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退婚！絕路？
一九八零年，夏。
河灣村，周家那破敗的土坯房裡，氣氛降到了冰點。
周衛東靠在吱呀作響的木板床上，腦袋裡像被人用鐵錘狠狠砸過，又脹又痛，無數混亂的記憶碎片攪合在一起。
他明明在為了一個上市項目連續熬了三個通宵，怎麼眼睛一閉一睜，看到了糊著舊報紙的房梁和昏暗的煤油燈？
「周衛東！你啞巴了？俺的話你聽明白沒有？」
一聲尖利的女聲刺破他的耳膜。
周衛東猛地回神，看向眼前掐著腰站著的女人。
五十多歲，顴骨很高，嘴唇很薄，一臉刻薄相。這是村裡有名的媒婆，王婆子。
王婆子旁邊，還站著一個低著頭的姑娘，兩條烏黑的麻花辮，身子微微發抖，是和他定了娃娃親的李家閨女，李秀娟。
屋裡還有兩個人。
一個是原主那愁苦了一輩子、此刻正不停抹眼淚的老娘。
另一個是原主的髮小趙海，正一臉焦急又無奈地站在門口，插不上話。
記憶如同開閘的洪水，瞬間湧入周衛東的腦海。
他，周衛東，二十一世紀某投行精英，真的穿越了！
穿到了這個同樣叫周衛東的農村青年身上，時間是一九八零年夏天。
原主是個老實巴交到窩囊的莊稼漢，父親早逝，家裡窮得叮噹響。
偏偏前陣子老娘生了場大病，原主孝心可嘉，咬牙借了村西頭劉拐子三十塊錢的高利貸給老娘看病。
錢花了，老娘病好了，可這債，利滾利已經變成了五十塊！
五十塊！在這年頭，一個壯勞力在地里刨食，一年到頭都未必能攢下二十塊！
而這劉拐子，是村裡有名的潑皮無賴，放債就是為了撈好處。
他早就覬覦李秀娟的水靈，這次逼債是假，真正的目的是逼周衛東退婚，他好趁機上門說親！
果然，怕什麼來什麼。
王婆子見周衛東不吭聲，聲音又拔高八度：「周衛東，不是俺說你，你家現在啥光景你自己心裡沒數？外面欠一屁股爛債，拿啥娶秀娟？難道讓秀娟過門就跟你一起喝西北風，被劉拐子天天堵門討債？」
她唾沫星子橫飛：「秀娟多好的姑娘，跟你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今天俺就把話放這，這婚，必須退！你們老周家不能耽誤人家姑娘一輩子！」
周衛東的老娘「噗通」一聲癱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嚎：「不能退啊…王婆子，行行好…俺家衛東會想辦法還錢的…這婚不能退啊…」
哭聲悽厲，帶著絕望。
李秀娟身體抖得更厲害了，頭垂得更低，手指絞著洗得發白的衣角，自始至終沒看周衛東一眼。
周衛東心裡一股邪火「噌」地就竄了上來。
部分是原主殘留的不甘和屈辱，還有一部分是是他來自後世靈魂的憤怒。
逼婚？退親？高利貸？
這他媽是什麼爛俗橋段！
但他迅速冷靜下來。
憤怒解決不了問題。現在這具身體的主人是他，這爛攤子，得他來收拾。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情緒，目光從哭嚎的老娘、刻薄的王婆、沉默的秀娟身上掃過，最後定格在王婆子臉上。
他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迷茫和麻木，而是透著一股子讓人心頭髮涼的平靜。
「退婚？」周衛東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卻異常清晰，「可以。」
兩個字一出，屋裡瞬間安靜了。
連哭嚎的老娘都愣住了，忘了哭，呆呆地看著兒子。
王婆子一臉得意，仿佛早就料到這個結果：「算你還有點自知之明…」
門口的趙海急得直跺腳：「衛東！你胡說啥呢！」
周衛東沒理會他們，繼續看著王婆子，一字一句道：「婚可以退。但是。」
他語氣一頓，加重了分量：「得是我周衛東，看不上她李秀娟，主動退這個婚！而不是我周家落難了，被人打上門來退婚！這個臉，我丟不起，我老周家更丟不起！」
「啥？！」
王婆子眼睛瞪得溜圓，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周衛東！你窮瘋了吧？說啥胡話！你還看不上秀娟？你撒泡尿照照你自己個兒！你配嗎？」
李秀娟也猛地抬起頭，第一次正視周衛東，眼睛裡滿是震驚和難以置信，還有一絲被羞辱的委屈。
周衛東嗤笑一聲，懶得跟這老太婆廢話，直接看向李秀娟：「李秀娟，我就問你一句。今天這婚，是不是你自個兒願意退的？」
李秀娟嘴唇哆嗦著，眼神躲閃，不敢看他。
王婆子搶話道：「當然是秀娟願意！誰願意跳你這火坑！」
「讓她自己說！」周衛東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勢。
李秀娟被逼得沒法，眼淚唰地流了下來，帶著哭腔，細若蚊蚋：「衛東哥…對不住…俺…俺怕…」
聲音雖小，但意思很清楚。
周衛東心裡最後一點原主的念想也斷了。
