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透過你看見一片下雨的森林
李鳳仙此後在川崎的引路下抵達了千代田總署的地下監牢。
這地下監牢的構造也是相當複雜，李鳳仙在跟著川崎穿過了幾條隧道之後，才見到了被關押起來的山上徹也。
李鳳仙見到山上徹也時，他正坐在監牢的一角，那面般若面具已經消退了。
李鳳仙能夠清楚地看見山上徹也臉上平淡的表情，和所有死到臨頭的人不一樣，山上甚至沒有做出過任何懇求，他唯一的要求就是要再見李鳳仙一面。
山上的聲音很平淡，他說道
「早上好，鳳仙君」
李鳳仙皺眉
「早上好，你現在怎麼樣？」
「不重要，我應該快死了吧？剛才帶你來的那個叫川崎的男人，應該不會放過我」
李鳳仙不知道怎麼回答山上的話，他猜得沒錯，但是他沒有告訴山上千田代總署會在三天之後將他殺死在皇居。
「山上君，你還有話.....對我說是麼？」
李鳳仙看著山上徹也，他依舊穿著昨晚那件黑色的西裝，只不過由於那鋼抓的原因，山上背後的血肉已經開始潰爛了，那件西服也只有正面是完好的，背後早已經爛成了一團。
聽見李鳳仙的話，山上徹也面色平靜地點點頭
「你是第一個想要幫助我的人，在這個世界上，除了我的母親，沒人會認真聽我說話，但我的母親已經死了，我現在大概率也會被當作惡鬼殺死，所以，鳳仙君，我希望在死後，你能幫我個忙」
「請說」
「我的母親上周已經被火化了，她的骨灰被我放在了我家的壁爐上，你去過的，我希望....在你回去之後，能將我的母親的骨灰找塊墳地埋起來，在那骨灰盒下壓著我所有的積蓄」
山上眼神暗淡地說道
「那些錢原本是用來給她治病的，但現在不用了，如果還有更多的錢，就全部....捐給福利院吧」
李鳳仙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他這麼說的時候一直低著頭，像是個沒精打采的孩子。
李鳳仙的心裡忽然想到一個問題，他不知道山上徹也還是個孩子的時候，是否能夠會知道自己日後的結局居然如此令人遺憾。
山上徹也見李鳳仙不語，又問了一遍
「好麼？」
「沒問題，我會幫你的」
李鳳仙抬頭看著他
「山上君，川崎還想讓我問你，你是怎麼和惡鬼簽訂契約的？是誰在背後引導你？」
山上徹也聞言乾笑了兩聲
「那個傢伙想知道是麼？不，鳳仙君，我不會讓他知道的，他這種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從來就沒有關心過我這種人的死活」
山上搖頭道
「雖然我現在快死了，但我也並不後悔，你知道麼？我已經做到了我力所能及的事情，我殺掉了那個撞死我母親的東代耀和他那檢察官老爹，這就夠了，即便去死，我也早就已經做好了準備」
「他要殺，就讓他殺吧，我現在只可惜不能帶著更多的川崎那樣的人和我一起下地獄」
李鳳仙見山上徹也那雙倔強的眸子，倒也沒有繼續追問，他已經替川崎問完了該問的問題，至於其它的事情，李鳳仙也並不想知道。
離開監牢之後，李鳳仙跟川崎如是匯報了山上的回答，再之後，他就一路回到了新宿。
李鳳仙按照山上徹也的意願，在山上家裡的壁爐上找到了他母親的骨灰盒，正如山上所說，那骨灰盒下還壓了一個信封，信封里裝著整整十萬日元。
李鳳仙揣著這些日元也確實替山上在附近找到了一座墓地，這墓地位於東京郊外，李鳳仙替山上繳納了四萬元的安葬費用，並讓對方將山下母親的骨灰盒埋葬在了山崗上。
至於剩餘的6萬日元，李鳳仙揣著它來到了東京附屬大學旁邊的福利院。
此時正值下午一點左右，碰巧的是，李鳳仙還在福利院裡遇見了小野夕子，李鳳仙來到福利院的時候，小野夕子正在帶著孩子植樹。
植樹的位置就位於福利院背後的小山坡上。
小野夕子隔著很遠就看見了李鳳仙的身影，她擦了擦手，走到了李鳳仙面前笑道
「誒，こんにちは（下午好），鳳仙君，你怎麼來了？」
「噢，我....來這裡有點事，夕子小姐，你沒去上課麼？」
