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風起於青萍之末
磚窯獲得了一段難得的平靜期。
劉拐子和王麻子兩敗俱傷，各自舔著傷口，暫時都無力再來尋釁。
周衛東抓住這寶貴的空窗期，幾乎以磚窯為家，日夜不停地鞏固和擴大經營。
他的批發生意經過這一番風波，反而因禍得福。
那些被王麻子的劣質布坑過的小販，經過比較和反思，越發覺得周衛東這裡貨源正規穩定、價格透明公道。
而且隱隱覺得這個年輕人「背景硬實」，能同時惹翻劉拐子和王麻子兩大刺頭還能安然無恙。
於是紛紛回流，甚至帶來了新的客戶。
周衛東趁機擴展渠道，又談下了縣裡兩家小型服裝廠的處理尾貨和邊角料。
雖然零碎，但價格極低，非常適合農村做鞋墊、拼被面，很受歡迎。
他還開始嘗試收一些老鄉自己織的土布、草帽、柳條筐之類的手工藝品，搭著布匹一起賣，雖然每樣利潤不高，但種類多了，總能吸引不同需求的客戶。
磚窯里越來越像個雜貨批發市場，每天人來人往，現金流變得十分可觀。
周衛東甚至買了一本嶄新的筆記本，開始學著記帳，雖然記得歪歪扭扭，但每一筆進出都清清楚楚。
趙海看著帳本上越來越大的數字，整天樂得合不攏嘴：「衛東！照這個勢頭幹下去，咱倆今年說不定真能當上『萬元戶』！」
萬元戶！
這個八十年代初最耀眼的詞彙，激勵著無數像他們一樣的年輕人。
周衛東心裡也憋著一股勁。
他要賺錢，賺很多很多錢，多到足以保護自己，保護家人，多到可以徹底擺脫劉拐子這種地頭蛇的威脅，甚至…去見識更廣闊的天地。
然而，批發生意很快顯現出其瓶頸。
受限於運輸、庫存和客戶群體，規模做到現在這樣，幾乎到了頂點。
再想擴大，就需要投入更大的本錢，承擔更大的風險。
必須尋找新的、利潤更高、更具增長潛力的出路！
周衛東的腦子從未停止過思考。
這天，周衛東照例去縣裡送一批結算的貨款，順便補些紐扣之類的輔料。
路過縣銀行門口時，他看到幾個人圍在公告欄前指指點點，隱約聽到「國庫券」、「兌換」之類的詞。
國庫券？
周衛東心裡猛地一動，仿佛某個塵封的記憶開關被突然觸發。
他前世似乎模糊地了解過，八十年代初，國家為了籌集建設資金髮行了國債，但由於當時老百姓金融意識薄弱，認購併不積極，很多單位甚至採用攤派的方式分給職工。
而由於缺乏公開的流通轉讓市場，這些國庫券在很多人手中如同雞肋，私下轉讓的價格被壓得極低。
但歷史告訴他，用不了幾年，隨著國家政策放開，國庫券轉讓市場會逐步建立，其價格將迎來一輪驚人的暴漲。
這中間巨大的差價，將催生出中國最早一批通過敏銳嗅覺和膽識完成原始積累的「券販子」富豪。
一個巨大的、鮮為人知的商機，如同閃電般劈進他的腦海！
他立刻擠進人群，仔細看著公告欄上的通知。
果然是財政部發行的國庫券兌付公告，旁邊還貼著不同面值的國庫券樣本圖案。
「這玩意兒有啥用？又不能直接當錢花，還得等好幾年才能換。」旁邊一個老漢嘟囔著。
「可不是嘛！俺們廠去年年底還硬性攤派，扣了俺十塊錢工資換了這麼一張紙，愁死俺了！真不如發倆暖壺或者毛巾實在。」另一個穿著工裝的男人抱怨道。
周衛東的心臟砰砰狂跳起來！
機會！
天大的機會！
現在民間私下轉讓國庫券，折扣一定大得驚人！
而國家早晚會開放兌換！這裡面的利潤空間，遠超他倒騰布匹十倍百倍！
但他表面不動聲色，隨口問那工裝男人：「大哥，你那十塊的國庫券，要是有人買，你多少錢肯賣？」
工裝男人像看傻子一樣看他：「誰買這玩意兒啊？你要真想要，八塊錢…不，七塊錢俺就賣！」
七折！
周衛東倒吸一口涼氣！強壓住激動，沒立刻答應。
他又裝作閒聊，問了旁邊另外幾個人，得到的答覆大同小異，都對國庫券充滿嫌棄，願意大幅折價轉讓。
一條金光大道，仿佛就在眼前鋪開！
但啟動資金呢？
收購國庫券需要大量現金！他現在賺的錢雖然不少，但都壓在貨上，流動資金有限。
而且，這事需要極度保密，一旦走漏風聲，跟風者蜂擁而至，利潤空間瞬間就會被壓縮。
