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多虧了伊娜,我才真正地成為了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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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種傢伙,被畳間幹掉就好了!!」

  喊出這句話,朱理四肢攤開,仰面躺在了潮濕的地面上。

  即使此刻在這裡喪命,她也無悔。

  雖然戰鬥敗北,但在舌戰中取得了勝利。

  她成功地侮辱、愚弄了那個侮辱了名為宇智波朱理的忍者的仇敵,甚至更勝一籌。

  因為她沒有屈服於壓倒性的力量與暴力,做出了堅持正確道路的決定——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朱理高聲大笑。

  貫徹了自身忍道的喜悅,驅散了對死亡的恐懼。

  「——嗚,好刺眼。」

  朱理反射性地緊緊閉上了眼睛。

  原本因茂密樹葉遮擋光線而昏暗的世界,突然充滿了光芒。

  完全擴張的瞳孔,抗拒著光線。

  僅僅閉上眼還不夠,她用手臂蓋住了臉。

  「歡迎回來,朱理。」

  「哎?」

  朱理髮出了傻乎乎的聲音。

  就在這即將有一條生命被奪走的戰場上,這過於不合時宜的溫柔聲音,震動了朱理的鼓膜。

  朱理立刻就聽出,那熟悉的聲音是山中伊娜的。

  「伊娜,快逃!」

  正因為立刻明白了,朱理才提高了聲音。

  附近應該有宇智波泉奈在,那樣的話伊娜也可能被滅口。

  她無暇去思考伊娜為何、如何出現在這裡,只是一心不想讓朋友死去,朱理用意志力強行撐開了畏懼光線的眼睛。

  「哈……」

  ——浮現在光芒世界中的、伊娜溫柔的微笑,映入了朱理的眼帘。

  在仰面倒下的朱理身旁,蹲下的伊娜正浮現著微笑。

  那是一幅非常夢幻的光景,溫暖了朱理緊繃的心。

  傻氣的嘆息漏了出來,朱理不知不覺間僵硬的身體,慢慢放鬆了力氣。

  「難道,回來了……嗎?」

  「辛苦了。你可以安心了。因為,已經結束了。」

  朱理花了一點時間才理解,是考試時間結束,返回了木葉隱村。

  她漏出的聲音有氣無力。

  伊娜看著朱理那傻乎乎的樣子,輕輕笑著,同時將手掌朝向朱理受傷的身體。

  伊娜的手掌發出柔和的光芒——過了一會兒,那光芒如同被吸入朱理身體般消失了。

  「啊……」

  朱理緊緊咬住了顫抖的嘴唇。

  因為不這樣做,眼淚似乎就要溢出來了。

  ——說什麼死亡不可怕,完全是謊話。

  其實根本不想死,也不想一個人被留下。

  知道自己被某人愛著,朱理的孤獨消失了。

  正因如此,朱理髮誓要變強——而內心的某個角落也變得軟弱了。

  但朱理絕不承認自己會屈服。

  確實也有女人的固執。

  其中也有作為損友的面子。

  但是,將朱理推動到最後一刻的——是……

  「看來,你吃了不少苦呢。」

  「——那種事,無所謂了。比起那個,有件事想請你聽我說。」

  朱理避開了伊娜關懷的話語。

  說什麼安心了,現在還不能放鬆。

  那片森林裡,還有仍在逃亡的人。

  如今她這個絆腳石不在了,宇智波泉奈一定會去殺那些逃走的孩子們。

  只有這點絕不能允許。

  「咕,嗚……」

  朱理鞭策著疼痛的身體。

  她緊緊抓住伊娜的手腕,以此為支撐撐起了身體。

  「等、等一下……!!別太亂來……!」

  「聽我說!!」

  她強硬地對困惑的伊娜說道,打斷了對方的話。


  緊接著,朱理咬緊了臼齒。

  她的視線微微游移,帶著真心感到懊悔的表情,擠出了嘶啞的聲音。

  「……請轉告三代火影和畳間。考試場的森林裡,混入了一個非常可怕的強敵。我也……雖然不甘心,但完全不是對手。名字是宇智波泉奈,他瞄準千手一族的性命——」

  「啊,是那件事啊。那個啊,是變身了的畳間,所以沒關係哦。」

  「你聽我說,伊娜。宇智波泉奈是瞄準千手一族畳間的性命,而不是……哎?」

  聽到伊娜的話,朱理的思考停止了。

  宇智波泉奈是瞄準千手一族畳間的性命,而不可能是千手一族畳間本人。

  說到底宇智波泉奈因為是宇智波一族所以才叫宇智波泉奈,如果是千手一族的話就該叫千手畳間了——?

