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再見鑰匙扣
李鳳仙看著小野夕子乾淨的臉，他隔了幾秒才點頭
「夕子小姐，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麼？」
「問吧，鳳仙君」
「假如....假如你有一個朋友，他犯了一個很大的錯，但是你知道這並不是他的本意，因為這個世界對他並不公平，所以他鋌而走險，通過一種極端的方式發泄了自己的不滿，而你....你能理解他的處境，你知道他並不算一個十惡不赦的人，這個時候你會選擇....幫助他麼？」
小野夕子的表情愣了愣
「誒，這個人是鳳仙君麼？」
「如果是我呢？」
小野夕子停頓了兩秒，她看了看腳尖上的泥巴
「唔....如果是鳳仙君這樣的人，走上了一條不好的路，那麼應該是受到了很大的委屈才是吧？你還記得我之前說過的話麼？」
「關於....什麼？」
「關於小孩子呢，我之前說過的呀，其實和小孩子相處起來是非常有趣的呢，但是如果你忽略了他的感受，他就會搗亂來讓你注意到他的呀，所以如果鳳仙君是那個被忽視了感受，從而才搗亂的孩子，我肯定會選擇幫助你的，至少我會聽聽你的想法」
「如果這個孩子犯下了非常嚴重的錯誤呢？」
李鳳仙認真地看著小野夕子，他這麼說的時候，腦袋裡一直浮現的都是那張惡鬼的臉。
小野夕子看著李鳳仙認真的表情，也有些微微一愣，她這回思考了很久，最後搖了搖頭
「我其實不是很清楚到底是什麼事，鳳仙君，但我覺得你應該遵守內心的想法，如果你覺得你還想幫助他，那就去幫助他好了，我外婆曾經說過，遺憾是最讓人輾轉難眠的事情，如果鳳仙君想要做一件事，那麼就請不要放棄」
小野夕子認真地看著他
「不然....會睡不著覺噢」
李鳳仙看著小野夕子那張乾淨的臉，一時間有些恍惚。
他的思緒又穿越回到了剛才在千田代監牢的那一幕。
他的回憶定格在了山上徹也那張褪去惡鬼面具的臉上，那張沮喪的略帶疲倦的臉，他站在牢籠的中央耷拉著腦袋，多麼像個被世界遺棄的孩子啊。
世界上有多少和山上徹也一樣的孩子呢？準確來說，他李鳳仙又何嘗不是呢？
他其實有時候總是會想自己的父母為什麼會丟下他，為什麼這個世界這麼大，自己想要緊握一種平凡的幸福卻如此困難。
這也是他想找個女朋友的原因，或許在如此宏大的世界上，他也只是希望有人能夠理解自己吧。
李鳳仙第一次陷入了如此長久的沉默，一時間，他居然不知道從何開口，看著眼前的站在陽光下的小野夕子，他感受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洶湧的悲傷，這種悲傷像是決堤的長河，從他的記憶中翻湧而來，壓得李鳳仙居然有些無法喘息....
小野夕子也察覺到了李鳳仙的異樣，她湊上前來拍了拍李鳳仙的後背
「鳳仙君，你.....怎麼了？」
「沒事....只是有些胸悶.....只是有些胸悶而已啊，夕子小姐，謝謝你」
李鳳仙擺了擺手，從兜里掏出了山上徹也剩下的那六萬塊錢交到了小野夕子手上。
「夕子小姐，拜託你....把這些錢替我捐給福利院吧，我還有些事」
小野夕子見李鳳仙將這封沉甸甸的信封交給自己，一時間也有些愣神
「誒，鳳仙君，你到底怎麼了？你從哪來的這些錢？」
「這是我那個犯了錯的朋友給我的，他讓我捐給福利院」
「他.....是誰？到底是什麼情況？鳳仙君，我可以幫助你麼？」
李鳳仙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不用了，謝謝你，夕子小姐，交錢的時候，請你署下他的名字，他叫....山上徹也」
李鳳仙說罷，轉身快步離開了福利院，留下愣神的小野夕子，她能夠看見那信封上的山上徹也的名字，這個名字.....讓小野夕子想起了昨晚她在手機上看見的惡鬼。
「鳳仙君！鳳仙君！」
小野夕子突然朝李鳳仙大喊，但李鳳仙的背影已經消失了，他快步地衝出了福利院，跑了很遠才停下腳步。
直到確定小野夕子沒有追上來後，他才扶著一旁的路燈開始乾嘔，不知道為什麼....他忽然覺得自己的胃很不舒服，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蠕動，那個東西正在順著李鳳仙的食道向上攀爬。
就在這時，李鳳仙在地上看見了一雙黑色的皮鞋。