李鳳仙愣愣地問道，他記得今天並不是周六。
小野夕子擺了擺手
「我今天下午沒課，所以很早就過來了，鳳仙君，我在帶這些孩子植樹，你有興趣麼？」
由於此前和李鳳仙的交往，小野夕子也表現得跟他很熟絡，雖然兩人此前只見過兩面，但小野夕子似乎已經把李鳳仙當成了朋友。
李鳳仙點點頭，小野夕子於是拉著李鳳仙的手走到了孩子們中央。
這個女孩熟練地拿起鐵鍬，開始向李鳳仙展示如何在地上挖坑，關於一個坑該挖多深才能保證樹苗正常生長，以及樹苗的培養方法，小野夕子講得都很認真。
她像一個真正的老師那樣，一鎬子一鎬子地挖著，臉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我們培育的是東京櫻花呢，如果培養順利的話，大約明年三月末就能看見花開，到時候福利院的來年開春也能看到櫻花了」
小野夕子微微笑道，李鳳仙問她
「夕子小姐對於這些很有研究麼？」
「沒有啦，只是我外婆以前喜歡，所以我學過一些櫻花的培育技巧，我還在家裡的買了些櫻花種子，等著過段時間就把它們種在小區的花園裡」
李鳳仙愣愣地看著小野夕子，不知道為什麼，他感覺周圍的時間流淌得有些緩慢，也許是因為昨晚和今早經歷了太多，李鳳仙覺得眼前的畫面居然有些可貴的安寧。
小野夕子也察覺到了李鳳仙的異常，她默默地看了李鳳仙兩眼，隨後放下了鐵鎬
「鳳仙君....你有什麼心事麼？」
李鳳仙對上了小野夕子那雙有些疑惑的眼睛，搖了搖頭
「沒....有，只是有些累」
「誒，不對，鳳仙君，你在說謊對麼？」
小野夕子看著他，一時間，李鳳仙居然覺得這個女孩居然有些與眾不同，她這麼說的時候眼神中有些關切，這是李鳳仙很少見到的眼神。
「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鳳仙君的眼睛呢，從上次和鳳仙君交談我就知道，你應該是個很樂觀的人，一個很樂觀的人，如果很累的話，眼神也不該這麼暗淡啦」
小野夕子看著他歪了歪腦袋
「就像是....一片下著雨的森林」
這地下監牢的構造也是相當複雜，李鳳仙在跟著川崎穿過了幾條隧道之後，才見到了被關押起來的山上徹也。
李鳳仙見到山上徹也時，他正坐在監牢的一角，那面般若面具已經消退了。
李鳳仙能夠清楚地看見山上徹也臉上平淡的表情，和所有死到臨頭的人不一樣，山上甚至沒有做出過任何懇求，他唯一的要求就是要再見李鳳仙一面。
山上的聲音很平淡，他說道
「早上好，鳳仙君」
李鳳仙皺眉
「早上好，你現在怎麼樣？」
「不重要，我應該快死了吧？剛才帶你來的那個叫川崎的男人，應該不會放過我」
李鳳仙不知道怎麼回答山上的話，他猜得沒錯，但是他沒有告訴山上千田代總署會在三天之後將他殺死在皇居。
「山上君，你還有話.....對我說是麼？」
李鳳仙看著山上徹也，他依舊穿著昨晚那件黑色的西裝，只不過由於那鋼抓的原因，山上背後的血肉已經開始潰爛了，那件西服也只有正面是完好的，背後早已經爛成了一團。
聽見李鳳仙的話，山上徹也面色平靜地點點頭
「你是第一個想要幫助我的人，在這個世界上，除了我的母親，沒人會認真聽我說話，但我的母親已經死了，我現在大概率也會被當作惡鬼殺死，所以，鳳仙君，我希望在死後，你能幫我個忙」
「請說」
「我的母親上周已經被火化了，她的骨灰被我放在了我家的壁爐上，你去過的，我希望....在你回去之後，能將我的母親的骨灰找塊墳地埋起來，在那骨灰盒下壓著我所有的積蓄」
山上眼神暗淡地說道
「那些錢原本是用來給她治病的，但現在不用了，如果還有更多的錢，就全部....捐給福利院吧」
李鳳仙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他這麼說的時候一直低著頭，像是個沒精打采的孩子。
李鳳仙的心裡忽然想到一個問題，他不知道山上徹也還是個孩子的時候，是否能夠會知道自己日後的結局居然如此令人遺憾。
山上徹也見李鳳仙不語，又問了一遍
「好麼？」
