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惡性競爭
平靜的日子沒過幾天，致命的打擊便悄然降臨。
最先發現不對勁的是跟車去縣城的趙海。
他回來時臉色發白，拉著周衛東就到一邊，聲音都變了調：「衛東！不好了！縣裡…縣裡冒出個新砂場！價錢比咱低一大截！」
周衛東心裡咯噔一下：「低多少？哪來的？」
「就在城邊上，牌子掛的是『大王莊砂石場』！」趙海急道，「中砂賣得比咱的毛砂還便宜！都快搶走一半客戶了！俺去看了一眼，那砂子…那砂子根本沒法看！全是土面子！可架不住便宜啊！」
大王莊砂石場？王麻子！
周衛東瞬間明白了！
這就是「虎哥」和王麻子聯手出的毒計！
用極其劣質、低成本甚至無成本的砂石，進行惡性價格戰，要徹底擠垮他！
他立刻騎上自行車趕到縣城。
果然，在城郊結合部，一個臨時圍起來的場地上，豎著塊歪歪扭扭的木牌——「大王莊砂石場」。
幾輛破拖拉機進進出出，場子裡堆著的砂石顏色發黑髮黃，明顯含泥量極高，甚至能看到草根和貝殼碎片。
價格牌上的數字，低得令人髮指，幾乎只有周衛東這邊成本價的一半！
不少貪圖便宜的小施工隊和私人蓋房的，正圍著買砂。而之前和周衛東合作的一些工地材料員，也站在遠處觀望，面露猶豫。
王麻子本人就叼著煙，得意洋洋地坐在一張破桌子後面收錢，看到周衛東來了，還故意挑釁地揚了揚下巴。
周衛東沒理他，走到一堆所謂的「中砂」前，抓了一把。
手感粘膩，輕輕一攥就成團，雜質極多。這種砂子根本不能用於正式建築，強度差，粘合度低，蓋房子純屬糊弄人，遲早出事！
但很多不懂行的人，只看價格。
接下來的幾天，周衛東的砂場生意一落千丈。
訂單被大量取消，拖拉機只能半載甚至空跑。
堆積的砂子越來越多，現金流迅速枯竭。
四個僱工沒活干，只能拿著基本工資，人心浮動。
連老李頭都唉聲嘆氣，覺得這砂場怕是撐不住了。
「衛東，咱…咱也降價吧？」趙海看著冷清的場地，忍不住提議，「不然真挺不住了…」
「不能降！」周衛東斷然拒絕，「一降，就等於承認咱們的砂子跟他那垃圾一個檔次！而且降到那個價位，咱們虧本賣都撐不了幾天！正中他們下懷！」
「那咋辦啊？眼看著客戶都被搶走了！」
周衛東眉頭緊鎖，在砂場裡來回踱步。
價格戰是最低端也是最致命的商業手段。
尤其對方用的還是根本不顧質量的劣品，成本近乎於零。
自己如果跟著降價，就是死路一條。
必須破局！
但怎麼破？
硬碰硬去搗亂？那是犯法，而且王麻子那邊肯定有準備。
去告發他質量差？口說無憑，而且很多小客戶根本不在乎質量，只圖便宜。
提高自己質量？成本更高，死得更快。
似乎陷入了一個無解的死局。
壓力像山一樣壓下來。周衛東晚上睡不著覺，嘴裡起了好幾個燎泡。
他第一次感覺到如此的無力。
面對這種不講規則、自損一千也要傷你八百的惡性競爭，很多商業手段都失效了。
難道好不容易搞起來的砂場，就要這麼被活活擠垮？
就在周衛東一籌莫展之際，轉機意外地出現了。
這天下午，縣農機站工地的一個施工員急匆匆地騎車來到砂場，臉色很難看。
「周老闆！你們送的砂子怎麼回事？！」
「水泥根本凝固不了！砂漿一點強度都沒有！工地上剛砌的牆差點塌了！」
「馬經理髮大火了，讓你趕緊過去！」
周衛東心裡一驚，但立刻冷靜下來：「同志，別急。我們每一車砂子出去都有記錄，是哪一車出的問題？我馬上跟你去查！」
他對自己的砂子質量有絕對信心，問題肯定不出在他這。
趕到農機站工地，只見馬經理臉色鐵青地站在一堆明顯不合格的砂漿前，幾個老師傅也圍著搖頭。
