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驅虎吞狼
孫福滿的到來，暫時驅散了劉拐子，卻也像一盆冷水，澆在了那些還在觀望的小販頭上。
支書雖然鎮住了場面，但誰都看得出來，劉拐子根本沒怕，那眼神里的狠勁絲毫未減。
這周衛東的生意，怕是長久不了了。
接下來兩天，磚窯明顯冷清了許多。
只有「油葫蘆」等幾個膽子大、跟周衛東交道打久了的老客戶還敢來，但進貨量也明顯減少，來了也是匆匆付錢拿貨，不敢多待，仿佛這磚窯是什麼瘟神之地。
趙海愁得吃不下飯，整天唉聲嘆氣。
周衛東表面上依舊平靜，該整理布匹整理布匹，該研究裁剪圖研究裁剪圖，但心裡那根弦已經繃到了極致。
劉拐子像塊狗皮膏藥，黏上了就甩不掉，時不時派癩子等人來附近轉悠，也不進來，就用那種陰惻惻的眼神盯著，搞得人心惶惶。
而遠處，那個王麻子還在用低得離譜的價格和下作手段搶客戶。
再這樣下去，好不容易搭建起來的批發網絡，用不了多久就會徹底垮掉。
必須破局！
必須讓這兩條狼互相咬起來！
一個大膽而冒險的計劃，在周衛東心裡逐漸成型——驅虎吞狼！
劉拐子貪，王麻子狠。
劉拐子缺的是穩定低價的貨源，王麻子缺的是本地紮根的勢力。
如果讓劉拐子知道，附近有個叫王麻子的，手裡有大批便宜得不像話的布匹，而且還是個外來戶…
以劉拐子的貪婪和霸道，他會不動心？
只要操作得當，這把火就能燒起來！
但這事風險極大，一旦操作不好，被任何一方察覺是自己在背後煽風點火，都會引來滅頂之災。
周衛東思忖再三，找到了「油葫蘆」。
磚窯里，周衛東塞給油葫蘆兩包好煙，又額外給他結帳時多算了五毛錢。
「老油，幫兄弟個小忙。」周衛東壓低聲音，「出去跟相熟的小販喝酒嘮嗑的時候，『無意中』透露個消息。」
油葫蘆是個人精，立刻明白了：「周老闆，您說。」
「就說…聽說大王莊那邊有個叫王麻子的，手裡有南邊來的走私布，便宜得嚇人，一毛一一尺！而且量很大，就是人有點橫，不讓咱這邊的人去拿貨。」
周衛東仔細交代著說辭，重點突出「便宜」、「量大」、「外來戶」、「橫」。
油葫蘆眨眨眼，琢磨出點味道來了，壓低聲音：「周老闆，您這是要…」
「給劉拐子找點事干。」周衛東也不瞞他，「他老盯著我這點家當，我也難受。讓他去啃啃硬骨頭。」
油葫蘆嘿嘿一笑，露出心照不宣的表情：「明白了！這事包在俺身上！保證『不小心』讓該聽到的人聽到！」
他常年在各個村子跑，認識的三教九流多，傳播這種消息最拿手。
消息像滴入油鍋的水，悄無聲息地炸開了。
尤其是經過幾個「酒蒙子」和「大嘴巴」的添油加醋，傳言越來越離譜：
有的說王麻子的布是海上走私來的洋貨，有的說他那便宜是因為布料里摻了東西，甚至有人說王麻子手裡有傢伙，是亡命徒…
這些話，不可避免地，拐彎抹角地傳到了正在家裡琢磨怎麼吞下周衛東生意的劉拐子耳朵里。
「大王莊？王麻子？一毛一的布？」劉拐子三角眼眯了起來，閃爍著懷疑和貪婪的光，「真的假的？比周衛東那小子還便宜？」
癩子在一旁添油加醋：「拐子哥，俺也聽說了！好多人都偷偷往那邊跑呢！說那布便宜得嚇人！就是那王麻子賊橫，不讓咱這邊的人靠近！」
「不讓咱靠近？」劉拐子嗤笑一聲，臉上橫肉抖動，「在老子地盤上，還有不讓老子靠近的？他算個什麼東西！」
貪婪壓過了懷疑。
一毛一一尺的布！如果真有這渠道，他還盯著周衛東那三瓜兩棗幹嘛？
自己壟斷了這便宜貨源，豈不是能發大財？
「去！叫上幾個人！」劉拐子猛地站起來，「跟老子去大王莊會會那個王麻子！看看他到底是哪路神仙！」
與此同時，周衛東也沒閒著。
他讓趙海偷偷跑去大王莊附近盯著，看看劉拐子會不會去，去了會發生什麼。
第二天下午，趙海就連滾爬爬地跑了回來，臉上又是興奮又是恐懼。
