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果然宗師才能讓我盡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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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9章 果然宗師才能讓我盡興啊!

  「錚—

  最快的

  」

  兩道身影如驚鴻掠影,自大相國寺的朱牆之上倏然而起。

  展昭僧袍翻飛,宛若白鶴凌空,色空劍尚在鞘中,僅以古樸劍鞘迎敵。

  楚辭袖纖腰輕轉,素白衣袖如流雲舒捲,手中青玉長蕭劃出道道清冷弧光。

  蕭劍相擊,剎那間已過十數招,金石之音清越悠長,在暮色中盪開層層漣漪。

  二人錯身而過,展昭借勢飄然退至飛檐之上,眼中閃過一絲讚嘆:「好兵刃!」

  楚辭袖以為他是問兵器,倒也不失宗師風度,介紹道:「此兵為寒煙翠」,取自苗疆深處潭底的一塊天然寒玉,玉質澄澈,堅韌耐磨,由我師祖親手雕琢,耗費整整十載心血,方才功成。」

  她指尖輕撫簫身,玉色流轉如煙:「蕭身九孔,恰合我瀟湘閣鎮派劍訣九嶷煙波劍」的施展,可謂量身打造的神兵利器,我閣弟子持之,無異於如虎添翼。

  」

  「兵戈兇險,閣下若惜身,此刻罷手,尚不為遲!」

  展昭起初認真聽著。

  但聽到最後,依稀有種「我這次帶來了一把巨闕劍,這把劍削鐵如泥,絕對可以斬妖除魔」的感覺,不禁洒然一笑:「楚少閣主不必擔憂,我劍也未嘗不利也!」

  他剛剛確實也在稱讚自己的色空劍。

  不打不知。

  一打才能確定,這柄佛兵確實堪稱神兵利器,連劍鞘都能傳導真氣,抵禦宗師的鋒芒。

  如果赤手空拳,爻光再利,也難以匹敵宗師。

  現在有了色空劍,底氣就更足了。

  「好!」

  楚辭袖雙目浮現出鄭重,又有屢屢慍怒。

  鄭重在於,哪怕剛剛只是試探階段,都沒拿出真本事,可對方的戰力依舊令她感到驚訝。

  明明不是宗師,甚至連先天真氣都未外放,偏偏能抵擋自己的鋒芒。

  怎麼做到的?

  慍怒在於,對方不選擇在寺內交鋒,反倒要在外面打,恐怕用心不良。

  如今確實是夜幕降臨,可大相國寺位於京師中心,周遭皆是最繁華的鬧市。

  而眾所周知,大宋京師甚至是不宵禁的,歌舞昇平,通宵達旦,夜間甚至比白日更加熱鬧。

  兩人在寺內交手,尚且能夠施展,到了寺外,萬一誤傷旁人怎麼辦?

  因此在她看來,此人分明是沒有把握與宗師爭鋒,才用了這種場外招,比起剛剛的那個掃地僧戒盡尚且不如——————

  白瞎了這副樣貌!