他點點頭，臉上看不出喜怒：「行，明白了。怕我還不起債，怕跟著我受窮。」
他猛地從床上下來，站直了身體。這身體雖然瘦，但個子不矮，這麼一站，竟也有幾分壓迫感。
他走到屋裡那張缺了腿用磚頭墊著的破桌子旁，拉開抽屜翻了翻。
果然，找到了那張用紅紙寫的婚書。
原主藏得跟寶貝似的。
他拿起婚書，看向李秀娟和王婆子。
「婚書在這。今天，是我周衛東，不要你李秀娟了。」
說完，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刺啦」」一聲！
他將那紅紙婚書，直接從中間撕成了兩半！
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
撕碎的紅紙片，飄落在地上，像極了某種諷刺。
「滾吧。」周衛東聲音冰冷，「從我周家滾出去。以後橋歸橋，路歸路。」
王婆子被周衛東這突如其來的狠勁震住了，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
李秀娟看著地上撕碎的婚書，臉色煞白，眼淚流得更凶，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不是周家，而是她。
王婆子反應過來，啐了一口：「呸！窮橫啥！俺看你拿啥還劉拐子的錢！等死吧你！秀娟，我們走！離這晦氣地方遠點！」
說著，拉著失魂落魄的李秀娟，罵罵咧咧地走了。
屋裡瞬間安靜下來。
只剩下低聲啜泣的老娘，和一臉焦急衝過來的趙海。
「衛東！你…你咋這麼衝動啊！婚退了，劉拐子更沒顧忌了！他那五十塊錢咋辦啊！明天可就到期了！」趙海急得滿頭汗。
周衛東老娘又開始哭：「我的兒啊…這以後可咋辦啊…都是娘拖累了你啊…」
周衛東看著眼前絕望的兩人，感覺太陽穴又一蹦一蹦地疼。
五十塊巨債，家徒四壁，剛退了婚，名聲估計也臭了。
這開局，簡直是地獄難度。
但奇怪的是，他心底除了剛開始的憤怒，此刻竟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興奮。
這遍地黃金的八十年代，這充滿機遇和風口的年代！
他一個來自信息大爆炸時代的靈魂，熟知未來幾十年的經濟走向，難道還能被五十塊錢逼死？
劉拐子？高利貸？
他眼神眯起，閃過一抹狠光。
這可是你逼老子的。
他拍了拍趙海的肩膀，語氣平靜得可怕：「海子，別慌。錢，會有的。」
「而且，很快就會有了。」
河灣村，周家那破敗的土坯房裡，氣氛降到了冰點。
周衛東靠在吱呀作響的木板床上，腦袋裡像被人用鐵錘狠狠砸過，又脹又痛，無數混亂的記憶碎片攪合在一起。
他明明在為了一個上市項目連續熬了三個通宵，怎麼眼睛一閉一睜，看到了糊著舊報紙的房梁和昏暗的煤油燈？
「周衛東！你啞巴了？俺的話你聽明白沒有？」
一聲尖利的女聲刺破他的耳膜。
周衛東猛地回神，看向眼前掐著腰站著的女人。
五十多歲，顴骨很高，嘴唇很薄，一臉刻薄相。這是村裡有名的媒婆，王婆子。
王婆子旁邊，還站著一個低著頭的姑娘，兩條烏黑的麻花辮，身子微微發抖，是和他定了娃娃親的李家閨女，李秀娟。
屋裡還有兩個人。
一個是原主那愁苦了一輩子、此刻正不停抹眼淚的老娘。
另一個是原主的髮小趙海，正一臉焦急又無奈地站在門口，插不上話。
記憶如同開閘的洪水，瞬間湧入周衛東的腦海。
他，周衛東，二十一世紀某投行精英，真的穿越了！
穿到了這個同樣叫周衛東的農村青年身上，時間是一九八零年夏天。
原主是個老實巴交到窩囊的莊稼漢，父親早逝，家裡窮得叮噹響。
偏偏前陣子老娘生了場大病，原主孝心可嘉，咬牙借了村西頭劉拐子三十塊錢的高利貸給老娘看病。
錢花了，老娘病好了，可這債，利滾利已經變成了五十塊！
五十塊！在這年頭，一個壯勞力在地里刨食，一年到頭都未必能攢下二十塊！
而這劉拐子，是村裡有名的潑皮無賴，放債就是為了撈好處。
他早就覬覦李秀娟的水靈，這次逼債是假，真正的目的是逼周衛東退婚，他好趁機上門說親！
果然，怕什麼來什麼。
王婆子見周衛東不吭聲，聲音又拔高八度：「周衛東，不是俺說你，你家現在啥光景你自己心裡沒數？外面欠一屁股爛債，拿啥娶秀娟？難道讓秀娟過門就跟你一起喝西北風，被劉拐子天天堵門討債？」
她唾沫星子橫飛：「秀娟多好的姑娘，跟你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今天俺就把話放這，這婚，必須退！你們老周家不能耽誤人家姑娘一輩子！」
周衛東的老娘「噗通」一聲癱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嚎：「不能退啊…王婆子，行行好…俺家衛東會想辦法還錢的…這婚不能退啊…」
哭聲悽厲，帶著絕望。
李秀娟身體抖得更厲害了，頭垂得更低，手指絞著洗得發白的衣角，自始至終沒看周衛東一眼。
周衛東心裡一股邪火「噌」地就竄了上來。
