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民心所向江寧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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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9章 民心所向江寧定

  石山行事向來雷厲風行,既然已經從夏煜口中得知孫炎之才,又起了招攬之心,便不再拖延。命人在帳中備好筆墨紙硯,請夏煜當場修書一封,誠邀孫炎前來江寧共謀大業。

  書信方一寫成,石山就立即將其交給郭英,命其帶人乘快馬送到句容縣,足見石元帥求賢若渴。

  但孫炎並沒能很快收到這封信,概因書信送達句容時,王弼正率領威武衛大軍猛攻城池。城外旌旗蔽日,殺聲震天,城內人心惶惶,城門緊閉。

  孫炎被困於句容縣城中,自是不能及時收到好友的邀請信,無從知曉石元帥正對他翹首以盼。

  此前,石山綜合研判戰局,考慮到江寧城外成建制的元軍已被蕩平,下一步的戰略重心將轉向鞏固根本,徹底孤立江寧。而數萬大軍每日人吃馬嚼,糧草轉運的壓力也極大。

  他便命王弼盡率威武衛兵馬,東進句容縣「就食」,以減輕後勤壓力。

  威武衛進抵句容城下後,王弼就立即下令伐木取材,趕造雲梯、衝車、楯車等攻城器械,並仗著兵力雄厚、士氣正盛,對句容縣城連日發起了猛攻。

  守城的元軍及鄉勇雖拼死抵抗,但在威武衛一浪高過一浪的攻勢下,終究力不能支。郭英等人抵達句容地區的第三日,威武衛將士便悍然攻破了城池。

  此戰,句容縣尉負隅頑抗,被率部先登的威武衛第九營指揮使華高陣斬當場;縣尹得知城破消息,知大勢已去,絕望之下,於官署後堂懸樑自盡。

  而縣丞陳敬審時度勢,深知元廷氣數已盡,勸說團練使李源等人放棄抵抗,向紅旗營投降。

  破城後的清查府庫、登記造冊、甄別降兵、安撫百姓、恢復秩序等一大攤子事,千頭萬緒,幸而新投降的陳敬和李源等人很是配合,才讓王弼這個不熟悉句容實情的「江北人」沒有手忙腳亂。

  陳敬乃是本地頗有聲望的士紳,李源則是靠鹽業發家的豪強,二人在句容縣的上層士林與底層百姓中各自擁有不俗的影響力與人脈。

  元制,除了雲南、川西、湖廣少數民族聚居區允許當地頭人擔任「土官」外,像集慶路這等核心繁華之地,親民官本應嚴格執行「避籍銓選」制度,即官員不得在本籍或鄰近地區任職。

