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荊湖定大戰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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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6章 荊湖定大戰將至

  當日,楊維楨離去時,石山就立於堂前,目送其人遠去,看著對方略顯佝僂的背影消失在省衙門檻外的天光里,石山的心中並無多少失落,反而如明鏡般透徹。

  此人品性寬厚,為官多年還能不易初志,心中始終裝著黎庶,確有可貴之處。

  但其性格過於耿直剛硬,做事缺乏轉圜,若委以親民重任,主政一方,在這亂世之中,恐難應對錯綜複雜的利益糾纏,極易因不通權變而好心辦成壞事,徒惹一堆麻煩,也傷其自身。

  不過,這等耿介之人,若能用為言官,以其不畏權貴、敢於直言的秉性,置於監察百官的崗位,則恰如利劍出鞘,正是肅清吏治、震懾宵小的絕佳人選。

  更何況,楊維楨江東文壇泰斗、士林領袖的身份,本身就是一面極具號召力的旗幟。

  若能成功招攬此人,對於安撫、吸納江東地區那些尚在觀望的文人士子,無疑能起到千金買骨之效,極有利於紅旗營在此地紮根。

  這筆帳,石山算得很清楚。

  但紅旗營能從徐州脫穎而出,一步步壯大至如今雄踞東南的體量,靠的並不是某幾位大賢獻策。而在於隨事而制,夯實根基,在於一套行之有效的制度與源源不斷培養、吸納的人才梯隊。

  石山向來將事業的成敗繫於整體,而不是某一個人。

  對楊維楨的招攬,本是因其人破城後被俘而順勢為之的試探,能成功固可喜,添一得力臂助與一面文壇旗幟;不成,亦沒什麼大礙,紅旗營前進的步伐不會因此而停滯。

  相比之下,那些尚未踏入官場,或功名不顯的各地年輕士子,他們身上沒有「沐浴皇恩」的歷史包袱,建功立業之心更為熾熱,更渴望一個能讓他們施展平生抱負的平台。

  而紅旗營以雷霆之勢席捲淮西、浙北,疆域不斷擴大,軍威日盛,儼然已經初步具備開國氣象,對這些胸懷大志的年輕士子而言,散發著難以抗拒的吸引力。

  自蘇州府率主力南下以來,石山便著意於此。

  或是親攜薄禮,登門拜會隱於市井鄉野的賢才;或是遣心腹持其親筆信函,殷殷相邀;或是鼓勵麾下文武舉薦所知;又或是廣貼招賢榜文,明示求才之誠與用才之公。

  這段時間內,他便又陸續招攬了三十餘名江東士子。

  其中學識、名望較高者,有躲避戰亂寓居湖州的江西江州士人張羽,其詩文清麗,見解不凡;有常遇春攻占崇德州後極力舉薦的該地士子貝瓊,熟知地方民情;

  有隨父親宦遊而寄居湖州的四川嘉州才子楊基,聰穎機敏;還有遊學於杭州的常州士子徐賁等,共計九人,皆為一時之選。

  紅旗營這段時日攻城略地,連取鎮江、常州、蘇州等七府數十州縣。

  地盤和軍隊都在急速膨脹,如同饑渴的巨獸,亟待大量識文斷字、通曉庶務的人才填充進各級行政、軍事機構,將新占領區真正轉化為穩固的統治區。

  因而,石山於百忙之中,分批接見了這些投效紅旗營的士子。

  他不看經義(因為也看不懂),除了文章辭采之外,更注重與這些士子深談,察其秉性,考校他們對時局的見識與處理庶務的能力。

  隨後,根據各人才具高下與性格特點,或直接授予縣令、主簿等親民官職,或派往厘金、轉運等厘務部門,或留在元帥府身邊充作幕僚、參軍等職,悉心培養,以待他日能有更大作為。

