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三、卜天
卜天之術。
卜天機，算天象。
七七四十九面銅鏡散發出點點光輝，其中的畫面各不相同，各有差異。
若是有人專程去查，便會發現：
這七七四十九面銅鏡當中的場景，赫然就是金華郡內各處之地，一草一木，一花一葉，俱在其中。
塗無恙要將心神分成七七四十九份，去各自卜算這些地界，
藉此將旱魃出世的具體地點算出。
其難度，對於塗無恙這樣一個只有中三品修行的狐仙而言，可謂難如上青天。
但如今，卜天之術已開，
塗無恙也已經是再沒了轉圜餘地，只能儘可能去往前推演。
一滴滴汗珠自額頭滲出，在他額頂凝成一粒粒黃豆大小的汗珠，又順著面頰滾落到地上，逐漸在地面上留下不少水漬。
七七四十九面銅鏡當中的環境也在不斷變化。
金華郡中心…
重重鎮山…
金華山…
各處山川湖泊…
每一處細小罅隙…
挨個被卜天之術算過去，卻都非是旱魃出世的本源之地。
隨著時間流逝，塗無恙的心神已幾乎快被耗盡，可卻仍舊沒能算出那旱魃出世的本源之地該在何處。
咬咬牙，塗無恙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將卜天之術徹底運轉開來。
這剛一運轉，腦仁深處便傳來「嗡」一聲嗡鳴，讓他的心神都跟著晃動了許久，那張容貌昳麗的臉面也跟著變得蒼白。
但塗無恙還是在卯力堅持，繼續挨個透過七七四十九面銅鏡去卜算。
旱魃出世之地，該有極為濃重的荒氣瀰漫。
可如今算過去，整個金華郡中幾乎每處地界都被荒氣瀰漫，其濃郁程度幾乎一般無二，並沒有哪裡顯得十分濃郁。
當然，更有可能的是：
旱魃出世之地被掩藏得很深，以塗無恙的修行如今還是無法將之推算出來。
心下一沉，
塗無恙碧眼微微一眨，
想了一想，又是一咬牙，索性將望氣術全開，一邊運轉著卜天之術，一邊用望氣術順著卜天之術的方向去挨個望去。
原本只運轉卜天之術便已經極為消耗他的心神了，
如今再將望氣術全開，
塗無恙的身體已徹底無法支撐，眼看著搖搖欲墜，就要墜在地上。
可偏生此刻卻不行。
卜天之術便是如此。
既然要卜算天機，自然代價斐然。
若是在未曾算出想算之事的情況下便貿然停止卜算，施術者必將被反噬。
修為跌落只是輕的，更有可能的，卻是被反噬至死。
可以這麼說，如今的塗無恙已等同於站在了懸崖邊上，一步踏錯，便是粉身碎骨。
而這跌落懸崖的最後一步，他也即將踏出了。
卜天之術對塗無恙的消耗實在太大，即便他有中三品修行，如今也再支持不住。
就在塗無恙的臉色越來越白，靈力快要徹底被抽空，一頭栽倒在地時，
卻有個白花花的小影自閣樓一旁竄出，
滴溜溜出現在塗無恙面前。
赫然正是小山參。
這小參原本正在此處打盹。
自從塗無恙離開聚霞閣後，張去病又陷入了夢境當中，整個聚霞閣只剩下了小山參與狸花一參一貓。
那貓兒興許是剛生出的靈智，對於許多事情並不怎麼懂。
老是抓來大耗子，當做禮物來送給小山參，想藉此與他拉近關係。
拉進關係小山參倒是願意的，
可吃耗子，他是實在做不到啊。
每次那貓兒眨巴著一對漂亮的大眼睛，滿眼期待地將一隻大耗子推給小山參時，這小參都頗覺得無奈。
不收吧？那貓兒便會露出一副委屈的神色。
