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砂場開張
社員大會在村頭老槐樹下的打穀場上召開，黑壓壓坐滿了人。
氣氛有些凝重，但當孫福滿把承包荒灘、開採砂石、每年上交八百塊承包費、並優先僱傭村里困難戶的方案拋出來時，台下先是寂靜，隨即炸開了鍋。
「多少？八百塊？福滿叔，您沒說錯吧？那鳥不拉屎的破地方能值這個錢？」有人扯著嗓子喊，滿臉難以置信。
「挖沙子？那玩意兒城裡人真花錢買？俺咋不信呢！不會是騙人的吧？」另一個老漢搖著頭，表示懷疑。
「優先雇咱村的人？這可是實在好處！俺家大小子整天閒逛，正愁沒個正經活干呢！」這是心動的。
「周衛東這後生…主意是正，可也真能惹事。劉拐子那事才過去多久？別這砂場沒開起來，又給咱村招來啥麻煩…」這是擔憂的。
台下議論紛紛，說什麼的都有，但仔細聽去，質疑聲中更多的是對實實在在利益的期盼。
畢竟，那荒灘擺在那兒不知多少年了，除了長雜草就是堆石頭，現在能憑空生出錢來，這等好事，誰心裡不暗暗掂量？
幾個原本可能跳出來反對的，比如跟劉拐子沾親帶故的，眼見劉拐子倒了，孫福滿又明顯支持，也悻悻地閉了嘴，沒敢當這個出頭鳥。
最終，大會表決，絕大多數舉手同意。
周衛東站在台邊，目光掃過台下，看著那一片舉起的手臂，心裡懸著的那塊大石頭，總算「咚」地一聲落了地。
這一步，成了！
他當場和村委會簽了承包合同，摁了手印，承包期五年。又現場點出第一年的八百塊承包費，厚厚一沓錢交到村會計手裡，看得村民們眼睛發直——這小子，看來是真弄到本錢了！
手續辦妥，周衛東沒有絲毫耽擱，立刻行動起來。
他拿出五百塊錢，讓趙海去縣裡農機站買來了三輛嶄新的膠輪板車，又置辦了幾把鐵鍬、鐵鎬、篩子等工具。
僱人的消息一放出去，立刻有不少村民跑來報名。
周衛東沒含糊，挑了四個家裡確實困難、人也老實肯乾的壯勞力，講好一天一塊五毛錢工錢，日結。
這個工資標準，在當時比土裡刨食強太多了！
四個被選中的漢子激動得連連道謝，拍著胸脯保證一定好好干。
就這樣，河灣村有史以來第一個砂場，就算簡陋地開張了。
第一天，周衛東和趙海帶著四個僱工，扛著工具來到河灘。
開工第一天，天剛蒙蒙亮，周衛東和趙海就帶著四個僱工，來到河灘地。
放眼望去，一片荒蕪，卵石遍布，蘆葦叢生。
「衛東…這…從哪下手啊？」一個僱工撓著頭問。
周衛東早有謀劃。
他前世跑項目時，偶爾接觸過建材，知道砂石料也分等級，直接從河灘挖上來的叫「毛砂」，裡面混著泥土、草根和小石子，雜質多，賣不上價錢。
必須經過篩選，分出粗砂、中砂、細砂，價格才能上去，利潤空間才大。
他劃定了一片砂質看起來不錯的區域，指揮道：「先清場！把表面這些大點的石頭撿出來堆一邊，蘆葦雜草都割掉！然後往下挖，挖出來的砂土堆到那邊，用篩子篩！粗的、細的分開堆！」
「記住，咱不賣毛砂，要賣就賣篩選好的，賣相好，價格才硬氣！」
於是，這片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荒涼河灘上，第一次響起了叮叮噹噹的勞作聲。
烈日下，周衛東和趙海帶頭干，揮汗如雨。
鐵鍬挖下去，帶出混合著泥土和碎石的砂土，再用粗眼篩子過濾，留下相對乾淨的砂子，最後用細眼篩子分出粗細。
活兒很累，很枯燥，一天下來，人人累得腰酸背痛，渾身是泥。
但看著堆起來的那幾小堆篩選好的砂子，周衛東心裡充滿了成就感。
這是實實在在的產業！是看得見摸得著的根基！
銷路也不用愁。他早在決定幹這行之前，就偷偷跑去縣裡幾家正在開工的建築工地和磚瓦廠轉悠過，給管材料的師傅遞了煙，談了價錢。
