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追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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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4章 追蹤!

  女人在燈光昏暗的地下通道中奔跑著。

  右手握著槍,左手抱著名為「蛋」的寶物—一不,是抱著流淌在自己體內的血脈本身在奔跑。

  說實話,她猶豫過。

  這個蛋—一這個封存著名為回憶的記憶的卵,是否應該留在自己手中。

  蛋只有與這座宅邸—這個如同巨大蛋殼的地下室在一起,才有意義。

  更重要的是——它並非為她血脈源頭的那個男人而製作的。

  不,即便如此,她也有自己的想法————

  (但即便如此,這也不是能回頭的路了————嗯,是啊。我早就知道了)

  身後,傳來微弱但精準追蹤著她的腳步聲。

  對方擅長追蹤術,且受過訓練能奔跑時不發出大的聲響,簡直像傳說中日本的忍者。

  (不知道是誰。但是——)

  她能輕易明白那是怎樣的人。

  是他。

  是他麾下的精銳。

  (無論是靠近,還是遠離————哪怕我真的死了————擋在我面前的,果然還是你啊)

  她甚至不由得想,上面的爆炸會不會也是————

  但是那不可能。

  確實,她的子彈擊穿了他的眼睛。

  就算那個男人是何等怪物,除非他完全看穿彈道並採取最優化的規避動作,否則她射出的子彈理應貫穿眼球——進而貫穿頭部致死。

  「————人可真多啊。」

  上方傳來氣息。

  不是一兩個人那種程度。

  按計劃,搭檔應該快來接應了————但看這情形,別說接應了,連逃脫都困難吧。

  從上面傳來的爆炸和坍塌聲來看,作為入口的暗門恐怕已經不能用了。

  就算衝出去,也要麼被火焰包圍,要麼被殘骸掩埋。

  那麼,就只能賭在途中洞穴里感受到的另一股氣流了。

  問題在於,通往那裡的路上,上面那些礙事的傢伙會不會設下埋伏。

  以及,能否擺脫身後的追兵。

  正想著這些,遠處——他們來時的方向傳來了巨大的聲響。

  是大量瓦礫突然崩塌的聲音。

  能想到的可能性是,引發爆炸的某個混蛋們為了進入地下而開闢了道路。

  但是,那邊卻毫無氣息,甚至連腳步聲都沒有。

  埋伏?不,如果是埋伏,沒必要特意弄出這麼大聲音。

  (怎麼辦————)

  是選擇走那條不知能否通行的路,還是選擇雖然可能有麻煩但肯定能走的路?

  她看了看手中的武器。

  瓦爾特PPK/S。

  裝填著八發子彈的彈匣已就位,槍膛內也已上彈。

  平時這就夠了,但這次她還帶了充足的備用彈匣。

  或許—一或許,她想過他可能會來。

  不,她想著。

  即使是她親手射穿了他。

  就在此刻,這一瞬間。

  回過神來,她的腳已經邁了出去。

  在洞穴中奔跑,朝著有光的方向。

  通往階梯上方的樓梯安然無恙。

  底部散落著大概是用來堵塞通道的木材碎片,被砸得粉碎。

  為防萬一,她躲在附近的陰影處窺探,但沒有埋伏的氣息。

  上面果然還在熊熊燃燒吧。熱浪向這邊湧來,但比預想的要弱。

  難道入口附近火勢沒那麼大?

  不,那樣反而更糟。

  這意味著火焰、瓦礫坍塌等因素的干擾更少了。

  她忍耐著高溫,非常緩慢、非常緩慢地爬上樓梯。

  書房裡雖然充滿了煙霧,但火還沒燒到那麼嚴重。

  她立刻啟動機關暗門,阻斷身後追兵的路線。


  然後—一將槍口對準書房的出入口。

  對準那個在那裡等著她的—一男人。

  「咳噗————喲————來得真慢啊————っ」

  「哎呀?好女人讓好男人等待,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真是的,果然是我看上的女人。說得好。