收了？他小山參乃是天地寶藥，又不是貓，怎麼能吃耗子？
實在沒了辦法，小山參只好攀上頂樓，尋了個僻靜角落躲避，打算著等塗無恙回來以後便請塗無恙幫他同那貓兒說道說道。
這等著等著，便睡著了過去。
因為其所處的角落較為僻靜，塗無恙封鎖空間時並未怎麼注意，也就將他給留在了此地。
小山參一覺睡醒，一打眼就看見了狐爺。
再打眼一看，
狐爺好似在運轉什麼了不得的法門，所以也未敢上前打擾，只在一旁安靜看著。
如今注意到塗無恙的虛弱模樣，
小山參作為天地寶藥，又哪裡看不出來狐爺這是力虛了。
於是也不敢多做等待，趕忙從角落爬了出來，迅速湊到塗無恙面前，看著他虛弱的面容，沒有半點猶豫，直接自頭頂拔了一片葉子出來。
小臉上滿是肉疼之色，但手上動作卻一點不慢，趕忙將之塞進塗無恙口中。
小山參乃是天地間最珍貴的寶藥。
便是一片葉子，放在這普天之下，也是難得的寶藥。
別說塗無恙這樣的中三品修行了，
即便是上三品修行的高人，吃了一片這樣的葉子，也能立時將消耗的靈氣補滿。
塗無恙自然隱約間看到了這小山參的影子，
葉子入口，便化作道道濃郁的靈氣，順著四肢百骸流轉，迅速將他虧空的靈氣全然補了足。
塗無恙臉色瞬間好轉，鬆了一口氣，心下大喜。
幸虧此次小山參就在這裡，
要不然，他此次便算是栽了個大跟頭。
別說去對付旱魃了，就連自己的修行，只怕也得從中三品修行掉落至下三品。
到了那時，情況便得更糟糕不少。
不過如今有了這一片寶葉補充，塗無恙便有了充足的氣力將卜天之術進行到底。
汩汩煙霞於他周身不斷縈繞，
七七四十九面銅鏡里的景象不斷變化。
完整望氣術與卜天之術同時催動，細細在這金華郡當中搜尋。
小山參瞧見塗無恙似乎已補足了氣力，又瞧見他好似在忙著什麼大事，自然也不敢隨意打擾，只好又悄咪咪躲到一旁，瞪大一對豆豆眼死死盯著塗無恙，同時心底里也在好奇：
狐爺今日這…究竟是在忙些什麼？
小山參與塗無恙相處如此多時日，從未在狐爺臉上見到如此凝重的表情，也從未見過狐爺如此拼命過。
隱約之間，小山參也猜得到：
此次，怕是有大事要發生了。
塗無恙的心神徹底沉浸，不知究竟過了多久時間，終於，眉頭一挑，一對狐狸碧眼猛地睜開。
一揮袖袍，
七七四十九面銅鏡當中的一面銅鏡飛起，迅速飄至塗無恙面前。
彎彎眉眼朝著鏡面上打量片刻，塗無恙眼中依舊帶著些疑惑神色。
按著卜天之術算出的結果，
這旱魃出世之地，竟然就在臨江縣。
臨江縣內一處山坳之處。
可又好似並非這一方地界。
除此之外，還有其餘兩處地界，也有些旱魃出世之地該有的卦象。
又是一揮袖袍，又有兩面銅鏡從七七四十九面銅鏡中飛出，飄在了塗無恙的面前。
打眼看去，
一處是清幽觀。
另一處是華光寺。
「這…」塗無恙收起望氣術與卜天之術。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按說無論如何，這旱魃出世之地，只能有一個。
但為何卜天之術下，旱魃出世之地卻會有三個？
臨江縣，清幽觀，華光寺？
這便怪了。
塗無恙眉頭緊皺，知道繼續卜算下去結果也是一樣的，索性就收了術法。
既然有三處地點，那就都去查查…
臨江縣裡有張遮，他必須去管，而那清幽觀與華光寺，原本就是塗無恙正打算覆滅的地方。