  支離破碎的詞語群在朱理的腦海中掠過。

  「朱理小姐,您傷得好重……!!」

  「你們是……」

  就在朱理思緒快要理清的時候,房間裡響起了重疊的聲音。

  臉色大變衝到朱理身邊的,是以加藤斷為首的下忍們。

  朱理凝視著三名下忍的臉。

  「為什麼在這裡?你們應該還在森林裡……」

  她正打算立刻去救援的人們就在那裡。

  到底發生了什麼,情況如何?信息接踵而至。

  朱理的困惑達到了頂點,坦率地表現出了動搖。

  細長的眼睛可愛地圓睜著,總是緊閉的嘴唇無力地張開。

  「朱理小姐……」

  「我們都,被打得很慘呢……」

  「綱手,大蛇丸……?」

  綱手和借著綱手肩膀的大蛇丸,帶著疲憊不堪的表情走近。

  從綱手和大蛇丸的氛圍中,朱理感覺到戰鬥確實已經結束,她安下心來,深深地嘆了口氣。

  「朱理小姐,非常感謝您。為了我們,您竟然做到這種地步……我一生都不會忘記這件事。」

  加藤斷深深地低下頭。

  接著,下忍們接連在朱理周圍道出感謝的話語。

  這些話不可思議地、筆直地滲入了筋疲力盡的朱理心中。

  湧起的奇妙高昂感。

  接著感受到的,是滲透般的、令人痛切的感情洪流。

  正是他們證明了,她的決斷和選擇絕非錯誤。

  一年前,朱理希望能像摯友旗木朔茂和山中伊娜那樣,為某人而活。

  但對於至今為止都活在自我滿足中的朱理來說,並不知道方法。

  所以,她為了成為不讓朋友蒙羞的自己,才正式開始以中忍考試為目標。

  即使渴望為某人而活,也不知道答案在哪裡。

  這次賭上性命的戰鬥,是否終究也只是自我滿足?沒有答案的自問自答,化作無盡的苦澀,擾亂了朱理的心。

  但是,答案其實很簡單。

  自己無法得出的答案,會通過他人的身影,如鏡子般告知。

  現在——朱理的心將他人的身影作為鏡子,化作了光芒回到了朱理身邊。

  「……」

  朱理垂下頭,俯下身子,藏起了自己的臉,不讓他們看到。

  接著,她張開嘴想說出些逞強的話——卻又停下了。

  朱理的心,並不想說出那些言不由衷的話。

  她不想無意中傷害了他們那坦誠編織話語的心。

  她無力地垂著頭,隱藏著表情,稍稍背對著他們。

  然後在猶豫了數秒之後,朱理口中編織出的,僅僅一句話。

  ——你們沒事,真是太好了。

  一直低著頭的朱理的表情,無人能知。

  但那微微泛紅的耳朵,卻雄辯地說明了一切。

  下忍們的表情明朗起來。

  他們明白了傳聞終究只是傳聞。

  綻開笑顏的孩子們,以孩子般的開朗——向這位只是看起來凶、其實害羞的姐姐,表達了發自內心的感謝。


  ★

  「在大家熱鬧的時候打擾不好意思,不過時間也差不多了,能讓我說幾句嗎?」

  一直沉默的伊娜開口了。

  雖然貿然進入正圍著默默低頭的朱理、熱鬧地聚在一起的下忍們的圈子有點尷尬,但也不能一直放著不管。

  而且朱理的耳朵也紅得快爆炸了,伊娜也覺得差不多該救救她了。

