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瞄準國庫券
趙海帶來的消息，像一顆冷水潑在周衛東因外貿生意順利而發熱的頭腦上。
有人在高價收購國庫券？
在河灣村？
這太反常了！
國庫券在這年頭，對普通農民來說，幾乎就是廢紙的代名詞。
除了極少數有門路、有遠見的人，誰會願意用寶貴的現金去換這不能吃不能穿的紙片子？還高價收購？
事出反常必有妖！
周衛東的第一個反應就是：衝著我來的！
他在村里私下兌換國庫券雖然隱蔽，但時間長了，難免會走漏些風聲。
難道胡明那邊查不到自已別的把柄，就想從這方面下手？
或者…是那個神秘的老鄭的對手，想用這種方式試探或者陷害自已？
無論是哪種可能，都極其危險！
「知道是什麼人在收嗎？長什麼樣？哪來的？」周衛東急聲問道。
趙海搖搖頭：「俺也沒見著人，是聽村頭老王家兒媳婦說的。說是有兩個外鄉人，開著手扶拖拉機來的，專找村里老人和婦女，用現錢換他們手裡壓箱底的國庫券，價錢給得還挺高，五塊的券給四塊，十塊的給七八塊呢！好些人動心了！」
外鄉人？
手扶拖拉機？
針對老人婦女？
手法很老道！
周衛東的心沉了下去。對方這是有備而來，而且摸透了農村人的心理！
「咱們兌出去多少了？」周衛東最關心這個。
「還好發現得早。」趙海慶幸道，「就老王家兒媳婦換了幾十塊錢的，她嘴快，到處顯擺，俺才知道。」
「俺趕緊悄悄跟幾個關係好的打了招呼，讓他們千萬別貪小便宜，說那玩意兒以後說不定有大用，他們還算聽俺的。其他家俺就沒辦法了…」
周衛東稍稍鬆了口氣。
損失不大，但對方的意圖已經暴露。
這絕不是普通的收購，這就是在掐他周衛東的未來財路！
甚至可能是在收集「證據」！
「海子，你做得對！」周衛東肯定道，「立刻回去，想辦法告訴所有跟咱們關係近的人，誰手裡的券都捏緊了，千萬別賣！」
「就說是我說的，以後我按面值兌他們的現錢！另外，讓你爹私下跟幾個老輩人通通氣，就說外鄉人沒安好心，騙他們養老錢的！」
「哎！俺這就去！」趙海也知道事情嚴重，連忙答應。
送走趙海，周衛東在服裝店裡坐立難安。
對方這一手太毒了！
如果任由他們收下去，不僅會提前透支掉河灣村未來的國庫券利潤，更可怕的是，萬一對方收集到一定數量，反過來誣告他一個「非法倒賣有價證券」，那真是黃泥巴掉褲襠，不是屎也是屎了！
這年頭，政策邊界模糊，這種罪名可大可小！
必須阻止他們！
但怎麼阻止？
報警？理由是什麼？人家正常現金收購，沒偷沒搶。
硬趕？對方是外鄉人，摸不清底細，容易衝突吃虧。
周衛東思忖良久，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硬的不行，就來軟的。
你不是高價收嗎？我看你能高價到幾時！
他立刻行動起來。
首先，他再次給老鄭打了電話，沒有直接說國庫券的事，而是匯報了「有不明身份的外地人員在河灣村一帶活動，出手闊綽，行為可疑，似乎想收買些什麼，擔心對地方穩定不利」。
他巧妙地將事情往「破壞穩定」上引，他知道老鄭這類人最敏感這個。
果然，老鄭聽完，沉默了一下，說了句「知道了」，便掛了電話。
周衛東知道，老鄭那邊至少會留個心，或許能查查那些人的來歷。
接著，他讓砂場暫時停工一天，把八個僱工和拖拉機手老李頭都叫來，每人發了五塊錢「辛苦費」，如此這般吩咐了一番。
第二天，那幾個外鄉人又開著拖拉機來到河灣村，剛吆喝了兩聲「高價收國庫券」，就被「聞訊趕來」的村民們圍住了。
這次村民們不再是好奇和猶豫，而是七嘴八舌地抬價！
「五塊換四塊？太少了！人家隔壁村都五塊五收！」
「十塊的才給八塊？不行不行，少於九塊不賣！」
「我這兒有二十的呢！你們能給多少？少了十五不干！」
幾個外鄉人愣住了，面面相覷。
這價格遠遠超出了他們的預期！
他們背後的老闆只給了他們有限的資金和一定的收購價上限，目的是快速吸納、製造事端，不是真來做生意的！
眼看價格被越抬越高，村民們圍得里三層外三層，卻光嚷嚷沒人真賣，幾個外鄉人急了，想強行離開，卻被「熱情」的村民們「無意中」擋住了拖拉機去路。
