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196風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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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7章 196風雨欲來

  吃飽喝足,林宸檢查了下魚骨的烘烤程度。

  原先的魚骨經過十分鐘左右的雙面烘烤,已經從白色轉變成淡淡的金黃色。

  烤到這個程度就差不多了,這裡畢竟是野外,條件有些,他準備放著自然風乾一晚,明早再曬曬太陽。

  看了眼時間,八點沒到。

  現在睡吧好像有點太早了,不睡吧又沒事做。

  活是幹不了一點,路也走不動一點。

  他瞥了眼坐在旁邊滿臉愜意撫著圓鼓鼓小肚子的艾莉卡,倒是有些羨慕這傢伙的直爽。

  明明才認識一天多的時間,她身上卻看不見任何有關女性的矜持,一舉一動間滿是灑脫隨性。

  不過不能否認的是,這就是歐美女性身上特有的風格,她們大方自信,不像亞洲女性那樣含蓄害羞。

  這樣相處起來其實更輕鬆,講話直接,不用彎彎繞繞猜來猜去。

  「你要去抓魚嗎?」

  算算時間,差不多也已經開始退潮了,紅樹林那邊可能會有來不及撤退的大魚被困在淺水區無法逃離。

  「可以,等著吧,爭取明天讓你吃上烤魚!」

  一提到這件事,艾莉卡頓時從地上噌一下彈起,眼中閃起熊熊鬥志。

  小拳頭緊握,左手抓著軍刀,右手將剛剛烤魚的樹矛撿起:「這東西應該還能用,先借我哈~」

  她已經摸清了林宸的脾性,不等他回答,背上背簍大步流星地朝紅樹林方向走去。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林宸暗暗點頭。

  他剛剛只說了抓魚,並沒有說到哪裡抓。

  艾莉卡熟悉的環境是美利堅那邊的森林,多半是偏寒冷的地域,她自己都說了對熱帶森林不太熟,對熱帶海邊更是幾乎沒什麼經驗。

  才來到海邊兩天時間,就能分辨出沙灘、礁石、以及紅樹林三種地形的特徵,並準確判斷不同時間該去哪裡才能獲得什麼收穫,這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

