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擴大的網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
周衛東家院門沒開，外面卻已經隱隱有了動靜。
水猴子帶著兩三個相熟的老夥計，各自拎著沉甸甸的漁網兜或水桶，等在門口，低聲交談著，臉上既有期待又帶著點不安。
他們不僅送來了黃鱔，還按照周衛東的吩咐，特意挑出了幾尾最肥最大、活蹦亂跳的單獨放在一個小水桶里。
周衛東開門出來，看到這場面，心裡有了底。
他先公事公辦，把大家送來的黃鱔一一過秤，當場結錢，一分不差。
拿到現錢的幾人，臉上都笑開了花，那點不安也煙消雲散。
輪到那桶特意挑出來的「精品」時，周衛東額外每人多給了五分錢。
「猴叔，各位叔伯，這幾分錢是另加的辛苦費。以後這最好的貨，還得麻煩你們幫著留心。」周衛東說道。
水猴子幾人更是喜出望外，連聲保證一定把最好的都留著。
「衛東，」水猴子湊近一步，壓低聲音，「昨天你讓傳的話，俺都跟他們說了…『上面要』…大家都懂！放心，嘴嚴實著呢！」
周衛東點點頭。含糊的威懾加上實在的利益，才能把網織牢。
送走水猴子幾人，周衛東看著院裡那幾個水桶。今天的收穫明顯比昨天多了不少，看來水猴子確實下了功夫，也說明河裡資源確實有潛力。
但他並不打算立刻全部送去鎮上。物以稀為貴，一下子涌去太多，價格反而會被壓下來。
他留下那幾尾「精品」，將其餘的黃鱔分出一大半，依舊讓趙海拉著板車送去鎮上老地方。量比昨天多，但又不至於多到驚人。
剩下的，他養在水缸里，保持鮮活。這是為下一步準備的。
趙海拉著板車走後，周衛東拎起那桶精心準備的「精品黃鱔」，又整理了一下衣服，再次朝著村支書孫福滿家走去。
孫福滿正準備出門去大隊部，看到周衛東拎著桶過來，有些詫異。
「福滿叔，」周衛東笑著把水桶遞過去，「剛摸上來的，一點野味，給您和嬸子嘗個鮮，燉湯最補身子。」
桶里那幾尾黃鱔又粗又壯，活力十足，一看就是頂尖的好貨。
孫福滿瞥了一眼，心裡跟明鏡似的。他推辭了一下：「這怎麼好意思，你們辛苦摸的…」
「應該的，應該的。」周衛東態度誠懇，「要不是您昨天幾句話鎮著，劉拐子哪能這麼消停？這點心意，您一定得收下。」
這話捧得孫福滿很舒服，既顯示了他的權威，又點明了他的「功勞」。
他不再推辭，點了點頭：「下不為例啊。好好干，別惹事就行。」
「哎！肯定不惹事！」周衛東滿口答應，又像是隨口一提，「福滿叔，我看村里不少人家日子都緊巴，要是這收黃鱔的路子能穩當，也能讓大家多個零花錢，是吧？」
孫福滿「嗯」了一聲，不置可否，但眼神里多了點別的東西。村民增收，對他而言也是政績。
送完禮，周衛東沒多停留，立刻回家。
他知道，僅僅靠孫福滿口頭威懾還不夠，必須讓更多人從這生意里得到實惠，把網織得更大，讓劉拐子不敢犯眾怒。
下午，他讓趙海悄悄去找了村里另外幾家平時老實巴交、但家境格外困難的人戶，比如村東頭的孤寡老人王奶奶，家裡勞動力多的李老四家。
他沒直接說收黃鱔，而是讓趙海透了個風：河邊哪片水溝好像黃鱔多，可以去試試，摸到了要是沒處賣，可以悄悄問他周衛東，價格肯定公道。
這是一種更隱蔽的擴張，目標指向那些最需要錢、也最不敢惹事的人群。他們一旦嘗到甜頭，就會自發地維護這條財路。
一天下來，看似平靜。
趙海從鎮上順利回來，又賣掉了三十多斤黃鱔，收入八塊多，利潤將近三塊。
水猴子那邊反饋，劉拐子的人今天果然沒敢明著阻攔，只是在遠處陰惻惻地盯了幾眼。
村里悄悄摸黃鱔的人，似乎多了一兩個。
網，在不知不覺中擴大了一點。
但周衛東清楚，劉拐子的暫時沉默，絕不是屈服。
他就像一頭被打痛了的餓狼，正在暗處舔著傷口，等待著更狠的撲咬時機。
周衛東看著院裡水缸養著的那些黃鱔，眼神深沉。
必須更快地積累資本，快到自己足夠強大，或者找到劉拐子永遠無法觸及的領域。
夜晚降臨，河灣村看似平靜，水面下卻暗流洶湧。