這般想著，塗無恙將目光投向旁邊的小山參。
小山參見塗無恙終於收了術法，方才敢發出聲音，忙不迭湊過來，一雙豆豆眼緊緊盯著塗無恙，開口問道：
「狐，狐爺。」
「可是有何大事？」
塗無恙搖搖頭，並未多言。
小山參雖是天地寶藥，但卻沒有半點修為在身。
只是先道了一句：「此番確實得謝謝你了。放心，這片寶葉，日後定然想法子為你補上。」
小山參搖搖頭。
他雖對自己這一身寶藥頗為珍視。
但既然是藥，那便是拿來用的。
只是區別在於，這藥用的是否值得。
用給狐爺，在小山參看來便是分外值得了。
又聽塗無恙接著問了一句：「那張去病如今如何？」
他在離開聚霞閣前，曾以入夢術將張去病沉入了夢境當中，讓他在夢境當中去細細品悟一番，算是為他之後的【紫微】之路做做鋪墊。
「還在睡哦。」小山參回答道。
「嗯。」塗無恙點點頭。
他為張去病造出的夢境紛雜繁複，的確不該如此短的時間便醒來。
那是…上下五千年…
小山參猶豫一下，剛想張口，請塗無恙幫他同那狸花道上一聲，就說他小山參不吃耗子的。
可這口剛才張開，還沒來得及出言，卻瞧見不遠處的天邊，幾道黑點逐漸放大。
塗無恙那對彎彎碧眼也跟著驀然一轉，看向了逐漸朝聚霞而來的兩道影子。
赫然正是那烏鴉坡上的黑鴉。
此刻依舊是一副虛弱的白面青年模樣，背後黑羽輕輕扇動，卷著狂風，落至頂樓，朝塗無恙拱了拱手：
「塗兄這道場建的當真不錯啊。」
「倒是當真有一番仙家道場的滋味。」
在他身後，則是個長發女子，皮膚呈淡淡的棕色，一頭綠髮如長蛇般蜿蜒，周身裹著很濃的草木氣息。
想來便是那與靜持高僧有隙的草木精靈了。
「此為藻女，與你我也算同盟。」黑鴉介紹道。
卜天機，算天象。
七七四十九面銅鏡散發出點點光輝，其中的畫面各不相同，各有差異。
若是有人專程去查，便會發現：
這七七四十九面銅鏡當中的場景，赫然就是金華郡內各處之地，一草一木，一花一葉，俱在其中。
塗無恙要將心神分成七七四十九份，去各自卜算這些地界，
藉此將旱魃出世的具體地點算出。
其難度，對於塗無恙這樣一個只有中三品修行的狐仙而言，可謂難如上青天。
但如今，卜天之術已開，
塗無恙也已經是再沒了轉圜餘地，只能儘可能去往前推演。
一滴滴汗珠自額頭滲出，在他額頂凝成一粒粒黃豆大小的汗珠，又順著面頰滾落到地上，逐漸在地面上留下不少水漬。
七七四十九面銅鏡當中的環境也在不斷變化。
金華郡中心…
重重鎮山…
金華山…
各處山川湖泊…
每一處細小罅隙…
挨個被卜天之術算過去，卻都非是旱魃出世的本源之地。
隨著時間流逝，塗無恙的心神已幾乎快被耗盡，可卻仍舊沒能算出那旱魃出世的本源之地該在何處。
咬咬牙，塗無恙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將卜天之術徹底運轉開來。
這剛一運轉，腦仁深處便傳來「嗡」一聲嗡鳴，讓他的心神都跟著晃動了許久，那張容貌昳麗的臉面也跟著變得蒼白。
但塗無恙還是在卯力堅持，繼續挨個透過七七四十九面銅鏡去卜算。
旱魃出世之地，該有極為濃重的荒氣瀰漫。
可如今算過去，整個金華郡中幾乎每處地界都被荒氣瀰漫，其濃郁程度幾乎一般無二，並沒有哪裡顯得十分濃郁。
當然，更有可能的是：
旱魃出世之地被掩藏得很深，以塗無恙的修行如今還是無法將之推算出來。