  「嘛,趁著這傢伙外出,我乾脆睡覺算了,省得到時候尷尬。」

  取了截火種塞進竹筒里保存好,將剩下的火堆熄滅,轉身鑽進山洞裡。

  他還特意擰開帽燈,想看看這傢伙一下午到底都幹了多少工程。

  光芒亮起,將黑黝黝的山洞照的如同白晝一般。

  在他原先挖的基礎上,艾莉卡將側面又拓寬了半米,頂上也挖出了傾斜向上的弧度。

  雖然沒挖多高,但現在坐起來時已經不用擔心會撞到額頭了。

  別看一整個下午才搞了這麼點工程,實際上對於力量偏弱的女性來說已經算是個相當吃力的工作量了。

  這處庇護所山洞所處的位置是在山坡側面,相當於是挖進了山體裡。

  因為山坡斜度的問題,越往裡挖土壤的密度就越大,質地也更緊密,挖掘難度自然也更大。

  再加上手邊沒有任何趁手的工具可以輔助挖掘,小小的竹片發力困難,別說是她,就算是林宸自己來估計也夠嗆。

  這也是為什麼山洞的擴建工程一拖再拖最主要的原因,他實在是有點不想面對這個棘手難題。

  「多了半米,應該夠兩個人並排躺了,這還差不多。」

  他點點頭,關掉帽燈,將木柵欄插上,舒舒服服躺了下去。

  不出意外的話,今晚就是在山洞睡的最後一晚。

  一想到明天就要離開這處自己親手挖的山洞,心裡竟然隱隱有些不舍。

  「明天要幹什麼事來著————哦對,砍竹子將剩下的牆補上,還要裝兩道儲水屋檐和排水管,時間充裕的話還要搭個灶和煙囪。」

  「床倒是不急,地上鋪點樹枝苔蘚芭蕉葉什麼的勉強能湊合一晚。」

  想著想著,疲憊如潮水般席捲而來。

  他的眼皮漸漸變得沉重,不受控制耷拉下來。

  不一會兒,山洞內響起均勻的呼吸聲。

  另一邊。

  正在紅樹林內覓食的安德烈頭頂戴著帽燈,謹慎地在周圍掃視著。

  靠近他庇護所這邊的紅樹林是美洲鱷的棲息地,為此他特意繞了一圈從側面進入紅樹林中央區域。


  就算如此,他也依舊不敢掉以輕心,畢竟誰都無法保證水裡會不會出現同樣正在狩獵的美洲鱷。

  美洲鱷是典型的夜行性動物,平時喜歡在岸邊活動,但偶爾也會潛入水中。

  在水裡,它們對人的威脅性要遠遠大於美洲豹。

  後者幾乎不會主動襲擊人類,可前者不同,任何敢於出現在它們視線範圍內的生物都有可能遭到它們的突然襲擊。

  美洲鱷的咬合力重達一千七百公斤,再加上它們的看家本領一死亡翻滾,一旦被它們咬中,能在瞬間將獵物肢解。

  正是因為有它們的存在,導致夜晚在紅樹林裡的所有行動都必須格外謹慎。

  走著走著,忽然,一團黑影緊貼著水底悄無聲息從身旁不遠處飄過。

  要不是他恰好掃過這片區域,恐怕還真注意不到這團黑影。

  帽燈緊緊跟著水下黑影移動,他這才看清這傢伙的真面目。

  竟然是一條扇子似的扁魚,尾部還長著根粗長的直尾。

  「這是————魚?」

  看了一會兒,發現這傢伙兩側的魚翅如同波浪般不停地舞動,他很快就確定了這個神秘傢伙的真實身份。

  豇魚尾部下方藏有三根毒刺,若是不小心被蟄到的話可是會出大事的。

  豇魚毒雖然不是致命毒素,卻會引起身體的過敏反應,這一點對於北美人種來說是尤其要命的。

  他並不打算對這玩意下手,紅樹林是魚群的天堂,晚上經常會有魚和魚出沒,這一點他這兩天晚上已經驗證過了,沒必要冒這個險。

  就在他靜靜盯著這條虹魚,防止它朝自己靠近時,從遠處忽然閃來一陣亮光。

  他下意識抬手擋住額頭,並將腦袋微微側歪十幾度,避免帽燈直射對方的臉。

  「林?」

  「安德烈?」

  意料之外的女聲從光亮處響起。

  「是艾莉卡啊,這麼晚出來狩獵?」

  「對啊,我跟林打賭,明天要烤魚給他吃,證明一下我的手藝,怎麼樣,現在魚多不多?」

  「我也才剛來,不過根據前兩天的經驗來看,晚上退潮期間小魚居多,漲潮的時候才會出現大魚————!小心,別往那邊走!」

  「怎麼了?」

  艾莉卡腳步僵住,疑惑地掃視前方水底。

  只見一面淺灰色的圓盤正貼著水底泥沙悠閒地飄動著。

  她眼睛一亮,二話不說舉起樹矛猛地擲出。

  在這股巨大的慣性下,樹矛破開水面深深扎入水底泥沙之中,竟直接豎在了那裡。

  「嘩啦————嘩啦————」

  水底下虹魚劇烈掙扎著,掀起大片渾濁的泥漿,附近海水的視野很快就被徹底遮蓋。

  根本沒給這個大傢伙掙脫的機會,艾莉卡一個箭步衝上前,雙手握住樹矛狠狠往下一插。

  噗嗤。

  樹矛再度深入泥中一截。

  隨後,她直接將其拔出,斜著舉在頭燈前方。

  在明亮光束的照耀下,才看清這條虹魚通體竟然不是灰色,而是黑色。

  它的體型比想像中還要大上一圈,跟臉盆有的一拼,舉在空中沉甸甸的,逼的她不得不用雙手才能穩穩舉住。

  胸口被洞穿的虹魚兩側魚翅還在不停地舞動著,粗直長尾來回擺動,卻始終找不到合適的攻擊角度。

  「奈斯!」

  艾莉卡歡呼一聲,朝安德烈比出一個剪刀手。

  看到安德烈驚訝的眼神,她像是意識到什麼,不確定問道:「那什麼,這個大傢伙是你的獵物嗎?」

  冷靜下來之後她才反應過來,安德烈從剛開始就在這裡,還特意提醒自己,肯定是早就發現了這條虹魚的存在。

  自己該不會是搶了他的獵物吧?