  即便才學稍遜者,石山也能將之安排至各衛所軍中擔任書辦之職,總有用武之地。

  亂世之中,乾坤顛倒,社會階層流動加劇,「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奇蹟一再上演。石元帥求才若渴、唯才是舉的名聲,隨著這些士子的任用而迅速傳播開來。

  但有一技之長,不問出身門第,皆有機會在紅旗營這方新天地中博取功名富貴,這無疑對廣大在蒙元沒有門路做官的士子形成了強大的向心力。

  戰場主動權既已掌握,便不容白白浪費。在大力招攬人才,並著手改革杭州城市管理辦法(如之前的稅制改革),全力穩定城中秩序的同時,石山的軍事擴張步伐也並沒有有片刻的停歇。

  紅旗營主力各衛自常州府開始便連續攻堅,將士們已經頗為疲憊,正可利用這段間隙,在杭州城內進行戰鬥總結、兵員補充和必要的休整,以恢復其銳氣。

  大刀敖、鄧友隆、趙普勝、繆大亨等新銳兵馬如同數支利箭,已向杭州府周邊兵力空虛的餘杭、臨安、於潛、昌化、新城、富陽等縣城射去,並伺機奪取昱嶺關與千秋關。


  這兩處關卡均建於西部險峻山嶺之中,扼守著通往徽州路、寧國路的咽喉要道,易守難攻。

  但這些關隘最初的軍事設計,主要是為了防禦來自西面(如徽州方向)的敵人進攻杭州,因此關隘的防禦工事、兵力配置,多是面向西側,對於來自杭州方向的攻擊,其防禦就要薄弱許多。

  紅旗營一旦大軍拿下這兩處關卡,不僅補全了杭州府本身防禦體系,更打開了向西面拓展的通道,牢牢掌握戰略主動權,意義重大。

  此後數日時間裡,餘杭、臨安、富陽三城相繼克復的消息傳回杭州,杭州府全境光復指日可待。

  但就在各路偏師高歌猛進之時,來自荊湖方向的情報,送來了石山提防已久的消息:八月十三日,元軍經過長期圍困和激烈戰鬥,終於攻陷了徐宋政權的都城蘄水縣。

  從去年正月徐壽輝部將鄒普勝、項普略等率大軍渡江,掀起席捲湖廣、江西、江浙的滔天巨浪算起,江南元軍與徐宋大軍之間的慘烈廝殺,已持續了整整一年半之久。

  長期且慘烈的大戰,早已讓承擔主要進攻任務的元軍各部師老兵疲,軍中上下都積鬱著濃重的暴戾之氣。

  對於前線那些手握重兵的行省統帥而言,戰後最快恢復士氣、安撫部眾的辦法,幾乎毫無懸念。

  ——那便是默許,甚至縱容麾下士卒在徐宋核心區域進行大規模的屠城與劫掠,以此作為犒賞,讓士兵們積累的壓抑和獸性得以徹底發泄,並削弱這些地區百姓再次作亂的潛力。

  但軍隊一旦放縱劫掠,必然會陷入組織渙散、軍紀廢弛的混亂狀態,短期內難以重新集結投入新的戰鬥。而徐宋政權核心控制區民生、經濟也將因此遭受毀滅性打擊,社會結構瀕臨崩潰。

  這無疑會極大地增加元軍後續清剿徐宋殘部、重建地方基層組織、恢復社會秩序的難度。以蒙元朝廷深入骨髓的腐朽和低下的行政效率,沒有三五年時間,別想徹底穩定這些飽經蹂躪的地區。