部分是原主殘留的不甘和屈辱，還有一部分是是他來自後世靈魂的憤怒。
逼婚？退親？高利貸？
這他媽是什麼爛俗橋段！
但他迅速冷靜下來。
憤怒解決不了問題。現在這具身體的主人是他，這爛攤子，得他來收拾。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情緒，目光從哭嚎的老娘、刻薄的王婆、沉默的秀娟身上掃過，最後定格在王婆子臉上。
他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迷茫和麻木，而是透著一股子讓人心頭髮涼的平靜。
「退婚？」周衛東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卻異常清晰，「可以。」
兩個字一出，屋裡瞬間安靜了。
連哭嚎的老娘都愣住了，忘了哭，呆呆地看著兒子。
王婆子一臉得意，仿佛早就料到這個結果：「算你還有點自知之明…」
門口的趙海急得直跺腳：「衛東！你胡說啥呢！」
周衛東沒理會他們，繼續看著王婆子，一字一句道：「婚可以退。但是。」
他語氣一頓，加重了分量：「得是我周衛東，看不上她李秀娟，主動退這個婚！而不是我周家落難了，被人打上門來退婚！這個臉，我丟不起，我老周家更丟不起！」
「啥？！」
王婆子眼睛瞪得溜圓，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周衛東！你窮瘋了吧？說啥胡話！你還看不上秀娟？你撒泡尿照照你自己個兒！你配嗎？」
李秀娟也猛地抬起頭，第一次正視周衛東，眼睛裡滿是震驚和難以置信，還有一絲被羞辱的委屈。
周衛東嗤笑一聲，懶得跟這老太婆廢話，直接看向李秀娟：「李秀娟，我就問你一句。今天這婚，是不是你自個兒願意退的？」
李秀娟嘴唇哆嗦著，眼神躲閃，不敢看他。
王婆子搶話道：「當然是秀娟願意！誰願意跳你這火坑！」
「讓她自己說！」周衛東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勢。
李秀娟被逼得沒法，眼淚唰地流了下來，帶著哭腔，細若蚊蚋：「衛東哥…對不住…俺…俺怕…」
聲音雖小，但意思很清楚。
周衛東心裡最後一點原主的念想也斷了。
他點點頭，臉上看不出喜怒：「行，明白了。怕我還不起債，怕跟著我受窮。」
他猛地從床上下來，站直了身體。這身體雖然瘦，但個子不矮，這麼一站，竟也有幾分壓迫感。
他走到屋裡那張缺了腿用磚頭墊著的破桌子旁，拉開抽屜翻了翻。
果然，找到了那張用紅紙寫的婚書。
原主藏得跟寶貝似的。
他拿起婚書，看向李秀娟和王婆子。
「婚書在這。今天，是我周衛東，不要你李秀娟了。」
說完，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刺啦」」一聲！
他將那紅紙婚書，直接從中間撕成了兩半！
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
撕碎的紅紙片，飄落在地上，像極了某種諷刺。
「滾吧。」周衛東聲音冰冷，「從我周家滾出去。以後橋歸橋，路歸路。」
王婆子被周衛東這突如其來的狠勁震住了，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
李秀娟看著地上撕碎的婚書，臉色煞白，眼淚流得更凶，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不是周家，而是她。
王婆子反應過來，啐了一口：「呸！窮橫啥！俺看你拿啥還劉拐子的錢！等死吧你！秀娟，我們走！離這晦氣地方遠點！」
說著，拉著失魂落魄的李秀娟，罵罵咧咧地走了。
屋裡瞬間安靜下來。
只剩下低聲啜泣的老娘，和一臉焦急衝過來的趙海。
「衛東！你…你咋這麼衝動啊！婚退了，劉拐子更沒顧忌了！他那五十塊錢咋辦啊！明天可就到期了！」趙海急得滿頭汗。
周衛東老娘又開始哭：「我的兒啊…這以後可咋辦啊…都是娘拖累了你啊…」
周衛東看著眼前絕望的兩人，感覺太陽穴又一蹦一蹦地疼。
五十塊巨債，家徒四壁，剛退了婚，名聲估計也臭了。
這開局，簡直是地獄難度。
但奇怪的是，他心底除了剛開始的憤怒，此刻竟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興奮。
這遍地黃金的八十年代，這充滿機遇和風口的年代！
他一個來自信息大爆炸時代的靈魂，熟知未來幾十年的經濟走向，難道還能被五十塊錢逼死？
劉拐子？高利貸？
他眼神眯起，閃過一抹狠光。
這可是你逼老子的。
他拍了拍趙海的肩膀，語氣平靜得可怕：「海子，別慌。錢，會有的。」
「而且，很快就會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