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後院起火
不能亂！絕對不能亂！
他深吸幾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和恐慌，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
首先，必須立刻搞清楚砂場那邊的具體情況！
他一把抓起辦公室的電話，拼命搖向河灣村小賣部的公用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是村支書孫福滿焦急嘶啞的聲音。
「衛東！你可算來電話了！」孫福滿的聲音帶著哭腔。
「出大事了！砂場新開的采坑邊坡塌了！埋了三個僱工！」
「趙海當時在現場指揮，也被縣裡安監局和公安的人帶走了！說是…說是重大責任事故！要追究責任！」
周衛東的心沉到了谷底。
重大責任事故！
這罪名一旦坐實，不僅砂場完了，趙海可能還要坐牢！
「人怎麼樣？挖出來沒有？」周衛東急問，聲音發緊。
「挖…挖出來了…兩個重傷，一個…沒救過來…」孫福滿的聲音充滿了絕望和恐懼。
死人了！
周衛東眼前又是一黑，最壞的情況發生了！
這不僅是大麻煩，這是天塌地陷！
「孫叔！」周衛東強迫自己冷靜，語氣急促而果斷。
「您聽著！第一，不惜一切代價搶救傷員，用最好的藥，請最好的醫生，錢我馬上匯回去！」
「第二，安撫好死者家屬，態度要誠懇，賠償條件可以優厚，但先穩住，等我回來談！」
「第三，立刻去找鄉里、縣裡所有能說上話的領導，說明情況，強調這是意外，砂場一直安全生產，趙海絕無主觀故意！我馬上回來！」
掛了電話，周衛東的手還在抖。但他知道，現在每一秒都至關重要。
他立刻把邱工和臨時指定的生產負責人叫來，簡單交代了一下：「家裡出了急事，我必須立刻回去。廠里生產不能停，訂單必須按時保質完成！」
「邱工，技術上的事您全權負責！有任何問題，打電話到河灣村找我！」
交代完畢，他甚至來不及收拾東西，只揣上現金和存摺，衝出廠區，攔了一輛路過的拖拉機，塞給司機一百塊錢，瘋了一樣往縣城汽車站趕。
一路顛簸，他的心如同放在油鍋里煎炸。
趙海現在怎麼樣了？會不會被打？
砂場會不會被查封？死者家屬會不會鬧事？
南方的威脅會不會趁火打劫？
無數個可怕的念頭在他腦海里翻滾。
趕到縣城，他立刻去銀行匯了巨款回村里用於急救和安撫，然後跳上了最後一班開往家鄉縣城的長途汽車。
夜路漫漫，窗外是無邊的黑暗。
周衛東毫無睡意，眼睛布滿了血絲，腦子裡反覆推演著回去後可能面對的局面和應對策略。
事故已經發生，人命無法挽回，現在最重要的是：
第一，保住趙海，絕不能讓他頂罪坐牢。
第二，保住砂場，這是他的根基。
第三，妥善處理善後，避免事態擴大化。
要做到這些，需要錢，需要關係，需要手段。
錢，他還有。
關係…他立刻想到了老鄭和孫福滿。
手段…必須快、准、狠，不能有任何心慈手軟！
天蒙蒙亮時，汽車終於到站。
周衛東跳下車，直接租了一輛摩托車，風馳電掣般趕回河灣村。
村裡的氣氛異常壓抑。
砂場已經被貼了封條，幾個公安在附近值守。
村民們看到他回來，眼神複雜，有同情，有擔憂，也有幾分疏遠和恐懼。
孫福滿一夜之間仿佛老了十歲，蹲在村委會門口抽著旱菸，唉聲嘆氣。
「衛東…你可算回來了…趙海還在縣裡扣著，不讓見…安監局的事故鑑定組下午就來…」
周衛東面色陰沉如水：「孫叔，傷亡的弟兄家屬在哪？帶我去見他們。」
在孫福滿的帶領下，周衛東首先去了重傷僱工的家。
他沒有推諉，沒有狡辯，進門就先深深鞠了一躬，然後拿出厚厚一沓錢，承諾承擔全部醫療費用，並額外給予巨額補償，保證以後只要砂場還在，就給他們家留個養老的崗位。
面對真金白銀和誠懇的態度，傷員家屬的悲憤情緒暫時被安撫下來。
接著，他去了死者家。
這是最艱難的一關。
死者的老母親哭得昏天黑地，妻子孩子哭聲一片。
周衛東再次鞠躬，久久沒有起身。