心下一沉，
塗無恙碧眼微微一眨，
想了一想，又是一咬牙，索性將望氣術全開，一邊運轉著卜天之術，一邊用望氣術順著卜天之術的方向去挨個望去。
原本只運轉卜天之術便已經極為消耗他的心神了，
如今再將望氣術全開，
塗無恙的身體已徹底無法支撐，眼看著搖搖欲墜，就要墜在地上。
可偏生此刻卻不行。
卜天之術便是如此。
既然要卜算天機，自然代價斐然。
若是在未曾算出想算之事的情況下便貿然停止卜算，施術者必將被反噬。
修為跌落只是輕的，更有可能的，卻是被反噬至死。
可以這麼說，如今的塗無恙已等同於站在了懸崖邊上，一步踏錯，便是粉身碎骨。
而這跌落懸崖的最後一步，他也即將踏出了。
卜天之術對塗無恙的消耗實在太大，即便他有中三品修行，如今也再支持不住。
就在塗無恙的臉色越來越白，靈力快要徹底被抽空，一頭栽倒在地時，
卻有個白花花的小影自閣樓一旁竄出，
滴溜溜出現在塗無恙面前。
赫然正是小山參。
這小參原本正在此處打盹。
自從塗無恙離開聚霞閣後，張去病又陷入了夢境當中，整個聚霞閣只剩下了小山參與狸花一參一貓。
那貓兒興許是剛生出的靈智，對於許多事情並不怎麼懂。
老是抓來大耗子，當做禮物來送給小山參，想藉此與他拉近關係。
拉進關係小山參倒是願意的，
可吃耗子，他是實在做不到啊。
每次那貓兒眨巴著一對漂亮的大眼睛，滿眼期待地將一隻大耗子推給小山參時，這小參都頗覺得無奈。
不收吧？那貓兒便會露出一副委屈的神色。
收了？他小山參乃是天地寶藥，又不是貓，怎麼能吃耗子？
實在沒了辦法，小山參只好攀上頂樓，尋了個僻靜角落躲避，打算著等塗無恙回來以後便請塗無恙幫他同那貓兒說道說道。
這等著等著，便睡著了過去。
因為其所處的角落較為僻靜，塗無恙封鎖空間時並未怎麼注意，也就將他給留在了此地。
小山參一覺睡醒，一打眼就看見了狐爺。
再打眼一看，
狐爺好似在運轉什麼了不得的法門，所以也未敢上前打擾，只在一旁安靜看著。
如今注意到塗無恙的虛弱模樣，
小山參作為天地寶藥，又哪裡看不出來狐爺這是力虛了。
於是也不敢多做等待，趕忙從角落爬了出來，迅速湊到塗無恙面前，看著他虛弱的面容，沒有半點猶豫，直接自頭頂拔了一片葉子出來。
小臉上滿是肉疼之色，但手上動作卻一點不慢，趕忙將之塞進塗無恙口中。
小山參乃是天地間最珍貴的寶藥。
便是一片葉子，放在這普天之下，也是難得的寶藥。
別說塗無恙這樣的中三品修行了，
即便是上三品修行的高人，吃了一片這樣的葉子，也能立時將消耗的靈氣補滿。
塗無恙自然隱約間看到了這小山參的影子，
葉子入口，便化作道道濃郁的靈氣，順著四肢百骸流轉，迅速將他虧空的靈氣全然補了足。
塗無恙臉色瞬間好轉，鬆了一口氣，心下大喜。
幸虧此次小山參就在這裡，
要不然，他此次便算是栽了個大跟頭。
別說去對付旱魃了，就連自己的修行，只怕也得從中三品修行掉落至下三品。
到了那時，情況便得更糟糕不少。
不過如今有了這一片寶葉補充，塗無恙便有了充足的氣力將卜天之術進行到底。
汩汩煙霞於他周身不斷縈繞，
七七四十九面銅鏡里的景象不斷變化。
完整望氣術與卜天之術同時催動，細細在這金華郡當中搜尋。
小山參瞧見塗無恙似乎已補足了氣力，又瞧見他好似在忙著什麼大事，自然也不敢隨意打擾，只好又悄咪咪躲到一旁，瞪大一對豆豆眼死死盯著塗無恙，同時心底里也在好奇：