  但王朝末年,制度崩壞,綱紀廢弛,許多舊制早已名存實亡,只能讓位於無奈的社會現實。

  元廷後期屢廢科舉,導致正規的官僚選拔渠道不暢,人才儲備本就不足。加之近年來江南、江北等地皆遭受紅巾軍及各路義軍滌盪,各地官員死傷逃散嚴重,缺額極大。

  無奈之下,朝廷只得下達「納粟補官令」,允許地方上有財力和影響力的士紳、豪強,通過捐獻錢糧來換取官職,以期能勉強維持其搖搖欲墜的統治。

  這份詔令與之前解除「南人任用禁」詔令一樣,頒布於一年前:「凡各處士庶,果能為國宣力,自備糧米供給軍儲者,照依定擬地方實授常選流官,依例升轉、封蔭。」

  陳敬便是這一新政策的受益者,通過捐納得授句容縣丞一職。

  此人倒是頗有眼光和決斷,眼見元廷爛泥扶不上牆,而紅旗營兵鋒正盛,大勢已成,便果斷改弦更張,倒向了新的強者。

  他不僅全力配合威武衛接收城池,還主動站出來,帶頭捐獻了自家倉中稻穀千石,以充軍資。

  在陳敬的示範和動員下,句容縣其他士紳大戶也紛紛「踴躍」勞軍,捐錢捐糧。

  此舉,使得王弼在很短的時間內,便順利解決了威武衛大軍在句容「就食」的問題,還能組織民夫,向圍困江寧的紅旗營主力輸送大量糧草,支持主力長期圍城作戰。

  事實上,胡大海在攻陷溧水州後,也在積極組織力量,向江寧城下輸送補給。

  這兩條新補給線的建立,極大減輕了廬州路保障大軍征戰的後勤壓力,使得元帥府能更好地積蓄力量,以應對元廷可能發起的瘋狂反撲。

  句容縣這邊,待緊急的軍政要務初步處理完畢,城中秩序稍定,王弼想起石元帥交代的另一件要事——尋訪孫炎。他便帶著夏煜的信件,在一隊將士的護衛下,登門拜訪孫炎。

  紅旗營昨日剛破城,今日其統兵大將便親自率兵來到自家門前,孫炎自是不敢拿捏架子,得到僕人通傳,他稍稍整理了一下衣冠,快步迎出大門,向等候在門外的王弼拱手行禮,道:

  「王都指揮使親臨寒舍,在下有失遠迎,請恕罪!」


  王弼見孫炎其貌不揚,面色黝黑,行走間還能看出左腿略有不便,竟是微跛。

  雖然孫炎氣度從容,談吐得當,但與王弼想像中的風流才子形象,還是相去甚遠。他心下不由生出幾分疑慮,試探著問道:

  「閣下……便是孫炎孫伯融先生?」

  孫炎顯然早已習慣了陌生人初次見面時的這種反應,只是淡然一笑,自嘲道:

  「都指揮使沒有認錯,鄙人正是孫炎。在下雖然與王世則、方逢辰同疾,卻無二位先賢之才。慚愧!」

  他這番話巧妙借用了歷史上有名的殘疾賢才來比喻自己,既化解了尷尬,也含蓄地表明了自己的志向。

  王弼出身小地主之家,讀過些書,但不多,大略知道北宋與自己同姓的王世則是個跛足,因「連科狀元」的傳奇事跡而廣為人知。

  孫炎將方逢辰與王世則同列,王弼隱約覺得耳熟,卻不記得什麼時候聽過,猜想大概也是類似人物,此刻卻不便細問。

  王弼今日登門,專為請孫炎出山,他牢記著元帥的囑託,不敢怠慢,當下表明自己的來意:

  「某今日冒昧前來,乃是特為孫先生送信。」

  說罷,王弼便從懷中取出信件,遞了過去。

  孫炎連忙雙手接過,只一眼便認出了摯友夏煜熟悉的筆跡。再結合送信人是石山元帥麾下大將,他心中便猜到了七八分:允中(夏煜字)想必已經獲得了石元帥的重用,這是想邀我出山共事!

  貴客登門,自沒有站在門外說話的規矩,孫炎連忙側身讓客,道:

  「有勞都指揮使親自送信,孫某感激不盡!此處不是說話之地,還請都指揮使入內奉茶!」

  王弼早年在家鄉便常經歷人情往來,統兵之後更是威勢日重,應對這種場面自是駕輕就熟。他當即頷首,帶著四名親兵,跟隨孫炎步入了宅院內。

  孫宅臨水而建,白牆青瓦,格局是典型的前堂後寢,門窗皆保持木材原色,未施過多彩繪,室內陳設簡潔淡雅,卻自有一股書香門第的莊重之氣。

  二人行至正堂,分賓主落座,孫家僕人立即奉上清熱解渴的飲子。孫炎向王弼告罪一聲,便拆開信封,一目十行地掃視信上內容。

  果不其然,夏煜在信中盛讚石元帥雄才大略、善納良言,並極力勸說孫炎把握良機立即出山,與自己一同輔佐明主,共創大業。

  王弼見孫炎看完信,面露思索之色,便進一步說明來意:

