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替死鬼旗木朔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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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木葉隱村,有一塊如同守護著村子般的巨大岩石。

  岩壁上雕刻著仿照人臉的巨大雕像。

  被稱為火影岩的、仿照火影面容的岩石,守護著生活在村子裡的所有人。

  村民們平日裡都生活在被火影守護著的安心感之下。

  目前雖然只有作為初代兼當代火影的柱間的臉岩,但今後隨著二代目、三代目的繼任,臉岩也會不斷增加吧。

  人們仰望的柱間臉岩,既有著作為平定戰國時代的百戰勇士的精悍,又帶著柱間原本的溫暖,雕刻得十分出色,連柱間本人都覺得值得驕傲。

  但此刻他本人卻神情陰鬱地佇立在自己的臉岩上。

  長發在風中飄動,冷冷地拂過他的臉頰。

  柱間從村子建立之初就一直守護著它的成長。

  這片至今仍在不斷發展、視野良好的景色,是他曾經與摯友宇智波斑共同追求、並最終獲得的最珍貴的至寶。

  幼年時曾一起暢談夢想的斑和柱間。

  彼此認同為唯一摯友的兩人,卻因各自的家族而失去了重要的家人,被迫分離。

  當時還只是被命運玩弄的兩個少年,最終成長為了兩族的族長。

  經歷了漫長的戰鬥,即使分道揚鑣、多次廝殺,斑仍為柱間稱自己為友的器量所感動,歷經數十年的迂迴曲折,兩人終於攜手。

  與友和解,終結戰國時代。

  建立一個孩子不會枉死的組織。

  雖然得到了曾經渴望的一切,但柱間和斑卻因逐漸產生的想法分歧而背道而馳。

  即便如此,對於柱間來說,在戰國時代奔波後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和平,是比什麼都更想守護的東西。

  正因為有了村子,才有了能邂逅珍愛的家人們,這讓柱間更加堅定這個想法。

  「斑……」

  但是,那裡並沒有摯友斑的身影。

  宇智波斑的思想與千手扉間的政治方針相左,在柱間成為初代火影后不久,他終於離開了村子。

  之後,被「遭到村子背叛」的憎恨所困、化為復仇鬼的斑,利用萬花筒寫輪眼的瞳力控制了九尾,並率領它發動了對木葉隱村的襲擊,意圖毀滅村子。

  柱間懷著巨大的悲傷和無奈迎擊了斑。

  持續了一整夜的激戰,以柱間的勝利告終。

  在因激戰而地形改變、新形成的瀑布旁,柱間靜靜地凝視著如沉睡般死去的摯友的遺容。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的無奈,以及對村子不利者絕不饒恕的絕對決心。