「又見面了，小狗....你看起來，好像有點狼狽呢？」
李鳳仙一抬頭就看見了穿著黑色針織衫的鑰匙扣，這個女孩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他的面前，她仍然和上次見面那樣身形單薄，她和初次見面那樣帶著一副白色的口罩。
也許是因為有風的緣故，她的髮絲在空中起起落落。
「你？你在跟蹤我？」
鑰匙扣蹲下來，像是在打量一隻寵物，她的眼睛有些好奇
「沒有，我一直在這裡等你啊，你看起來很不舒服，要不跟我走走吧，沒準你跟著我走，就會好啦」
李鳳仙打量著這個女孩，由於帶了口罩的原因，他只能看見鑰匙扣的眼睛。
沒等李鳳仙回答，鑰匙扣就起身往遠處走去，李鳳仙見狀也彎著腰跟了上去，雖然他還是有些胃疼，但還是想問問鑰匙扣關於惡鬼使徒的事情，以及為什麼他們第一次見面時，鑰匙扣沒有殺死他。
他們一路走出了幾百米，剛走出沒多遠，李鳳仙的胃疼就消失了，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那樣，李鳳仙於是就隔著十米遠遠地跟著鑰匙扣。
鑰匙扣的步子很輕盈，每一步都像是在輕輕跳躍，在她行走的途中，掛在她衣角上的那只可達鴨也在蹦蹦跳跳。
如果不是李鳳仙見過鑰匙扣的戰鬥力，他絕對不會相信這個瘦弱的女孩會是什麼惡鬼使徒。
鑰匙扣帶著李鳳仙一路漫步，她似乎沒有什麼方向，一直都在彎彎繞繞地走著，李鳳仙也猜不出這個女孩到底在想什麼。
兩人就這樣一路從福利院走到了蘭草寺，再從蘭草寺繞過了市區，向北繼續行進。
走在鑰匙扣身後時，李鳳仙忽然想起了日本作家村上春樹的《挪威的森林》，那是李鳳仙看過的為數不多的名著，他記得渡邊和直子在東京初遇的時候，也是這樣一言不發地路過整個東京。
「夕子小姐，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麼？」
「問吧，鳳仙君」
「假如....假如你有一個朋友，他犯了一個很大的錯，但是你知道這並不是他的本意，因為這個世界對他並不公平，所以他鋌而走險，通過一種極端的方式發泄了自己的不滿，而你....你能理解他的處境，你知道他並不算一個十惡不赦的人，這個時候你會選擇....幫助他麼？」
小野夕子的表情愣了愣
「誒，這個人是鳳仙君麼？」
「如果是我呢？」
小野夕子停頓了兩秒，她看了看腳尖上的泥巴
「唔....如果是鳳仙君這樣的人，走上了一條不好的路，那麼應該是受到了很大的委屈才是吧？你還記得我之前說過的話麼？」
「關於....什麼？」
「關於小孩子呢，我之前說過的呀，其實和小孩子相處起來是非常有趣的呢，但是如果你忽略了他的感受，他就會搗亂來讓你注意到他的呀，所以如果鳳仙君是那個被忽視了感受，從而才搗亂的孩子，我肯定會選擇幫助你的，至少我會聽聽你的想法」
「如果這個孩子犯下了非常嚴重的錯誤呢？」
李鳳仙認真地看著小野夕子，他這麼說的時候，腦袋裡一直浮現的都是那張惡鬼的臉。
小野夕子看著李鳳仙認真的表情，也有些微微一愣，她這回思考了很久，最後搖了搖頭
「我其實不是很清楚到底是什麼事，鳳仙君，但我覺得你應該遵守內心的想法，如果你覺得你還想幫助他，那就去幫助他好了，我外婆曾經說過，遺憾是最讓人輾轉難眠的事情，如果鳳仙君想要做一件事，那麼就請不要放棄」
小野夕子認真地看著他
「不然....會睡不著覺噢」
李鳳仙看著小野夕子那張乾淨的臉，一時間有些恍惚。
他的思緒又穿越回到了剛才在千田代監牢的那一幕。
他的回憶定格在了山上徹也那張褪去惡鬼面具的臉上，那張沮喪的略帶疲倦的臉，他站在牢籠的中央耷拉著腦袋，多麼像個被世界遺棄的孩子啊。
世界上有多少和山上徹也一樣的孩子呢？準確來說，他李鳳仙又何嘗不是呢？
他其實有時候總是會想自己的父母為什麼會丟下他，為什麼這個世界這麼大，自己想要緊握一種平凡的幸福卻如此困難。
這也是他想找個女朋友的原因，或許在如此宏大的世界上，他也只是希望有人能夠理解自己吧。
李鳳仙第一次陷入了如此長久的沉默，一時間，他居然不知道從何開口，看著眼前的站在陽光下的小野夕子，他感受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洶湧的悲傷，這種悲傷像是決堤的長河，從他的記憶中翻湧而來，壓得李鳳仙居然有些無法喘息....