「周衛東！你怎麼搞的！這就是你保證的質量？！」馬經理劈頭就罵。
周衛東沒辯解，仔細檢查了那堆砂漿，又去看了還沒用完的砂子。
顏色發黑，手感粘膩，根本不是他的貨！
「馬經理，這砂子不是我們場的。」周衛東斬釘截鐵地說，「我們的砂子什麼成色，您去看過，有底。」
「這明顯是劣質砂，是不是工地另外採購了？」
材料員在一旁臉色變幻，支支吾吾。
馬經理是老江湖，一看這情形就明白了七八分，厲聲追問。
材料員頂不住壓力，才坦白為了節省成本，私下從那個新開的大王莊砂場進了一小部分砂，和周衛東的砂混著用了，沒想到…
「胡鬧！」馬經理氣得直哆嗦，「這是國家工程！敢偷工減料！你想進去蹲著嗎？！」
他立刻下令，所有用了劣質砂的部位全部返工，損失由相關責任人承擔。
同時嚴令，以後所有砂石原料，必須全部從周衛東的砂場採購，嚴格驗收！
回砂場的路上，周衛東的心情複雜。
雖然自己的清白得到了證明，但也暴露了行業亂象和王麻子砂子的巨大危害。
這件事，給他提了個醒，也指了一條路。
王麻子那種劣質砂，短期內靠低價能矇騙一些人，但遲早會出大問題！而且一旦出問題，就是致命的！
或許…可以從「質量」和「信譽」上做文章？
一個模糊的計劃，在他腦海中逐漸成型。
他回到砂場，立刻把趙海和幾個核心僱工叫過來。
「從今天起，咱們的砂子，每一車裝車時，都給我留樣！用牛皮紙袋裝好，寫上日期、車號、送往哪裡！」
「篩砂更仔細點，寧可少出，也要出精品！」
「另外，海子，你去縣裡，找印刷廠，印一批簡單的『質量保證書』，蓋上咱砂場的章，隨車送給大客戶！」
他要打響「河灣砂」的質量品牌！用官方的認可和過硬的質量，對抗王麻子的低價劣質砂！
同時，他眼裡閃過一絲冷光。
王麻子，你自己作死，就別怪我推你一把了。
他需要找一個機會，讓王麻子砂子的危害，徹底暴露在陽光下！
最先發現不對勁的是跟車去縣城的趙海。
他回來時臉色發白，拉著周衛東就到一邊，聲音都變了調：「衛東！不好了！縣裡…縣裡冒出個新砂場！價錢比咱低一大截！」
周衛東心裡咯噔一下：「低多少？哪來的？」
「就在城邊上，牌子掛的是『大王莊砂石場』！」趙海急道，「中砂賣得比咱的毛砂還便宜！都快搶走一半客戶了！俺去看了一眼，那砂子…那砂子根本沒法看！全是土面子！可架不住便宜啊！」
大王莊砂石場？王麻子！
周衛東瞬間明白了！
這就是「虎哥」和王麻子聯手出的毒計！
用極其劣質、低成本甚至無成本的砂石，進行惡性價格戰，要徹底擠垮他！
他立刻騎上自行車趕到縣城。
果然，在城郊結合部，一個臨時圍起來的場地上，豎著塊歪歪扭扭的木牌——「大王莊砂石場」。
幾輛破拖拉機進進出出，場子裡堆著的砂石顏色發黑髮黃，明顯含泥量極高，甚至能看到草根和貝殼碎片。
價格牌上的數字，低得令人髮指，幾乎只有周衛東這邊成本價的一半！
不少貪圖便宜的小施工隊和私人蓋房的，正圍著買砂。而之前和周衛東合作的一些工地材料員，也站在遠處觀望，面露猶豫。
王麻子本人就叼著煙，得意洋洋地坐在一張破桌子後面收錢，看到周衛東來了，還故意挑釁地揚了揚下巴。
周衛東沒理他，走到一堆所謂的「中砂」前，抓了一把。
手感粘膩，輕輕一攥就成團，雜質極多。這種砂子根本不能用於正式建築，強度差，粘合度低，蓋房子純屬糊弄人，遲早出事！
但很多不懂行的人，只看價格。
接下來的幾天，周衛東的砂場生意一落千丈。
訂單被大量取消，拖拉機只能半載甚至空跑。
堆積的砂子越來越多，現金流迅速枯竭。
四個僱工沒活干，只能拿著基本工資，人心浮動。
連老李頭都唉聲嘆氣，覺得這砂場怕是撐不住了。