他沒有過多解釋，直接拿出了他能給出的最高額度的賠償方案，一個足以讓這家人後半生衣食無憂的數字，並承諾撫養死者孩子直到成年參加工作。
巨大的金錢補償，加上周衛東以往在村裡的口碑和孫福滿在一旁的勸說，終於讓死者家屬極度的悲憤緩和了一些，沒有立刻採取過激行為。
穩住家屬，只是第一步。
周衛東立刻讓孫福滿動用所有關係，打聽事故鑑定組的成員構成和傾向。同時，他再次撥通了老鄭的電話。
這一次，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疲憊和決絕：「領導，我遇到大麻煩了…」
他簡要說了一下事故情況，然後重點強調：「砂場的安全措施一直是到位的，這次純屬意外邊坡地質問題。」
「但我擔心有人會借題發揮，尤其是…南方那邊。我兄弟趙海要是出了事，我的根基就動了，以後…也沒法安心給您辦事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老鄭才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安全生產，紅線不能碰。依法依規處理吧。」
說完就掛了電話。
周衛東的心涼了半截。
老鄭的態度模稜兩可，似乎不想直接插手這種麻煩事。
就在他心情沉重之際，孫福滿那邊打聽來了關鍵消息：
事故鑑定組裡有一個專家，是省里地質學院的教授，說話很有分量，而且…似乎和王麻子那個在縣裡當小幹部的遠房表哥有點交情！
王麻子！
周衛東眼中寒光一閃！
果然有鬼！
雖然劉拐子進去了，但王麻子這根毒刺還沒拔掉！
他肯定趁機煽風點火，甚至買通了鑑定組的人，想把他往死里整！
不能再猶豫了！
周衛東立刻讓油葫蘆去打聽那位地質教授在省城的住址和家人情況。
同時，他準備了一份厚厚的「技術諮詢費」，讓孫福滿想辦法務必在鑑定組下來前，單獨見到那位教授，「請教」一下邊坡地質穩定的「專業技術問題」。
另一方面，他讓趙海的家人去縣裡，哭訴趙海平時如何負責、如何關心工人，這次純屬意外，博取輿論同情。
下午，事故鑑定組到場。
勘察現場，詢問當事人，氣氛嚴肅。
周衛東全程配合，態度誠懇，但在技術問題上，尤其是地質條件方面，據理力爭，並巧妙引用了那位教授曾經發表過的論文觀點。
那位教授顯得有些驚訝，態度明顯緩和了不少。
在最後的初步討論中，他傾向於認定為「意外地質災害引發的生產安全事故」，雖然企業仍有管理責任，但並非純粹的人為責任事故。
這個定性，至關重要！
它意味著主要責任可能不在趙海個人身上！
初步結論出來的當天晚上，周衛東又讓孫福滿以村集體和砂場名義，宴請鑑定組和縣裡相關部門的領導。
宴席上，他再次表態全力負責善後，並隱晦地表示願意為縣裡的安全生產基金「做貢獻」。
一系列組合拳下來，快、准、穩。
第二天，縣裡的態度明顯軟化。趙海被允許取保候審，但暫時不能離開縣城。
看著憔悴不堪、驚魂未定的趙海，周衛東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委屈你了。沒事了，剩下的交給我。」
處理完最緊迫的人事，周衛東開始著手恢復砂場。
他聘請了省里的專業勘探隊伍，對砂場全域進行地質安全評估，制定詳盡的邊坡加固和安全生產規程，並大幅提高所有僱工的安全保險額度。
這一系列舉措下來，雖然花費巨大，卻重新贏得了部分村民的信任，也向縣裡展示了他整改的決心和能力。
半個月後，事故處理最終結論下來：
紅星砂場負主要管理責任，被處以高額罰款，限期整改。
負責人趙海監管不力，但鑑於事後處理積極，免於刑事起訴。
砂場的封條終於被撕下。
但周衛東知道，這場大火雖然暫時被撲滅，但留下的創傷和隱患，需要更長時間來癒合。
而南方的威脅和內部的敵人，也絕不會就此罷手。
他站在傷痕累累的砂場上，看著重新安裝的防護網和警示牌，眼神疲憊卻更加堅韌。
創業之路，從無坦途。
唯有步步為營，如履薄冰，才能在這荊棘密布的時代，走得更遠。