  「對、對了,伊娜。你剛才,說了什麼?說什麼畳間怎麼了的,對吧?」

  最先反應的是朱理。

  她正強忍著被大家你一言我一語捧著的窘境,對這如同垂下的蜘蛛絲般的機會,不可能不反應。

  看到朱理如預想般的反應,伊娜果然輕輕地笑了。

  「包括對朱理說的那件事,我現在有話要說。——首先宣布一件事。在場的6名下忍中,除大蛇丸外的5名,獲得參加第二場考試的資格。」

  「——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真是個過分的人。」

  大蛇丸低語道。

  他從綱手的肩膀上無力地滑落,一屁股坐在地上。

  在場頭腦最聰明的大蛇丸,僅憑伊娜的話語就觸及了真相。

  理解了大致背景,得知至今的緊張都是無意義的,他徹底累了。

  從大蛇丸那滿身泥土的樣子來看,伊娜推測他應該是奮力戰鬥過,覺得他有點可憐。

  ——然後過了幾秒,下忍們的驚嘆聲此起彼伏。

  「第一場考試已經開始了,並且,現在結束了。關於這件事,我來說明一下。」

  ——作為考官總負責的千手畳間所構思的第一場考試。

  其內容之一,是為了考生登記而意氣風發地來到接待處的下忍們,要儘可能地恐嚇他們,讓他們嚇得發抖。

  另一個是,設定了在執行任務中遭遇壓倒性強敵的情況——同樣讓考生嚇得發抖。

  據說不僅是千手畳間,還有旗木朔茂和宇智波鏡等村子引以為傲的猛者們,都各自變身成他們認為合適的敵人模樣,在森林中巡邏、進行恐嚇。

  展現了作為忍者不成體統樣子的人,會被打暈。

  在昏迷狀態下被送回村子的人,被視為被現場考官蓋上了不合格的烙印,由在村子待機的考官告知此事。

  「那算什麼啊」,綱手哼了一聲。

  下忍們也難掩困惑,或多或少露出了不滿的表情。

  其中保持平靜的有兩人。

  是最初雖然因驚愕而停止思考的朱理,以及被判不合格的大蛇丸。

  「這場考試所要求的資質,只有一個。那就是作為忍者的覺悟本身。」

  ——任務失敗,等同於喪命。

  明知如此,仍能走上忍者之路的「堅強意志」。

  ——以及,無論何時都能保持冷靜思考的「強韌的膽識」。

  這場考試,就是要看清是否具備這些「作為忍者的覺悟」。

  「一年前,二代火影·千手扉間大人,在本應締結初代·柱間大人夙願的、與他村和平條約的紀念日那天,犧牲了。」

  中忍,並非僅僅是贈予有才能者的稱號。

  它是作為從被保護一方的孩子,成長為保護他人的大人的證明而贈予的。

  因此,孩子們必須知道。

  在成為中忍之前,在長大成人之前,忍者這個世界的真正殘酷。

  「即使是村里最強的火影大人,也可能在戰鬥中犧牲……你們至今一直被各自的擔當上忍保護著。但是成為中忍,就意味著要脫離上忍的庇護,站在保護同伴的立場上。就像一年前,為了保護村子的未來而戰死的二代火影大人那樣,意味著你們要邁步走向為他人捨棄性命的一方。」