  展昭察覺到對方的不悅,心下瞭然。

  這位怕是覺得宗師威嚴遭了輕慢。

  他夷然不懼,反倒愈發激起三分戰意,色空劍在鞘中輕顫:「楚少閣主,既然試探已畢,何不展露真章?」

  「如你所願——!」

  楚辭袖眸中寒芒乍現,纖指在蕭孔間倏然一划,奏出一縷裂帛之音。

  霎時間,暮靄翻湧。

  萬千水汽凝成細若牛毛的寒雨針,每一針尖都泛著幽幽青芒,鋪天蓋地朝展昭籠罩而去。

  這是宗師級的外放真氣,化虛為實,成就雨幕,看似細雨如絲,實則每一滴雨針,都蘊含著足可穿金裂石的凌厲真氣。

  雨針未至,展昭的僧袍已被激得獵獵作響,眉心硃砂在勁風中愈發殷紅。

  「好!」

  展昭微笑。

  色空劍終出鞘。

  劍光不似尋常利刃寒芒刺目,反倒如月映澄潭,清輝流轉間,漫天雨針竟似撞上無形屏障,紛紛凝滯了一瞬。

  就是這瞬息之際。

  展昭手腕輕旋,劍鋒劃出一道玄妙弧線。

  這一劍看似極緩,實則快若驚鴻。

  劍勢過處,雨幕如簾,被從中剖開,連帶著天邊最後一縷殘陽也被劍氣牽引,在二人之間劃出一道金紅分界。

  嗯?」


  楚辭袖神色頓時變得凝重起來。

  這不是先天真氣的運用,純粹是劍道的展現。

  大相國寺不重劍術,本來她見到掃地僧戒盡一身上乘劍法,就已經覺得有些奇怪,再見這位更覺震驚:好高明的劍法,早早洞察了先機,等著我這一式麼?」

  些許輕視一掃而空,楚辭袖收斂心神,玉蕭轉勢,以蕭代劍,正式展開九嶷煙波劍。

  九嶷山終年雲霧繚繞,瀟湘二水在此交匯,水霧與山嵐交融,形成如夢似幻的煙波奇景。

  一百多年前,前唐一位女劍客曾於九疑山巔閉關,觀雲海濤生濤滅,悟出這套虛實相生的劍法,由此開創了瀟湘閣一派。

  開派祖師的武藝其實不算特別高強,但這門劍訣觀天地自然,立意極佳。

  此後經過代代完善,傳到楚辭袖師尊手上,終於突破宗師之境,這門劍訣在劍道榜上也提升到了二十七名。

  不低了。

  並非人人都是天心飛仙,那四位可是被稱為劍道絕顛,別說小一輩的天南四絕,就是老一輩的宗師劍客,也多難以望其項背。

  而楚辭袖同樣是以九嶷煙波劍,架設天地之橋,於劍訣上有著極深的感悟。

  此時手中寒煙翠橫執於唇前,簫孔中溢出的不再是音律,而是一縷縷青白色的煙霞真氣。

  霎時間,兩人周遭雲氣翻騰,如九嶷山晨霧驟起,將她與展昭的身影吞沒。

  此招非為傷人,實乃以霧鎖重樓之法,築起一方劍域洞天。

  但見霧靄之中,忽有寒星三點自左肋閃現,轉瞬又是流光一道自右肩襲來。

  楚辭袖身形已與煙霞同化,劍勢如瀟湘夜雨,疏落卻無處可避。

  這已經是將展昭視作同等級別的大敵來對待。

  「這才對嘛!」

  展昭默默頷首。

  他與顧大娘子和玄陰子交手,那兩位可一出手就是畢生絕學。

  心劍神訣與武道德經,毫不含糊。

  這位煙雨閣主卻未免自重身份,先用些小手段試探,再層層鋪墊,最後拿出門派絕學。

  煙波之境中,展昭雙目似闔非闔,色空劍在掌中輕旋,如捻一支墨筆。

  忽見青鋒斜掠,恰似毫尖點染,在煙霞間勾出數道凌厲寒芒;