他深吸幾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和恐慌，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
首先，必須立刻搞清楚砂場那邊的具體情況！
他一把抓起辦公室的電話，拼命搖向河灣村小賣部的公用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是村支書孫福滿焦急嘶啞的聲音。
「衛東！你可算來電話了！」孫福滿的聲音帶著哭腔。
「出大事了！砂場新開的采坑邊坡塌了！埋了三個僱工！」
「趙海當時在現場指揮，也被縣裡安監局和公安的人帶走了！說是…說是重大責任事故！要追究責任！」
周衛東的心沉到了谷底。
重大責任事故！
這罪名一旦坐實，不僅砂場完了，趙海可能還要坐牢！
「人怎麼樣？挖出來沒有？」周衛東急問，聲音發緊。
「挖…挖出來了…兩個重傷，一個…沒救過來…」孫福滿的聲音充滿了絕望和恐懼。
死人了！
周衛東眼前又是一黑，最壞的情況發生了！
這不僅是大麻煩，這是天塌地陷！
「孫叔！」周衛東強迫自己冷靜，語氣急促而果斷。
「您聽著！第一，不惜一切代價搶救傷員，用最好的藥，請最好的醫生，錢我馬上匯回去！」
「第二，安撫好死者家屬，態度要誠懇，賠償條件可以優厚，但先穩住，等我回來談！」
「第三，立刻去找鄉里、縣裡所有能說上話的領導，說明情況，強調這是意外，砂場一直安全生產，趙海絕無主觀故意！我馬上回來！」
掛了電話，周衛東的手還在抖。但他知道，現在每一秒都至關重要。
他立刻把邱工和臨時指定的生產負責人叫來，簡單交代了一下：「家裡出了急事，我必須立刻回去。廠里生產不能停，訂單必須按時保質完成！」
「邱工，技術上的事您全權負責！有任何問題，打電話到河灣村找我！」
交代完畢，他甚至來不及收拾東西，只揣上現金和存摺，衝出廠區，攔了一輛路過的拖拉機，塞給司機一百塊錢，瘋了一樣往縣城汽車站趕。
一路顛簸，他的心如同放在油鍋里煎炸。
趙海現在怎麼樣了？會不會被打？
砂場會不會被查封？死者家屬會不會鬧事？
南方的威脅會不會趁火打劫？
無數個可怕的念頭在他腦海里翻滾。
趕到縣城，他立刻去銀行匯了巨款回村里用於急救和安撫，然後跳上了最後一班開往家鄉縣城的長途汽車。
夜路漫漫，窗外是無邊的黑暗。
周衛東毫無睡意，眼睛布滿了血絲，腦子裡反覆推演著回去後可能面對的局面和應對策略。
事故已經發生，人命無法挽回，現在最重要的是：
第一，保住趙海，絕不能讓他頂罪坐牢。
第二，保住砂場，這是他的根基。
第三，妥善處理善後，避免事態擴大化。
要做到這些，需要錢，需要關係，需要手段。
錢，他還有。
關係…他立刻想到了老鄭和孫福滿。
手段…必須快、准、狠，不能有任何心慈手軟！
天蒙蒙亮時，汽車終於到站。
周衛東跳下車，直接租了一輛摩托車，風馳電掣般趕回河灣村。
村裡的氣氛異常壓抑。
砂場已經被貼了封條，幾個公安在附近值守。
村民們看到他回來，眼神複雜，有同情，有擔憂，也有幾分疏遠和恐懼。
孫福滿一夜之間仿佛老了十歲，蹲在村委會門口抽著旱菸，唉聲嘆氣。
「衛東…你可算回來了…趙海還在縣裡扣著，不讓見…安監局的事故鑑定組下午就來…」
周衛東面色陰沉如水：「孫叔，傷亡的弟兄家屬在哪？帶我去見他們。」
在孫福滿的帶領下，周衛東首先去了重傷僱工的家。
他沒有推諉，沒有狡辯，進門就先深深鞠了一躬，然後拿出厚厚一沓錢，承諾承擔全部醫療費用，並額外給予巨額補償，保證以後只要砂場還在，就給他們家留個養老的崗位。
面對真金白銀和誠懇的態度，傷員家屬的悲憤情緒暫時被安撫下來。
接著，他去了死者家。
這是最艱難的一關。
死者的老母親哭得昏天黑地，妻子孩子哭聲一片。
周衛東再次鞠躬，久久沒有起身。
他沒有過多解釋，直接拿出了他能給出的最高額度的賠償方案，一個足以讓這家人後半生衣食無憂的數字，並承諾撫養死者孩子直到成年參加工作。