  片刻的寂靜。

  在緊繃的空氣中,伊娜說出了最後的話語。

  「我剛才說了,授予你們參加第二場考試的資格。現在,我重新問一次。——你們,要參加第二場考試嗎?還是不參加?我將這個選擇的權利,交給你們。」

  那麼會變成怎樣呢——伊娜也以認真的表情,注視著啞口無言的下忍們。


  ★

  「我參加。保護大家的存在——火影,是我的夢想。」

  加藤斷挺起胸膛說道。

  「呵呵。」

  朱理微微笑了。

  斷有些不安地回頭看向朱理。

  「不,不是在嘲笑你。是個好夢想。挺起胸膛就好。」

  朱理像是想起了誰似的,又輕輕地笑了。

  聽到朱理的話,斷臉頰泛紅,語無倫次地道謝。

  火影這個夢想。

  聽到這句話,確實是在第一次中忍考試的時候。

  那是互相敵視——或者說是一方單方面鬧彆扭——的兩人肝膽相照、成為朋友的、朱理的命運之日。

  朱理帶著複雜的表情笑著,心想從那天起,已經走了相當遠的路啊。

  「但是,那個夢想無比宏大哦。因為有個非常壞心眼的前輩,正跑在前面呢。」

  「哎?」

  小時候,明明確實是互相競爭的夥伴——但他不知何時已經登上了遙不可及的高度。

  二代火影戰死的雲隱撤退戰。

  在那次讓畳間改變的的事件中,畳間得到了什麼,朱理無從得知。

  但他一定也是在苦惱的盡頭才走到今天的吧。

  現在的朱理,能夠這樣想了。

  從很久以前、「大概的事情都是千手的錯」的那天起,朱理變得更強、更大了。

  那一定,並非只靠她自己的力量達成的。

  朔茂和伊娜作為朋友,為她創造了「察覺」的契機。

  從治癒了她孤獨的兩人身上,她看到了人應走的道路。

  因為關係太近而宇智波鏡沒能做到的事,他們兩人做到了。

  另一方面,畳間則作為「需要超越的牆壁」,偶然地存在於那裡。

  而且現在,大概是畳間憑自己的意志選擇了成為那樣吧,朱理擅自這樣認為。

  正是因為察覺到了朱理髮自內心地希望前進、並為此拼命掙扎,畳間才作為好敵手、作為競爭對手站了起來。

  他讓朱理徹底認識到,曾經與她勢均力敵的存在,已經登上了無法企及的高度,以此來鞭策她。

  即使結果導致被朱理討厭,畳間也不會後悔吧。

  ——為了朋友朱理真心期望的未來。

  所以——朱理在心中發誓。

  總有一天,一定要向畳間報復。

  啊,是的。

  朱理在感到不甘的同時,也對這次考試心懷感謝。

  正因如此,不能就此結束。

  既然是競爭對手,一直挨打可不合適。

  所以——沒錯,怎麼可能變得討厭他呢。

  要還以顏色,然後就此了結。

  不好的感情之類的東西,兩人之間一定不需要。

  「我……」

  像是擠出來般說話的是綱手。

  朱理抱起了胳膊。

  發育良好的胸部自然地被強調出來。

  「……我還是退出吧,下次再說。我想再請猿飛老師指導修行之後再來。」

  帶著些許寂寞說出口的綱手,通過伊娜的話語和這次考試,意識到了自己離成為中忍還差得遠。

  在森林的戰鬥中,留下朱理和大蛇丸離開的選擇,無所謂對錯吧。

  如果留下也只是白白送死,那麼儘可能增加生存者的選擇,不能斷定為錯誤。

  從伊娜的話中可以察覺到,綱手的哥哥畳間所看的,並非是與強大敵人對抗的膽量。

  無論是逃跑還是戰鬥,畳間看的是能否憑自己的意志迅速決斷並執行這一點。

  綱手當時並沒有憑自己的意志做出那個選擇的堅強意志。

  只是猶豫再猶豫,浪費了時間。

  缺乏決斷力。

  但這並非綱手的錯。

  是有導致這種情況的環境。


  綱手從小就一直有哥哥在身邊守護著她。

  這是作為「妹妹」的綱手,需要超越的壁壘。

  綱手感謝自己得到了察覺這一點的契機,緊緊握拳,決心下次一定要展現出讓哥哥驚訝的成長。

  「——說起來。」

  綱手將視線投向坐在地上的大蛇丸。

  「按伊娜小姐的說法,大蛇丸好像滿足了合格條件呢。」

  「嗯,我也這麼想。和我一同留在戰場,直到失去意識為止都為同伴戰鬥到底的大蛇丸不合格,這讓我難以接受。」

  對於綱手的話,朱理點頭同意。

  朱理認可與她並肩作戰的大蛇丸。

  判他不合格,讓她有點不快。

  ——就算你這麼說,伊娜為難地用手貼著臉頰。

  「我不了解情況……而且原則上,昏迷著回來的孩子是不合格的。我和你們是舊識,雖然想幫你們做點什麼,但那才是濫用職權呢。」

  「唔~嗯,從哥哥的視角來看,是有什麼不合格的要素嗎?」

  「誰知道呢。我覺得那傢伙,應該是喜歡大蛇丸這樣的孩子的。」

