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暗流洶湧的批發市場
周衛東的行動力向來驚人，想干就干，絕不拖泥帶水。
當天下午，他就拉著滿心疑惑的趙海，風風火火的趕往縣城。
兩人像掃蕩一樣，跑遍了縣裡唯一的新華書店和街邊的舊書攤，還真讓他們找到兩本紙張發黃的《服裝裁剪入門》和《常見服裝式樣》。
接著，他們又直奔百貨公司和幾家大的雜貨店，採購了一批花色各異但價格低廉的紐扣、拉鏈和鬆緊帶。
雖然都是些處理品或零頭貨，但種類繁多，看著挺像那麼回事。
回到磚窯，周衛東立刻開始了他的「改革」。
他指揮著趙海，將布匹按花色、質地不同分類擺放，又在旁邊用破木板和磚頭搭了幾個簡易架子，將那些輔料分門別類地陳列上去。
他還讓趙海找來一塊破黑板，用粉筆在上面寫寫畫畫，抄錄下幾個最簡單實用的上衣、褲子裁剪圖樣和尺寸估算方法。
看著這被布置得有點「不倫不類」的磚窯，趙海撓著頭，忍不住問：「衛東，咱…咱是賣布的，整這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兒幹啥？還教上裁剪了？這能行嗎？
周衛東拍拍手上的粉筆灰，「光賣布，門檻太低，是個人都能幹。」
「咱現在賣的，不只是布，是『方便』，是『省事』！」
「得讓那些小販覺得，從咱這拿貨，連回去怎麼跟顧客說、料子該怎麼裁、扣子該怎麼配，咱都幫他們想周全了！這錢，他們花得就覺得值，就覺得踏實！」
第二天清晨，當第一批小販們來到磚窯時，都被眼前的景象弄愣了神。
這還是那個灰撲撲、只堆著布匹的磚窯嗎？
雖然依舊簡陋，但明顯分了區，掛了牌，還有了「技術服務」？
周衛東站在黑板前，也不急著賣貨，而是先拿起一匹最近賣得不錯的藍格布，又拿起兩顆同色系的塑料扣子。
「各位老哥，都看看這布，厚實耐磨，做件工人服咋樣？精神又實用！再配上這扣子，一套齊活！」
「您單買我這布，是比別處可能便宜幾分，可您還得專門跑趟百貨店買扣子吧？」
「耽誤工夫不說，車馬費、時間成本算上，再加扣子的錢，未必比我這一套搭配好了的便宜！」
他又指著黑板：「再看看這個，最簡單衣裳褲子的裁剪尺寸，都給您畫在這兒了！照著一比劃，心裡就有數，裁起來順手，還不浪費布料！」
這些小販都是摸爬滾打的人精，起初覺得新奇，仔細一琢磨，眼睛都亮了。
跑一趟就能把料子和輔料都湊個大概齊，還省了琢磨尺寸的麻煩，對於他們這些大多不懂裁剪的大老粗來說，太有吸引力了！
「周老闆，你這腦子活啊！給俺來這藍格布，再加…加五對這扣子！」
「俺要那花布，搭那紅扣子！再給俺說說這褲子咋裁省布？」
場面一下子又熱鬧起來，甚至比之前更火爆。很多人不僅買了布，還順手帶走了搭配的輔料。
周衛東和趙海忙得團團轉，但心裡踏實了不少。
這就是差異化競爭！
王麻子那種單純的低價衝擊，短時間內或許能拉走一些貪便宜的客戶，但留不住真正想做長久生意的人。
然而，好景不長。
市場的風雲變幻總是出人意料。
就在周衛東以為站穩了腳跟的時候，幾天後，「油葫蘆」再次帶來了壞消息，這次他的臉色更加凝重。
「周老闆，情況不妙！那個王麻子…有點邪門！」油葫蘆臉色凝重，「他不知道從哪弄來一批布，顏色土得掉渣，質量也一般，但價格…低得嚇人！比咱的處理布還便宜一大截！」
「有多低？」周衛東心裡一沉。
「一毛一一尺！」油葫蘆吐出這個數字。
周衛東聞言，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一毛一一尺？這價格幾乎就是廠里給他的批發價了！甚至可能更低！王麻子不賺錢了嗎？還是他那布來路有問題？
「而且…」油葫蘆壓低聲音，「他那邊放話了，說誰要是再從你這進貨，就是跟他王麻子過不去…已經有兩個常去你那的小販，被他的人『勸』過了，嚇得不敢來了。」