小野夕子也察覺到了李鳳仙的異樣，她湊上前來拍了拍李鳳仙的後背
「鳳仙君，你.....怎麼了？」
「沒事....只是有些胸悶.....只是有些胸悶而已啊，夕子小姐，謝謝你」
李鳳仙擺了擺手，從兜里掏出了山上徹也剩下的那六萬塊錢交到了小野夕子手上。
「夕子小姐，拜託你....把這些錢替我捐給福利院吧，我還有些事」
小野夕子見李鳳仙將這封沉甸甸的信封交給自己，一時間也有些愣神
「誒，鳳仙君，你到底怎麼了？你從哪來的這些錢？」
「這是我那個犯了錯的朋友給我的，他讓我捐給福利院」
「他.....是誰？到底是什麼情況？鳳仙君，我可以幫助你麼？」
李鳳仙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不用了，謝謝你，夕子小姐，交錢的時候，請你署下他的名字，他叫....山上徹也」
李鳳仙說罷，轉身快步離開了福利院，留下愣神的小野夕子，她能夠看見那信封上的山上徹也的名字，這個名字.....讓小野夕子想起了昨晚她在手機上看見的惡鬼。
「鳳仙君！鳳仙君！」
小野夕子突然朝李鳳仙大喊，但李鳳仙的背影已經消失了，他快步地衝出了福利院，跑了很遠才停下腳步。
直到確定小野夕子沒有追上來後，他才扶著一旁的路燈開始乾嘔，不知道為什麼....他忽然覺得自己的胃很不舒服，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蠕動，那個東西正在順著李鳳仙的食道向上攀爬。
就在這時，李鳳仙在地上看見了一雙黑色的皮鞋。
「又見面了，小狗....你看起來，好像有點狼狽呢？」
李鳳仙一抬頭就看見了穿著黑色針織衫的鑰匙扣，這個女孩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他的面前，她仍然和上次見面那樣身形單薄，她和初次見面那樣帶著一副白色的口罩。
也許是因為有風的緣故，她的髮絲在空中起起落落。
「你？你在跟蹤我？」
鑰匙扣蹲下來，像是在打量一隻寵物，她的眼睛有些好奇
「沒有，我一直在這裡等你啊，你看起來很不舒服，要不跟我走走吧，沒準你跟著我走，就會好啦」
李鳳仙打量著這個女孩，由於帶了口罩的原因，他只能看見鑰匙扣的眼睛。
沒等李鳳仙回答，鑰匙扣就起身往遠處走去，李鳳仙見狀也彎著腰跟了上去，雖然他還是有些胃疼，但還是想問問鑰匙扣關於惡鬼使徒的事情，以及為什麼他們第一次見面時，鑰匙扣沒有殺死他。
他們一路走出了幾百米，剛走出沒多遠，李鳳仙的胃疼就消失了，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那樣，李鳳仙於是就隔著十米遠遠地跟著鑰匙扣。
鑰匙扣的步子很輕盈，每一步都像是在輕輕跳躍，在她行走的途中，掛在她衣角上的那只可達鴨也在蹦蹦跳跳。
如果不是李鳳仙見過鑰匙扣的戰鬥力，他絕對不會相信這個瘦弱的女孩會是什麼惡鬼使徒。
鑰匙扣帶著李鳳仙一路漫步，她似乎沒有什麼方向，一直都在彎彎繞繞地走著，李鳳仙也猜不出這個女孩到底在想什麼。
兩人就這樣一路從福利院走到了蘭草寺，再從蘭草寺繞過了市區，向北繼續行進。
走在鑰匙扣身後時，李鳳仙忽然想起了日本作家村上春樹的《挪威的森林》，那是李鳳仙看過的為數不多的名著，他記得渡邊和直子在東京初遇的時候，也是這樣一言不發地路過整個東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