  「孫先生,元帥求賢若渴,特意叮囑於我。如今戰事未平,江寧至句容一路雖大致安定,但難保沒有潰兵游勇為禍,路途並不太平。

  先生若決意前往江寧,我部須派遣得力兵馬,一路護送,以確保先生安全無虞。」

  若是換成其他軍紀敗壞,不得(士紳)民心的軍隊,這等「護送」差不多就是強行擄人。

  但威武衛攻下句容已有一日,自入城以來軍紀嚴明,秋毫無犯,還竭力安撫百姓,恢復城中秩序,確有王師氣象。孫炎觀察入微,自然不會有此等負面猜想。

  他今年已滿三十歲,又身有殘疾,在元廷那套僵化且充滿地域歧視的舊有選拔體系下,幾乎看不到任何出人頭地的希望。

  石山率領紅旗營渡江而來,橫掃集慶路,帶來了孫炎期盼已久的變局。他敏銳地意識到,這可能是自己此生唯一能夠施展抱負的機會。一旦錯過,便再無下家。

  因此,孫炎之前才會力勸夏煜返回江寧,投效石元帥,其中未嘗沒有為自己先行探路的考量。

  如今看來,結果遠超預期。

  石元帥不僅欣然接納了夏煜,並立即授予實職,更派麾下大將親自登門送信相請,給足了他面子和尊重。孫炎本就不是故作清高之人,當即不再猶豫,朝王弼拱手抱拳,慨然應允道:

  「石元帥厚愛,夏兄盛情,在下豈敢推辭!今日稍作收拾,安頓家小,明日辰時啟程,前往江寧。途中安全,就有勞都指揮使安排了!」

  「分內之事,何須客氣,弼定保先生一路平安!」

  王弼見對方如此痛快答應,順利完成了元帥交辦的任務,心中大暢。旋即,他想起眼前正有一事,趁機向孫炎請教,當即誠懇道:

  「某出兵之前,石元帥反覆交代,攻克城池後,首要安撫百姓,穩定地方。先生乃句容賢達,熟知本縣情弊,可有教我?」

  正所謂上有所好,下必甚焉。石山極為重視民生治理,其麾下重將耳濡目染,也都深知穩固地方、爭取民心的重要性,每攻下一地,都會盡力安撫百姓,儘快恢復生產。


  反過來,若是只知殺戮,不懂治理的純粹武夫,即便軍功再高,石山也不會給其鎮守一方的機會。

  孫炎在句容易手之後,也一直在細心觀察紅旗營的所作所為。在他看來,王弼入城後的種種舉措,從迅速恢復秩序到藉助陳敬等本地力量,已然做得相當不錯,遠超一般武夫。

  但對方既然虛心求教,態度誠懇,孫炎自然不能隨口敷衍。他認真思索了一會,謹慎地回答道:

  「王都指揮使過謙了,貴部入城後諸般舉措,孫某看來,已是極為難得。在下不通軍旅,於安營布陣、征伐之事不敢妄言。若論及民事。」

  他略微停頓,再次組織了一下語言,道:

  「陳縣丞威望、品行和能力皆備,且熟悉句容縣務,都指揮使盡可放心倚重,委以實事。」

  隨即,他話鋒一轉,點出了關鍵所在:

  「但陳敬夫(陳敬表字敬夫)畢竟是本地鄉紳,依據歷代朝廷舊制,為避嫌起見,本地人不宜擔任本地親民官。此事雖因亂世而從權,終究與制不合。

  孫某愚見,都指揮使最好還是先將此事具文,詳細稟明石元帥,請元帥定奪。如此,既符合程序,也能免除日後可能產生的非議。」

  他這番話,既肯定了陳敬的能力,也點出了潛在的政治風險,考慮得頗為周全。

  陳敬年過五旬,雖是通過「納粟補官」途徑上位,卻是個真有抱負的士紳。

  此人去年剛上任,便有感於句容縣旱澇頻仍,民生艱難,多方奔走籌集錢糧,利用冬季農閒,督導疏浚了淤塞的句容河,加固兩岸河堤,並主持修建了通濟閘等關鍵水利設施,惠及一方。