  讓溫柔的柱間親手了結摯友斑,這是多麼痛苦的決定,不難想像。

  交織的感情無法用言語表達。

  但柱間並沒有後悔親手殺死朋友,只是留下了一絲寂寞。

  「餵——!爺爺——!」

  「哦,是畳間啊……嗯?」

  黃昏中,柱間耳邊傳來熟悉的孫子的聲音,他立刻將帶著憂愁的表情一變,變成了溺愛孫子的沒用老頭。

  但是並沒看到畳間的人影。

  他四處張望尋找在哪裡時,聽到了「這邊」的叫聲。

  往下看去,只見畳間正垂直站在臉岩上,揮著手。

  柱間慌忙跳到畳間身邊,抱起了他。

  這種吸附在牆壁上的技術屬於查克拉控制的發展階段。

  柱間認為這並不是很難,但如果忽略了基礎,掌握難度就會飆升。

  聽說他拜弟弟扉間為師正式開始學習忍術時,柱間還曾沮喪過為什麼不是自己——但畢竟他是一族之長、村之長火影。

  並非沒有察覺到扉間的想法——所以不情願地讓出了師父的位置。

  一方面為畳間已經掌握了類似牆面行走的查克拉控制而高興,另一方面又擔心萬一他注意力分散、查克拉控制紊亂掉下來怎麼辦。

  柱間自己從小就已經掌握了吸附在牆上、站在水面上等精密的查克拉控制,所以覺得畳間也沒問題,但畢竟他是個過度保護的爺爺。

  抱著畳間的柱間跳到了臉岩更上方,站在懸崖邊緣。

  這裡的景色比臉岩上更能一覽無遺地看到整個村子。

  「哦——果然超厲害——」

  畳間發出感嘆的聲音。

  距離「那件事」已經過去很久了,柱間湧起懷念之情,眼前的景象讓他心頭髮熱。

  曾經柱間就是在這個地方,和斑暢談夢想。

  當時兩人都還年幼。

  岩壁上還沒有雕刻臉岩,現在民居林立的地方當時還只是樹木繁茂的森林。

  他們追逐著未盡的夢想:想要結束戰爭、實現和平、保護家人、保護孩子、想在這裡建立村子。

  如今,雖然身邊沒有了一起暢談夢想的朋友,但村子還在,住在那裡的家人也在。

  那是好不容易才抓住的、夢想的彼岸——。

  「畳間啊……你有夢想嗎?」

  無意間脫口而出後,柱間回想自己至今的所作所為,突然著急起來。

  柱間教給畳間的東西,無非是興趣所在的盆栽和賭博的方法,還有收集的各種忍具的炫耀。

  他說要成為賭徒也完全有可能。

  前幾天剛被水戶稍微批評了幾句。

  ——畳間會怎麼回答呢。

  看著畳間一副「果然只有這個了吧」自行理解了的樣子,柱間察覺到畳間已經確定了答案。

  他心中交織著期待與不安,催促著畳間說話,等待著他的話語,想知道會冒出什麼樣的夢想。

  「我啊,想成為火影,保護大家。」

  雖然畳間已經相當有大人樣了,但在柱間看來還是可愛年紀的孫子。

  大概是經過煩惱才決定的吧,甚至還不完全明白火影的意義。

  這並非壞事,而是非常重要的事。

  就像曾經柱間做著「村子」這個未盡的夢一樣。

  那麼柱間能做的,就只有祈禱畳間在今後漫長的人生道路上,這個夢想能筆直地前進。

  希望他不要走上像柱間那樣——在為了不讓家人死去而建立的村子裡,卻與最親密的朋友分道揚鑣——的悲傷道路;也不要像斑那樣——在夢想和平的村子裡目睹黑暗、心靈破碎墜入黑暗——的悲傷道路。

  柱間深深嘆了口氣,止住了顫抖的嘴唇。

  他在猶豫是否要將曾經傳授給弟子猿飛日斬的「火之意志」傳授給畳間。

  他唯一擔心的就是,這是否會束縛剛剛萌芽的幼小樹葉的可能性。

  即便如此,柱間還是想給畳間一個答案。

  相信畳間不會受這個答案束縛,而是將其作為一個路標,最終找到屬於自己的夢想。

  這是自私嗎?還是信任呢?

  等到明白的時候,柱間大概早已不在人世了吧。

  即使如此,如果自己的孫子能繼承「火之意志」,走上柱間一直追求的「真正夢想」的彼岸,那麼今生的任何苦難,對柱間來說都是值得忍受的。

  「畳間啊。火影是背負眾人思念的人。村子的大家相信我,而我,相信大家。這就是火影。」

  「這樣啊…嗯,我記住了。」

  看著一本正經點頭的畳間,柱間綻開了笑容,連說「是嗎是嗎」。

  一片乘著風流的樹葉,在柱間眼前向天空飛舞而去。

  之後,柱間沒能阻止畳間被突然出現的扉間帶走。

  ……

  「讓你久等——了!」

  超過約定時間很久畳間仍未出現,金髮少女正要失去耐心時,畳間才毫無愧疚地現身了。

  他一隻手插在口袋裡,另一隻手懶洋洋地晃著,那看不出絲毫反省的態度,讓少女·山中伊娜嘴角抽搐。

  「為什麼你每次都要遲到啊!」

  看著毫不著急慢吞吞靠近的畳間,伊娜指著他大吼。

  情緒激動的伊娜和似乎多少有點反省、樣子尷尬的畳間之間的互動是常有的事。

  旁邊的銀髮少年·旗木朔茂一副「又來了」的表情厭煩地捂住了耳朵。

  「沒啥,睡過頭了。抱歉。」


  「你就不能說得委婉一點嗎!?」

  被如此直球地展示了不誠懇的態度,伊娜的眼角越發上挑。

  呼呼地喘著粗氣,但看到伊娜的表情而有些退縮的畳間,讓她像累了似的松下了肩膀的力道。

  早知如此,還不如聽他編些「給老奶奶帶路了」或者「送迷路的孩子了」之類的藉口。

  一旁有些不耐煩的朔茂插話道:

  「算了吧,就遲到5分鐘左右,我覺得吧,每次都生氣也不太好吧。」

  聽到這突如其來的責備之言,伊娜睜大了眼睛。

  她萬萬沒想到遲到的畳間被包庇,而正當生氣的自己反而被說。

  為什麼?