  「哎?」

  綱手和伊娜歪著頭表示疑問。

  看著這樣的兩人,朱理像是受不了似的哼了一聲。

  「那傢伙的話。反正,不是什麼大不了的理由。大概是得意忘形搞錯了分寸,做得太過火了吧,就這類原因。」

  「哎呀,聽起來太有可能了,真可怕。」

  看著互相笑起來的朱理和伊娜,綱手像是突然想起來似的提出了疑問。

  那是關於在接待處時,被擔架抬走的渾身是血的考生們的事情。

  對著擔心的綱手,伊娜若無其事地回答。

  「啊,那些人啊,是用變身術變成那樣的中忍們啦。」

  「果然是這樣啊。哈啊,感覺一下子累癱了……」

  綱手說著,做出了精疲力盡的動作,在大蛇丸旁邊坐了下來。

  大蛇丸垂頭喪氣,但也難怪。

  以她哥哥的性格,真的很可能是失誤把大蛇丸打暈了。

  綱手刻意不去碰大蛇丸,輕輕移開了視線。

  「『——無論發生什麼,畳間由我來阻止』。朱理,當時超級帥氣的呢。我都有點心跳加速了。」

  「哦、哦啊……那、那個快忘掉!!狡、狡猾!!太狡猾了!!」

  因伊娜露出的壞笑而投來的這顆炸彈,讓朱理的雙頰瞬間染得通紅。

  無意間被抓住了弱點的朱理,眼中含著羞澀的淚光,逼近伊娜。

  她把通紅的臉湊近伊娜的臉,吼著讓她忘掉,朱理已經顧不上什麼體面了。

  伊娜和朱理之後好一陣子,都嬉鬧著沒有停歇。

  在大家都因獲得新目標而奮起的時候,坐在地上的大蛇丸。

  他覺得在自己頭頂上交發生的、女孩子們明亮可愛的嬉鬧,莫名地讓人心煩。

  想到自己不合格的理由候選,全都是些不像樣的原因,他連自己都驚訝地感到沮喪,體會到了人世無常的心情。

  ★

  「你啊,好像把她整得相當慘呢。」

  「這對朱理是必要的吧。」

  全身纏滿繃帶的男人——千手畳間躺著的病床邊,伊娜坐了下來。

  她扭身向畳間伸出手,溫柔地撫摸著畳間的臉頰。

  畳間沒有表現出怕癢的樣子,任由伊娜擺布,接受著她的愛撫。

  「那大蛇丸呢?」

  「老實說,我覺得很對不起他。」

  「果然。那孩子,可是相當消沉哦。他一直跟著日斬大人修行,好像也很有自信……不過嘛,挫折也是必要的吧。我覺得你不需要道歉,但你也太較真了。」

  伊娜柔軟的手指滑過畳間的臉頰,落到他的脖頸上。

  畳間的視線追隨著伊娜手指的觸感。

  接著,他的視線轉向伊娜的眼睛,想知道她是出於何種意圖這樣做。


  她的表情充滿了擔憂,能讀出那被溫柔微笑隱藏著的寂寞與不安。

  「又受了這麼重的傷。原本是打算叫鏡老師來的吧?他可難得地生氣了哦。說畳間你獨斷專行。」

  「我獨斷專行不是常事嗎。」

  「喂!」

  「哼,我只是想親手報大叔的仇而已。」

  「——謊話。」

  伊娜立刻斷定並否定了這像是自暴自棄的說法。

  畳間對她這乾脆的態度,以及那雙相信他並未被那種憎恨所束縛的眼睛,嘆了口氣,表示服了。

  「果然贏不了你啊,伊娜。確實,是謊話。金角確實可恨,但獨斷專行的理由不在於此。真是的……我真的覺得,能遇到你太好了…………」

  「說什麼理所當然的話呢,笨——蛋。」

  「那天,多虧了你,我才真正地成為了男人。」

  ——回憶起的是那天的記憶。

  就是畳間去拜訪正在修煉的伊娜和朱理的那天。

  結束與朱理的修煉,在家沖澡洗去汗水後,伊娜意氣風發地拜訪了千手家。

  而另一方面,畳間則帶著充滿苦惱的表情迎接了伊娜。

  那天,畳間向伊娜吐露了心中的煩惱。

  自己真的適合當考官嗎,作為教導孩子們「道路」的人,自己真的相稱嗎——

  畳間痛苦地,讓緊握的拳頭顫抖著。

  一年來,在嚴酷環境中生存下來的畳間,其原動力在於對二代火影的感情。

  他粉身碎骨地、高效且機械地、一直一直地堅持著,絕不讓二代建立的村子被踐踏。

  看著為重負所苦的畳間,伊娜再次想到。

  這個對外強硬、對內軟弱的沒用男人,一直都在勉強自己。

  他想要變得像二代火影一樣,因而痛苦著。

  伊娜瞬間就明白,這從根本就是錯誤的,但畳間似乎沒有察覺到。

  是該說他對自己事情遲鈍呢,還是刻意迴避呢,伊娜總覺得是後者。

  曾經用心轉身之術進入過畳間深層心理的伊娜,知道沉睡在畳間體內的巨大而黑暗的力量。

  理解苦惱的畳間對伊娜來說易如反掌,她也不是會為支撐努力的男人而感到辛苦的人,但畳間有一點是錯的。

  那關係到千手畳間這名忍者的根源部分。

  如果能意識到這一點,畳間會變得更強。

  伊娜懷著祈願,只說了一句話。

  ——你內心真正憧憬的火影,是誰呢?