「沒問題，我會幫你的」
李鳳仙抬頭看著他
「山上君，川崎還想讓我問你，你是怎麼和惡鬼簽訂契約的？是誰在背後引導你？」
山上徹也聞言乾笑了兩聲
「那個傢伙想知道是麼？不，鳳仙君，我不會讓他知道的，他這種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從來就沒有關心過我這種人的死活」
山上搖頭道
「雖然我現在快死了，但我也並不後悔，你知道麼？我已經做到了我力所能及的事情，我殺掉了那個撞死我母親的東代耀和他那檢察官老爹，這就夠了，即便去死，我也早就已經做好了準備」
「他要殺，就讓他殺吧，我現在只可惜不能帶著更多的川崎那樣的人和我一起下地獄」
李鳳仙見山上徹也那雙倔強的眸子，倒也沒有繼續追問，他已經替川崎問完了該問的問題，至於其它的事情，李鳳仙也並不想知道。
離開監牢之後，李鳳仙跟川崎如是匯報了山上的回答，再之後，他就一路回到了新宿。
李鳳仙按照山上徹也的意願，在山上家裡的壁爐上找到了他母親的骨灰盒，正如山上所說，那骨灰盒下還壓了一個信封，信封里裝著整整十萬日元。
李鳳仙揣著這些日元也確實替山上在附近找到了一座墓地，這墓地位於東京郊外，李鳳仙替山上繳納了四萬元的安葬費用，並讓對方將山下母親的骨灰盒埋葬在了山崗上。
至於剩餘的6萬日元，李鳳仙揣著它來到了東京附屬大學旁邊的福利院。
此時正值下午一點左右，碰巧的是，李鳳仙還在福利院裡遇見了小野夕子，李鳳仙來到福利院的時候，小野夕子正在帶著孩子植樹。
植樹的位置就位於福利院背後的小山坡上。
小野夕子隔著很遠就看見了李鳳仙的身影，她擦了擦手，走到了李鳳仙面前笑道
「誒，こんにちは（下午好），鳳仙君，你怎麼來了？」
「噢，我....來這裡有點事，夕子小姐，你沒去上課麼？」
李鳳仙愣愣地問道，他記得今天並不是周六。
小野夕子擺了擺手
「我今天下午沒課，所以很早就過來了，鳳仙君，我在帶這些孩子植樹，你有興趣麼？」
由於此前和李鳳仙的交往，小野夕子也表現得跟他很熟絡，雖然兩人此前只見過兩面，但小野夕子似乎已經把李鳳仙當成了朋友。
李鳳仙點點頭，小野夕子於是拉著李鳳仙的手走到了孩子們中央。
這個女孩熟練地拿起鐵鍬，開始向李鳳仙展示如何在地上挖坑，關於一個坑該挖多深才能保證樹苗正常生長，以及樹苗的培養方法，小野夕子講得都很認真。
她像一個真正的老師那樣，一鎬子一鎬子地挖著，臉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我們培育的是東京櫻花呢，如果培養順利的話，大約明年三月末就能看見花開，到時候福利院的來年開春也能看到櫻花了」
小野夕子微微笑道，李鳳仙問她
「夕子小姐對於這些很有研究麼？」
「沒有啦，只是我外婆以前喜歡，所以我學過一些櫻花的培育技巧，我還在家裡的買了些櫻花種子，等著過段時間就把它們種在小區的花園裡」
李鳳仙愣愣地看著小野夕子，不知道為什麼，他感覺周圍的時間流淌得有些緩慢，也許是因為昨晚和今早經歷了太多，李鳳仙覺得眼前的畫面居然有些可貴的安寧。
小野夕子也察覺到了李鳳仙的異常，她默默地看了李鳳仙兩眼，隨後放下了鐵鎬
「鳳仙君....你有什麼心事麼？」
李鳳仙對上了小野夕子那雙有些疑惑的眼睛，搖了搖頭
「沒....有，只是有些累」
「誒，不對，鳳仙君，你在說謊對麼？」
小野夕子看著他，一時間，李鳳仙居然覺得這個女孩居然有些與眾不同，她這麼說的時候眼神中有些關切，這是李鳳仙很少見到的眼神。
「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鳳仙君的眼睛呢，從上次和鳳仙君交談我就知道，你應該是個很樂觀的人，一個很樂觀的人，如果很累的話，眼神也不該這麼暗淡啦」
小野夕子看著他歪了歪腦袋
「就像是....一片下著雨的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