「去…去了！劉拐子真帶人去了！五六個人呢！」
「然後呢？」周衛東急問。
「打…打起來了！」趙海咽了口唾沫，「劉拐子要看貨砍價，那王麻子不讓，兩句話不合就動了手！王麻子那邊人更狠，抄傢伙了！劉拐子吃了虧，被打破了頭，狼狽跑回來了！」
周衛東心臟狂跳！
成了！火點起來了！
雖然劉拐子吃了虧，但這梁子，算是結下了！
以劉拐子睚眥必報的性格，絕不可能就這麼算了。
他肯定會召集更多人，去找回場子！
而王麻子那伙人，看著也不是善茬。
兩虎相爭，必有一傷！
甚至可能兩敗俱傷！
周衛東強壓下心中的激動，對趙海說：「這幾天咱們低調點，磚窯少放點貨。讓他們先咬去。」
接下來的幾天，河灣村和大王莊一帶風聲鶴唳。
劉拐子果然沒善罷甘休，頭上纏著繃帶，就糾集了十來個狐朋狗友和村里怕他的閒漢，拎著棍棒鐵鍬，再次撲向大王莊。
王麻子那邊似乎也早有準備，兩幫人在大王莊外的河灘上狠狠幹了一架，據說打得頭破血流，驚動了公社派出所。
老陳再次騎著自行車趕來，把兩邊帶頭的人都狠狠訓斥了一頓，各打五十大板，強行壓了下去。
但誰都知道，這仇怨算是徹底結死了。
經此一鬧，王麻子的低價布生意也大受影響，很多怕事的小販不敢再去買了。
劉拐子更是憋了一肚子火，暫時也沒心思再來找周衛東的麻煩。
周衛東的磚窯，意外地獲得了一段難得的喘息之機。
前來進貨的小販又慢慢多了起來。
趙海對周衛東佩服得五體投地：「衛東！你太厲害了！幾句話就讓他們狗咬狗！」
周衛東臉上卻沒什麼喜色。
驅虎吞狼之計成了，但只是權宜之計。
劉拐子和王麻子都不是傻子，等他們緩過勁來，遲早會明白被人當槍使了。
到時候，兩人的怒火，可能會一起燒到自己頭上。
必須趁著這段寶貴的時間，更快地強大起來！
強大到足以同時面對這兩條惡狼！
他看著磚窯里漸漸恢復的客流，眼神銳利如刀。
下一步，該想想怎麼把這批發生意，做得更穩，更大了。
支書雖然鎮住了場面，但誰都看得出來，劉拐子根本沒怕，那眼神里的狠勁絲毫未減。
這周衛東的生意，怕是長久不了了。
接下來兩天，磚窯明顯冷清了許多。
只有「油葫蘆」等幾個膽子大、跟周衛東交道打久了的老客戶還敢來，但進貨量也明顯減少，來了也是匆匆付錢拿貨，不敢多待，仿佛這磚窯是什麼瘟神之地。
趙海愁得吃不下飯，整天唉聲嘆氣。
周衛東表面上依舊平靜，該整理布匹整理布匹，該研究裁剪圖研究裁剪圖，但心裡那根弦已經繃到了極致。
劉拐子像塊狗皮膏藥，黏上了就甩不掉，時不時派癩子等人來附近轉悠，也不進來，就用那種陰惻惻的眼神盯著，搞得人心惶惶。
而遠處，那個王麻子還在用低得離譜的價格和下作手段搶客戶。
再這樣下去，好不容易搭建起來的批發網絡，用不了多久就會徹底垮掉。
必須破局！
必須讓這兩條狼互相咬起來！
一個大膽而冒險的計劃，在周衛東心裡逐漸成型——驅虎吞狼！
劉拐子貪，王麻子狠。
劉拐子缺的是穩定低價的貨源，王麻子缺的是本地紮根的勢力。
如果讓劉拐子知道，附近有個叫王麻子的，手裡有大批便宜得不像話的布匹，而且還是個外來戶…
以劉拐子的貪婪和霸道，他會不動心？
只要操作得當，這把火就能燒起來！
但這事風險極大，一旦操作不好，被任何一方察覺是自己在背後煽風點火，都會引來滅頂之災。
周衛東思忖再三，找到了「油葫蘆」。
磚窯里，周衛東塞給油葫蘆兩包好煙，又額外給他結帳時多算了五毛錢。
「老油，幫兄弟個小忙。」周衛東壓低聲音，「出去跟相熟的小販喝酒嘮嗑的時候，『無意中』透露個消息。」
油葫蘆是個人精，立刻明白了：「周老闆，您說。」
「就說…聽說大王莊那邊有個叫王麻子的，手裡有南邊來的走私布，便宜得嚇人，一毛一一尺！而且量很大，就是人有點橫，不讓咱這邊的人去拿貨。」