混亂中，不知道誰喊了一聲「公社公安來了！」
幾個外鄉人做賊心虛，也顧不上收購了，發動拖拉機狼狽地沖開人群跑了，連掉了幾張國庫券都顧不上撿。
一場危機，被周衛東用「群眾戰爭」和虛張聲勢的方式暫時化解了。
之後幾天，那伙人再沒出現過。
想必是覺得河灣村這地方邪門，成本太高，轉向別處了。
周衛東不敢大意，讓趙海繼續留意村裡的風聲。
他自已則加快了去鄰縣信用社兌換國庫券的步伐。
夜長夢多，必須儘快將紙面財富落袋為安。
同時，他也更加迫切地感受到擁有自已絕對可控的資本的重要性。
服裝店和砂場的現金流雖然穩定，但額度有限，而且太顯眼。
他需要一條更隱蔽、更高效的資本增值渠道。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南方那片熱土，投向了那個李科長偶爾透露的、關於「股票認購證」的模糊信息…
省城之行，或許不能只滿足於一點外貿尾單了。
他需要更深入地了解那個光怪陸離、充滿機遇也布滿陷阱的金融世界。
而就在他規劃著名下一次省城之行時，老鄭那邊也傳來了反饋。
電話里，老鄭的語氣有些凝重：「河灣村那幾個人查到了，是鄰省過來的小混混，受人指使。指使的人很小心，沒露面，錢也是通過中間人給的。不過，方向大概摸到了，確實和你擔心的有關。」
老鄭頓了頓，加重了語氣：「你最近風頭有點盛了，樹大招風。自已把握好分寸，有些財，不要太急。最近安穩點。」
電話掛斷。
周衛東握著話筒，久久無言。
老鄭的話，證實了他的猜測，也給他敲響了警鐘。
胡明，或者其背後的勢力，果然沒放棄。
而老鄭的警告，也讓他意識到，自已或許真的有些急於求成了。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是該稍微收斂一下鋒芒，鞏固一下基本盤了。
他將目光從遙遠的南方收回，投向了腳下這片熟悉的土地。
或許，在再次出發之前，應該先把根基扎得更深、更穩一些。
有人在高價收購國庫券？
在河灣村？
這太反常了！
國庫券在這年頭，對普通農民來說，幾乎就是廢紙的代名詞。
除了極少數有門路、有遠見的人，誰會願意用寶貴的現金去換這不能吃不能穿的紙片子？還高價收購？
事出反常必有妖！
周衛東的第一個反應就是：衝著我來的！
他在村里私下兌換國庫券雖然隱蔽，但時間長了，難免會走漏些風聲。
難道胡明那邊查不到自已別的把柄，就想從這方面下手？
或者…是那個神秘的老鄭的對手，想用這種方式試探或者陷害自已？
無論是哪種可能，都極其危險！
「知道是什麼人在收嗎？長什麼樣？哪來的？」周衛東急聲問道。
趙海搖搖頭：「俺也沒見著人，是聽村頭老王家兒媳婦說的。說是有兩個外鄉人，開著手扶拖拉機來的，專找村里老人和婦女，用現錢換他們手裡壓箱底的國庫券，價錢給得還挺高，五塊的券給四塊，十塊的給七八塊呢！好些人動心了！」
外鄉人？
手扶拖拉機？
針對老人婦女？
手法很老道！
周衛東的心沉了下去。對方這是有備而來，而且摸透了農村人的心理！
「咱們兌出去多少了？」周衛東最關心這個。
「還好發現得早。」趙海慶幸道，「就老王家兒媳婦換了幾十塊錢的，她嘴快，到處顯擺，俺才知道。」
「俺趕緊悄悄跟幾個關係好的打了招呼，讓他們千萬別貪小便宜，說那玩意兒以後說不定有大用，他們還算聽俺的。其他家俺就沒辦法了…」
周衛東稍稍鬆了口氣。
損失不大，但對方的意圖已經暴露。
這絕不是普通的收購，這就是在掐他周衛東的未來財路！
甚至可能是在收集「證據」！
「海子，你做得對！」周衛東肯定道，「立刻回去，想辦法告訴所有跟咱們關係近的人，誰手裡的券都捏緊了，千萬別賣！」
「就說是我說的，以後我按面值兌他們的現錢！另外，讓你爹私下跟幾個老輩人通通氣，就說外鄉人沒安好心，騙他們養老錢的！」
「哎！俺這就去！」趙海也知道事情嚴重，連忙答應。
送走趙海，周衛東在服裝店裡坐立難安。
對方這一手太毒了！