周衛東吹熄了煤油燈，躺在炕上，腦子裡想的已經不是黃鱔，而是下一步，更遠的一步。
周衛東家院門沒開，外面卻已經隱隱有了動靜。
水猴子帶著兩三個相熟的老夥計，各自拎著沉甸甸的漁網兜或水桶，等在門口，低聲交談著，臉上既有期待又帶著點不安。
他們不僅送來了黃鱔，還按照周衛東的吩咐，特意挑出了幾尾最肥最大、活蹦亂跳的單獨放在一個小水桶里。
周衛東開門出來，看到這場面，心裡有了底。
他先公事公辦，把大家送來的黃鱔一一過秤，當場結錢，一分不差。
拿到現錢的幾人，臉上都笑開了花，那點不安也煙消雲散。
輪到那桶特意挑出來的「精品」時，周衛東額外每人多給了五分錢。
「猴叔，各位叔伯，這幾分錢是另加的辛苦費。以後這最好的貨，還得麻煩你們幫著留心。」周衛東說道。
水猴子幾人更是喜出望外，連聲保證一定把最好的都留著。
「衛東，」水猴子湊近一步，壓低聲音，「昨天你讓傳的話，俺都跟他們說了…『上面要』…大家都懂！放心，嘴嚴實著呢！」
周衛東點點頭。含糊的威懾加上實在的利益，才能把網織牢。
送走水猴子幾人，周衛東看著院裡那幾個水桶。今天的收穫明顯比昨天多了不少，看來水猴子確實下了功夫，也說明河裡資源確實有潛力。
但他並不打算立刻全部送去鎮上。物以稀為貴，一下子涌去太多，價格反而會被壓下來。
他留下那幾尾「精品」，將其餘的黃鱔分出一大半，依舊讓趙海拉著板車送去鎮上老地方。量比昨天多，但又不至於多到驚人。
剩下的，他養在水缸里，保持鮮活。這是為下一步準備的。
趙海拉著板車走後，周衛東拎起那桶精心準備的「精品黃鱔」，又整理了一下衣服，再次朝著村支書孫福滿家走去。
孫福滿正準備出門去大隊部，看到周衛東拎著桶過來，有些詫異。
「福滿叔，」周衛東笑著把水桶遞過去，「剛摸上來的，一點野味，給您和嬸子嘗個鮮，燉湯最補身子。」
桶里那幾尾黃鱔又粗又壯，活力十足，一看就是頂尖的好貨。
孫福滿瞥了一眼，心裡跟明鏡似的。他推辭了一下：「這怎麼好意思，你們辛苦摸的…」
「應該的，應該的。」周衛東態度誠懇，「要不是您昨天幾句話鎮著，劉拐子哪能這麼消停？這點心意，您一定得收下。」
這話捧得孫福滿很舒服，既顯示了他的權威，又點明了他的「功勞」。
他不再推辭，點了點頭：「下不為例啊。好好干，別惹事就行。」
「哎！肯定不惹事！」周衛東滿口答應，又像是隨口一提，「福滿叔，我看村里不少人家日子都緊巴，要是這收黃鱔的路子能穩當，也能讓大家多個零花錢，是吧？」
孫福滿「嗯」了一聲，不置可否，但眼神里多了點別的東西。村民增收，對他而言也是政績。
送完禮，周衛東沒多停留，立刻回家。
他知道，僅僅靠孫福滿口頭威懾還不夠，必須讓更多人從這生意里得到實惠，把網織得更大，讓劉拐子不敢犯眾怒。
下午，他讓趙海悄悄去找了村里另外幾家平時老實巴交、但家境格外困難的人戶，比如村東頭的孤寡老人王奶奶，家裡勞動力多的李老四家。
他沒直接說收黃鱔，而是讓趙海透了個風：河邊哪片水溝好像黃鱔多，可以去試試，摸到了要是沒處賣，可以悄悄問他周衛東，價格肯定公道。
這是一種更隱蔽的擴張，目標指向那些最需要錢、也最不敢惹事的人群。他們一旦嘗到甜頭，就會自發地維護這條財路。
一天下來，看似平靜。
趙海從鎮上順利回來，又賣掉了三十多斤黃鱔，收入八塊多，利潤將近三塊。
水猴子那邊反饋，劉拐子的人今天果然沒敢明著阻攔，只是在遠處陰惻惻地盯了幾眼。
村里悄悄摸黃鱔的人，似乎多了一兩個。
網，在不知不覺中擴大了一點。
但周衛東清楚，劉拐子的暫時沉默，絕不是屈服。
他就像一頭被打痛了的餓狼，正在暗處舔著傷口，等待著更狠的撲咬時機。
周衛東看著院裡水缸養著的那些黃鱔，眼神深沉。
必須更快地積累資本，快到自己足夠強大，或者找到劉拐子永遠無法觸及的領域。
夜晚降臨，河灣村看似平靜，水面下卻暗流洶湧。
周衛東吹熄了煤油燈，躺在炕上，腦子裡想的已經不是黃鱔，而是下一步，更遠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