篩選好的中砂、細砂，根本不愁賣，價格比他從河灘挖出來的成本高出一大截！
第二天，他就雇了村里一輛拖拉機，拉著第一批篩選好的砂子送去縣裡工地。
結帳，拿錢，現款現貨。
看著手裡實實在在的鈔票，不光是周衛東，連跟著幹活的僱工們都興奮起來——這沙子，真能變錢！
砂場的運轉，就這樣漸漸走上了正軌。
雖然每天累得臭死，但進帳穩定。
周衛東說話算話，每天下工就給大家結工錢，從不拖欠。口碑很快就傳開了，甚至鄰村都有閒散勞力跑來打聽，問還要不要人。
周衛東又琢磨著改進。
他發現單純靠人力篩砂效率太低，琢磨著能不能做個簡單的溜槽或者水洗設備，提高效率和質量。
他還計劃著，等資金再充裕點，得買台二手的拖拉機專門負責運輸，總不能老雇別人的車。
日子忙碌而充實，仿佛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周衛東甚至開始規劃，等砂場穩定了，是不是可以利用賺來的錢，再把附近那片坡地承包下來，種點果樹或者搞點養殖…
然而，他並不知道，兩股陰風正從不同方向吹來。
在幾十里外的洛城縣城裡，「虎哥」聽著手下小混混的匯報，眯起了眼睛。
「河灣村？姓周？搞砂石場了？媽的，跑得倒快！以為躲回鄉下就沒事了？老子丟的面子和錢，遲早找回來！繼續盯著！摸清他砂場的路數和銷路！」
而在另一個方向的大王莊，王麻子看著自己越來越冷清的「生意」，越想越氣。他通過關係，也打聽到了周衛東的近況。
「呸！姓周的！踩著我王麻子的肩膀發達了？沒這麼便宜！你小子等著…」
此時的周衛東，白天在砂場忙得渾身是泥，晚上回到家，倒頭就睡，對即將到來的危機渾然未覺。
他只感覺，河灣村的天空，似乎比以往更藍了一些。
卻不知，烏雲正在天際線處悄悄匯聚。
氣氛有些凝重，但當孫福滿把承包荒灘、開採砂石、每年上交八百塊承包費、並優先僱傭村里困難戶的方案拋出來時，台下先是寂靜，隨即炸開了鍋。
「多少？八百塊？福滿叔，您沒說錯吧？那鳥不拉屎的破地方能值這個錢？」有人扯著嗓子喊，滿臉難以置信。
「挖沙子？那玩意兒城裡人真花錢買？俺咋不信呢！不會是騙人的吧？」另一個老漢搖著頭，表示懷疑。
「優先雇咱村的人？這可是實在好處！俺家大小子整天閒逛，正愁沒個正經活干呢！」這是心動的。
「周衛東這後生…主意是正，可也真能惹事。劉拐子那事才過去多久？別這砂場沒開起來，又給咱村招來啥麻煩…」這是擔憂的。
台下議論紛紛，說什麼的都有，但仔細聽去，質疑聲中更多的是對實實在在利益的期盼。
畢竟，那荒灘擺在那兒不知多少年了，除了長雜草就是堆石頭，現在能憑空生出錢來，這等好事，誰心裡不暗暗掂量？
幾個原本可能跳出來反對的，比如跟劉拐子沾親帶故的，眼見劉拐子倒了，孫福滿又明顯支持，也悻悻地閉了嘴，沒敢當這個出頭鳥。
最終，大會表決，絕大多數舉手同意。
周衛東站在台邊，目光掃過台下，看著那一片舉起的手臂，心裡懸著的那塊大石頭，總算「咚」地一聲落了地。
這一步，成了！
他當場和村委會簽了承包合同，摁了手印，承包期五年。又現場點出第一年的八百塊承包費，厚厚一沓錢交到村會計手裡，看得村民們眼睛發直——這小子，看來是真弄到本錢了！
手續辦妥，周衛東沒有絲毫耽擱，立刻行動起來。
他拿出五百塊錢，讓趙海去縣裡農機站買來了三輛嶄新的膠輪板車，又置辦了幾把鐵鍬、鐵鎬、篩子等工具。
僱人的消息一放出去，立刻有不少村民跑來報名。
周衛東沒含糊，挑了四個家裡確實困難、人也老實肯乾的壯勞力，講好一天一塊五毛錢工錢，日結。