  「抱歉抱歉,我光顧著跟林的賭約了,看到它太過激動,我這就還給你————」

  「不用。」

  安德烈笑著擺擺手:「我並不打算抓它,魟魚尾部有毒刺,被蟄到容易產生過敏症狀,我是怕你踩到它引起反擊,所以才出聲提醒的。」


  他也沒想到這位年輕女孩居然二話不說直接動手,絲毫不顧可能遭遇的潛在危險。

  不愧是年輕人,這股衝勁確實值得肯定。

  幸好她扎中了,要是沒扎中的話,受驚的魚很有可能會趁亂隱藏於沙塵當中,無聲無息間游到她腳邊發起攻擊。

  看到她,安德烈仿佛看到了二十多歲時的自己。

  那時候自己也像她這樣橫衝直撞,仗著自信什麼都不怕。

  隨著年齡增長,經歷過的事情多了,他才逐漸收斂這種莽撞的性格,變得沉著冷靜起來。

  「恭喜你,可以完成跟林的賭約了,他是個十分看重約定的人。」

  朝她笑著點點頭,丟下一句話之後,安德烈轉身朝反方向離去,邊走邊搜尋海面下隱藏著的獵物。

  「連安德烈都這麼說,看樣子跟我判斷的應該沒錯,這下子總能讓林對我刮目相看了吧?」

  經過一天兩夜的相處,表面上雖然跟林宸相處的還挺融洽,但她總有種沒辦法跟林靠近的疏遠感。

  就仿佛兩人之間隔著一道無形溝壑似的,只有跨過去才能真正成為他所認可的朋友。

  她可是特意為了追星才來的,當然不可能輕易放棄。

  要知道當粉絲容易,追星成功的卻是千里挑一。

  追星成功並跟偶像成為朋友的更是萬里挑一。

  她長這麼大頭一回追星,自然不願意空手而歸,再怎麼說也得跟林成為朋友,甚至在比賽結束後要到聯繫方式才算完美收場。

  看看樹矛上挑著的那隻大傢伙,她嘴角上揚,扭頭就走。

  才剛來紅樹林不超過五分鐘就有這麼大收穫,幸運女神還是站在她這邊的嘛~

  回到沙灘這邊,路過幾棵椰子樹時,她忽然停住。

  「不對,今天還喝了林兩三個椰子,為了防止他拿這個跟我算帳,還是摘點帶回去吧。」

  將已經瀕死無力掙扎的虹魚丟進竹簍里放在樹下,她雙手環抱椰樹,腳尖蹬著樹幹健步如飛,幾個眨眼間便躥上了樹頂。

  沙灘邊的這些椰樹產量很高,幾乎每棵樹冠上都懸掛著十顆以上的椰子,光這兩天時間裡,她就看到至少兩棵不會少於二十個椰子的高產品種。

  以他們這幾天的消耗,也只是掏空了兩三棵樹葉的庫存而已,對整座沙灘上的椰樹群來說只是九牛一毛的程度。

  當她背著沉甸甸的背簍,手提著一串椰子回到庇護所時,才發現這邊的火堆竟早已熄滅。

  伸手湊到灰燼上空探了探,還有溫熱留存,看樣子應該滅了沒到半小時。

  「這麼早睡?」

  她放下竹簍,原本還想跟林炫耀下來著,卻沒想到人家竟然已經睡了。

  轉念一想,他們一大早就起來爬山摘辣椒,然後林又做了好久的飯,吃完馬不停蹄跑去對木屋施工。

  好不容易回到庇護所,連坐都沒坐又拉著自己去溪邊洗澡,然後默默去捕魚製作晚餐。

  這一整套流程走下來,就算是精力再旺盛的人恐怕也抵擋不住,早點睡挺正常的。

  別說是他,就連艾莉卡自己現在都隱隱覺得眼皮有些沉重。

  「那就睡吧,明天早點起來烤魚!」

  輕手輕腳將木柵欄卸下,摘回來的椰子和裝著虹魚的竹簍擺進去,她纖細的身影靈巧鑽入洞中。

  在重新按上木柵欄之前,她還沒忘將鏡頭摘下,跟觀眾們揮手告別。

  「晚安各位,大家都辛苦了,明早見~」

  將攝像頭擺到牆角對著柵欄方向,她沒有擰開頭燈,怕給林宸晃醒,於黑暗中摸索著一點點往洞裡鑽去。

  「哎喲!」

  沒爬兩步,腦門就磕到了洞頂泥土上,疼的她倒吸一口涼氣。

  伸手摸了摸,右邊緊挨著肩膀的居然是自己下午新挖的拓寬區域。