  即便只考慮眼前,元軍在剿滅徐宋主力後,想要立刻揮師東進攻打紅旗營,也絕非易事。

  參與圍剿徐宋政權的元軍成分很複雜,來自四川、陝西、河南、江西等多個行省,還夾雜著大量的地方地主武裝和降兵。

  這些行省自身也是有一大攤子爛事,內部叛亂、民變此起彼伏,各路統兵將帥歸心似箭,都盼著儘快撤軍回防,平定本行省境內的動亂。

  而石山的發展戰略與徐壽輝四處點火、全面開花的模式也不同。

  他起兵後的戰略目標明確而集中,主要奪占的是淮南行省和江浙行省的部分核心區域,並未觸及其他行省的根本利益。

  對於四川、陝西、江西、河南等行省元軍而言,紅旗營的威脅還遠得很,讓他們出兵協助江浙行省剿賊的意願和積極性,必然大打折扣。

  更重要的是元廷在荊湖前線,缺乏具有足夠威望和魄力的重臣統一指揮、協調各方。

  各路兵馬隸屬不同行省,各有算盤,想要讓他們在戰後迅速整合起來,形成指向紅旗營的鐵拳,其間需要多少扯皮、妥協、利益交換?其效率之低下,可以想見。

  儘管如此,石山也絕不會將自身安危寄託於敵人的低效與內耗之上。

  無論是為了穩固新占領區,儘快消化吸收,將其轉化為堅實的戰爭潛力,還是未雨綢繆,積極備戰,迎接遲早會到來的大規模戰爭,他都不能等到元軍真正大舉東進之後,再被動地調整戰略。

  接到荊湖軍情的當日,石山就召集麾下諸將研究戰局。

  杭州,紅旗營元帥行轅。

  作戰室內氣氛凝重,牆壁上懸掛著一幅巨大的紅旗營控制區及周邊地形輿圖,山川河流、城池關隘,一目了然。各衛都指揮使齊聚一堂,目光都聚焦在地圖前。

  軍令司作戰參軍趙庸手持一根細長的竹鞭,指向輿圖上蘄州路的位置,向眾人介紹最新態勢:

  「七日前,元軍攻破徐宋都城蘄水,根據元軍大規模兵力集結調動規律,軍令司研判,預計最快在九月中旬前後,元廷可能從荊湖方向抽調規模超過二十萬的大軍,對我軍控制區發起進攻。」

  趙庸的推斷,更多是基於純粹的軍事邏輯和線性推演,難免會高估元廷那臃腫的官僚體系的動員效率和各方勢力的協作速度。

  石山對此判斷有所保留,他深知元廷內部的重重矛盾與掣肘,並不認為元軍能如此「高效」地開啟另一場大戰。

  但料敵從寬,他並未點破趙庸的預估,而是將目光掃過在場每一位將領,沉聲開口道:


  「局勢便是如此。都說說看,我軍接下來該如何行止?」

  眾將皆知石元帥用兵向來穩健,謀定而後動。

  此前自蘇州南下,寧願冒一定風險,大量使用歸附的降兵和地方豪強武裝充實戰線,也要在江北老巢留下足額四個衛的戰兵(未計徐州紅巾軍諸部),

  在應天府核心區及周邊駐紮兩個衛以及花雲、韓成兩部,本就是為了應對各方可能的反撲,尤其是來自荊湖方向的威脅。

  如何應對徐宋覆滅後元軍主力的潛在兵鋒,想來元帥心中早已有了通盤考量,此刻發問,更多是在考校在場諸將的戰略眼光,激發眾人思考。

  「末將先說下自己的淺見。」

  擎日右衛都指揮使李喜喜的資歷,在場眾人中相對較淺,率先發言,既是為會議暖場,也是表明態度。他起身抱拳,走到地圖前,接過竹鞭,划過紅旗營在江南新占領的大片區域,道:

  「元帥率我軍主力渡江以來,短短數月時間,便連克太平、應天、鎮江、常州、蘇州、松江、嘉興、湖州、杭州等九府數十州縣,拓地千里。

  但蘇州以南各府縣,我軍入駐未久,尤其是杭州府,民心初附,根基還很不穩固。因而,無論荊湖元軍主力何時打回來,末將認為,我軍當下都不宜再大肆擴張,應以鞏固前期戰果為首要任務。」