如果任由他們收下去，不僅會提前透支掉河灣村未來的國庫券利潤，更可怕的是，萬一對方收集到一定數量，反過來誣告他一個「非法倒賣有價證券」，那真是黃泥巴掉褲襠，不是屎也是屎了！
這年頭，政策邊界模糊，這種罪名可大可小！
必須阻止他們！
但怎麼阻止？
報警？理由是什麼？人家正常現金收購，沒偷沒搶。
硬趕？對方是外鄉人，摸不清底細，容易衝突吃虧。
周衛東思忖良久，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硬的不行，就來軟的。
你不是高價收嗎？我看你能高價到幾時！
他立刻行動起來。
首先，他再次給老鄭打了電話，沒有直接說國庫券的事，而是匯報了「有不明身份的外地人員在河灣村一帶活動，出手闊綽，行為可疑，似乎想收買些什麼，擔心對地方穩定不利」。
他巧妙地將事情往「破壞穩定」上引，他知道老鄭這類人最敏感這個。
果然，老鄭聽完，沉默了一下，說了句「知道了」，便掛了電話。
周衛東知道，老鄭那邊至少會留個心，或許能查查那些人的來歷。
接著，他讓砂場暫時停工一天，把八個僱工和拖拉機手老李頭都叫來，每人發了五塊錢「辛苦費」，如此這般吩咐了一番。
第二天，那幾個外鄉人又開著拖拉機來到河灣村，剛吆喝了兩聲「高價收國庫券」，就被「聞訊趕來」的村民們圍住了。
這次村民們不再是好奇和猶豫，而是七嘴八舌地抬價！
「五塊換四塊？太少了！人家隔壁村都五塊五收！」
「十塊的才給八塊？不行不行，少於九塊不賣！」
「我這兒有二十的呢！你們能給多少？少了十五不干！」
幾個外鄉人愣住了，面面相覷。
這價格遠遠超出了他們的預期！
他們背後的老闆只給了他們有限的資金和一定的收購價上限，目的是快速吸納、製造事端，不是真來做生意的！
眼看價格被越抬越高，村民們圍得里三層外三層，卻光嚷嚷沒人真賣，幾個外鄉人急了，想強行離開，卻被「熱情」的村民們「無意中」擋住了拖拉機去路。
混亂中，不知道誰喊了一聲「公社公安來了！」
幾個外鄉人做賊心虛，也顧不上收購了，發動拖拉機狼狽地沖開人群跑了，連掉了幾張國庫券都顧不上撿。
一場危機，被周衛東用「群眾戰爭」和虛張聲勢的方式暫時化解了。
之後幾天，那伙人再沒出現過。
想必是覺得河灣村這地方邪門，成本太高，轉向別處了。
周衛東不敢大意，讓趙海繼續留意村裡的風聲。
他自已則加快了去鄰縣信用社兌換國庫券的步伐。
夜長夢多，必須儘快將紙面財富落袋為安。
同時，他也更加迫切地感受到擁有自已絕對可控的資本的重要性。
服裝店和砂場的現金流雖然穩定，但額度有限，而且太顯眼。
他需要一條更隱蔽、更高效的資本增值渠道。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南方那片熱土，投向了那個李科長偶爾透露的、關於「股票認購證」的模糊信息…
省城之行，或許不能只滿足於一點外貿尾單了。
他需要更深入地了解那個光怪陸離、充滿機遇也布滿陷阱的金融世界。
而就在他規劃著名下一次省城之行時，老鄭那邊也傳來了反饋。
電話里，老鄭的語氣有些凝重：「河灣村那幾個人查到了，是鄰省過來的小混混，受人指使。指使的人很小心，沒露面，錢也是通過中間人給的。不過，方向大概摸到了，確實和你擔心的有關。」
老鄭頓了頓，加重了語氣：「你最近風頭有點盛了，樹大招風。自已把握好分寸，有些財，不要太急。最近安穩點。」
電話掛斷。
周衛東握著話筒，久久無言。
老鄭的話，證實了他的猜測，也給他敲響了警鐘。
胡明，或者其背後的勢力，果然沒放棄。
而老鄭的警告，也讓他意識到，自已或許真的有些急於求成了。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是該稍微收斂一下鋒芒，鞏固一下基本盤了。
他將目光從遙遠的南方收回，投向了腳下這片熟悉的土地。
或許，在再次出發之前，應該先把根基扎得更深、更穩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