  她下意識往反方向靠了靠,並伸出手想找找林宸大致睡的位置,以免待會兒誤傷可就不好了。

  就在她腳邊大概十幾公分的地方,她摸到了一雙明顯是男性的小腿,肌肉格外鼓脹。

  再往前。

  撐地的右手前探,生怕隨時可能會撞到土牆上。


  等摸到山洞盡頭兩側土壁之後,她才緊貼著靠上去。

  現在時間還早,她還不想那麼早睡,便準備跟直播間觀眾們互動一下,打發打發時間。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自己和衣領上攝像頭能聽見。

  聊著聊著,時間無聲無息流逝,她感覺眼皮慢慢變得沉重,像是灌了鉛般不住地往下沉。

  「抱歉————大家,我————可能————得睡了。」

  她強撐著對鏡頭揮了揮手,將其放到一邊對著門外,自己倚著土壁一點點滑躺在苔蘚上。

  「轟隆!」

  震耳欲聾的驚雷聲響徹天際。

  一陣冷風從木門縫隙間鑽進來,洞內氣溫瞬間下降幾度。

  感到絲絲寒意的林宸翻了個身,本能地朝溫暖的側面擠了擠。

  一秒。

  兩秒。

  三秒。

  像是意識到什麼似的,他緩緩睜開眼。

  黑暗中,一道模糊輪廓近在眼前,甚至還有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自己臉上。

  他眨巴眨巴眼,神志慢慢回歸。

  沒記錯的話,經過拓寬的山洞應該足夠兩人平躺還綽綽有餘才對,這丫頭幹什麼非要擠到自己這邊來?

  林宸輕手輕腳坐起,剛想往後退一退,後背竟直接撞在了牆上。

  這一動他才發現,艾莉卡的腿居然堂而皇之地架在了他的腿上。

  我真是服了!

  摸索著從牆邊找到帽燈,亮度調到最低,對準木門方向擰開。

  唰。

  微弱的光芒將洞內照亮。

  果然如同他所預料的那樣,艾莉卡那邊還有足夠一個人躺的空間,她卻跟個樹懶似的擠在自己這邊。

  呼~

  木門縫隙間再度湧進幾縷冷風。

  林宸下意識打了個哆嗦,將墊在身下的外套穿上。

  「奇怪,怎麼這麼冷,難道又下雨了?」

  湊到木門縫隙間往外瞄了幾眼,雖然沒聽見雨聲,但卻聽到風聲嗚嗚直吹,還有樹葉嘩啦作響的聲音。

  戳了戳腕錶,屏幕亮起。

  直播間靜悄悄的,左上角數字定格在4:23。

  昨晚八點多他就睡了,算下來差不多也睡了近八個小時。

  想了想,他輕手輕腳將木門拆下,露出一條縫讓自己鑽出去,重新又將木門按上。

  「嘩~」

  洞外冷風嗚嗚直吹,體感溫度狂掉,胳膊表面浮現出大片雞皮疙瘩。

  「嘶————有點冷啊,感覺這天氣不太對勁,該不會是要下暴雨吧?」

  前兩天下雨的時候都沒這麼大風,再往前的那次暴雨————似乎風也沒這麼大。

  巴拿馬溫度相對比較恆定,海邊晝夜溫差雖然會大些,但也不至於出現七八度以上的落差。

  白天有太陽的情況下體感溫度能達到三土左右,空氣溫度應該在二十五上下,晚上通常是在這個基礎上降五度。

  可現在,他卻感覺到絲絲寒意,體感溫度應該掉到了十五度往下,甚至可能接近十度。

  這顯然是不正常的。

  現在怎麼辦?

  他坐在洞口台階上,眉頭緊皺,抬頭望著黑壓壓的天空,莫名感覺到心情有些壓抑。

  如果要下暴風雨的話,恐怕短時間內不會停,他有些擔心尚未完工的木屋可能會被吹翻。

  若是此時過去裝修的話,就要冒著隨時可能會下暴雨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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