還必須去更遠的地方收，不能局限於本縣，否則容易引起注意。
需要錢！需要很多很多現金！還需要可靠的人手去外地跑！
周衛東心思急轉，瞬間有了決斷。
他立刻掉頭，不再去百貨公司，而是急匆匆趕回磚窯，把正在忙活的趙海拉到僻靜處。
「海子，聽著，咱們的批發生意，要立刻調整策略。」周衛東語氣急促而興奮，「從現在開始，庫存只出不進，加快回款！所有的利潤，全部換成現金！」
趙海完全懵了，「為啥啊衛東？咱這生意現在紅火得不得了，正是上量的時候！布賣完了咱們以後賣啥？這好不容易打下的地盤不要了？」
「要！但不是這麼個要法！」周衛東壓低聲音，「我們要去賣更好的東西！比賣布賺錢一百倍、一千倍的東西！」
「但這事關重大，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決不能讓第三個人嗅到一點風聲！明白嗎？」
趙海看著周衛東眼中那種從未有過的、近乎瘋狂的光芒，雖然完全不明白要做什麼，但還是下意識地重重點頭：「俺懂！俺聽你的！」
從這一天起，周衛東的批發生意風格突變。
不再追求擴大規模，而是瘋狂促銷，加快資金回籠。
甚至不惜小幅降價，只求快速變現。
一沓沓厚厚的、散發著油墨味的現金，被秘密藏匿起來。
周衛東像一匹嗅到血腥味的餓狼，磨利了爪牙，準備撲向下一個更大的獵物。
風，起於青萍之末。
一場即將悄然席捲全國的財富浪潮，正在普通人毫無察覺的情況下緩緩涌動。
而周衛東，憑藉著重生者的先知先覺和果敢決斷，已經率先站到了這巨大潮頭的前沿。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暗中籌劃著名更大藍圖之時。
劉拐子頭上的傷好了，正用更加陰鷙的眼神，盯著他那看似「收縮」，實則正在瘋狂吸金的磚窯。
而大王莊的王麻子，也通過特殊渠道，打聽清楚了上次衝突的「謠言」源頭…
更大的危機，正在平靜的表象下悄然滋生，步步逼近。
劉拐子和王麻子兩敗俱傷，各自舔著傷口，暫時都無力再來尋釁。
周衛東抓住這寶貴的空窗期，幾乎以磚窯為家，日夜不停地鞏固和擴大經營。
他的批發生意經過這一番風波，反而因禍得福。
那些被王麻子的劣質布坑過的小販，經過比較和反思，越發覺得周衛東這裡貨源正規穩定、價格透明公道。
而且隱隱覺得這個年輕人「背景硬實」，能同時惹翻劉拐子和王麻子兩大刺頭還能安然無恙。
於是紛紛回流，甚至帶來了新的客戶。
周衛東趁機擴展渠道，又談下了縣裡兩家小型服裝廠的處理尾貨和邊角料。
雖然零碎，但價格極低，非常適合農村做鞋墊、拼被面，很受歡迎。
他還開始嘗試收一些老鄉自己織的土布、草帽、柳條筐之類的手工藝品，搭著布匹一起賣，雖然每樣利潤不高，但種類多了，總能吸引不同需求的客戶。
磚窯里越來越像個雜貨批發市場，每天人來人往，現金流變得十分可觀。
周衛東甚至買了一本嶄新的筆記本，開始學著記帳，雖然記得歪歪扭扭，但每一筆進出都清清楚楚。
趙海看著帳本上越來越大的數字，整天樂得合不攏嘴：「衛東！照這個勢頭幹下去，咱倆今年說不定真能當上『萬元戶』！」
萬元戶！
這個八十年代初最耀眼的詞彙，激勵著無數像他們一樣的年輕人。
周衛東心裡也憋著一股勁。
他要賺錢，賺很多很多錢，多到足以保護自己，保護家人，多到可以徹底擺脫劉拐子這種地頭蛇的威脅，甚至…去見識更廣闊的天地。
然而，批發生意很快顯現出其瓶頸。
受限於運輸、庫存和客戶群體，規模做到現在這樣，幾乎到了頂點。
再想擴大，就需要投入更大的本錢，承擔更大的風險。
必須尋找新的、利潤更高、更具增長潛力的出路！
周衛東的腦子從未停止過思考。
這天，周衛東照例去縣裡送一批結算的貨款，順便補些紐扣之類的輔料。
路過縣銀行門口時，他看到幾個人圍在公告欄前指指點點，隱約聽到「國庫券」、「兌換」之類的詞。
國庫券？
周衛東心裡猛地一動，仿佛某個塵封的記憶開關被突然觸發。