周衛東仔細交代著說辭，重點突出「便宜」、「量大」、「外來戶」、「橫」。
油葫蘆眨眨眼，琢磨出點味道來了，壓低聲音：「周老闆，您這是要…」
「給劉拐子找點事干。」周衛東也不瞞他，「他老盯著我這點家當，我也難受。讓他去啃啃硬骨頭。」
油葫蘆嘿嘿一笑，露出心照不宣的表情：「明白了！這事包在俺身上！保證『不小心』讓該聽到的人聽到！」
他常年在各個村子跑，認識的三教九流多，傳播這種消息最拿手。
消息像滴入油鍋的水，悄無聲息地炸開了。
尤其是經過幾個「酒蒙子」和「大嘴巴」的添油加醋，傳言越來越離譜：
有的說王麻子的布是海上走私來的洋貨，有的說他那便宜是因為布料里摻了東西，甚至有人說王麻子手裡有傢伙，是亡命徒…
這些話，不可避免地，拐彎抹角地傳到了正在家裡琢磨怎麼吞下周衛東生意的劉拐子耳朵里。
「大王莊？王麻子？一毛一的布？」劉拐子三角眼眯了起來，閃爍著懷疑和貪婪的光，「真的假的？比周衛東那小子還便宜？」
癩子在一旁添油加醋：「拐子哥，俺也聽說了！好多人都偷偷往那邊跑呢！說那布便宜得嚇人！就是那王麻子賊橫，不讓咱這邊的人靠近！」
「不讓咱靠近？」劉拐子嗤笑一聲，臉上橫肉抖動，「在老子地盤上，還有不讓老子靠近的？他算個什麼東西！」
貪婪壓過了懷疑。
一毛一一尺的布！如果真有這渠道，他還盯著周衛東那三瓜兩棗幹嘛？
自己壟斷了這便宜貨源，豈不是能發大財？
「去！叫上幾個人！」劉拐子猛地站起來，「跟老子去大王莊會會那個王麻子！看看他到底是哪路神仙！」
與此同時，周衛東也沒閒著。
他讓趙海偷偷跑去大王莊附近盯著，看看劉拐子會不會去，去了會發生什麼。
第二天下午，趙海就連滾爬爬地跑了回來，臉上又是興奮又是恐懼。
「去…去了！劉拐子真帶人去了！五六個人呢！」
「然後呢？」周衛東急問。
「打…打起來了！」趙海咽了口唾沫，「劉拐子要看貨砍價，那王麻子不讓，兩句話不合就動了手！王麻子那邊人更狠，抄傢伙了！劉拐子吃了虧，被打破了頭，狼狽跑回來了！」
周衛東心臟狂跳！
成了！火點起來了！
雖然劉拐子吃了虧，但這梁子，算是結下了！
以劉拐子睚眥必報的性格，絕不可能就這麼算了。
他肯定會召集更多人，去找回場子！
而王麻子那伙人，看著也不是善茬。
兩虎相爭，必有一傷！
甚至可能兩敗俱傷！
周衛東強壓下心中的激動，對趙海說：「這幾天咱們低調點，磚窯少放點貨。讓他們先咬去。」
接下來的幾天，河灣村和大王莊一帶風聲鶴唳。
劉拐子果然沒善罷甘休，頭上纏著繃帶，就糾集了十來個狐朋狗友和村里怕他的閒漢，拎著棍棒鐵鍬，再次撲向大王莊。
王麻子那邊似乎也早有準備，兩幫人在大王莊外的河灘上狠狠幹了一架，據說打得頭破血流，驚動了公社派出所。
老陳再次騎著自行車趕來，把兩邊帶頭的人都狠狠訓斥了一頓，各打五十大板，強行壓了下去。
但誰都知道，這仇怨算是徹底結死了。
經此一鬧，王麻子的低價布生意也大受影響，很多怕事的小販不敢再去買了。
劉拐子更是憋了一肚子火，暫時也沒心思再來找周衛東的麻煩。
周衛東的磚窯，意外地獲得了一段難得的喘息之機。
前來進貨的小販又慢慢多了起來。
趙海對周衛東佩服得五體投地：「衛東！你太厲害了！幾句話就讓他們狗咬狗！」
周衛東臉上卻沒什麼喜色。
驅虎吞狼之計成了，但只是權宜之計。
劉拐子和王麻子都不是傻子，等他們緩過勁來，遲早會明白被人當槍使了。
到時候，兩人的怒火，可能會一起燒到自己頭上。
必須趁著這段寶貴的時間，更快地強大起來！
強大到足以同時面對這兩條惡狼！
他看著磚窯里漸漸恢復的客流，眼神銳利如刀。
下一步，該想想怎麼把這批發生意，做得更穩，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