狐爺今日這…究竟是在忙些什麼？
小山參與塗無恙相處如此多時日，從未在狐爺臉上見到如此凝重的表情，也從未見過狐爺如此拼命過。
隱約之間，小山參也猜得到：
此次，怕是有大事要發生了。
塗無恙的心神徹底沉浸，不知究竟過了多久時間，終於，眉頭一挑，一對狐狸碧眼猛地睜開。
一揮袖袍，
七七四十九面銅鏡當中的一面銅鏡飛起，迅速飄至塗無恙面前。
彎彎眉眼朝著鏡面上打量片刻，塗無恙眼中依舊帶著些疑惑神色。
按著卜天之術算出的結果，
這旱魃出世之地，竟然就在臨江縣。
臨江縣內一處山坳之處。
可又好似並非這一方地界。
除此之外，還有其餘兩處地界，也有些旱魃出世之地該有的卦象。
又是一揮袖袍，又有兩面銅鏡從七七四十九面銅鏡中飛出，飄在了塗無恙的面前。
打眼看去，
一處是清幽觀。
另一處是華光寺。
「這…」塗無恙收起望氣術與卜天之術。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按說無論如何，這旱魃出世之地，只能有一個。
但為何卜天之術下，旱魃出世之地卻會有三個？
臨江縣，清幽觀，華光寺？
這便怪了。
塗無恙眉頭緊皺，知道繼續卜算下去結果也是一樣的，索性就收了術法。
既然有三處地點，那就都去查查…
臨江縣裡有張遮，他必須去管，而那清幽觀與華光寺，原本就是塗無恙正打算覆滅的地方。
這般想著，塗無恙將目光投向旁邊的小山參。
小山參見塗無恙終於收了術法，方才敢發出聲音，忙不迭湊過來，一雙豆豆眼緊緊盯著塗無恙，開口問道：
「狐，狐爺。」
「可是有何大事？」
塗無恙搖搖頭，並未多言。
小山參雖是天地寶藥，但卻沒有半點修為在身。
只是先道了一句：「此番確實得謝謝你了。放心，這片寶葉，日後定然想法子為你補上。」
小山參搖搖頭。
他雖對自己這一身寶藥頗為珍視。
但既然是藥，那便是拿來用的。
只是區別在於，這藥用的是否值得。
用給狐爺，在小山參看來便是分外值得了。
又聽塗無恙接著問了一句：「那張去病如今如何？」
他在離開聚霞閣前，曾以入夢術將張去病沉入了夢境當中，讓他在夢境當中去細細品悟一番，算是為他之後的【紫微】之路做做鋪墊。
「還在睡哦。」小山參回答道。
「嗯。」塗無恙點點頭。
他為張去病造出的夢境紛雜繁複，的確不該如此短的時間便醒來。
那是…上下五千年…
小山參猶豫一下，剛想張口，請塗無恙幫他同那狸花道上一聲，就說他小山參不吃耗子的。
可這口剛才張開，還沒來得及出言，卻瞧見不遠處的天邊，幾道黑點逐漸放大。
塗無恙那對彎彎碧眼也跟著驀然一轉，看向了逐漸朝聚霞而來的兩道影子。
赫然正是那烏鴉坡上的黑鴉。
此刻依舊是一副虛弱的白面青年模樣，背後黑羽輕輕扇動，卷著狂風，落至頂樓，朝塗無恙拱了拱手：
「塗兄這道場建的當真不錯啊。」
「倒是當真有一番仙家道場的滋味。」
在他身後，則是個長發女子，皮膚呈淡淡的棕色，一頭綠髮如長蛇般蜿蜒，周身裹著很濃的草木氣息。
想來便是那與靜持高僧有隙的草木精靈了。
「此為藻女，與你我也算同盟。」黑鴉介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