  沒錯啊,男人就是該被女人耍得團團轉才有意思。

  「姑且問一句————該不會是幽靈之類的結局吧?」

  「我的腳,不是還在嗎?」

  「但也不是渾身是洞、鮮血淋漓的樣子啊。」

  「因為在應付一群笨蛋嘛。」

  我踢開腳邊昏迷的笨蛋們」,把他們稍微挪開。

  啊,因為爪子部分留了下來,手甲滑脫了,結果最關鍵還插在身上的這傢伙

  拔不出來了,正犯愁呢。

  怎麼辦,血止不住啊————

  附近襲擊我的傢伙們總算讓我給擺平了。

  然後我追著白鳥先生來到這裡,結果發現大概是在那之後掉下來的瓦礫把入口完全堵住了。

  我用散落在地上的管子,把看起來最結實、支撐著瓦礫的那根木材撬斷,讓它崩塌————還好成功了。

  雖然大概還有別的路,但差點就把最明顯的逃生路線給完全堵死了。

  「————你還活著啊。」

  「我的太陽鏡是特製的。另外,也託了某個不識相、跑來攪局的傢伙的福。」

  「看來是呢。但是一」

  青蘭小姐——蠍子向我靠近。

  手裡仍然握著槍。

  我曾經—一啊,算上最初那次,已經被她打中兩次了,但並不特別感到恐懼O

  至少,這一刻感覺不到她要開槍的意圖。

  一步,一步地靠近一她的手,撫上了我的右頰。

  「————看不見了呢。」

  「只有這邊。————你看得出來?」

  「看得出來。」

  那隻即使在這該死的高溫中也依然冰涼的手,像撫摸肌膚一般向上滑動,手指停在了我右眼眼角附近。

  「因為,我一直都在看著你啊。」

  她只是觸碰著那裡,那裡只用繃帶隨意遮掩著,仿佛怕刺激到傷口似的。

  「————我以為————你會恨我呢?」

  「要說完全沒有是假的,但還不至於耿耿於懷。」

  被槍擊、被刺傷是家常便飯了。

  而且,反正每次都被下了安眠藥什麼的,我也想過遲早會變成這樣吧。

  不過因為那似乎不是致死的藥,我還期待會是個更輕鬆點的事件呢————

  「包括我在你的食物里下毒的事?」

  誤?那個,真的是毒藥?

  算了,不管了。

  「既然我現在沒死,那就沒問題。」

  「————還有我隱瞞了是襲擊你的人這件事?」

  「那就更不值得在意了。」

  ——。

  ——。

  ——。

  雖然現在才說有點晚,但我差不多到極限了。

  不快點做個了結的話,心臟又要停了。

  剛才對付那群笨蛋胡鬧的時候已經停了兩次,再來一次恐怕真的不行了。

  ————不,誰知道呢。

  說不定,想跑的話還能繼續跑下去。

  記憶都能憑空長出來。就算死過一次,在下一個故事」里也總能莫名其妙地還活著」————這種結局也是有可能的吧。

  「隱瞞的事,謊言,都像是裝飾身體的飾品一樣。」

  「————你還是老樣子呢。」

  擊錘扳起的聲音響起。

  彼此,都將槍口對準了對方。

  筆直地。


  不是對準對方的手臂、腿或眼睛—一—而是對準了額頭。

  「喂,能告訴我一件事嗎?」

  「嗯?」

  「你,從一開始就隱約察覺到了吧?我不是個好女人。」

  嘛,確實時不時有那種感覺。也沒聽說過會給人下毒的好人。

  「那為什麼,即使如此你還要繼續和我來往?」

  「——————大概」

  我真是這麼覺得的。

  「我————基本上,喜歡壞傢伙。」

  我老實回答了,但或許太老實了。

  青蘭忍不住噗嗤一聲,開始哧哧地笑了起來。

  「啊,壞傢伙就是幹了壞事所以才叫壞傢伙。這本身是自作自受。我明白。」

  即便如此,她的槍口紋絲不動,果然厲害。

  我要是亂動,身上又要多幾個洞了。

  「但是啊。不知為什麼————當我看到有人隱約背負著欲望、嫉妒、憤怒等等各種情緒時,不知為何就會感到安心。」

  當然也有例外!比如那些對我個人有惡意的炸彈魔之類的!