  忽見劍指輕劃,猶如爻象天成,於虛空中再添三分無形銳意。

  無論是有形的劍鋒,還是無形的劍氣。

  所過之處,煙霞都開始劇烈波動,縹的煙霞竟漸漸如沸水翻湧,楚辭袖的進擊也有了些許的變形,本該行雲流水的九嶷煙波竟生滯澀。

  就在毫釐之差,她的攻勢屢屢無法建功,反倒眼睜睜地看著展昭愈戰愈是從容。

  每道劍光閃過,必有一縷煙霞真氣應聲而斷。

  偏偏是色空劍破空之聲與簫音相激,叮咚如對弈落子,竟在這殺陣中譜出一曲清商。

  「這到底是誰的主場?」

  三十合再過,楚辭袖發覺自己竟未占到半分便宜,反倒是外放的真氣滾滾而出,耗損嚴重。

  於是乎。

  再無忍耐。

  殺招終至。

  雲海中,忽有九道水色劍光,自不同方位刺向展昭。

  每一劍皆似湘江逆流,軌跡飄忽如水中游魚,劍鋒未至,寒氣已浸透僧袍。

  她似乎覺得這樣,就能抵擋住六爻無形劍氣的查探?」

  展昭劍眉微揚,手中色空劍穩如磐石,再度劃出一道渾圓。

  劍圈皎若孤月懸天,九道襲來的煙波劍光撞入其中,便如露入晨荷,紛紛消散。

  可恰在此刻。

  忽有一縷寒意透骨而來—

  那第九道劍光瞬間化實為虛,化作綿綿細雨,繞過劍圈,直取命門。

  楚辭袖的身影同時自煙波中浮現,玉簫挾著淒風,點向展昭後心,簫孔中溢出的嗚咽聲,恍若湘妃竹上未乾的淚痕。

  劍光前後夾擊。

  精神氣機牽引。

  這才是真正的殺招。


  「噹啷!」

  然而展昭頭也不回,反手一劍,劍尖與簫尖在毫釐之間相抵。

  這一劍瀟灑隨意,卻又精準如丈量。

  將真正的劍氣積蓄,等候在此,請君入甕。

  砰!

  氣勁迸散,雲開霧霽。

  楚辭袖志在必得的一劍不僅未能建功,反倒被展昭這好整以暇的一劍以點破面,身軀一顫。

  這就純粹是劍法的高下了。

  九嶷煙波劍固然成就了這位瀟湘閣的宗師,但明顯不如六爻無形劍氣那般精妙絕倫。

  再加上雙方的施展皆無破綻,將各自的絕學發揮得淋漓盡致。

  於是乎。

  身為宗師的楚辭袖反倒棋差一招。

  可楚辭袖翩然飄後,廣袖翻飛間,掩去微微發顫的指尖。

  她的雪腮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蒼白,周身氣息波動了一剎,忽有滾滾元氣涌了進來。

  神色瞬間恢復正常。

  這便是武道宗師的底蘊。

  天地之橋貫通之後,武者體內的周天循環,已與外界自然造化相連。

  說得誇張些,每一次吐納,皆如江海吞吐日月,每一息流轉,俱是山川呼應四時。

  真氣循環往復,生生不息,縱使激戰三日三夜,亦不過如溪流匯海,永無枯竭之虞。

  當然,這是理論上最佳的狀態。

  實際情況中,顯然達不到那麼完美。

  可至少境界到了。

  而展昭雖將劍意催發至極致,看似稍占上風,實則如履薄冰。

  就算傷到了宗師,對方內息稍作調理,就能恢復。

  他若是受傷,則馬上就難以正面抵擋宗師之威。

  這也是宗師之下的武者,從來都認為無法力敵宗師的原因。

  耗不過。

  也就打不過。

  但展昭不在乎最終結果。

  就算最終打不過又如何?

  他看重的是這個彼此相耗的過程。

  唯有在與宗師較量的過程里,他的武功才能長足進步,越變越強。

  「來!」

  於是他朗笑一聲,劍光一圈,主動將楚辭袖引往下一處戰場。

  大相國寺確實不好施展。

  倒不是地方不夠。

  或者怕誤傷。

  而是佛門老是講究以和為貴,慈悲為懷。

  他打著打著,四院首座跑出來勸架,那得多掃興?

  還是這裡痛快!

  原來如此!」

  耳畔傳來逐漸遠去的夜市熱鬧,楚辭袖身軀一震。

  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對方不是卑劣,想要利用大相國寺外的無辜行人阻撓自己的攻勢,令她投鼠忌器,施展不開。

  事實上,方才雲海波濤,兩人都是在屋頂上交鋒,且是下方無人的屋舍,夜市百姓根本不會上來。

  而此時展昭將她帶往的方向,同樣是人煙較為稀少的方向。

  所以對方恰恰是底氣。

  自信不會傷到其他人。

  一個非宗師,反倒自信滿滿,有把握在匹敵宗師的過程中,不會波及行人。

  她一位宗師,卻瞻前顧後,認為自己在拿下一位非宗師,還不能完美地收斂力量,以致於會誤傷無辜?

  「不好!」

  當意識到這一點時,楚辭袖馬上收斂心思。

  可遲了。

  愁雨纏綿,古井無波。

  自從兩人見面,兩種截然不同的意境,就在不斷侵蝕,且從未停止過。

  雨水想要滲入井中,井水卻將每一滴雨水照得通透,化解其中的執念。

  恰恰是在楚辭袖心志動搖的一剎那。

  一滴雨懸停在井面上空。


  那是楚辭袖深層次的意念。

  井水依然平靜,卻在這滴雨里,看到了一個孤獨少女在雨中練劍的身影。

  展昭的禪心一動。

  就是這一瞬的動念,讓那滴雨終於落入井中。

  然而井水並未渾濁,反而將雨滴包容,化作自身的一部分。

  「你!!」

  楚辭袖面頰突然泛紅。

  這跟把自己的內心看光有什麼區別?