  一瞬間,畳間露出了呆住的表情。

  下一秒,畳間臉上的所有苦惱都消失了。

  伊娜對這突如其來的變化不禁笑了出來,但對畳間來說大概不是笑的時候吧。

  她瞬間洞察了他痛苦的部分,僅用一句話就將他從那份痛苦中解放了出來。

  畳間忍不住淚水盈眶,抱住了伊娜。

  他無法不說出謝謝。

  是的——伊娜立刻就明白了。

  某種意義上,在超越了柱間的完美超人千手扉間門下學習,被灌輸了其思考方式和生存之道的畳間,在經歷了強烈的別離後,會強迫自己「必須成為那樣」,在伊娜看來稍加思考就能明白。

  就像曾經模仿千手柱間那樣。

  伊娜苦笑著想到他這一點完全沒變,不過從他比過去更能控制自己這點來看,應該還是有成長的吧。

  但是,無論怎麼努力,畳間既成不了柱間,也成不了扉間。

  畳間內心真正憧憬的千手柱間。

  那麼為何畳間會憧憬柱間——那無非是因為柱間在認可了泉奈這一存在、愛著畳間這個個體的基礎上,接納他為村子的同伴。

  伊娜想說的是,沒有必要為了村子而抹殺自己。

  畳間只要作為畳間本身,為了村子而活就好。

  村子接納任何人,居住在村子裡的人都是家人。

  千手柱間建立的村子,一定是這樣的。


  被伊娜點醒的畳間,取回了原本的特質。

  那就是深愛村子一切、源於宇智波一族靈魂的、真正深厚的「愛」。

  ——因此在那之後,畳間與看似忽視村子的猿飛日斬發生衝突,由於過於擔心村子的孩子們,而設下了嚴酷的試煉。

  因過於溫柔而無法嚴厲的柱間,以及因是熱情家而過於追求冷峻的扉間——從他們那裡繼承的這些,要在畳間體內成形,恐怕還需要一些時間吧。

  「朱理可是相當生氣哦。她好像對那個叫宇智波泉奈的人,有很深的感情呢。」

  「希望一個冰淇淋就能讓她原諒我啊……」

  伊娜和畳間相視而笑,一同仰望著藍天。

  獲得了與木葉共同討伐金角這一名聲的岩隱,暫時應該不會對木葉出手了吧。

  砂隱也無法公開宣揚與金角的關聯,應該會保持沉默。

  ——但是,如果因此爆發戰爭的話,砂隱的目標肯定會是木葉吧。

  從情感上來說,木葉對砂隱刺激過度了。

  三代火影意識到這一點了嗎?霧隱的局勢也不穩定,派去的使者被攆了回來。

  這次,雖然險勝了這場賭博,但那不過是偶然的產物。

  而且——通過這次的金角討伐戰,木葉的戰力已被岩隱知曉。

  畳間沒有叫鏡來支援,也是因為不想讓跟著鏡來的岩隱忍者知道自己的奧義。

  畳間想。

  名為千手扉間的威懾力的喪失,比日斬和團藏所想的要嚴重得多。

  不僅是他國,還有內部的擔憂。

  千手一族的男人們在第一次忍界大戰中為了保護村子而站在最前線,多數戰死。

  留下的女人們也融入了猿飛和秋道等家族,背負千手之名的人急劇減少。

  曾在戰國時代號稱最強之一的家族的衰退——今後,木葉將不得不陷入依賴宇智波一族的境地吧。

  如果只是這樣倒也罷了。

  現在的宇智波族長雖自尊心強但並不愚蠢。

  宇智波一族本身也作為被全村憧憬的精英君臨木葉,作為警衛隊守護村子的姿態,甚至吸引了孩子們的羨慕。

  但是,作為村子英雄被追捧的宇智波一族,遲早會察覺到吧。

  千手扉間實施的隔離政策的實態。

  畳間現在,意識到了自己真正該做的事。

  那就是找到柱間對宇智波的懷柔政策與扉間的過於嚴厲政策之間的平衡點——

  那才是畳間的職責。

  畳間將視線轉向正在為他削蘋果皮的、可愛的女性。

  從心底湧起的感情,是終於意識到的自己的本心。

  但是,畳間察覺到了。

  扉間將宇智波朱理和千手畳間分在同一班,並讓宇智波鏡擔任指導上忍的真正意圖。

  總有一天,必須做出選擇的時候會到來。

  但是,在那一天到來之前——

  將頭靠在柔軟的枕頭上,畳間靜靜地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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