「衛東，咱…咱也降價吧？」趙海看著冷清的場地，忍不住提議，「不然真挺不住了…」
「不能降！」周衛東斷然拒絕，「一降，就等於承認咱們的砂子跟他那垃圾一個檔次！而且降到那個價位，咱們虧本賣都撐不了幾天！正中他們下懷！」
「那咋辦啊？眼看著客戶都被搶走了！」
周衛東眉頭緊鎖，在砂場裡來回踱步。
價格戰是最低端也是最致命的商業手段。
尤其對方用的還是根本不顧質量的劣品，成本近乎於零。
自己如果跟著降價，就是死路一條。
必須破局！
但怎麼破？
硬碰硬去搗亂？那是犯法，而且王麻子那邊肯定有準備。
去告發他質量差？口說無憑，而且很多小客戶根本不在乎質量，只圖便宜。
提高自己質量？成本更高，死得更快。
似乎陷入了一個無解的死局。
壓力像山一樣壓下來。周衛東晚上睡不著覺，嘴裡起了好幾個燎泡。
他第一次感覺到如此的無力。
面對這種不講規則、自損一千也要傷你八百的惡性競爭，很多商業手段都失效了。
難道好不容易搞起來的砂場，就要這麼被活活擠垮？
就在周衛東一籌莫展之際，轉機意外地出現了。
這天下午，縣農機站工地的一個施工員急匆匆地騎車來到砂場，臉色很難看。
「周老闆！你們送的砂子怎麼回事？！」
「水泥根本凝固不了！砂漿一點強度都沒有！工地上剛砌的牆差點塌了！」
「馬經理髮大火了，讓你趕緊過去！」
周衛東心裡一驚，但立刻冷靜下來：「同志，別急。我們每一車砂子出去都有記錄，是哪一車出的問題？我馬上跟你去查！」
他對自己的砂子質量有絕對信心，問題肯定不出在他這。
趕到農機站工地，只見馬經理臉色鐵青地站在一堆明顯不合格的砂漿前，幾個老師傅也圍著搖頭。
「周衛東！你怎麼搞的！這就是你保證的質量？！」馬經理劈頭就罵。
周衛東沒辯解，仔細檢查了那堆砂漿，又去看了還沒用完的砂子。
顏色發黑，手感粘膩，根本不是他的貨！
「馬經理，這砂子不是我們場的。」周衛東斬釘截鐵地說，「我們的砂子什麼成色，您去看過，有底。」
「這明顯是劣質砂，是不是工地另外採購了？」
材料員在一旁臉色變幻，支支吾吾。
馬經理是老江湖，一看這情形就明白了七八分，厲聲追問。
材料員頂不住壓力，才坦白為了節省成本，私下從那個新開的大王莊砂場進了一小部分砂，和周衛東的砂混著用了，沒想到…
「胡鬧！」馬經理氣得直哆嗦，「這是國家工程！敢偷工減料！你想進去蹲著嗎？！」
他立刻下令，所有用了劣質砂的部位全部返工，損失由相關責任人承擔。
同時嚴令，以後所有砂石原料，必須全部從周衛東的砂場採購，嚴格驗收！
回砂場的路上，周衛東的心情複雜。
雖然自己的清白得到了證明，但也暴露了行業亂象和王麻子砂子的巨大危害。
這件事，給他提了個醒，也指了一條路。
王麻子那種劣質砂，短期內靠低價能矇騙一些人，但遲早會出大問題！而且一旦出問題，就是致命的！
或許…可以從「質量」和「信譽」上做文章？
一個模糊的計劃，在他腦海中逐漸成型。
他回到砂場，立刻把趙海和幾個核心僱工叫過來。
「從今天起，咱們的砂子，每一車裝車時，都給我留樣！用牛皮紙袋裝好，寫上日期、車號、送往哪裡！」
「篩砂更仔細點，寧可少出，也要出精品！」
「另外，海子，你去縣裡，找印刷廠，印一批簡單的『質量保證書』，蓋上咱砂場的章，隨車送給大客戶！」
他要打響「河灣砂」的質量品牌！用官方的認可和過硬的質量，對抗王麻子的低價劣質砂！
同時，他眼裡閃過一絲冷光。
王麻子，你自己作死，就別怪我推你一把了。
他需要找一個機會，讓王麻子砂子的危害，徹底暴露在陽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