  展昭則十分坦蕩。

  色空一劍。

  橫斬而出。

  打著呢!

  別想那有的沒的!

  此消彼長之下,楚辭袖身軀再震,陷入展昭的節奏中。

  二人從寺牆戰至民居屋頂,最終停在內城邊緣一座高高的鐘鼓樓上,滿城燈火在腳下如星子鋪陳。

  「看劍!」

  楚辭袖實在不服,雲水再起,劍勢如洞庭霧靄,虛實難測。

  蕭影重重間,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羅網。

  「招數老了!」

  展昭不閃不避,色空劍尖忽然綻放一點金光,那光芒初時不過豆大,轉瞬便化作一輪烈日。

  「鐺!」

  蕭劍相擊,聲震長街。

  這次甚至不再是以逸待勞,而是直接破敵劍勢。

  用的恰恰是武道輪迴法的融功之效。

  展昭借力飄然而起,如孤鶴翔空。

  楚辭袖則素袖翻飛,似謫仙凌波。

  兩人同時回氣。

  楚辭袖率先恢復,展昭慢了些許,但也恢復了七七八八。

  六爻無形劍氣有一大優勢。

  一旦功成,陰陽互化間,真氣如卦變無窮,不假外求,也有生生不息,源源不斷之勢。

  當然,依舊比不過宗師,可借天地自然的內外周天循環。

  但在宗師之下,又是獨一檔的。

  所以展昭通過與多位宗師交戰,已然確定了,自己比起原本的設想中,還要能耗。

  不過這也得看人。

  楚辭袖終究是目前見過的最弱宗師,總該是宗師裡面墊底的存在了。

  估計是這一兩年突破的,年齡又小,根基比起其餘宗師肯定薄弱。

  展昭甚至感覺,自己來日若是開闢先天氣海,就有機會直接將之擊敗,而非目前這種只是維持不敗。

  這樣的對手,若是多來幾個就好了!」

  展昭回味著剛剛的交鋒,大致判斷自己的極限。

  對上楚辭袖,前兩百招里,他能憑藉一身神功絕藝,占些便宜。

  到了兩百招開外,他回氣的速度就跟不上對方了,功力不及下,招式再妙,也頂多能維持平手。

  到了三百招開外,就要落入下風,開始支撐。

  勉強堅持的話,應該在五百招左右徹底落敗。

  當然在此之前,他肯定退走了,不會真的等到快要戰敗的時候再離開。

  不過這一切,是對方戰力保持不變的情況下。

  如果對方藏有殺招,亦或臨戰又有突破精進,那肯定又有改變。

  也不錯了。

  與三位不同的宗師交手,他感到自己周身十三處凝鍊竅穴,越來越活潑。

  且不說積蓄功力,開闢先天氣海的速度大大進步。

  就連第二道竅穴神異,都隱隱有了一絲靈光。

  果然宗師才能讓我盡興啊!

