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收俞廖水師初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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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2章 收俞廖水師初成

  張德勝之所以沒往雙方會直接火併那方面想,一來是他與跟俞、廖等人過去多少有點交情;二來這幾年憑著一股狠勁,早就在巢湖裡闖出了名頭。

  哪怕沒有徐達帶來的兵馬,俞廷玉和廖永安想要吃掉他張德勝,也得崩掉二人一嘴牙。

  徐達估摸著俞廷玉和廖永安不一定是想擠走水師,畢竟自己等人登島後就一直在悶頭練兵,二人多半不知道張德勝傍上了石元帥。

  紅旗營的威名是真刀真槍打出來的,明知道紅旗營在此樹旗,還敢來挑釁,那得多想不開?

  此事八成另有隱情,但不管如何,都不能掉以輕心,也沒必要急著否定張德勝的想法。

  「張指揮!」

  徐達平日生活里沒什麼架子,跟將士們稱兄道弟,很是隨和。治軍卻甚嚴,一旦板起臉來,聲音一沉,那股子威嚴立刻就讓所有人繃緊了神經。

  張德勝頓時挺直腰板,抱拳應道:

  「末將在!」

  「你帶二十條快船迎上去!」

  徐達語速明快而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繼續道:

  「問明他們的來意,若來者不善,不可與之力敵,立即返回水寨,咱們再慢慢與其周旋!若他們真有意投靠紅旗營,說要登島……那就把他們帶進來。」

  最後這一句,徐達的語氣已經帶著一絲冷意。

  張德勝前段時間為了快速擴張實力,拉來了七十多條小船,數量倒是上來了,但魚龍混雜,無論船隻的質量、大小,還是新招攬漁民的戰鬥意志,都遠遠比不上俞廷玉、廖永安經營多年的精銳手下。

  不過,此刻他腰杆子硬得很,因為他背後是石元帥,是紅旗營。

  不算其部兩百多人,島上駐紮前後派來的兩批步卒,足有五百五十人,且裝備大量弓弩,依託有利地形,根本不怵巢湖裡任何一股勢力敢來姥山島撒野。

  「得令!」

  張德勝吼了一嗓子,立刻點齊快船,帶著一隊精幹的手下,如離弦之箭般衝出水寨閘口。

  徐達也沒閒著,立刻下令,道:

  「把船都划進裡面港灣藏好,弓弩手到這片礁石後面埋伏,準備好『迎接』咱們的『客人』!」

  他特意在「迎接」和「客人」上加重了語氣,將士們心領神會,立刻緊張而有序地行動起來。

  沒過多久,張德勝的小船隊就與對面「龐大」的船隊相遇了。

  領頭一艘「大」船上,俞廷玉站在船頭,臉上堆著笑,聲音洪亮地朝張德勝喊道:

  「張兄弟悶聲不響就做下好大買賣,如今占了姥山島,也不提攜老哥哥們則個!」

  俞廷玉這開場白一出口,張德勝心裡那點僥倖徹底沒了——徐總管果然料事如神!對方就是看中了姥山島這塊寶地,既想登島立旗,又不想受自己節制,搞出這麼大陣仗,分明要給自己一個下馬威。

  這要是放在一個月前,張德勝說不定還會覺得臉上有光,能被俞廷玉、廖永安這樣的人物「看得起」。可現在?他卻只覺得有些想笑。

  張德勝他站在船頭,迎著湖風,中氣十足地朗聲回道:

  「好教俞大哥曉得,俺能有今日,全賴投效了石元帥!如今咱們已經是紅旗營水師了,水師總管徐達此刻就在姥山島上坐鎮,俞大哥、廖兄弟,你們既是要俺提攜,可要隨俺登島,拜會徐總管?」

  他特意把「紅旗營水師」「徐達徐總管」和「石元帥」幾個關鍵詞咬得特別重。

  此話一出,另一艘「大」船上的廖永安頓時變了臉色。

  他原本是眼熱張德勝突然闊綽起來,聽說其拉了一支隊伍占了姥山島,疑心張德勝是不是搶了許多財貨,才攛掇俞廷玉一起過來,想仗著人多勢眾,強壓張德勝一頭分點好處。

  沒想到張德勝背後站著的竟然是名震徐淮的紅旗營,還有個徐總管,在湖中建起了水師,這簍子可捅大了!

  廖永安下意識地扭過頭,帶著詢問的目光看向俞廷玉。

  俞廷玉到底是老江湖,反應極快,臉上那點不自然瞬間就被爽朗的大笑聲掩蓋:

  「哈哈哈!好,好啊!俞某早就想拜紅旗營的英雄好漢了,那就勞煩張兄弟頭前帶路!」

  俞廷玉往日雖然敬畏石山百戰百勝的赫赫威名,對紅旗營本身卻沒有多少懼怕。


  畢竟,石山再能打,那也是陸地上的本事。巢湖方圓八百里,煙波浩渺,紅旗營還能下水不成?就算他們真下了水,打不過,還跑不掉,躲不了麼?