他前世似乎模糊地了解過，八十年代初，國家為了籌集建設資金髮行了國債，但由於當時老百姓金融意識薄弱，認購併不積極，很多單位甚至採用攤派的方式分給職工。
而由於缺乏公開的流通轉讓市場，這些國庫券在很多人手中如同雞肋，私下轉讓的價格被壓得極低。
但歷史告訴他，用不了幾年，隨著國家政策放開，國庫券轉讓市場會逐步建立，其價格將迎來一輪驚人的暴漲。
這中間巨大的差價，將催生出中國最早一批通過敏銳嗅覺和膽識完成原始積累的「券販子」富豪。
一個巨大的、鮮為人知的商機，如同閃電般劈進他的腦海！
他立刻擠進人群，仔細看著公告欄上的通知。
果然是財政部發行的國庫券兌付公告，旁邊還貼著不同面值的國庫券樣本圖案。
「這玩意兒有啥用？又不能直接當錢花，還得等好幾年才能換。」旁邊一個老漢嘟囔著。
「可不是嘛！俺們廠去年年底還硬性攤派，扣了俺十塊錢工資換了這麼一張紙，愁死俺了！真不如發倆暖壺或者毛巾實在。」另一個穿著工裝的男人抱怨道。
周衛東的心臟砰砰狂跳起來！
機會！
天大的機會！
現在民間私下轉讓國庫券，折扣一定大得驚人！
而國家早晚會開放兌換！這裡面的利潤空間，遠超他倒騰布匹十倍百倍！
但他表面不動聲色，隨口問那工裝男人：「大哥，你那十塊的國庫券，要是有人買，你多少錢肯賣？」
工裝男人像看傻子一樣看他：「誰買這玩意兒啊？你要真想要，八塊錢…不，七塊錢俺就賣！」
七折！
周衛東倒吸一口涼氣！強壓住激動，沒立刻答應。
他又裝作閒聊，問了旁邊另外幾個人，得到的答覆大同小異，都對國庫券充滿嫌棄，願意大幅折價轉讓。
一條金光大道，仿佛就在眼前鋪開！
但啟動資金呢？
收購國庫券需要大量現金！他現在賺的錢雖然不少，但都壓在貨上，流動資金有限。
而且，這事需要極度保密，一旦走漏風聲，跟風者蜂擁而至，利潤空間瞬間就會被壓縮。
還必須去更遠的地方收，不能局限於本縣，否則容易引起注意。
需要錢！需要很多很多現金！還需要可靠的人手去外地跑！
周衛東心思急轉，瞬間有了決斷。
他立刻掉頭，不再去百貨公司，而是急匆匆趕回磚窯，把正在忙活的趙海拉到僻靜處。
「海子，聽著，咱們的批發生意，要立刻調整策略。」周衛東語氣急促而興奮，「從現在開始，庫存只出不進，加快回款！所有的利潤，全部換成現金！」
趙海完全懵了，「為啥啊衛東？咱這生意現在紅火得不得了，正是上量的時候！布賣完了咱們以後賣啥？這好不容易打下的地盤不要了？」
「要！但不是這麼個要法！」周衛東壓低聲音，「我們要去賣更好的東西！比賣布賺錢一百倍、一千倍的東西！」
「但這事關重大，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決不能讓第三個人嗅到一點風聲！明白嗎？」
趙海看著周衛東眼中那種從未有過的、近乎瘋狂的光芒，雖然完全不明白要做什麼，但還是下意識地重重點頭：「俺懂！俺聽你的！」
從這一天起，周衛東的批發生意風格突變。
不再追求擴大規模，而是瘋狂促銷，加快資金回籠。
甚至不惜小幅降價，只求快速變現。
一沓沓厚厚的、散發著油墨味的現金，被秘密藏匿起來。
周衛東像一匹嗅到血腥味的餓狼，磨利了爪牙，準備撲向下一個更大的獵物。
風，起於青萍之末。
一場即將悄然席捲全國的財富浪潮，正在普通人毫無察覺的情況下緩緩涌動。
而周衛東，憑藉著重生者的先知先覺和果敢決斷，已經率先站到了這巨大潮頭的前沿。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暗中籌劃著名更大藍圖之時。
劉拐子頭上的傷好了，正用更加陰鷙的眼神，盯著他那看似「收縮」，實則正在瘋狂吸金的磚窯。
而大王莊的王麻子，也通過特殊渠道，打聽清楚了上次衝突的「謠言」源頭…
更大的危機，正在平靜的表象下悄然滋生，步步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