周衛東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不僅是毫無底線的價格戰，還開始動用下三濫的威脅手段了！
這個王麻子，看來不是簡單的攪屎棍，是個心黑手狠的角色。
「知道他那布具體什麼情況嗎？到底是哪來的貨？」周衛東追問。
「說不清，包裝都拆了，看不出廠標。」
「但有人私下說…那布湊近了聞，有股子怪味，像是…像是庫底子壓了不知多少年、有點發霉返潮的陳年老布…」油葫蘆不確定地說。
陳布？霉布？
周衛東心中的疑團越來越大。
如果真是積壓多年的陳布，顏色暗淡、有霉味甚至脆化都正常，價格確實可以極低。
但這種布做出來的衣服容易破損，穿身上還可能過敏，是坑人的玩意兒！
王麻子這是要砸整個行業的招牌！
「謝了，老油。」周衛東塞給他一包好煙，「這事我心裡有數了。」
送走油葫蘆，周衛東心情沉重。
王麻子這種不顧後果的低價傾銷和威脅手段，破壞力極大。
很多小販貪圖便宜或者害怕威脅，很可能轉向他那邊。
自己的「搭配服務」優勢，在絕對的低價和暴力威脅面前，能撐多久？
必須儘快摸清王麻子的底細和他的貨源！
否則，這剛做起來的批發生意，很可能被這顆老鼠屎攪壞一鍋湯。
而就在周衛東為王麻子頭疼的同時。
大隊部的禁閉室門開了。
劉拐子鬍子拉碴地走了出來，眯著眼適應著外面的陽光，臉上橫肉抖動，露出一抹猙獰的笑意。
癩子跟在他身後，像個受驚的耗子。
孫福滿板著臉訓了幾句：「劉拐子！這次關你禁閉是讓你長記性！回去給我安分守己點！好好參加生產！」
「要是再敢惹是生非，下次就不是關幾天這麼簡單了！聽見沒有！」
劉拐子嘿嘿笑了兩聲，沒直接回話，只是那眼神陰冷得嚇人。
他抬頭，目光越過孫福滿，遙遙望向村外磚窯的方向，舔了舔牙齒。
周衛東，老子出來了。
你的舒坦日子，算是過到頭了。
咱們的帳，該好好算算了。
一時間，兩條惡狼，一內一外，幾乎同時將貪婪兇狠的目光，投向了周衛東和他剛剛起步的生意。
原本就暗流涌動的局面，瞬間變得波譎雲詭，危機四伏。
當天下午，他就拉著滿心疑惑的趙海，風風火火的趕往縣城。
兩人像掃蕩一樣，跑遍了縣裡唯一的新華書店和街邊的舊書攤，還真讓他們找到兩本紙張發黃的《服裝裁剪入門》和《常見服裝式樣》。
接著，他們又直奔百貨公司和幾家大的雜貨店，採購了一批花色各異但價格低廉的紐扣、拉鏈和鬆緊帶。
雖然都是些處理品或零頭貨，但種類繁多，看著挺像那麼回事。
回到磚窯，周衛東立刻開始了他的「改革」。
他指揮著趙海，將布匹按花色、質地不同分類擺放，又在旁邊用破木板和磚頭搭了幾個簡易架子，將那些輔料分門別類地陳列上去。
他還讓趙海找來一塊破黑板，用粉筆在上面寫寫畫畫，抄錄下幾個最簡單實用的上衣、褲子裁剪圖樣和尺寸估算方法。
看著這被布置得有點「不倫不類」的磚窯，趙海撓著頭，忍不住問：「衛東，咱…咱是賣布的，整這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兒幹啥？還教上裁剪了？這能行嗎？
周衛東拍拍手上的粉筆灰，「光賣布，門檻太低，是個人都能幹。」
「咱現在賣的，不只是布，是『方便』，是『省事』！」
「得讓那些小販覺得，從咱這拿貨，連回去怎麼跟顧客說、料子該怎麼裁、扣子該怎麼配，咱都幫他們想周全了！這錢，他們花得就覺得值，就覺得踏實！」
第二天清晨，當第一批小販們來到磚窯時，都被眼前的景象弄愣了神。
這還是那個灰撲撲、只堆著布匹的磚窯嗎？
雖然依舊簡陋，但明顯分了區，掛了牌，還有了「技術服務」？
周衛東站在黑板前，也不急著賣貨，而是先拿起一匹最近賣得不錯的藍格布，又拿起兩顆同色系的塑料扣子。
「各位老哥，都看看這布，厚實耐磨，做件工人服咋樣？精神又實用！再配上這扣子，一套齊活！」
「您單買我這布，是比別處可能便宜幾分，可您還得專門跑趟百貨店買扣子吧？」
「耽誤工夫不說，車馬費、時間成本算上，再加扣子的錢，未必比我這一套搭配好了的便宜！」