  「會覺得,啊,他們還活著啊。」

  果然單手還是沒法取下這刺著的爪子。

  也沒空止血,能動的時間大概只剩五分鐘了。

  「認真地思考,抱著無法如願的業障————時而誤入歧途,時而又懸崖勒馬————」

  ————宅邸被炸飛雖然讓人火大,但某種程度上牆壁還殘留著並在燃燒,從某種意義上說算是幸運。

  不用擔心倒下後的失溫症。

  選個好地方倒下的話,生還率應該能提高點吧。

  「嗯,所以我覺得————我還能行。我覺得還能掙扎。」

  好了,差不多了吧。

  我把手指搭在不習慣的自動手槍的扳機上。

  身體雖然相當吃力,但力量卻恰到好處地放鬆著。

  「所以————我覺得才能像這樣,再次與你交手。」

  沒問題。

  還能行。

  還撐得住。

  「————————你還是老樣子,說的話讓人難以理解呢。

  「是嗎?」

  「是啊。」

  雖然這樣槍口相向,但青蘭小姐果然一點沒變啊。

  一點沒變————讓我有點想哭。

  「但是,是啊————嗯,現在好像能明白了。」

  「我,一定是對你的那種地方」

  ——砰!!

  喂,別一邊這麼說一邊開槍啊。要是我反應慢點,在打飛子彈前額頭就要開洞了。

  「就是從那種地方————喜歡上你了啊。」

  我到底是哪裡吸引這種會在人鬆懈瞬間開槍的女人呢?

  真的—

  「這可真是—太棒了!!!!!」

  「柯南君,你沒事吧!?」

  槍聲的來源,是趕來的白鳥警官。

  他在追趕蠍子(Scorpion)的途中被一群奇怪的傢伙襲擊,是白鳥警官救了他。

  「白鳥警官,你怎麼會在這裡!?」

  「是淺見君拜託我的。」

  「是你把所長帶到這裡的嗎!?」

  聽到白鳥警官的話,瑞紀小姐瞪大眼睛尖叫道。

  「啊,據他說,似乎必須親手做個了結。」

  「那種了結————可是那個人————眼睛已經,已經っ」

  ————眼睛?

  「現在先考慮逃脫吧。必須確認後面人們的安全。」

  「白鳥警官,我們進來的入口不行了嗎?」

  「能走是能走,但問題是正上方有很多危險的傢伙。雖然已經請求支援了————但老實說,需要時間。」


  「大概要多久?」

  「————已經告知對方.有武裝————首批警員會先包圍周邊————恐怕要十五分鐘。」

  「要那麼久————っ」

  或許,如果想逃,我們自己是可以逃掉的。後面的人們也能一起。

  但問題是逃脫之後。那些神秘的傢伙。——據瑞紀小姐說,剛才白鳥警官牽制、瑞紀小姐甩開的那些穿著裝甲服的傢伙,似乎是相當難纏的角色。

  就算有卡邁爾先生和沖矢先生在,能躲過那些人的耳目,讓大家都平安脫身嗎?

  不,說到底那群人的目的是什麼!?

  「柯南君和白鳥警官,請你們去尋找逃生路線。我想,大概那個岔路是通往外面的。」

  「我們————那瑞紀小姐你呢!?」

  「我————我也有————必須做了結的事情。」

  「所以,柯南君。我去了哦?」

  (哇哦。該怎麼說呢————真讓人想起在卡里奧斯特羅地下的那個時候啊)

  在不同於電燈照明的、紅色火團的光芒映照下,我專心致志地依靠聲音觀察並躲避子彈。

  (嘛,不過和那時不同,多虧瞎了一隻眼,看得比以前更清楚了,所以倒也輕鬆)

  「滑不溜手的。真不愧是你。」

  正如她所說,這位蠍子般的美女毫不容情地開槍。

  嗯,沒問題。

  耳朵和皮膚都比以前更敏感了。

  包括瀕死狀態在內,都沒問題。

  身體還能正常活動。

  「沒想到,失明的右眼比能看見的左眼更敏銳————你還是那麼亂來呢。」

  「以前,在什麼都看不見的時期被灌輸了各種東西。從最初和你交手那陣子開始,就漸漸回想起那種感覺了。」

  聽說父母死了就去現場看,結果掉進森林裡失明了————

  沒辦法只好靠著聲音摸索,然後被老師和師傅抓住————哇啊,真懷念。

  自從覺得自己能行,用石頭打落鳥兒之後,不知道是覺得有趣還是看中了我,就讓我整天兼著打獵,接觸刀具和槍械來著吧。

  五分鐘內蒙眼拆槍重組,做不到的話就要受罰,用師傅的脅差做五千次素振、或者拔刀術、或者拔槍射擊中的一種。

  ——錚————

  在頭暈腳軟的瞬間,我「看」到了她用力扣動扳機時扳機的摩擦聲,於是彈飛五百日元硬幣到射線上,改變了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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