  眼見展昭眼中的戰意越來越盛,色空劍又徹底鎖定過來。

  楚辭袖卻再也沒了趁著大相國寺宗師不足,過來要人的初衷,而是忍不住開口:「你為何要包庇玄陰子?」

  「包庇?」

  展昭淡淡地道:「我在天香樓中,與其一言不合,打了起來。」

  換成別人,楚辭袖只會嗤之以鼻,可面對這位,她馬上相信,不由地問道:「為何?」


  展昭道:「這老道士是京師惡霸金面閻羅」羅世鈞背後的人,我自然要試一試對方,看他是否真是十惡不赦之輩。」

  楚辭袖凝眉:「如何試得出?」

  展昭道:「當然是通過武功,就如姑娘方才的心境,滿心孤寂,憂思————」

  楚辭袖變色:「大師請自重!」

  展昭一頓,倒是誠懇致歉:「貧僧失禮。」

  聽著貧僧的稱呼,莫名有些刺耳,楚辭袖忍不住又問道:「你真的是大相國寺的僧人?」

  老的中原五大派裡面,最為好鬥的是大旗門,門下弟子喜歡挑戰各派,在比武切磋中提升自我。

  剩下的仙霞派是女子門派,藏劍山莊專於鑄劍,都不怎麼好鬥。

  老君觀和大相國寺一道一佛,更不必說了。

  所以此時碰到這麼一位僧人,她實在想不明白。

  「貧僧戒色————」

  展昭現在也坦然了。

  或者擺爛了。

  反正戒色是戒色,與其他無關。

  而這個人設不妨狂野些:「————喜戰宗師!」

  楚辭袖不禁動容。

  還真是獨特的愛好啊!

  除了容易早逝外,沒啥缺點。

  對方問了這麼多,展昭也有疑問,同樣單刀直入:「楚少閣主尋那老道,是為了你瀟湘閣揚名立萬?」

  楚辭袖本不屑於對旁人解釋,但此次破例:「不!我只為玄陰子而來!」

  展昭道:「貴派當年也有失蹤的人?」

  楚辭袖眼神微黯,輕輕點頭。

  「誰?」

  「家父。」

  那就沒的說了。

  確實是為玄陰子來的。

  展昭此時深刻體會到了,寺內為何會那般頭疼,連一向不怕事的戒聞都敬而遠之。

  玄陰子的消息才問世,就惹來了一尊父親失蹤的宗師,後面還不知會引來誰。

  不過恰恰是對方的父親失蹤,展昭倒是有了另外的想法。

  當然在此之前,他還是要打完未盡之戰,擺開架勢,禮貌地道:「請!」

  楚辭袖:「?」

  繼續打麼?

  還以為和解了呢————

  「請!」

  展昭好不容易碰到這麼弱的宗師,豈會放過。

  嗯,雖然至今見過的宗師,都與對方交手過。

  但這也不代表他是純莽。

  如果真遇到天心飛仙級別的宗師,保證毫不遲疑地戰略轉進。

  唯有戰鬥力接近才有感悟。

  碾壓局就沒意思了。

  於是乎。

  夜色漸濃,京師內城的街市依舊喧器。

  長街燈籠高掛,叫賣聲、歡笑聲、絲竹聲交織,百姓摩肩接踵。

  渾然不覺頭頂的天穹之上,兩道身影在月色中交錯而過。

  楚辭袖素袖翻飛如鶴展翅,蓮步輕點琉璃瓦當,身形化入暮色煙靄之中。

  展昭袈裟廣袖迎風舒捲,色空劍走龍蛇之勢,劍芒吞吐卻連檐角風鈴都未驚動。

  劍蕭交擊,先是金石悠長,繼而聲響漸消於無。

  二人招式愈見圓融,竟將勁氣盡數斂於方寸之間,連一片青瓦都未震顫。

  最終,二人踏過汴河水面,足尖點起的漣漪還未盪開,身影已至對岸。

  河畔畫舫里的歌女猶自低唱,而展昭與楚辭袖負手立於高處。

  回首望去,京師的萬家燈火如星子鋪陳,竟無幾人知曉今夜有兩位宗師級高手橫跨半座城池交鋒。

  「錚!」

  展昭色空劍終歸鞘。

  楚辭袖瞄向他的側臉,隱隱有種說不上來的滋味,但旋即目光一沉。

  因為展昭也看了過來,直接問道:「你只會一套劍法,一套身法麼?」


  楚辭袖:「???」

  九嶷煙波劍,劍道榜排名二十七。

  雲水三十六蹤,輕功榜排名三十六。

  她這般年紀,能精通這兩門武學,籍此晉升武學宗師,還想怎的?

  展昭也覺得還行。

  只是與宗師交鋒,自然要盡興。

  結果楚辭袖沒活了。

  打來打去,都是那一套。

  我可以打不贏你,但是你堂堂宗師,只會這點武學,未免有些無趣。

  真就沒有別的絕學殺招麼?

  「戒色!!」

  楚辭袖惱羞成怒,正要發飆,展昭卻又轉為正事:「你真想找到令尊當年失蹤的線索?」

  楚辭袖下意識點點頭。

  展昭瞄準一處地方,神情稍顯凝重,身形卻十分決然:「隨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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