他又指著黑板：「再看看這個，最簡單衣裳褲子的裁剪尺寸，都給您畫在這兒了！照著一比劃，心裡就有數，裁起來順手，還不浪費布料！」
這些小販都是摸爬滾打的人精，起初覺得新奇，仔細一琢磨，眼睛都亮了。
跑一趟就能把料子和輔料都湊個大概齊，還省了琢磨尺寸的麻煩，對於他們這些大多不懂裁剪的大老粗來說，太有吸引力了！
「周老闆，你這腦子活啊！給俺來這藍格布，再加…加五對這扣子！」
「俺要那花布，搭那紅扣子！再給俺說說這褲子咋裁省布？」
場面一下子又熱鬧起來，甚至比之前更火爆。很多人不僅買了布，還順手帶走了搭配的輔料。
周衛東和趙海忙得團團轉，但心裡踏實了不少。
這就是差異化競爭！
王麻子那種單純的低價衝擊，短時間內或許能拉走一些貪便宜的客戶，但留不住真正想做長久生意的人。
然而，好景不長。
市場的風雲變幻總是出人意料。
就在周衛東以為站穩了腳跟的時候，幾天後，「油葫蘆」再次帶來了壞消息，這次他的臉色更加凝重。
「周老闆，情況不妙！那個王麻子…有點邪門！」油葫蘆臉色凝重，「他不知道從哪弄來一批布，顏色土得掉渣，質量也一般，但價格…低得嚇人！比咱的處理布還便宜一大截！」
「有多低？」周衛東心裡一沉。
「一毛一一尺！」油葫蘆吐出這個數字。
周衛東聞言，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一毛一一尺？這價格幾乎就是廠里給他的批發價了！甚至可能更低！王麻子不賺錢了嗎？還是他那布來路有問題？
「而且…」油葫蘆壓低聲音，「他那邊放話了，說誰要是再從你這進貨，就是跟他王麻子過不去…已經有兩個常去你那的小販，被他的人『勸』過了，嚇得不敢來了。」
周衛東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不僅是毫無底線的價格戰，還開始動用下三濫的威脅手段了！
這個王麻子，看來不是簡單的攪屎棍，是個心黑手狠的角色。
「知道他那布具體什麼情況嗎？到底是哪來的貨？」周衛東追問。
「說不清，包裝都拆了，看不出廠標。」
「但有人私下說…那布湊近了聞，有股子怪味，像是…像是庫底子壓了不知多少年、有點發霉返潮的陳年老布…」油葫蘆不確定地說。
陳布？霉布？
周衛東心中的疑團越來越大。
如果真是積壓多年的陳布，顏色暗淡、有霉味甚至脆化都正常，價格確實可以極低。
但這種布做出來的衣服容易破損，穿身上還可能過敏，是坑人的玩意兒！
王麻子這是要砸整個行業的招牌！
「謝了，老油。」周衛東塞給他一包好煙，「這事我心裡有數了。」
送走油葫蘆，周衛東心情沉重。
王麻子這種不顧後果的低價傾銷和威脅手段，破壞力極大。
很多小販貪圖便宜或者害怕威脅，很可能轉向他那邊。
自己的「搭配服務」優勢，在絕對的低價和暴力威脅面前，能撐多久？
必須儘快摸清王麻子的底細和他的貨源！
否則，這剛做起來的批發生意，很可能被這顆老鼠屎攪壞一鍋湯。
而就在周衛東為王麻子頭疼的同時。
大隊部的禁閉室門開了。
劉拐子鬍子拉碴地走了出來，眯著眼適應著外面的陽光，臉上橫肉抖動，露出一抹猙獰的笑意。
癩子跟在他身後，像個受驚的耗子。
孫福滿板著臉訓了幾句：「劉拐子！這次關你禁閉是讓你長記性！回去給我安分守己點！好好參加生產！」
「要是再敢惹是生非，下次就不是關幾天這麼簡單了！聽見沒有！」
劉拐子嘿嘿笑了兩聲，沒直接回話，只是那眼神陰冷得嚇人。
他抬頭，目光越過孫福滿，遙遙望向村外磚窯的方向，舔了舔牙齒。
周衛東，老子出來了。
你的舒坦日子，算是過到頭了。
咱們的帳，該好好算算了。
一時間，兩條惡狼，一內一外，幾乎同時將貪婪兇狠的目光，投向了周衛東和他剛剛起步的生意。
原本就暗流涌動的局面，瞬間變得波譎雲詭，危機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