  昨日威武衛破城後,陳敬投降,也沒有消極怠工,反而主動向王弼提出了趁著政權更迭,阻力較小的時機,著手解決句容縣「豪強隱田轉稅,小民不堪重負」的歷史積弊等建議。

  在王弼看來,陳敬確實是個願意幹事,也能幹成事的實幹之才,對其頗為賞識,有心全盤接納其建議,待干出了成績,再向石元帥報喜。

  此刻,聽了孫炎的點撥,方才醒悟自己只考慮了做事的效率,卻忽略了官場上的規矩和潛在的隱患,頓時驚出一身冷汗。他肅然起身,對著孫炎恭敬地行了一禮。道:

  「若非先生提醒,王某幾誤大事!弼受教了!」

  次日清晨,天空淅淅瀝瀝地下起了小雨,道路開始變得泥濘。王弼以為孫炎定會因此推遲行期。

  不料,孫炎卻如約準時趕到軍營,見到王弼便解釋「江南春夏之交多雨,不敢因些許風雨耽誤了拜見石元帥的正事」。

  王弼感佩其行事果決,當即不再多言,精心挑選了一什士兵,護送郭英和孫炎等人前往江寧。

  這場春雨連綿不絕,一下便是整整六日,還越下越大。

  雨水浸透了土地,道路變得泥濘不堪,車馬難行,終究還是大大延誤了行程。

  同時,王弼還派出快馬,呈文送達江寧城外的元帥行轅。

  文中詳細匯報了句容之戰的經過、斬獲等情況,奏明了孫炎已應召啟程的消息,並重點介紹了原句容縣丞陳敬留守代理縣務一事及其提出的清理隱田、整頓賦稅以穩固句容的建議,請元帥示下。

  石山對句容戰事的順利和糧草的解決感到很滿意,更對陳敬的建議產生了濃厚興趣。

  他深知,江南賦稅問題積弊已久,根源可追溯至元初,甚至更遠。

  當年,元世祖忽必烈為了最大限度減少阻力,爭取江南士紳支持,以儘快平定南宋,採取了懷柔政策,如大量任用南宋舊官、減免賦稅、優免士紳徭役等。

  此舉,使得元軍征服江南的過程異常順利,基本沒有遭遇大規模的反抗。

  至於後來元廷在政治上打壓「南人」,又因財政危機而不斷加征各類商稅、鹽稅等,那已經是平定南宋之後的事情了。

  而當初承諾的減免賦稅、優免徭役等「善政」,卻在江南以各種形式不同程度地延續下來,尤其是士紳和儒戶「免服雜泛差役」的特權。

  後來事實上的田賦增加,更多是政策執行中的異化和吏治腐敗導致執行失效,絕不是元廷從根本上推翻忽必烈當初定下的懷柔江南士紳總基調。

  忽必烈作為異族征服者,每多占領神州一寸土地都是額外收益,自然樂於用「本就不屬於自己的權利」換取眼前的順利征服,也不用考慮這些「善政」會給後世治理江南埋下怎樣的隱患。