  驚訝和不甘讓她的內心開始混亂,翠綠色的眼眸突然濕潤起來。

  「可是,忍者必須守時…嗚…嗚——!!」

  明明不想哭眼淚卻掉了下來,是精神掌控還不夠成熟嗎?

  伊娜感到羞恥。

  嚇了一跳的是畳間,為了讓她快點停止哭泣,他溫柔地摩挲著拼命忍住淚水、身體顫抖的伊娜的肩膀。

  朔茂嘆了口氣:「為這點事哭,女人果然好麻煩…」

  但對弄哭她這件事還是有罪惡感。

  山中伊娜雖然性格好強,但也有被無意間的提醒弄哭的傾向。

  正面吵架或者女孩子之間的對罵她非常厲害,但在放鬆的時候被提醒好像就很弱。

  「今天有想去的地方。」

  等伊娜平靜下來後,畳間向兩人提議,去村外一片有點奇怪的森林遠足。

  畳間悠然地將指尖指向森林的方向。

  對此朔茂提出疑問:

  「不是在這裡對練嗎?畳間,你不是說扉間大人讓你練習體術嗎?所以我們才在這集合的啊。」

  但畳間只是樂呵呵的走在前面。

  「從大門出去走一會兒,有一片比周圍森林更大、更雜亂…或者說錯綜複雜,有點奇怪的森林…」

  伊娜也沉默的跟著。

  「唉,果然是這樣。」

  被當作耳邊風的朔茂表示「隨你便吧,出事我不管」。

  實際上,一般出事挨罵的是畳間不是朔茂,所以真的無所謂。

  那是幾年前的事了。

  柱間曾帶著還年幼的長孫溜出過村子——那次是好好得到了扉間的許可的——當時,剛好剛開始接觸忍術的長孫,不停地纏著柱間想看他的忍術。

  但那個長孫,居然放出話說單就水遁術而言,扉間的種類更豐富、更常見。

  而且據說那個囂張的小孩還不服氣地說土遁術很土氣。

  為了哄孫子開心——以及因為沒能抵擋住孫子的撒嬌——柱間展示了木遁秘術·樹界降誕。

  因為長孫的撒嬌而幹勁十足的柱間,似乎非常投入地發動了術,結果周圍一帶變成了扭曲狂亂、擁有不自然樹幹樹木的森林。

  「那,不就是因為你生態系統才變得奇怪的嗎。」

  「你真是一點沒變啊。」

  驚呆了的朔茂垂下了肩膀。

  畳間不好意思地笑了。

  伊娜也一樣驚訝,她戳著畳間的側腹說:「別誤會,又不是在誇你!」

  畳間說著「別弄了別弄了」撥開她的手,伊娜卻覺得他的反應有趣得不得了。

  但在事情鬧大之前,朔茂咳嗽了一聲吸引了兩人的注意。

  察覺到的伊娜「咳哼」一聲故意用拳頭遮住嘴角,但臉頰微微泛紅。

  「那、那是火影大人的木遁忍術呢。姐姐說她見過。好像不僅能生出樹木,還能生出花,姐姐好像還從火影大人那裡得到了花呢。」

  聽到這意外的冷知識,朔茂老實地感嘆著附和道「嘿——」

  畳間鼓掌說「你知道得真多啊」,但總覺得有點提不起勁。

  而伊娜則有點自豪地挺起胸,被繃帶覆蓋的緊實腹部被強調出來。

  因為是露臍裝打扮,本來應該露出的皮膚,伊娜用卷上的繃帶遮蓋住了。


  雖是奇怪的時尚品味,但畳間覺得反而別有一番風味。

  不過畳間自己也在臀部和胸部穿著雖簡樸但顯眼的鎧甲,在村里顯然是顯眼的打扮,所以也沒資格說別人。

  只有唯一穿著樸素忍者服的朔茂有資格說。

  話雖如此,作為村裡的孩子,果然還是會在意據說是憧憬的火影製造的森林。

  與開始來勁的朔茂相反,伊娜有點猶豫。

  「但是我媽媽說了不能在這裡玩…」

  「是嗎?那回去?」

  畳間的話剛出口,伊娜便笑道:

