄刀之勢快了一倍不止。

  而鐵虎臣這邊,仍是動也不動。

  田總旗獰笑一聲,一刀狠狠斜劈下來。卻不想鐵虎臣大喝一聲,驀地一掌遞出,田總旗只聽「錚」的一聲,手中一輕,御林軍刀竟被鐵虎臣徒手接住!

  田總旗大吃一驚,這時候一股巨力又從軍刀上襲來,鐵虎臣竟手持刀刃用地一抵,以刀柄往田總旗胸前一撞,田總旗虎口一麻,整個人被撞得倒飛而出,砰地摔在數步開外。

  錦衣衛們一凜,知道碰上了硬茬子,十二口雁翎刀如疾風般絞向鐵虎臣。

  這些錦衣衛同氣連枝,刀法不但路子正,火候也是個個純青。前有四口快刀呼嘯而至,後邊又有八口鋼刀策應左右,舞成一個風雨不透的刀陣,任你身手再靈活,也休想全身而退。

  鐵虎臣也不慌亂,他悶哼一聲,周身真氣充盈,只聽其周身筋骨咔咔作響,任是這些雁翎寶刀如旋風般砍在其身上、頸脖上、腦袋上,竟如砍在鐵石上一般,火星進射。

  這些錦衣衛幾時見過這種怪事,一時驚得目瞪口呆、束手無策。

  田總旗強忍著痛,大吼道:「笨蛋,一齊刺他雙目!」

  鐵虎臣獰笑一聲,登時劈手奪下兩口雁翎刀,旋身一掃,身邊便是幾聲慘叫,四個錦衣衛高手未曾提防,竟被鐵虎臣攔腰劈成了八半,在地上痛苦的扭成了一團。


  剩下八個錦衣衛高手驚怒交加,他們習武多年,知道越是這種時候越是不可露怯、更不可退縮,否則只會露出更多破綻,遭對家各個擊破。

  「一齊上!」那扮作樵夫的副手一聲令下,八個錦衣衛們紛紛揮刀來戰,與鐵虎臣鬥成一團,一時間乒桌球乓,刀肉相接,鮮血潑天!這邊田總旗瞅得麵筋發抖,見勢不妙,丟下兄弟們扭頭就跑,不曾想身後鐵虎臣大喝一聲,劈空將一口鋼刀丟來!

  「看刀!」

  「哇呀——!」

  田總旗只覺胸口一股子鑽心的疼,他低下頭,瞥見透出胸前熟悉的腥紅刀尖。他眼前黑了黑,想不到自己一輩子用這口御林軍刀殺人,臨了竟死在這刀之下。想到這兒,他整個人就如同被抽去了骨頭,砰地一頭栽倒在地。

  這邊李元青與步富貴躲在灌木叢中,瞧見那光頭殺了那麼多人,也嚇得心膽俱裂。

  步富貴回過神來,叫道:「哥,還愣著作甚麼,我們也快跑!」

  兩人扭頭就跑,還沒跑出幾步,便聽見身後傳來聲聲慘呼,兩人哪敢回頭細看,只是拼命抱頭逃竄,冷不防半空突然墮下半口雁翎銀刀,「錚」的一聲,刀頭直直插入兩人面前的石頭地面上,濺的碎石紛飛。

  步富貴嚇了一跳,一個趔趄翻身栽倒,李元青撞在步富貴身上,也撲通一下摔在地上,兩個人腿軟的再爬不起來,都呼哧呼哧喘著氣,絕望的看著那個鐵塔般的漢子飛身趕來,大聲喝道:「你們兩個,給老子站了!」

  步富貴大叫:「不關我們的事呀,我們是來山上拾野果的!」

  「拾野果的?」鐵虎臣眉頭一皺,低眉看去,只見這兩少年赤著上身,再細瞧這個說話的步富貴,見他根骨平平、面黃肌瘦,暗暗放下心來。是了,這倆個身上糊著泥巴草屑的後生,多半是山中附近人家的孩子而已。

  富貴又道:「放我們走吧,我們兩個什麼都沒看見,不會報官的!」

  鐵虎臣聽見「報官」兩字,惱道:「報個屁的官!」

  李元青與步富貴見這個活閻羅發起狠來,登時嚇得抱在一起。

  鐵虎臣見兩人嚇成這般模樣,怒氣消了一些。

  他瞅著這兩個少年,心中一動,沒來由的生出了一個念頭。

  「喂,算你們倆走運,今天老子殺了那麼多錦衣衛,心情十分痛快,可以留下你們一條性命!」鐵虎臣緩緩向前幾步,一腳踢飛石上斷刀,卸去一身神力撲身坐在兩人面前,有心想要和兩人開開玩笑,便似笑非笑的沖兩人伸出一根手指比劃道:「聽好了,老子說的是一條性命,你們兩個只能活一個,誰活誰死,商量好了告訴我!」

  李元青乍聽前半句還心中一喜,可聽完鐵虎臣之後的話,便如遭雷擊。

  他們兩個怎麼知道這個剛剛殺了那麼多人的傢伙在和他們開玩笑,李元青心驚膽戰的和步富貴對望了一眼,兩人心中都是一陣冰涼。平日裡無所不談的兩個人,此刻大眼瞪小眼,只有山風颳在兩人手中的衣裳上,呼呼作響。

  鐵虎臣等得不耐煩,搶過李元青手中的衣裳,沒好氣道:「喂,你們想好了沒有?」

  李元青一愣,拼命想奪回衣裳,可鐵虎臣避開他雙手,戲耍般將衣服來迴蕩了兩下,把步富貴瞧得心驚肉跳,脫口叫道:「哥你做什麼呢,不要命啦!」

  鐵虎臣也森然盯著李元青:「嘿,小子,這衣裳比你性命還重要麼?」

  說罷,他信手將那衣裳丟在地上,又一腳踩住。

  李元青見自己的衣裳被踩住,又驚又怒。這衣裳可是他娘起早貪黑,從裁縫鋪子裡幫工收來的邊角料子攢起來的,他只覺一股血氣從心裡涌了上來,嚷道:「你,你這個大壞蛋,很喜歡殺人麼?」

  步富貴嚇了一跳,忙向鐵虎臣解釋:「大王、大王,他這是在誇你呢。」

  「哦,真的是在誇我麼?」鐵虎臣哈哈大笑,「既然是誇我,那我就殺了他吧?」

  步富貴急的跺腳,喊道:「不行不行,大王,他誇你,你怎麼還好意思殺他呢?」

  鐵虎臣想了想,說:「哦,那我不殺他,就殺了你吧?」

  步富貴臉都嚇白了:「那,那也不行!」

  鐵虎臣皺眉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我只好把你們兩個都殺了!」

  兩個人一愣,立刻抱在了一起。

  「完了,我們倆個今天就要死了。」

  步富貴忽地流出淚來,道:「哥,要不然你走吧,死一個總比都死了強。」

  李元青心頭一燙,眼裡閃著淚花,用力抱住了他,道:「說什麼呢,我比你大一歲,要死也應該我先死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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