  ——尤其是士紳特權坐大、國家稅基受損、貧富差距加劇、社會矛盾積累等問題。

  石山志在重塑華夏,建立一個強盛的新政權,不使國人再次淪為異族奴隸,自然不能允許這些嚴重損害國家元氣,加劇社會不公的積弊繼續存在。

  江南士紳作為一個整體,其不應享有的特權必須被限制(完全剝奪是不可能的,石山自認此生無法做到),但這並不意味著他要排斥所有江南士紳。

  對於其中那些有遠大抱負和真才實學,願意順應時代潮流,為新生政權效力的精英分子,他同樣不吝給予重用和機會。

  清理隱田、整頓賦稅,歷來都是極其艱難,極易得罪人的事情,會觸動無數既得利益者的利益。

  主持此事者即便成功了,也往往會被利益受損的士紳階層口誅筆伐,背上罵名。

  陳敬本身就是句容士紳階層的一員,卻敢於拿自己的家鄉試驗,向自己的階層「開刀」,這份魄力、胸懷和遠見,絕非尋常之輩。

  若其果能做成此事,石山能保證,句容縣丞將是陳敬功業騰飛的起點。

  因而,在收到王弼的呈文後,石山未做猶豫,立即做出批覆:准王弼所請,正式任用陳敬為句容令,並鼓勵其大膽施為,探索清理隱田,整頓賦役之策,紅旗營元帥府將為其提供必要支持。

  快馬傳遞公文,不懼風雨,速度遠比孫炎一行的車馬要快。

  待孫炎一路跋涉,終於趕到江寧城下時,時間已經到了四月中旬。但石山承諾的「倒履相迎」並未如期出現——因為他就不在雨花台大營中。

  孫炎等人抵達的前一日,雨花台西面的南河突然決堤,洪水沖毀了沿岸民宅百餘間,淹沒農田三千餘畝,受災百姓千餘人。

  得知南河災情後,石山僅在營中留下四千兵馬,繼續監視江寧,嚴防守軍趁機出城偷襲。他自己則親率其餘人馬,火速趕往決堤之處,指揮搶險救災,安置受災百姓。

  其實,南河只是秦淮河一條較小的支流,流量本不大。

  此次決堤,純因元廷江寧官府長期以來只知催逼賦稅,根本無心興修水利,導致河道淤塞嚴重,堤防脆弱不堪,加上連續大雨,水位暴漲,最終釀成災禍。

  所幸,小河潰堤,治理起來的難度並不算太大。

  當孫炎在郭英等人護送下,風塵僕僕地趕到南河西岸時,映入眼帘的是一幅極其震撼的景象:

  數以千計的紅旗營將士脫去了沉重的甲冑和外袍,赤著上身,光著腳板,同徵召而來的民夫和受災的本地百姓混雜在一起。

  他們喊著整齊的號子,齊心協力地打木樁、拋填裝滿卵石的竹籠、傳遞塞滿泥土的草袋,奮力堵塞決口,加固堤防。昔日的大堤已成一片忙碌喧囂的工地。

  泥水濺滿了每個人的身軀,卻無人後退。

  大堤旁邊搭起了簡易的窩棚,棚下架著幾口大鍋,灶火正旺,鍋里熬著薑湯。更遠處的一溜的行軍灶,伙頭兵們則忙著蒸飯做菜。

  凡是來回運送完物資的人,都可以過去喝上一碗熱騰騰的薑湯驅寒。

  事畢,應該也能吃上熱飯。

  「孫先生請看,元帥就在那兒!」郭英指著前方人群簇擁處。

  孫炎順著郭英的手指方向望去,只見眾人簇擁下,一名雄壯的漢子穿著滿是泥水的短褐,赤著腳站在大堤上,身上正蒸騰著熱氣,顯然剛剛參與了繁重的搶險,與普通士兵和民夫幾無二致。

  若不是其氣度大異常人,誰能想到這就是統率十萬雄兵、威震華夏的石元帥!

  孫炎怔怔地看著這軍民一心,共抗天災的「異常」景象,再轉頭望向雨幕中沉默而陰鬱的江寧城。深刻地意識到,在這片土地上的人心正在發生決定性的偏移。不由感嘆道:

  「民心所向,這便是民心所向啊!」

  ……

  PS:1.北宋王世則6歲時因滾石砸傷右腳踝而落下殘疾,因連續兩次殿試都中狀元(歷史上唯一的連科狀元);南宋方逢辰「右足跛、左目眇(瞎)」,同樣高中狀元。

  2.陳敬為歷史人物,其獻糧勞軍、修復水利、整頓賦稅的事跡,均出自《句容縣誌》,並非杜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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