  誰曾想,紅旗營竟然真下了水,石山的手早就悄無聲息地伸進了巢湖深處,神不知鬼不覺間占據了姥山島,連水寨都立起來了。

  俞廷玉敏銳意識到,巢湖上群雄並立、各自為王的逍遙日子,恐怕就要到頭了。

  紅旗營水師一旦在姥山島站穩腳跟,下一步必然是整合吞併湖中所有勢力,絕無例外!

  不想上岸種地再受官府盤剝的話,留給他的路就只剩下兩條了。

  要麼,投靠官軍,聯手滅了尚未成型的紅旗營水師。

  要麼,乾脆投靠紅旗營,跟著石山造反。

  投靠官軍自不用想,巢縣就有水軍,能投靠他早就投靠了,沒什麼好處還平白得罪石山惹來禍端。

  造反?俞廷玉現在還真不想造反。

  在巢湖當個「湖霸」,雖然沒啥大出息,可小日子過得自由自在,不用辛苦種地也不納糧,日常只需找「自己湖區內」的漁戶收些保護費,就能過得頗為滋潤。

  更重要的是,眼下元廷雖然顯露出了頹勢,烽煙四起,可離徹底完蛋還遠著呢,這麼早就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跟人造反,風險實在太大了。

  就算真要選條造反的路,那也該去投靠勢力更大,名頭更響的徐壽輝徐宋政權。

  論地盤、論聲望、論水上的家底,石山眼下哪點能跟徐壽輝比?

  可石山這一手太絕了,偷偷摸摸在姥山島這個巢湖的心臟位置紮下了釘子,這就不是讓他俞廷玉選不選的問題了,是根本沒得選。

  刀已經架到脖子上了,不想死,就只能認栽。

  俞廷玉一旦認清了現實,便決心做足姿態,船隊離紅旗營水師營寨還有三里地,他就果斷下令停船,隨後對引路的張德勝拱手,道:

  「張兄弟,徐總管就在島上坐鎮,俺們帶這麼多船,烏泱泱地直接開進水寨,萬一衝撞了貴人,可就罪過了。俺們把船隊就停在這兒,俺和廖兄弟只帶幾個隨從,隨張兄弟登島拜見徐總管,可好?」

  張德勝一聽這話,心裡那塊懸著的大石頭終於落地,俞廷玉分明是低頭服軟了,當即堆起笑容,爽快應道:

  「好!還是俞大哥考慮得周到,廖兄弟,請!」

  俞廷玉當即把船隊指揮權交給了兒子俞通海和俞通源,自己則乾脆利落地抓住纜繩一滑,穩穩落在旁邊一艘小船上。隨即,小船靈活地划動,直接匯入了張德勝的船隊裡。

  廖永安也是個光棍性子,見俞廷玉已經帶頭做了表率,自己也不能弱了名頭,同樣把船隊交給弟弟廖永忠,也迅速劃著名小船跟上了俞廷玉。

  姥山島,水寨內。

  徐達看到俞、廖聯合船隊停在了三里開外,紋絲不動,心知張德勝已經成功震懾住了二人。但他依舊沒有放鬆警惕,低聲下令,道:

  「弓弩手保持隱蔽,無我命令,不許妄動!」

  水寨沉重的木閘門在絞盤的轉動下,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緩緩升起。

  俞廷玉乘坐的小船剛駛入水寨,抬眼就望見營中主碼頭上,一個身材高大的身影正獨自負手而立,淵渟岳峙,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張德勝想起當日徐達單槍匹馬喝退合肥數百騎兵的英姿,腰杆挺得更直了,語氣帶著自豪介紹道:

  「俞大哥,廖兄弟,那位就是俺們徐達徐總管。」

  俞廷玉心中暗凜能得石元帥信重,獨當一面主持巢湖水師大局,這位徐總管的氣度當真不凡!

  小船靠上碼頭,張德勝領著俞廷玉和廖永安踏上棧橋。

  「總管,人帶來了。這位是俞廷玉俞大哥,這位是廖永安廖兄弟。」張德勝上前稟報。

  直面徐達那高大身影和無形中散發出的威嚴,俞廷玉心中最後那點小心思也徹底煙消雲散,立刻拉著還有些發懵的廖永安,上前一步,單膝跪地,抱拳行禮,聲音帶著恭敬,道:

  「小人俞廷玉(廖永安),久仰石元帥威名!今日得知徐總管代元帥在姥山島立營建軍,特率手下兒郎前來投效。俺們出身草莽,行事難免粗鄙,還望總管不嫌腥賤,多多提攜。」

  徐達見狀,大步流星走上前來,聲如洪鐘,道:


  「徐某久聞巢湖俞氏父子、廖家兄弟皆是不懼暴元的豪傑,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是真英雄!」

  話音未落,他那雙有力的大手已經伸了過來,一手一個,穩穩地托住了俞廷玉和廖永安的胳膊肘。

  俞廷玉只覺得一股難以抗拒的巨力從小臂傳來,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已經被徐達穩穩地「托」了起來,旁邊的廖永安同樣一臉震驚,顯然也感受到了那股沛然巨力。

  「走,島上說話。」

  徐達也不廢話,鬆開手,逕自轉身,朝著島上走去。

  漁戶們習慣了漂泊,有船就是家。

  但一支正規的水師要形成規模和戰鬥力,就不能總這麼湊合,必須在島上建立營房、糧倉、軍械庫等固定設施。

  幸好石元帥早考慮到了這一點,調撥了大批工匠和物資,此刻糧倉和軍械庫已經初具規模,營房區則是一片熱火朝天的大工地。

  俞廷玉跟在徐達身後,登上島嶼,看著眼前大興土木的場面,心裡暗自盤算:要是換成自己,要多久才能支撐起這樣規模的營建,恐怕搭上全部家當,也要好幾年吧?

  其人真神遊天外間,只聽徐達一聲令下:

  「好了!今日操練到此為止,各隊帶回營區休整!」

  俞廷玉和廖永安聞聲愕然轉頭。

  只見剛才看起來空無一人的大片礁石後面,呼啦啦站起來好幾百名精悍士卒,人人手持強弓硬弩,冰冷的箭頭在陽光下閃著寒光,眾將士看向他們二人的眼神,也帶著毫不掩飾的警惕和審視。

  看著紅旗營的士兵們動作利索地將閃著幽光的箭矢一支支插回箭囊,俞廷玉和廖永安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此刻,他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僥倖!太僥倖了!剛才要是腦子一熱,仗著船多不管不顧地衝進水寨……現在自己身上恐怕早就插滿箭矢,變成湖裡的魚食了!

  水上廝殺,當然不止弓弩對射這一種手段。

  可如此精良的制式弓弩,俞廷玉和廖永安手裡一件都沒有。

  紅旗營這邊連像樣的營房都還沒蓋完,卻一次性就給水師配備了數百張強弓硬弩,這其中的差距,簡直是天壤之別。

  自己若是與紅旗營水師對抗,便如拿著木棍的孩童面對披甲持銳的精兵!

  徐達轉過身,目光銳利如刀,落在俞廷玉和廖永安身上,沉聲問道:

  「說說看,你們手下,現在各有多少人手,多少條船?」

  俞廷玉此刻早已徹底熄了任何別的心思,姿態放得極低,小心翼翼地回答:

  「回總管話,小人原本有大小漁船三十四艘,手下兄弟一百五十七人。廖兄弟那邊是漁船二十七艘,兄弟一百一十二人。

  這次聽說總管在姥山島立了旗,豎起水師大旗,俺們為了表示誠意,又臨時召集了願意跟隨的四十三條小船,湊了一百七十三名兄弟,一併帶來了。」

  「嗯。」

  徐達心中迅速盤算,加上俞廷玉、廖永安帶來的這部分生力軍,現在姥山島水師的總兵力已經突破一千二百五十人,大小船隻達到了一百七十一艘。

  僅論規模,巢湖眾已經沒有任何一支力量可以抗衡,水師已經初具雛形。但要想各部聽令而行,指揮調度自如,初步形成戰鬥力,還須長時間嚴格訓練才行。

  徐達對俞廷玉識時務的表現很滿意,朗聲道:

  「俞廷玉、廖永安!你二人深明大義,主動率眾來投,紅旗營自不會虧待你們。我即刻派人稟報元帥,保舉俞廷玉為水師第二營指揮使,廖永安為水師第三營指揮使。」

  登島之前,張德勝就已經告訴過俞、廖二人,自己投靠石元帥後,就被授予了指揮使的正式軍職。

  俞廷玉和廖永安自忖,論過去的聲望和實力,自己都遠在張德勝之上,現在能和張德勝一樣當上指揮使,非但沒有不滿,反而覺得理所當然——誰讓人家張德勝投靠得早,先得了石元帥的賞識呢?

  今天他們氣勢洶洶地過來,沒被徐總管一聲令下射成刺蝟,已經是祖宗保佑,天大的運氣了!現在還能和張兄弟平起平坐,當上堂堂正正的紅旗營指揮使,還有什麼不知足?還敢奢望什麼?

  俞廷玉和廖永安心中激動,再次單膝跪地,齊聲道:

  「謝徐總管提攜大恩!小人願為總管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不對!」

  徐達臉色一肅,立刻打斷他們,朝著北面濠州方向鄭重地一拱手,道:

  「我等皆是石元帥帳下部將,要赴湯蹈火,也是為元帥,為紅旗營的大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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