  李喜喜經歷過徐州基業快速膨脹又驟然失敗的慘痛教訓,深知根基不穩的可怕。他的建議核心便是一個「穩」字。未慮勝,先慮敗。

  以紅旗營現今的體量,不怕擴張速度慢一點,只要利用好元廷難以集中全力的戰略機遇期,避免冒進葬送精銳力量,就能立於不敗。

  石山聽罷,微微頷首,目光中流露出讚許之色,隨即看向其他人,鼓勵他們各抒己見。

  撫軍左衛都指揮使邵榮隨即起身,從李喜喜手中接過竹鞭,在湖州府和廣德路的位置點了點,道:

  「我軍此前為儘快攻下杭州府,沒有全取湖州府(湖州路、嘉興路已被石山改為府),尚有武康、安吉等縣未下。還有這廣德路,卡在應天府、常州府和湖州府之間,影響我軍布防。」

  他稍作停頓,觀察了一下石山的表情,見元帥聽得很專注,面上並無不悅,這才繼續闡述道:

  「末將建議,趁荊湖元軍尚未回師,我軍應迅速行動,先徹底拿下湖州府剩餘城池,再集中兵力,拔除廣德路這顆釘子。如此,方能將我應天、常州、湖州、杭州諸府連為一體,以便互相支援。」

  邵榮越說越是自信,竹鞭在地圖上劃出一個大圈,接著道:

  「如此,元軍除非聯手方國珍襲擾我軍沿海沿江州縣,則東線只能先攻打杭州府,西線只能先攻打太平府,其攻擊路線受限,我軍便可依託堅固城防與有利地形,從容部署,以逸待勞。

  待成功擊退元軍此番反撲,我軍便可東、西兩線同時出擊,席捲浙中、江西等地!」

  「邵將軍此策,恐有不妥!」

  邵榮的話音剛落,一個清朗而堅定的聲音便響起,正是昨日才率部趕到杭州的長江水師都指揮使徐達,他起身走向地圖,先對邵榮拱了拱手,算是致意,隨即直言不諱地道:

  「廣德路及湖州府武康、安吉兩縣,都在山區內,山高林密,道路崎嶇,不便於我方大軍展開,發揮兵力優勢。強行攻打,必然頗為耗時。

  依末將看,此幾地因山勢原因,實際已成我軍囊中之物,蒙元外援難以進入,只需派遣一員穩健將領率一偏師徐徐圖之,假以時日,必能攻克。當下不宜將我主力大軍,陷在此等攻堅消耗之中。」

  徐達性格沉穩,不喜爭權奪利,但也絕非怯戰畏難之輩。湖州城是他率水師助戰拿下,當初建議放棄一時難克的安吉、武康,集中兵力先取杭州,也是他的主張。

  此刻見邵榮的戰略似乎要否定長江水師的戰功,並將主力引入山區消耗戰,他自然要據理力爭。話一出口,自覺語氣稍顯生硬,便緩和了些,看向石山,補充道:

  「非是末將畏戰。實因此三地受山勢所限,我軍即便發起攻擊,也難有大規模野戰殲敵之機,且山區補給線漫長脆弱,大軍行動,徒耗糧秣,於事無補。應以精幹小股部隊,逐步擠壓、蠶食為上。」

  邵榮聽聞徐達此言,眉頭微蹙。

  當初徐達在巢湖中籌建水師,他確實遵照石山的命令給予了充分配合,如今見這位後起之秀不僅獨領一軍,更在戰略會議上直接反駁自己,心中難免泛起一絲不快,反問道:


  「那依徐將軍之見,若不主攻廣德,我軍主力該指向何方?總不能坐等元軍打上門來吧?」

  徐達目光轉向端坐主位的石山,得到默許後,才轉身面向眾將,竹鞭沉穩地點在地圖上的兩個核心位置,道:

  「末將認為,我軍當前在浙北的戰略布局,應明確圍繞兩大支點展開——其一,是根基已深,城防堅固的應天府;其二,便是地位特殊卻防禦薄弱的杭州府!」

  此論一出,作戰室內頓時一靜,眾將眼神都為之一亮。浙北兩非核心支點的提法,清晰地將複雜的局面簡化了。石山嘴角微不可察地泛起一絲笑意,輕輕頷首,示意徐達繼續深入。

  「應天府,乃我軍根本之地。」

  徐達的竹鞭重點在應天位置頓了頓,道:

  「我軍經營日久,民心依附,城防體系完備,更兼外有太平府及江北諸路州為屏障,內有長江天險與諸多險要可恃,元軍縱有重兵,想要短時間內攻陷,絕非易事。

  反觀杭州府,一年之內三度易手,城防殘破,民心浮動,若我軍戰略僅局限於固守杭州一城,則必將陷入極度被動,。」

  他略微停頓,讓眾人消化此中差異,隨即竹鞭向東划過錢塘江,指向與杭州隔江相望的紹興路:

  「杭州與紹興,地理上實為一體,共享杭州灣,唇齒相依。不控制紹興,則杭州東面門戶大開,永無寧日!去年孛蘭奚收復杭州,正是自紹興渡江而來。此乃前車之鑑!」

  「故而,末將建議。」

  徐達的聲音拔高了兩分,道:

  「趁我大軍雲集於此,主力東進取紹興路全境!同時,可分遣偏師,逐步肅清湖州府殘餘據點,並對廣德路保持壓力。」

  還有很重要的一點徐達沒關註:紹興自古都是吳越最重要的銅鐵產地,銅鐵儲量不僅占到吳越地區的七成,還是淺表礦產,便於開發,且品位較高。

  如此重要的軍工產業基地,石山如何能讓它落入敵手?他此前調長江水師繞一個大圈子進入杭州灣,就是為了攻取紹興路。

  如此明顯的戰略意圖,石山相信眾將應該能看出來。

  可惜,受到了元軍攻破蘄水的情報干擾,邵榮和李喜喜的戰術便趨於保守,急於回師應天府,看不到杭州府的戰略地位和薄弱之處。

  徐達的分析條理清晰,切中要害,將杭州的脆弱性與破局關鍵點和盤托出,使得之前略顯保守或局限於陸權思維的方案相形見絀。

  常遇春眼中精光一閃,這段時間他一直統帥大軍,已經意識到自身在宏觀戰略制定層面的短板,因此先前並沒有輕易發言。

  此刻受到徐達啟發,他盯著地圖上紹興路東面緊鄰的慶元路(治所在鄞縣,今浙江寧波),忍不住開口道:

  「既然我軍要取紹興,為何不趁勢將東面的慶元路一併拿下?」

  紹興與慶元之間雖有四明山阻隔,但此山脈較短,兩地之間不僅有漫長的海岸線,內陸還有餘姚江和慈谿江等水路溝通,若取紹興而棄慶元路,則東南側翼依然暴露,防禦體系仍不完整。

  常遇春的想法,體現了其慣有的攻擊性和擴大戰果的思維。

  石山何嘗不想一舉拿下富庶的慶元路?但他清楚紅旗營目前的實力邊界和周邊勢力的動態。

  慶元路擁有此時浙北最好的深水良港——定海港(今寧波鎮海),這等要地,恐怕早已被那個縱橫海上的鄰居盯上,說不定此刻已經出兵攻打慶元路了。

  拿得下還要守得住才行,若是為了此路搞得自己焦頭爛額,則大不值。

  石山輕輕敲了敲桌面,將眾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道:

  「慶元路……暫且不急。先看看方國珍的兵馬,如今打到了哪裡,再作計較吧。」

  ……

  PS:差點沒忙完,這一章搞不好有不少錯別字和病句,我邊發邊改,請見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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