巨大的金錢補償，加上周衛東以往在村裡的口碑和孫福滿在一旁的勸說，終於讓死者家屬極度的悲憤緩和了一些，沒有立刻採取過激行為。
穩住家屬，只是第一步。
周衛東立刻讓孫福滿動用所有關係，打聽事故鑑定組的成員構成和傾向。同時，他再次撥通了老鄭的電話。
這一次，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疲憊和決絕：「領導，我遇到大麻煩了…」
他簡要說了一下事故情況，然後重點強調：「砂場的安全措施一直是到位的，這次純屬意外邊坡地質問題。」
「但我擔心有人會借題發揮，尤其是…南方那邊。我兄弟趙海要是出了事，我的根基就動了，以後…也沒法安心給您辦事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老鄭才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安全生產，紅線不能碰。依法依規處理吧。」
說完就掛了電話。
周衛東的心涼了半截。
老鄭的態度模稜兩可，似乎不想直接插手這種麻煩事。
就在他心情沉重之際，孫福滿那邊打聽來了關鍵消息：
事故鑑定組裡有一個專家，是省里地質學院的教授，說話很有分量，而且…似乎和王麻子那個在縣裡當小幹部的遠房表哥有點交情！
王麻子！
周衛東眼中寒光一閃！
果然有鬼！
雖然劉拐子進去了，但王麻子這根毒刺還沒拔掉！
他肯定趁機煽風點火，甚至買通了鑑定組的人，想把他往死里整！
不能再猶豫了！
周衛東立刻讓油葫蘆去打聽那位地質教授在省城的住址和家人情況。
同時，他準備了一份厚厚的「技術諮詢費」，讓孫福滿想辦法務必在鑑定組下來前，單獨見到那位教授，「請教」一下邊坡地質穩定的「專業技術問題」。
另一方面，他讓趙海的家人去縣裡，哭訴趙海平時如何負責、如何關心工人，這次純屬意外，博取輿論同情。
下午，事故鑑定組到場。
勘察現場，詢問當事人，氣氛嚴肅。
周衛東全程配合，態度誠懇，但在技術問題上，尤其是地質條件方面，據理力爭，並巧妙引用了那位教授曾經發表過的論文觀點。
那位教授顯得有些驚訝，態度明顯緩和了不少。
在最後的初步討論中，他傾向於認定為「意外地質災害引發的生產安全事故」，雖然企業仍有管理責任，但並非純粹的人為責任事故。
這個定性，至關重要！
它意味著主要責任可能不在趙海個人身上！
初步結論出來的當天晚上，周衛東又讓孫福滿以村集體和砂場名義，宴請鑑定組和縣裡相關部門的領導。
宴席上，他再次表態全力負責善後，並隱晦地表示願意為縣裡的安全生產基金「做貢獻」。
一系列組合拳下來，快、准、穩。
第二天，縣裡的態度明顯軟化。趙海被允許取保候審，但暫時不能離開縣城。
看著憔悴不堪、驚魂未定的趙海，周衛東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委屈你了。沒事了，剩下的交給我。」
處理完最緊迫的人事，周衛東開始著手恢復砂場。
他聘請了省里的專業勘探隊伍，對砂場全域進行地質安全評估，制定詳盡的邊坡加固和安全生產規程，並大幅提高所有僱工的安全保險額度。
這一系列舉措下來，雖然花費巨大，卻重新贏得了部分村民的信任，也向縣裡展示了他整改的決心和能力。
半個月後，事故處理最終結論下來：
紅星砂場負主要管理責任，被處以高額罰款，限期整改。
負責人趙海監管不力，但鑑於事後處理積極，免於刑事起訴。
砂場的封條終於被撕下。
但周衛東知道，這場大火雖然暫時被撲滅，但留下的創傷和隱患，需要更長時間來癒合。
而南方的威脅和內部的敵人，也絕不會就此罷手。
他站在傷痕累累的砂場上，看著重新安裝的防護網和警示牌，眼神疲憊卻更加堅韌。
創業之路，從無坦途。
唯有步步為營，如履薄冰，才能在這荊棘密布的時代，走得更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