這個工資標準，在當時比土裡刨食強太多了！
四個被選中的漢子激動得連連道謝，拍著胸脯保證一定好好干。
就這樣，河灣村有史以來第一個砂場，就算簡陋地開張了。
第一天，周衛東和趙海帶著四個僱工，扛著工具來到河灘。
開工第一天，天剛蒙蒙亮，周衛東和趙海就帶著四個僱工，來到河灘地。
放眼望去，一片荒蕪，卵石遍布，蘆葦叢生。
「衛東…這…從哪下手啊？」一個僱工撓著頭問。
周衛東早有謀劃。
他前世跑項目時，偶爾接觸過建材，知道砂石料也分等級，直接從河灘挖上來的叫「毛砂」，裡面混著泥土、草根和小石子，雜質多，賣不上價錢。
必須經過篩選，分出粗砂、中砂、細砂，價格才能上去，利潤空間才大。
他劃定了一片砂質看起來不錯的區域，指揮道：「先清場！把表面這些大點的石頭撿出來堆一邊，蘆葦雜草都割掉！然後往下挖，挖出來的砂土堆到那邊，用篩子篩！粗的、細的分開堆！」
「記住，咱不賣毛砂，要賣就賣篩選好的，賣相好，價格才硬氣！」
於是，這片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荒涼河灘上，第一次響起了叮叮噹噹的勞作聲。
烈日下，周衛東和趙海帶頭干，揮汗如雨。
鐵鍬挖下去，帶出混合著泥土和碎石的砂土，再用粗眼篩子過濾，留下相對乾淨的砂子，最後用細眼篩子分出粗細。
活兒很累，很枯燥，一天下來，人人累得腰酸背痛，渾身是泥。
但看著堆起來的那幾小堆篩選好的砂子，周衛東心裡充滿了成就感。
這是實實在在的產業！是看得見摸得著的根基！
銷路也不用愁。他早在決定幹這行之前，就偷偷跑去縣裡幾家正在開工的建築工地和磚瓦廠轉悠過，給管材料的師傅遞了煙，談了價錢。
篩選好的中砂、細砂，根本不愁賣，價格比他從河灘挖出來的成本高出一大截！
第二天，他就雇了村里一輛拖拉機，拉著第一批篩選好的砂子送去縣裡工地。
結帳，拿錢，現款現貨。
看著手裡實實在在的鈔票，不光是周衛東，連跟著幹活的僱工們都興奮起來——這沙子，真能變錢！
砂場的運轉，就這樣漸漸走上了正軌。
雖然每天累得臭死，但進帳穩定。
周衛東說話算話，每天下工就給大家結工錢，從不拖欠。口碑很快就傳開了，甚至鄰村都有閒散勞力跑來打聽，問還要不要人。
周衛東又琢磨著改進。
他發現單純靠人力篩砂效率太低，琢磨著能不能做個簡單的溜槽或者水洗設備，提高效率和質量。
他還計劃著，等資金再充裕點，得買台二手的拖拉機專門負責運輸，總不能老雇別人的車。
日子忙碌而充實，仿佛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周衛東甚至開始規劃，等砂場穩定了，是不是可以利用賺來的錢，再把附近那片坡地承包下來，種點果樹或者搞點養殖…
然而，他並不知道，兩股陰風正從不同方向吹來。
在幾十里外的洛城縣城裡，「虎哥」聽著手下小混混的匯報，眯起了眼睛。
「河灣村？姓周？搞砂石場了？媽的，跑得倒快！以為躲回鄉下就沒事了？老子丟的面子和錢，遲早找回來！繼續盯著！摸清他砂場的路數和銷路！」
而在另一個方向的大王莊，王麻子看著自己越來越冷清的「生意」，越想越氣。他通過關係，也打聽到了周衛東的近況。
「呸！姓周的！踩著我王麻子的肩膀發達了？沒這麼便宜！你小子等著…」
此時的周衛東，白天在砂場忙得渾身是泥，晚上回到家，倒頭就睡，對即將到來的危機渾然未覺。
他只感覺，河灣村的天空，似乎比以往更藍了一些。
卻不知，烏雲正在天際線處悄悄匯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