  「那我已經跟她說過啦,沒問題。放心吧。」

  「真的!?那就去吧!」

  「你切換得真快啊。」

  朔茂一臉疑惑:

  「誒,怎麼說的?什麼時候?」

  「影分身。」

  聽到伊娜的話,朔茂恍然大悟地點點頭。

  伊娜立刻快步走了出去,畳間和朔茂帶著既驚訝又佩服的表情跟在她後面。

  「嗯——既然是森林,就不能練習火遁哦,畳間。」

  「是啊。」

  穿過村裡的大路,走過住宅區,到了巨大門扉。

  這裡是村子的出入口。

  三人各自拎著袋子,裡面裝著用零花錢買的、準備在修行間隙休息時吃的水果。

  「孫少爺好。」

  「辛苦了。」

  守護大門的門衛注意到畳間,點頭致意。

  畳間已經習慣了,所以並不特別在意,普通地應對著,但伊娜和朔茂對大人恭敬地對待小孩的光景感到有些不自在。

  畳間告知要出村玩。

  戰爭已經結束,停戰協定也簽訂了一段時間。

  雖然有過宇智波斑的襲擊,但外交上處於和平時期。

  大門敞開,人們可以自由出入。

  隨便閒聊了幾句後,畳間他們穿過大門,開始步行。

  看到比想像中更加鬱鬱蔥蔥的森林,畳間吸了口氣。

  另外兩人似乎也多多少少被這氣氛鎮住了。

  「這裡的話土遁可以隨便用呢。」

  「實際上,我們之前把演習場弄得一團糟還被罵過一次呢。」

  「別把我算進去啊!我阻止過了,是你們倆太投入了!」

  「啊哈哈哈哈哈!是有過那麼回事呢。」

  前幾天,從身為叔祖父兼師父的扉間那裡學到了「性質變化」的畳間,在於朔茂的比賽中就試圖立刻實踐。

  性質變化是將無色的查克拉轉變為不同性質——火、風、水、土、雷五種屬性的高等忍術,同時,也是基礎。

  屬性適合性因人而異,既有毫無適合性的人,也有擁有兩種以上適合性的人。

  畳間的適合性是土、火、水三種。

  存在著名為「血繼限界」的東西。

  通過遺傳繼承的特殊體質,或是將兩種屬性融合產生新屬性的高等忍術即屬此類。

  畳間的祖父柱間,就擁有超恢復力這種特殊體質和由水土屬性變化而成的木遁這兩種血繼限界。

  從扉間那裡得到講解、學會了簡單的基礎忍術固然高興,但被告知正式的忍術修行從下次開始,感到沮喪的畳間想:

  ——如果木遁是遺傳,那我也應該能做到。

  完全沒吸取上次失敗教訓的畳間,在與朔茂的演習比賽中迫不及待地想使用木遁,結果漂亮地失敗了。

  發動的是完全不同的術——從口中吐出濁流的「土砂崩之術」。

  忍術的失敗即意味著失控,實際發動的是土遁·土流之術。

  這本是吐出土砂的土遁基礎,但因為摻入了水的屬性,其規模變得異常巨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而且暴走的術沒有停止的跡象,包含著岩石和木片的土浪吞沒了朔茂和伊娜,甚至流入了街道,給村子的一角造成了巨大損害。


  房屋被吞沒,人們發出悲鳴四處逃竄。

  察覺到是敵襲嗎而使用飛雷神出動的扉間鎮壓了畳間,被吞沒的伊娜和朔茂在失去意識期間被柱間的木遁救出。

  伊娜的姐姐看到木遁就是在那時。

  「不是什麼啊哈哈的事!」

  「好痛。」

  試圖矇混過關笑著的畳間,被伊娜拍了後腦勺。

  那事件之後,畳間遭到了身為村子顧問的扉間和親生父母長達數小時的說教和幻術攻擊,所以這可不是能笑著糊弄過去的事,都快成心理陰影了。

  自此,土砂崩之術——在村內——被指定為禁術。

  「又不是沒完沒了的事。是不是有點太糾纏不休了?」

  「嗚…」

  「啊——差不多該走了!不然回去要晚了!」

  畳間近乎強硬地拉起又眼淚汪汪的伊娜的手,哄著說著,走進了森林。

  在他身後,一臉無奈的朔茂也跟了上去。

  朔茂啃著從袋子裡拿出的水果。

  稍微有點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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